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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蒙着面纱的帮主夫人带领帮众征讨黑沙帮,胜利归来的路上,突然听见婴儿的哭声,帮主夫人派人打探,手下说见到不远处沙地上晕着一位年轻男子,男子身旁还放着两个婴儿襁褓,帮主夫人在心狠手辣上虽然与原帮主不遑多让,但到底心软了些,便派手下将人救回。
男子醒来后,自称是中原人,帮主夫人起了他乡遇故知的心思,待他说出名号毒王恒隐时,整帮上下大吃一惊,帮众们并不知晓中原武林派别,自然也不知道别人封的毒王与自封的毒王同样都是毒王。
毒王恒隐说为感谢夫人救命之恩,愿在夫人手下替铁马帮效犬马之劳,但只求夫人能帮他照顾两个故人之子,那是一对不过一岁多的龙凤胎,男的名沈飞,女的名沈离。帮众们个个欣喜,帮主夫人也十分喜欢婴孩,当下收为义子义女,亲自抚养。
成化七年,沈飞、沈离两周岁,铁马帮王夫人扫平大漠大大小小四十多个沙匪部落,统一大漠,铁马帮帮众共计三千余人。
成化八年,沈飞、沈离三周岁,王夫人废除铁马帮名号,新建摘星揽月阁,自为阁主,毒王恒隐为副阁主,分别下设摘星堂与揽月堂,摘星堂下设刑堂、近卫军队、情报组、暗杀组,堂主花蓉;揽月堂下设商贸处、蒙学处、兵器处,堂主陆开阳。
摘星揽月阁于肃州建立基地,发展商队,鼓励胡汉互市,自此,向着中原进发。
作者有话要说:
、花落人亡两不知
药王谷后山狭窄的空地上立着大大小小十多个坟墓,沈浪细细摩挲着其中的一个,那上面写着:先父沈浪之墓,子沈飞立于成化七年四月初十,沈飞?自己竟然有一个孩子么。沈浪想起那几日白飞飞总是捂着小腹,身形丰腴,脸色红润,却总是恶心作呕,可笑自己当时全部精力都放在劝服飞飞上,全然没有发现,不过,这也代表着飞飞现在依旧安好,沈浪将带来的香烛点燃,为旁边的王云梦和孙稷点了一炷香,最后,走到了一座墓前,上面刻着的字是:先夫宋离之墓,妻白飞飞立于成化七年四月初十。先夫宋离么?是了,你最终选择做他的妻子,沈浪内心不曾苦涩,只是微微怅然,和死人有什么争的呢?
“沈大哥”,身后突然传来了女子的呼喊,沈浪回过头去,见到来人,微微笑了。
“青萍,你有身孕,出来走动,当心身子”,沈浪走到了穆青萍身边。
“不碍事的”,穆青萍笑了笑,她是个温婉的妇人,一身粗布打扮,头上裹着一个头巾,让人一看便知道是一个贤妻良母,她走到了坟墓旁边,“都到了午饭时间,爹叫我来看看你。”
“这老头”,沈浪摇头失笑,“他怎么不自己过来,非要让你这个双身子的人走一遭。”
“他呀,还不是知道自己叫不动你”,穆青萍也笑了笑,“沈大哥,有缘自会相聚,我相信你和你夫人亦是如此。”
“不错。”沈浪点了点头,同穆青萍一同离开了。
药王山山脚住着一户孙姓人家,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院中,此时正炊烟袅袅,一个三岁左右的女童,梳着两个小辫子,正倚着门口,四处张望。
见到远处两个人影走来,女童立刻扑了上去,“沈叔叔”,沈浪抱起地上的小小人影,笑的十分开心,“小红,怎么不在家里等着,这么不乖”。
穆青萍佯怒,“小红,自己走路。”
“我不嘛”,孙小红冲着自己娘亲一扬脑袋哼了一声缩在沈浪怀里。沈浪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穆青萍无奈,就这样,夕阳拖着三个人的影子,慢慢滑下山去,如斯温馨。
在这里生活已经四年之久了,沈浪永远也不会忘记当自己被快活王一掌打落山崖时,那死亡扑面而来的感觉,若是没有遇到上山采药的孙老头,也许自己现在已经是快活王掌下的一缕亡魂(别自恋了亲,这其实是男主角的金手指),沈浪的伤,从最开始算起,白飞飞与快活王的两掌,从汾阳到药王谷的舟车劳顿,尹蘅的特殊照顾,被快活王一掌打下山崖,在山下溪水中泡了一天一夜……孙老头足足用了半年的时间,才将一个血人治好,可那时的沈浪已经筋脉尽断。又过了一年,沈浪才能下地行走,孙老头毕竟不是孙稷尹蘅一般的人物,效率慢些也是没办法。
沈浪不知道孙老头叫什么,只知道他有个儿子孙符,儿媳妇穆青萍,三年前穆青萍还生了女儿,名叫孙小红,现而今,孙家又要迎来第二个小生命了。
孙老头总是拿着一杆大烟枪,身后背着烧火棍,和普通的乡下老人没什么两样,但沈浪却知道,那是个世外高人,就连他砍柴的手法中也都含着无尽的奥妙。孙老头也并不藏私,偶尔会指点沈浪两句,因此,四年时间,沈浪虽然内力还没有多大长进,但于招式上却是精进了不少。
沈浪便如同孙家的一份子一般,他当然想去找白飞飞,但现而今他的身体仍需要药物调理,不过快了,孙老头说,只要再过半年左右,沈浪便可痊愈。沈浪无比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他期待见到白飞飞,期待见到自己的儿子。
“不好了!”正当四人正围着桌子温馨地吃着晚饭时,一个农夫打扮的十八九岁小伙子,闯了进来,“孙老头,你儿子跟着跑的那趟买卖遭了匪,听说一队人,全都死了。”
“符哥!”哐当一声,穆青萍手中的碗掉在了地上。
“青萍”,沈浪立即上前扶着穆青萍,“你别担心,孙大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哎呀,我说的都是真的,李林路过那条山道亲眼看见的,一路上全是尸体,就有你家孙符。”年轻人并没有看见穆青萍此刻双手抚着小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样子,沈浪饶是脾气再好,此刻也怒了。
“你还说”沈浪对着年轻人一记眼刀飞过,小伙子只感觉嗖嗖嗖一阵冷风刮过,立即闭了嘴巴。
“青萍啊”孙老头虽然也很色悲痛,但此刻却不能慌乱,他立即抚背帮穆青萍顺气,掐着人中,让她保持清醒,孙小红在一旁哇地哭了出来。整个小屋乱成了一团。
一夜之间,孙老头好像老了十岁,抱着哭睡着的孙小红坐在门口叹着气,儿子死了,儿媳妇听到消息小产后也一命呜呼了,从此,孙家只剩下自己和小红了。
沈浪将白布盖在穆青萍身上,神色难掩悲伤,他转头看向了门口的一对祖孙,那活泼可爱的小女孩,从今日起就要变成无父无母的孤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同是天涯沦落人
四岁的孩子该看什么,三字经?白飞飞不是这样做的。
一行人护送着一辆华丽的马车在山路上行驶着,马车中传出清脆的童音。
“策字伯符。坚初兴义兵,策将母徙居舒,与周瑜相友,收合士大夫,江、淮间人咸相之……”沈离糯糯的童音清脆地背诵着。
“别背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车里一个躺着的女子骤然掀开被子起身,愤怒地瞪着一大一小,她一身黑衣,头上只是简单地挽了个髻,却给人感觉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她的美不同于白飞飞的超凡脱俗、朱七七的娇艳欲滴,她只第一眼便让人觉得,那是个从画中误闯人间的女子,美得让人不忍亵渎,当然,若是忽视她眼中的戾气与不耐烦。
“花蓉,是你自己要坐马车的。”白飞飞面无表情地开口,她旁边的沈飞甚至连头也没抬一下,继续看着手上的小人书(那是剑谱啊亲)。
“谁让你只准备了一辆马车,难不成你让我一个女人去外面骑马?”作为摘星堂的堂主花蓉,外人只知道她是个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却不知她是江南花家的小姐,作为一个武痴,花蓉因偷习禁忌武功黑风煞而被逐出家门。谁知她也不在意,在江湖上结识了陆开阳,二人自称雌雄双煞,共同携手江湖,两年前花蓉在漠北沙城派踢馆,夺人秘籍时,不幸中了暗算,身中剧毒,是尹蘅救了花蓉,因此四人熟识了起来,花蓉是武痴,白飞飞便答应她,他日攻破快活城,城里的所有武功秘籍尽数归她所有。
舍不得孩子套不找狼,白飞飞又将沈浪的天绝三式尽数教授花蓉,花蓉这才答应和陆开阳留下助白飞飞一臂之力,说到陆开阳,这又是个奇葩,花蓉是为了武功秘籍离经叛道,而他却是为了花蓉放弃魔教少主之位,用陆开阳的话来说,只一眼,我就知道她是我要的人,她打家,我帮她劫舍,她杀人,我帮她防火。
白飞飞乍一听到这话时,说心里不羡慕,那是假的,曾经有一个人,也愿为她做到如此,可是那人,已经死了,还有一人虽然为她不会罔顾武林正义,但……罢了,想这些还有什么用,他们都不在了。
“蓉蓉,嫌吵的话,你在我怀里睡吧,我肯定不吵你。”马车外传来了陆开阳的声音。
“你傻的吗?你让我在马背上睡觉?你那脑袋什么时候变的和恒隐一样了。”花蓉绝不承认这二货是自己相公。
“喂,你们夫妻吵架,为什么又祸及到我”,骑着马的小尹公子不满开口。
一路上就这么吵吵闹闹地,一行人从肃州府驶向了甘州府,到了客栈后大人们还好,阿飞、阿离却都提不起太多的精神。
“阿飞,姑姑这里一路上又想出了几个剑招,你要不要看看”,花蓉看向一手牵着一个孩子的白飞飞,满脸的挑衅。
果然,阿飞刷地松开自家娘亲的手,瞌睡一扫而光,颠颠跑到了花蓉面前,“真的吗?蓉姑姑。”白飞飞无奈地看着一脸得意的花蓉,带着阿离走进了客栈。
要说这两个孩子真是……抓周的的时候,毯子上放满了蔬果、小布老虎、纸笔、手帕,可是,男的抓了把匕首,女的抓了个印章,自此之后白飞飞大为头疼,因为她的儿子最喜欢的人从尹蘅变成了自己,继而变成了花蓉,每天跟着花蓉身后舞刀弄剑,而她的女儿,最喜欢的事情却是捧着一本《孙子兵法》或者是让陆开阳解读《孙子兵法》,当自己和尹蘅每每在他们夫妻二人的房间找到自家孩子的时候,那心里,别提多惆怅了。
将阿离安顿好白飞飞叫来尹蘅。
“如何了?”
尹蘅摇了摇头,从两年前,还是铁马帮的时候,白飞飞便已经派人到药王山寻找活口,但却毫无所获,其实寻找的,只是依旧生死未卜的沈浪。所有人都觉得,沈浪死了,白飞飞也是这么认为,不然她为什么要立了墓碑呢,但是,她却依旧派人反反复复一遍一遍地在药王山寻找着,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白飞飞当年吩咐手下的话,尹蘅至今都不会忘记当时她说出这话的决绝。
白飞飞也不气馁,“继续找”。
尹蘅叹气,难道这样一遍一遍地寻找着,她就能说服自己,沈浪还活着?
“昨天的事怎么样了?”白飞飞继续问道。
事情是这样的,这几年,从哈密府一路到肃州府直至现在的甘州府,所有人都看得出他们这位阁主的意思,但毕竟有些人不愿背井离乡,白飞飞不想放人,但好些人的老家就在西域,并不愿去中原,尹蘅便想了个办法,让不愿离开的人回西域建立第二基地,在西域发展,但对外时,依旧要称自己为摘星揽月阁的人,这也是为他们留了一条后路,白飞飞觉得有道理,便同意了,昨天是还未进入甘州府时,又有一批想要回家的人,这些事,一直是尹蘅在处理。
尹蘅点了点头,“已经处理好了,不过飞飞,咱们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要发展一个帮派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咱们现在基础还不稳,要我说,还是再等两年进入中原。”
“什么样的基业叫稳,药王谷几百年的基业,三面环山、易守难攻,还不是被柴玉关一举扫平”。
“那不一样,那是因为那日要大宴宾客山下弟子放松了警惕,否则关了山门,柴玉关即便想飞,也飞不进来。”尹蘅叹气,他当然知道白飞飞心情的急迫,自己也和她一样,想报仇想的发疯,可是,经过了那件事,尹蘅长大了,他再也不是那个挥挥折扇自诩公子世无双的小尹公子了,只是这成长的代价是这般的惨重。
白飞飞握紧了拳头,若不是因为自己在那日大婚,药王谷不会放松警惕,让柴玉关有可乘之机,药王谷三百多口性命,有自己一半的责任。
“你又想到哪去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尹蘅叹了口气,将白飞飞的拳头轻轻掰开,转移了话题,不然她又要多想了,“飞飞,快活城那边传来了消息,快活王悬赏万金求当世神医,为朱七七治病”说到这里,尹蘅脸色更是一阵讽刺,谁也不曾想到,那要了药王谷三百多口性命的七日断肠解药,是假的。也是了,王云梦怎么会随身带着不常用的解药呢,山佐天音更不是薛神医,他检查一番只知道这是没问题的药物,所以当快活王自以为大仇得报,爱女得救的时候,竟然被告知:这药是假的。
快活王的心中有如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哦?那岂不是你的机会来了?”白飞飞看向尹蘅。
尹蘅却摇了摇头,“难,快活王见过我,难保不会认出来,即便是易容,也总是有破绽在。不过,总要去试试,你说是不是。”尹蘅冲着白飞飞笑了笑。
“既然你主意已定,又何必来问我?不过,多加小心,万事给自己留个后招。”
“放心吧。”尹蘅笑了笑,他的笑不再像先前一般与王怜花相似,反倒是有些沈浪的豁达,白飞飞有些微微心疼,灭门之仇使这个大男孩迅速地成长起来,快到让人心惊,但尹蘅还有自己在身边,沈浪呢?小小年纪便一个人在江湖漂泊、摸爬滚打,他亦是背负着沈家五十多口人命,真应了那句:同是天涯沦落人。
“阿恒要走了吗?”沈离睡醒后,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是啊”,尹蘅抱起沈离,“阿离会不会想我。”
“阿恒要去哪里”,沈离虽然醉心兵法,但并不像沈飞一样天天跟着花蓉屁股后练剑,沈离还是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