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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抖着伸出手,司徒南爱怜的拭去了贺婉茹脸颊边的泪水,看着她的眼睛沉声说道:“婉儿,我以我争夺王位的决心立誓,此生,我必不负你,婉儿,等我回来接你……”
说罢,司徒南深深的看了贺婉茹一眼,毅然扭头远去了。
骏马嘶鸣,马背上的司徒南疾驰着远去了,贺婉茹急切的从马车中探出头。却连司徒南的背影都没看到,失落的跌坐回马车内。贺婉茹俯在慕嫣然怀里低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回程时,马车的速度显然要快了许多,及至进了潇湘阁,贺婉茹的一双眼睛,已红肿的如同核桃一般了。
疾声唤了紫云和紫月拿了井水凉过的帕子给她敷了眼睛。慕嫣然将她送到了慕府大门口处,门外,午后就跟来慕府的太监,已是满脸急色了。
看着飞奔回宫的马车消逝在夜色里。慕嫣然的心里,浮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黯然失落感,那种看不清前路的担忧。掺杂着她对贺婉茹的怜惜,一阵阵的弥漫开来,如同黎明前夕最黑暗最阴冷的那一刻一般,让她止不住的茫然,和难过。
回到潇湘阁。紫云已铺好了床,慕嫣然梳洗沐浴完,一颗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索性披着单衣。坐在了廊檐下的长椅上。
深邃的苍穹,看不到一点希冀的星光。厚重的乌云,将普照大地的月光,遮挡的几不可见。唯有遥远的天边,一颗忽明忽暗的北斗星,以微弱的光芒,指引着迷途的方向,慕嫣然静静的凝望着那颗星,心中默默念道:已经五月了呢,再有四个月,你,也该回来了吧?
似乎只是一瞬间,微弱的星光渐渐的明亮了起来,便连遮挡在圆月前的乌云,也慢慢的散开了,月光洒照人间,霜色光华倾泻大地,周遭的一切,都笼罩在温柔的月色中,尽是朦胧梦幻的淡然,书迷们还喜欢看:。
第二日再进宫,贺婉茹的身上,顿时多了一分淡然,似乎只是一夜之间,少女的青涩稚嫩,便褪去了,留下的,尽是花朵初绽的静好。
“嫣然姐姐,南哥哥,从未骗过我……”
眼中是淡淡的欣喜,贺婉茹看着慕嫣然轻声说着,话语中,犹如情人间的低声呢喃,透出一丝轻微的颤抖。
点头应着,慕嫣然给她鼓劲一般的说道:“婉儿,既然信他,那就静静的候着好了,一切,只看他日,如今,也只能祈求路途顺利,司徒南能尽早赶回秦国。”
脸上露出一抹凄楚的笑容,贺婉茹咬着唇瓣颤声说道:“自古成王败寇,南哥哥离开秦国已有一年,从前支持拥护他的那些人,如今,又不知道是何种情形,嫣然姐姐,我好怕……好怕我再也见不到南哥哥。”
站起身走到贺婉茹身边拥着她,慕嫣然低声哄道:“婉儿,即便你不相信司徒南,也该相信皇上和太子殿下的眼光,若不是相信司徒南,他们,又怎会轻易放司徒南离去?”
闻言,慕嫣然陡然觉得,身前的贺婉茹身子一僵,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舒缓下来。
从慕嫣然怀中坐直,贺婉茹一边拿手背擦着脸上的泪水,一边破涕而笑的说道:“是啊,我该相信父皇,相信太子哥哥的……”
自那日以后,贺婉茹的心情,慢慢的好了起来,就连近身伺候的兰芝和兰蕙都说,自家主子的性子变了很多,仿佛从前那个刁蛮任性的长公主,一下子就成了温婉可人的皇族贵女,而这样的变化,最高兴的,莫过于皇后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漪兰宫里,梨树已长出了茂密的枝叶,宛贵妃闲散的躺在树下的摇椅里,和慕嫣然、贺婉茹依旧如从前一般,闲话着家常,提及都城里的趣事,三人或争论或巧笑,一派和乐的模样。
正聊到兴头上,一个宫女疾步进来,打断了三人的话语。
“主子,正华宫那边不大好了,小皇子高烧不退,已啼哭了好几个时辰了,御医开了药,可是小皇子根本喝不进去,这会儿御医都束手无策了,皇后娘娘已经赶过去了。”
宫女的话,让宛贵妃三人当即变了脸色。
赶到正华宫的时候,皇后正一脸怒色的冲跪在面前的御医发火,寝殿里,秦素儿抱着襁褓中哇哇大哭的小皇子柔声哄着,可眼中的泪水,却也没断过。
恨不得能代子受罪,秦素儿将脸贴在孩子的额头上,一边轻柔的摇摆着,希望孩子能稍稍舒服些。可那滚烫的热度,让秦素儿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脸上的泪水,也愈发汹涌起来。
“乳母呢?”
皇后厉声喝道。
“奴婢在,皇后娘娘恕罪。”
小皇子的乳母疾步过来跪在皇后身前颤声答道。
“今日喂了几次奶,期间可有食用过不洁的东西?”
怒其不争的看着乳母,皇后厉声问道。
连连叩头,乳母仔细的回了话,并无一丝异常。
“皇上驾到,太子殿下到……”
殿外,永成帝和太子一前一后的进了正华宫宫门,书迷们还喜欢看:。
“御医怎么说?”
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见礼起身,永成帝看着皇后问道。
摇着头,皇后面带难色的扫了几个御医一眼答道:“只说着了凉,可孩子那么小,压根服不进去药,都高烧了好几个时辰了,再耽搁下去,若是……”
皇后顿住口,却是不敢再往下说了。
深吸了一口气,永成帝的脸上,也尽是怒色,一旁,宛贵妃揣测着建议道:“皇上,皇后娘娘,不若让御医按大人的剂量开药,熬好了让乳母服用。”
神色一怔,永成帝看向几位太医,却见几人交头接耳的商议了片刻,拱手回话道:“回皇上,皇后娘娘,此法,可以一试,不过,这疗效……”
大手一挥,永成帝沉声吩咐道:“就如此办吧……”
话音落毕,几位御医分头各去忙了,一旁,宛贵妃却是有些担忧的看着身后的慕嫣然低声叹道:“但愿有效,否则……”
仿若置身于炎热的夏季一般,慕嫣然的手心中,已沁出了一层汗,迟疑了一会儿,她低声说道:“嫣然的大嫂,当初生下孩子的时候,也是小皇子这般大,喂了药便吐,后来,大嫂便想出了这个办法,后来榕哥儿就好了。只要小皇子能吃的进奶水,大抵是有效的。”
点了点头,宛贵妃攥着扶手的手,仍旧是没有一点放松。
在正华宫停留了好几个时辰,直到小皇子吃了奶,哭声一点点的微弱下去,御医诊断说已在退烧,永成帝等人才从正华宫离开。
内殿里,秦素儿的哭声慢慢回落下去,直到孩子停住哭泣进入了梦乡,她才脱力一般的靠在太子怀里,无声的哽咽起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出了正华宫,贺婉茹看了看四周,方才小心翼翼的跟慕嫣然低声说道:“嫣然姐姐,方才听御医说,小皇子身子太过羸弱,所以他们才不敢用药的。”
“这是皇上的第一个皇孙,而且还是双生子,御医怎敢胡乱用药?若是小皇子有个好歹,怕是赔上满府的性命都不够,哎,这对双生子,给太子妃带来的,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话语中尽是浓浓的担忧,慕嫣然看着远处的来人,站住身形拜道:“臣女见过庐王妃……”
“起来吧。”
庐王妃轻声叫了起,方看着慕嫣然和贺婉茹问道:“小皇子,可好些了吗?”
迟疑了一下,慕嫣然点了点头。
似乎是被慕嫣然的迟疑刺到,庐王妃苦笑着说道:“我,也是一个母亲……”
说罢,未等慕嫣然答话,庐王妃转身朝前去了。
抿了抿嘴,慕嫣然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贺婉茹,二人朝内宫门处走去。
回到慕府,将小皇子的情形讲给慕老太太和柳氏听,二人又是一番唏嘘,慕老太太更是拨弄着手中的楠木手串,连声念叨着“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回到潇湘阁,紫云递过了一个荷包。
打开荷包,取出里面的素笺展开看完,慕嫣然的脸色顿时变了。
紧紧的盯着手中熟悉的字迹,慕嫣然喃喃的念道:“西丽使者,就快到了……”(
第二百二十章 使者
六月初二,一队一百多人的使者队伍从都城东门驶进,随行的五十多辆马车上,色泽古朴的几十口红木箱子,顿时吸引了都城中百姓的目光,顿时,人群中有人猜测,箱子中的东西,说不定会是西丽送来的聘礼,迎娶大梁公主,书迷们还喜欢看:。
可是,适龄的公主,宫中只有一名,长公主贺婉茹。
知晓消息的时候,慕嫣然手中的动作一顿,一盏滚烫的茶水顿时翻到在了桌面上,茶水顺着桌面留在了她的裙裾上,可她却像呆住了一般,愣在了原地。
早在收到秋娘的荷包,秋娘说,卓远之的两位异域朋友,二月里来过都城的其中两位做生意的西丽人,又来了,其他书友正常看:。当时,慕嫣然就知晓,西丽来求亲的使者,怕是不远了,可是,她甚至都未想好要怎么帮贺婉茹渡过目前的这一关,西丽使者便已经到了。
一时间,慕嫣然的心里,有些始料不及的慌乱。
才三天,那两个率先到达都城的西丽人,和这百余来人的使者队伍之间,到底有何联系?
而那两个人,和卓远之,又有什么关系?
纷繁复杂的谜团如汇入大海的江流一般涌来,慕嫣然的脑中,却是一片空白。
第二日再进宫的时候,刚刚从与司徒南的离别中平复过来的贺婉茹,又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无助模样了,整个一晌午的礼仪课,她心不在焉的出了好多错,可陈小蝶竟像视而不见一般,未像平日里一般出声苛责,早早的,就下了课。
“婉儿,不会有事的,都城里的人,都是胡乱揣测的,皇上和皇后娘娘这么疼你,必定不会让你远嫁西丽的。”
六月的天。处处一片温热,贺婉茹的手。却冰冷的如同置身寒冬腊月一般,慕嫣然有些不忍的安慰着她。
“嫣然姐姐,我知道,我都知道。父皇和母后宠我,必定不会主动把我嫁到那远不可及的地方去。可如今人人都说,西丽求娶大梁长公主,我……南哥哥……”
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贺婉茹蜷缩在扶手椅中。紧紧的环抱着双膝,像是山林里无助的小兽一般,低声的哭泣着。
西丽位于大梁东边的边界处。若是要攻打周遭的小国,大梁必定要从西丽借道,这也是一大一小两个国家百年来能一直和平共处的缘由所在。
西丽国土较之大梁差距甚远,想要对抗大梁,无异于痴人说梦,书迷们还喜欢看:。可大梁若是想将西丽收入版图,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所以,几百年来,大梁世代君主。均与西丽君王签订盟书,彼此和平共处。互为友盟。而西丽的大梁的庇护下,使得周遭小国均不敢与其相对抗,隐隐有了鸡首的趋势。
开泰帝在位时,膝下的十七公主嫁到了西丽做西丽王后,以示天朝与西丽的友好结盟。直到西丽王朝更替,新的王储登上帝位,那位早已逝去的十七公主,仍旧作为两国之间的纽带,享有盛誉。
如今,永成帝已做了十几年的皇帝,在大梁最为鼎盛的时期,与西丽继续友好结盟,势在必行,况且,西丽从一开始,便摆出了朝圣的恭敬姿态。
朝堂中一片平静,在朝见了永成帝后,西丽使团奉上了贺礼表示敬意,其中,以春夏秋冬的四季锦缎裁制的一百零八套西丽服饰,最为引人瞩目。一众朝臣都心知肚明,这,怕是西丽使团送来给新嫁娘的。
慕容峻如今领着翰林院修撰的职位,每日接待西丽使者,来往甚欢,而西丽使团的代表,至今未主动提出要求娶大梁长公主,让慕嫣然等人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从慕容峻口中打探清楚了西丽使团的人员名录,知晓西丽王子并不在其中,而卓远之所招待的那两位西丽人,却不在西丽使团的名录中时,慕嫣然的心里,又微微的泛起了一丝不安。
毓秀宫里,看着俯在怀里哭得花容失色的贺婉茹,皇后也跟着落起了泪,一边低声哄道:“婉儿,别哭,你父皇说,只要西丽不开口求娶长公主,一切都好办。再说了,即便他们开口了,你父皇也定然不会让他们如愿的。”
“母后,婉儿是不是太自私了?”
仰起头看着皇后,贺婉茹呜咽着说道:“婉儿听宫里的嬷嬷说起,十七姑姑嫁给西丽的时候,是她自愿请去的,如今,人人提起十七姑姑,都是赞不绝口,其他书友正常看:。可婉儿,只想到自己,母后……”
“傻孩子,你不需与旁人比,在父皇和母后心里,你是独一无二的,知道吗?你皇爷爷做皇帝时,宫里有十几个公主,到了待嫁的年纪,都城里的豪门才俊,哪里够皇家挑选的?我虽没见过你十七姑姑,却也知晓她是个有心计的,大梁与西丽互为友盟,看到大梁的面子上,西丽会善待她,又因为她甘愿远嫁,大梁也会顾念着她,她在世的那些年,每到年节,你皇爷爷派人送到西丽的年礼,可是比西丽送来的贡礼都还要丰厚的多,你说,她这不是聪明是什么?”
拍着贺婉茹的背,轻声的讲着自己听说过的事,皇后轻柔的话语,渐渐的让贺婉茹止住了哭泣。
“母后,可如今宫里,便只有婉儿一个适龄的公主,其它的妹妹,都还小,若……”
贺婉茹有些担忧的说着。
“婉儿,你是母后的孩子,母后自会护住你。”
将挂在贺婉茹脸上的泪珠拭去,皇后浅笑着安慰着她说道。
送走了贺婉茹,皇后刚刚坐定,外殿传来了宫女的通传声:“宛贵妃娘娘到……”
“姐姐……”
走进正殿,看着面色平静的皇后,宛贵妃轻声唤道。
点了点头,示意身边的宫女上茶,皇后叹了口气说道:“你身子不好,就别在大日头下奔波了,好生歇着就是,再过两三个月,暄儿就回来了,你们母子也能团聚了。”
淡笑着应下,宛贵妃迟疑着问道:“西丽的求亲,姐姐可有应对之策了?”
为难的摇着头,皇后叹道:“皇上和本宫,定然舍不得婉儿远嫁的,书迷们还喜欢看:。如此一来,就只能在宗族和都城贵门中挑合适的人选了,可本宫想来想去,都没觉得谁合适。哎,谁家愿意把女儿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啊……”
“姐姐不用想,我倒觉得,有个极合适的人选。”
语气轻缓,宛贵妃的话语中,透着一份沉着的笃定。
“谁?”
听到宛贵妃的话,皇后的声音中,带出了一丝急切。
“先帝时,她本要代替大长公主远嫁漠北,所以,她才从南边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