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卡第一次从犯罪心理学和各种成功案例的角度对自己的初次犯罪所做出的评价,那就是不知所谓。确实是这样,当时的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现在想想当时的心理甚至都有些模糊了,这就说明他在那时完全失去了控制,那么在今后的犯罪生涯里便要时刻记住这一点,如果对事情丧失了冷静的判断,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要做,静静的等自己气消了再说。
看来小奥斯卡成为一个天才罪犯并不是偶然的,他的整个童年都在与各式各样的成名罪犯打交道,由于他的好学,由于他对完美的犯罪的渴求,他近乎疯狂的吸取一切关于犯罪的知识。当然,现实中有很大的原因促使奥斯卡不得不这样做,尽管司法部对他的判决非常公正,可是他招惹的那位国务大臣却无时无刻不在策划谋害他的性命,为了自己的小命,小奥斯卡只得不断的壮大自己,并不断的寻求盟友,相比于奥斯卡自身的奋斗,远方的家族为他提供的支持多少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甚至多数时候奥斯卡是在孤军作战的。
应该说是安鲁家族与皇室成员的优良血统使得小奥斯卡无论身在何处都会光芒万丈。他成功了,多摩尔加监狱中来自各方的犯罪大佬都向他宣誓效忠,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掌握住他人生命与前程时的那种悠然自得。他在不知不觉中对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充满了迷恋,以至于任何侵犯到他的人和事都使他不能容忍。
奥斯卡并不是睚眦必报,更多的时候他是在考虑报复与毁灭的可行性,一个成功的罪犯,一个掌管黑暗世界的王者,如果做了太多无用且徒为自己招惹是非的事情是十分不智的。曾经极度脆弱的小奥斯卡在与强大的对手周旋时无不密切的注意己方势力与对方势力的消涨对比,当他身在狱中便已加冕为泰坦黑道之王的时候,他深深的感到如何正确的选择盟友将是他日后是否能够再做突破的关键。
沉思时的奥斯卡不喜欢有声音与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情的打扰,虽然这个小胖子对你大发雷霆并不代表他要置你于死地,但熟悉他的人都会明白其实你离死亡仅仅一线之隔。因此,莫郎左·哈宁中将的机要秘书伟克上尉恭恭敬敬的等在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牢门外,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个多小时,期间他还拒绝了安东妮夫人为他拿来一把椅子的好意。因为伟克深深的知道,一旦里面的那个小魔鬼走出了多摩尔加的大门,那么他的所有罪孽都会消失无踪,他的父亲,那位强大的元帅,他一定会用无比荣耀的光环来掩饰污点与补偿这个算是被他亲手送入监狱的儿子,知道那件事情底细的人都清楚,如果元帅将他的小儿子纳入他的军队的保护之下,那么就算是国王也不敢向他要人的。所以,现在对这位未来的大人物保持一定程度的谦卑与恭敬是绝对没有坏处的。伟克反复推敲着自己的结论,更为自己的正确认识而沾沾自喜。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伟克上尉终于如愿以偿的见到了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大人,尽管这位大人在他心爱的躺椅上并没有表露出招呼自己的意思,可伟克仍然尽量使自己的发言适合现在他们俩人已然悬殊的身份。
“大人!作为多摩尔加监狱典狱长莫郎左·哈宁中将大人的机要秘书我非常荣幸的代表我家大人向您发出邀请,您知道,从都林而来的钦差大臣司法部最高检查官范·厄尔多候爵大人今晚便会到达这里,为了迎接这位钦差大臣,我家大人特别准备了一场舞会,并衷心的希望阁下届时能够参加。”
奥斯卡在这位机要秘书的身上曾经看到过许多优秀的品质,尽管有时他的嘴巴有些得理不饶人,但这并不影响奥斯卡对这样一个平民军官的看法,相反,他对伟克上尉坚持原则的一些做法是相当看重的。这种对于一个人的品格的尊重使奥斯卡表现得很和蔼。
“哦啦!是那位钦差大臣,我已经得到消息了。那么,伟克上尉,首先我要向您道歉,一些琐碎的事情缠住了我,让我一时无法接见您,以至于耽误了您宝贵的时间,就这一点我可以向准备怪罪您的中将大人解释,还有便是请代我转达对莫郎左·哈宁中将的感激之情,我非常荣幸能够受邀参加,我一定会准时赴会的。”
伟克真的有些受宠若惊了,他在走出那个巨大的牢房时都还在纳罕为什么多摩尔加的“天平大哥”要向自己道歉?不明所以的伟克突然有了一种春风得意的心情,连走路也变得轻飘飘的,“好象与这些传闻中罪大恶极的家伙们打交道也并不是一件难事!”伟克最后这样想着。
奥斯卡在伟克上尉走后便离开了躺椅,他招呼侍女请来了狱中的乐师,在悠扬的舞曲伴奏下,开心的与安东妮伯爵夫人共舞起来。安妮看到小主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欢乐的气息不禁有些奇怪,她忍不住问了问兴高采烈的奥斯卡,“难道国王陛下把生日提前了么?”
奥斯卡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不!亲爱的,如果国王陛下的忌日提前到来我是会非常高兴的,但是这有些不实际,真正让我高兴的是范·厄尔多提前到来了,他整整提前了一天,看来他比某些人还要着急呢!”
“喔?我不明白,您与这位钦差大臣很熟么?”
“不!我哪有机会认识多摩尔加以外的人呢?”
“那为什么您这么高兴,不要跟安妮卖关子好么?”
“好的好的!亲爱的安妮,我不认识这位大臣,但我却知道他带来了我的胜利大逃亡计划中最精彩的部分!哦,我的宝贝,我只能说这么多了好么?让我们继续舞吧!”
第一集 第三章
钦差大臣司法部最高检查官范·厄尔多候爵大人虽然能够称得上“刚正不阿”,可他绝对称不上是一个好丈夫,一个谋害自己妻子的家伙能被称为是“好丈夫”么?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不要奇怪,泰坦法典虽然从没有鼓励一个人杀死自己的妻子,可它也并没有规定检查官不能杀妻,相比于那位为检查官大人的风采所迷醉的豪门千金,检查官的妻子,呃!抱歉各位!是前妻,检查官的前妻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没落的贵族,检查官非常后悔年轻时的冲动,所以,他绞尽脑汁、挖空心思的寻找能够让那位千金小姐取代他的妻子的机会,可是在漫长的等待中他失去了耐心,千金小姐日益胀大的肚子也促使他不得不采取比较极端的做法了。不然,他一个小小的检查官是绝对没有办法面对那位小姐的家族对他可能实行的报复的。
就在范·厄尔多快要抓狂的时候,有着“毒医”之称的帕尔斯先生出现在他的面前,一切都发生的那么偶然,可又象是冥冥中注定的那样。一次医疗事故夺走了范·厄尔多的妻子的生命,这位检查官在草草的处理了妻子的葬礼之后,便以最快的速度将那位已经有了四个月身孕的千金小姐娶进了门。值得一提的是范·厄尔多前妻的葬礼和他与新夫人的婚礼是在同一间光明教堂举行的,这两件事仅仅相隔三天。
在这之后的范·厄尔多可谓扶摇直上,他以一个老候爵远方侄子的身份继承了世袭爵位,然后便从他所在的省调入了帝国中央,再接着便成了皇帝陛下的法律顾问,再然后又担当了帝国最高检查官。我们不说这位先生的品质如何,他能有今天的地位确实也有他的才华在起作用,皇帝陛下就曾夸奖他是整个帝国最懂法律的人。
这个整个泰坦帝国最懂法律的大人在对毒医帕尔斯先生的审判中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是他将绞刑修改成了死缓,而且理由充分得连司法大臣都频频点头,所以涉嫌四十九起谋杀案的毒医被关进了多摩尔加,并且在老朋友的打点下过着还算逍遥的日子。
直到有一天,一个自称是多尔姆·奥勒男爵的人的出现,帝国最高检查官范·厄尔多候爵大人才开始重新考虑与帕尔斯的关系,事实上最高检查官只是稍稍想了想便接受了这位男爵的提议,原因再简单不过了,这位男爵清楚的知道他的每一件肮脏事,如果不与他合作,那么自己辛辛苦苦获得的一切便全毁了。所以,最高检查官主动向国王陛下申请了到多摩尔加出差的工作,他组织了一个六十多人的考察团,尽管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多摩尔是仅临首都执政区的一个行省,他的富裕和繁华的程度在整个泰坦帝国也是数一数二的,可这一切并没有出现在多摩尔加。是先有多摩尔加监狱还是先有多摩尔加城已经无法考证了,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只要多摩尔加监狱仍然存在,那么多摩尔加便永远没有繁荣的一天。没有哪个市民是愿意居住在遍地绞架和囚车的城市中的。
因为多摩尔加关押着帝国最凶狠残暴的犯人,而整个帝国最肮脏的角色又即将来到这里,所以多摩尔加的防守是非常严密的,一个帝国近卫军的骑兵师将这个方圆不过十里的监狱之城团团包围,并且他们配备的军犬要比多摩尔加市民的数量还多。所以,在这个西大陆最阴森的监狱还没发生过越狱或者是暴动的成功案例,这与典狱长的英明领导根本没关系,人们之所以选择老老实实呆在狱中的原因就是存活,越狱和暴动的唯一结果便是死,好死不如赖活着。
载着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马车停在了位于城郊的典狱长大人的官邸门前,两名威武的卫兵上前打开了车门,小奥斯卡有些不舍的跳下马车,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乘坐真正有着豪华车厢的马车,以往他来这里乘坐的都是稍微改装过的囚车。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大人、安东妮·霍曼伯爵夫人到!”门口的侍者高声的宣扬着这两位刚刚抵达的贵宾。
典狱长莫郎左·哈宁中将早早的便迎在门口,他的神色有些慌张,这样的关键时刻他是没有一点心情与他邀请的那些客人无聊的闲谈的。
“欢迎您,亲爱的奥斯卡!”哈宁中将的笑脸非常难看。
奥斯卡有些无奈的拍了拍中将大人的肩膀,这个动作看在人们的眼里就好象是年长的爷爷安抚着他那闯了大祸的小孙子。虽然人们都有些奇怪这个传说中的少年的不礼貌,可是看到一整晚都有些神经质的中将大人似乎高兴了一点,大家又开始对少年感到好奇了。
安东妮告别了奥斯卡和中将大人,她走向了本地与她熟识的几位夫人。
而奥斯卡则在中将大人的亲自引领下走进了一个装潢得异常精致的小会客室。欣赏着来自波多离克的室内设计大师的手笔,奥斯卡有些气愤,那精美的波西斯地毯、镶银的酒精暖炉、来自遥远东方的青瓷茶具、还有那个包裹着一整张冰熊皮的巨大的沙发,这个该死的、不足三十平米的房间花费了他十二万金泰,而那个接受他贿赂的中将大人正吐沫横飞、口若悬河的向他炫耀着这个可以比拟宫廷的客厅。小奥斯卡的声音转冷了。
“莫郎左,我要见的人在哪?您难道没有发现我对你的客厅一点兴趣都欠奉么?”
中将大人显然对这明显是轻视的话语有些发楞,不过他还是适时的表现出一点羞愧,“啊!是的!您看我有多么怠慢,那位钦差大臣刚才被一些夫人缠住了,他和他的助手应该马上就到!您还是喝点什么吧?朗姆酒怎么样?斯图加克的正宗朗姆酒?”
奥斯卡对中将的献媚有些恼火!那该死的正宗朗姆酒是这个只有中将军衔的典狱长能够喝得到的么?就连皇帝陛下每年也只能得到那么几瓶罢了。
身材肥硕却一点也不高大的奥斯卡躺进了那具看上去令人心旷神怡的巨大沙发,这款波多离克式的长沙发完全是按照一个人所能做出的最舒服的坐姿设计的,再加上它的外面包裹着的那张珍贵的、洁白的、成年冰熊的完整皮革,使得小奥斯卡在一进房便已对它颇为中意了。
中将大人有些尴尬,他知道这位小少爷对家具的舒适性相当有研究,可他没想到他会那么自然的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但他只是想了想便老老实实坐在了旁边一把椅子上,毕竟,奥斯卡才是主角儿,自己不过是他不得不选择的一个配角儿罢了。
中将的一切反应都逃不过奥斯卡的眼睛,对于看着这位年过半百的伯爵先生异常委屈的缩在自己的身边他还是有些得意的。奥斯卡开始高兴起来,为了使委屈的中将大人能够表现得自然一些,他尽量寻找着中将感兴趣的话题。对于交际,有天才骗子里奇做导师的奥斯卡很早便已青出于蓝了。
终于,两位先生出现在客厅的门口,奥斯卡和中将大人起身相迎,彼此都有些了解的几个人先后落座,客气的言谈和潇洒的举止确实让这四位先生完全符合贵族绅士的名头,可是他们接下来要谈论的事情恐怕会让他们满门尽被屠戮!
中将吩咐了自己的机要秘书带着整整一个侍卫班站满了客厅外的走廊,如果有任何冒失鬼闯进来,这些侍卫会毫不犹豫的对其进行击杀,大人物们的安全也是他们自己的身家性命。
精致、紧凑、豪华的小客厅陷入了平静,四人都在房门关闭的瞬间不约而同的的选择了沉默,年仅四十、气宇轩昂的最高检查官范·厄尔多候爵在兴奋的计算着自己那不知会增长多少倍的财产;多摩尔加监狱的父母官则在考虑如何向钦差大臣掩饰自己的罪行,他还不知道那两位从都林来的先生也是他的同伙儿;多尔姆·奥勒男爵则在仔细的打量着那位被泰坦黑道世界上一任大佬赐名为“天平”的少年,这位天平大哥耗费无数金钱才拯救了自己的家族,自己就算为他而死也是毫不过分的。
奥斯卡对于心理分析是受过专门而严格的训练的,他从几位先生的眼中读到的东西虽然很混乱,可他知道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他要说话了。
“尊敬的先生们,首先我要感谢各位给我和我的兄弟们一个重生的机会,这个机会如此重要,以至于我对各位的谢意显得那样的微不足道,所以,在这最后的时刻,我希望各位再考虑一下,对于帝国司法部,多摩尔加监狱马上就要发生一系列噩梦一般的事情了,你们,真的决定了么?”
最高检查官用近乎戏谑的神色打量着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那神情好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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