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尽早安定下来才好。
今夜,流枫房里竟传出议论的声音。
“经过这几天的调查,寒华和墨夷在老大离开月冥之后就有所行动,月冥也极力镇压,不过两国联合的力量也确实让月冥有些吃不消了,目前正处在僵持状态。寒华这次动用了国库来资助墨夷,是太后的意思,这个太后似乎下了决心要灭了月冥。寒华的太子尚年幼,寒华王眼看就要驾崩了,这老太后恐怕是有大野心。”
“那么,各位的意见如何?”流枫道。
原来这几天,流枫除了在等待信息之外,还趁机跟御赦门打好了关系,说明了用意,更加了解了御赦门这么多年来在寒华打下的基础。
御赦门在这么多年来也不是白干了的,不仅在各个阶层都安插了资深隐蔽的眼线,还和各国不少官员有了定期的来往,这些大官小官想要除掉的人太多了,不仅是官,还有许多富商,同样也在掌握之中。
这些,流枫早就大略猜到一二,所以,才会那么坚决向秦烟讨要御赦门。而瞳,只是凤舞想杀罢了,既然秦烟那么坚持,自己也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
口口声声说自己不会再帮流泷。到头来,却还是在为他着想。
不!自己只是为了月冥。为了父皇千秋万代的基业,不能救这么毁了罢了。
“我们人不多,也只能来暗的。”
“问题出在太后身上,应该先解决了那老妖婆。”
“说得容易,就我们掌握的还没有那么庞大的实力可以跟太后抗争……”
……
“我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认为,打仗最重要的是什么?”流枫开口了。
顿时大家都安静了下来,仔细思考着流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
“我认为应该是精锐的士兵。”
“是士兵们的信仰,也就是战魂。”
“不对!是一无所有的士兵,他们不怕死,杀敌更勇猛。”
正在争论之中,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未央就推门进来了。却戴着一副面具。
“打扰各位了。各位说得都有道理,但是,都没有说到最重要的地方。对吗?”轻柔又不失礼节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来,未央穿过众人,走到流枫身边。
“嗯。那么,你有什么高见?”流枫其实也戴着人皮面具,因为自己那张脸实在是不能拿出来给他们这些人看,否则讨论没讨论出结果,反倒还迷呆一群人就不好了。
“我认为,最重要的是粮草。”未央脱口而出,众将领也陷入了沉思,不禁发出赞同的声音。
未央继续说道:“现在已入初冬,天冷,人就更加脆弱,需要补充体力,再强大的战士没吃没喝的也熬不了几天,更别说打仗了。而这粮草的提供,绝大多数是由寒华拿出资金的,这就是我们能控制的一颗重要的棋子。”
众人连连暗自赞叹,这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流枫微笑地看着未央,想着这未央能让秦烟那么拿不出手,确实也是个有意思的女子。
“说得很对。那么,这颗棋子该怎么用呢?”流枫故意问道。心想借她之口,说出自己心里的计划也许更好。可是也有些担心她的想法和自己的并不一致。
未央笑了笑,没再看流枫一眼,继续说:“寒华最大的富商慕容氏,几乎占了整个战争投资的一大半,如果可以让他停止这场交易,那么寒华就丧失了六成胜算。而寒华境内自然也不能安宁,要让太后忙得不可开交才好。”未央眼里闪过一丝毒辣,“寒华境内,若是在这上面再让各大商户停业,传出因战乱频繁而经济凋零的流言,再编几个易懂的顺口溜,传唱到民间去,就说太后昏庸无道,独霸朝政,迫切希望另立太子什么的。到时候整个寒华乱成一团,太后的政权摇摇欲坠,再趁此派说客去墨夷挑拨离间,日渐减少的军费自然会让墨夷王产生怀疑,再告诉他说太后想独霸天下的野心之后,墨夷必定立即收兵,太后自然有她自己的方式下台。”
未央一口气说完全部的计划,淡淡一笑,才道:“小女子拙见,各位见笑了。”
流枫这次笑得更开了,想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竟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怎知在座的一席人竟然也由衷跟着鼓掌。
“老夫涉世多年,却也从未见过如此女子,冒昧试问姑娘芳名?”
“未央只是风尘女子,各位抬举了……”
未央?!!那个天下第一美女?那个千金换来红颜笑的未央?怎么可能!
在座的众人都开始热烈的讨论,原本严肃的政治会议气氛荡然无存。未央在一旁也只好无奈,并没想到秦烟把自己的名号打得那么响亮,些许也有点受宠若惊。
流枫却陷入沉默,不知是在气她抛头露面地在这男人堆里混,还是在气她毫不顾忌地把自己名字给报上来,算什么啊!她可是自己赎来的人耶!可是气来气去,到底也不知道自己凭什么这么生气。她到底不是自己所爱,却又不自觉地想要独占她。
“早闻未央姑娘绝色无双,吾等今日不知是否有此殊荣能一睹姑娘芳容?”一句话立刻说到众人心坎里,一个个都深表赞同,甚至有些急切想亲自摘下她的面具。
未央轻笑,正想伸手拿下面具,没料到脚一悬空,整个身子被人横抱起来。
是流枫。
流枫不顾在座众人或惊讶或目瞪口呆的表情,抱起未央就往外走,只丢下一句“散会”,就消失在门外。
此时的他面无表情,要仔细看也确实有那么点生气的样子,未央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冷漠无情又有着怪脾气的人其实挺可爱的,不知道那里来的感动把她吓了一跳,赶紧把眼神从他脸上移开。
流枫一脚踹开未央的房门,进去之后又把门关上了。
“你不打算放我下来了?”未央借着月光看着他的脸,伸手扯下了他的面具。
“我不准你这样水性扬花的,谁想看你你都给看啊!别以为我这里还是你呆的那个烟楼!”流枫愤愤地说着,把未央放了下来。谁知道一把她放下来就挨了她一巴掌。
“莫名其妙。”未央这次也动了怒,什么水性扬花,还真会用词!哼!无聊的白痴,明明帮了他还侮辱人……真是莫名其妙!
未央转身点着了灯,看也没看他,径自越过他去点燃那玉璃霜。香味溢散开来,人也变得冷静下来。见流枫还呆站在那里,自己也不好睡觉,只好下了逐客令。
“还不走?你的凤舞还在等你呢。”
流枫转过头来看着她,走了过去,用手抬起她的下巴。
“你说,你不是瞳,那你是谁?”流枫看着未央,眼里有说不尽的高深莫测。
未央唇角微扬,露出一抹诱人的笑。
“我是妖。”
噬人的妖。
、第六章
计划很顺利的进行着。
慕容式素来与御赦门有不少的人命交易,所以,很容易地就把寒华行军用的大半资金一下子抽了出来。皇室接到这样的紧急军情,自然也有些乱了阵脚,而寒华王的病更重了。寒华的各大富商在御赦门的“拜访”后,纷纷暂停了营业,乖乖打出市场拓败,经济凋零的旗号。不出所料的,在这个寒冬,寒华的经济整体陷入了一片寥落。
寒华的冬。
凛冽。却无雪。
就如同想发泄却死硬憋着的人。却更冷。
未央是不怕冷的女子。并非那样体弱多病,迫切需要人照顾的。看在眼里的,都是人们迷恋、痴狂、妒嫉、无奈、怨恨的样子,却容不起半点怜悯,或同情。
无所事事的白天,就只能陷入冬眠。让自己发现还身处凡世的,常常是送进前厅的饭菜或者流枫和凤舞不经意在窗外的嬉闹。不能不说,凤舞让流枫忘记过往的创伤,只有在凤舞面前,流枫才是最没有防备,最脆弱的。
凤舞也确实是个可人儿。不仅相貌妖艳,身段柔软,还有着女子羡慕的幼嫩紧致的肌肤,重要的是,讨男人喜爱的工夫甚至让出身于青楼的未央都感觉可怕。未央的直觉让她时时提防着这个弱不禁风的美男子。可是他一眸一笑之间都那么动人心魄,行事善良又坦荡,总而言之,无论从何说起,都没有必要去提防他。
可是……
想着,未央嘴角生出一抹浅笑。
这世间的事,就是这么奇妙,这么。可笑。
凤舞说,他是出身于官僚世家,却在他出生不久后,父母双双被杀,家里所有知道父母死因的下人也无一幸存,自己则是被死去的母亲用自己的尸体保护住自己,才没有被那杀手发现。唯一听进耳里的,就是父亲临死前说的那个字。
瞳。
后来,自己的命运就不堪言说。流枫杀掉的那个小官,就是自己最后一个买主。
流枫对他也倍加爱护,也许一开始是因为他的眼睛长得很像流泷的缘故,但后来,到现在,却也动了真情。在凤舞那晚告诉他,就算死也要当自己的人之后,流枫就不会再让任何人碰他,日日如胶似漆,除了处理御赦门和死神的公务以外,其余的时间都放在凤舞身上。似乎只有未央自己出现在他面前,他才会想起有那么一个女子。
到底是不愿想起呢,还是真的想不起。这个问题,流枫连想也不敢想。
激情过后,流枫平躺在床上,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凤舞枕着流枫的手臂,嫣红的双颜还残留着先前的激烈余下的薄汗。
“枫,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么?”凤舞轻喘着,斟酌了许久,才开口问道,“是不是事情进行得不顺利?”
流枫拉过厚厚的棉被,细心地盖在凤舞身上,眼里满是疼惜。
“没有啊。怎么了?”
“嗯……可是你现在做都没以前专心,好像都在想着别的事情……还是……别的人?”凤舞话语间,多了一丝哽咽。
流枫却没有说话,只是捏起凤舞的下巴,轻轻印上一吻,便转身下了床。
“别想太多。”流枫只丢下这么句话,随手披上了衣服,就出去了。这一连串的动作几乎轻到听不见一点声音,却重得让凤舞的眼泪早在黑暗里流得一塌糊涂。
流枫出了凤舞的房间,心里乱得很。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以前玩男人的时候也没有过心不在焉的情况。对于凤舞,也确实是喜欢的,可这喜欢,也保留了一个度,如果拿自己对流泷的情感相比,这段感情也是深刻的。
可就是心里,少了那么点东西。至于是什么,也想不透。
流枫望着对面那楼的门窗,不由得赶紧把目光移开。
次日,便接到急报。
一切按计划进行妥当,派去的说客也让墨夷王改变了心意。可出人意料的是,墨夷王竟然反过来打算出兵攻打寒华。的确是小瞧了墨夷的实力,寒华此时正处于国家存亡、皇室欲坠的边缘,经济又如此萧条,墨夷王对太后又怀恨在心,选择这个良机来攻打寒华,必然是有七八成的胜算。
据说墨夷王下了这个决定之后就声称自己年老体衰,无力再参与政事,直接退了位,自己跑到深山上的庙里安度晚年了,皇位则让给了当朝太子。
墨夷?绯声。
再过一月,便是太子的登基大典。
也就是说,再过一月,寒华就会变成墨夷的屠场。
“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墨夷那个老不死会有这么个计策!”
“现在事态紧急,对我们完全不利,寒华要这么倒了,必然惹来一场天下大战!”
“事到如今,要不然就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寒华的经济,先撑下来。”
……
诺大的议室里,将士们个个如坐针毡,焦急地想要想出什么计策。
“未央姑娘对此事有什么意见?”一个较为突出的声音响起,顿时在场各位都把注意力寄托在未央身上。由于事态紧急,一大早大家就乱成一团,于是凤舞和未央也参与进了这场会议里。
未央笑了笑,无言地走到较前的位置。
“当前最重要的,就是控制寒华的局势,”未央顿了顿,“可这局势,并非你们这些杀手能轻易控制得住的,尤其是目前民心的散乱,军队的恐慌。一个军队,要是失去了自己听命的对象,那么即使是以十抵一,也未必有胜算,一个国家,要是失去了自己的君王,也就失去谈兴亡的力量。”在座的人纷纷点头。
“那么……未央姑娘的意思是……”
“他们想要一个王,那么就给他一个。”未央干脆地说,话语间完全没有女子的阴柔之气,有的只是满满的自信,和强悍的野心。
“给?”流枫似乎听出了蹊跷,追问道。
“呵呵……”未央竟然轻轻笑出了声来,“问问你身后那位就知道了。”
“凤舞?”在座的众人眼睛瞪得更大了,怎么这个未央每次都能给人各种各样的惊喜。
凤舞仍旧只是低头,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慌乱。
“寒华?惑舞。民女未央,见过太子殿下。”未央从容不迫地说道,眼神里只飘过一阵得意,和玩味的有趣。
这时候,凤舞却笑了。是啊,早该知道,这个女子,自己比不过,也比不起。无论是什么,也瞒不过她的目光。绝世聪明的女子,兼才华美貌于一身,若不是一个薄命红颜,就必然是一个灭世妖女。
还真是个妖孽。
待众人都在惊讶的议论声中散去,未央才转身,准备回房休息。
“等等……”惑舞淡淡地说。
未央转过身来,没有表情,却也没有防备地看着他。
“我……能问你……是怎么知道的吗?”
“呃。猜的。”
“什么?”惑舞惊讶地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是呀,如果你不是,那就算了。是的话,你自己当然也会站出来。”未央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淡淡地接着说道:“我也只是赌一赌罢了。”
“赌?”惑舞也笑。“那么,对于流枫的事,你又为什么不敢赌赌看?”说着,盯着未央的眼神味道更浓了。似乎夹杂着些醋味,也似乎,有些许责怪和无奈。百味陈杂,分不清道不明的,不知怎么的,就开始有些多管闲事起来。
未央嘴角的笑似乎僵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却足以看出她心里的震动之大。毕竟这个女子,无论遇到什么事也都是以脸上仅有的漠然来对待,惊恐这类表情,根本从未爬上过她的眉梢。可她却稍稍僵化了。那么一瞬。
这个问题,其实自己也不敢思考。
赌……
这世上还有什么能给我做赌注?
也只有自己的心了。
、第七章
惑舞原来本是寒华皇室五皇子之一,这二皇子寒华?惑舞在当年传言是在五岁的时候溺水死了,他的母亲虞妃说是伤心过度抑郁而死。实质上,却是被瞳所杀。所以,惑舞才如此仇恨瞳,本想找出他来,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