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淳听得动容,皇上此言可信度很高,虽然皇上还是太子时,便以阴狠著称,其实,公孙淳知道,那不过是二皇子刻意毁坏太子的名声制造出的谣传,太子自小心慈,不然,也不会容二皇子逐渐势大,到这个时候还不可收拾,而先皇的病,原也是二皇子和皇贵妃一手下毒使然,这些,他最是清楚,还是太子找到解药,才延长了皇上的生命,也才使得朝政稳定,并逐步夺回一部份兵权,皇上并非暴戾之人,或许,这场干戈,真能用平和的方式解决呢?
“臣听从皇上吩咐,不过,臣想等谨言好转后,再走。”公孙淳也真诚地说道。
皇上不由欣慰地笑了,“你若能想通,那是最好,你公孙家也有几百口人在京城,朕相信,你拎得清轻重的,候夫人病重,你……且先回府侍母吧。”
公孙淳眉头一跳,心中不由惭愧,母亲病重他是知道的,只是心心念念的是谨言,又想着母亲在府里有人照料,谨言在宫里生死未卜 心急之下,便没去看夫人,倒是先来皇宫探妻了。
不过,先前听得情报,夫人是与谨言一同前往皇宫的,上官夫人已经被扣在宫中软禁,夫人也是如此,却不知夫人如何又会获准回府?
“是三妹妹求朕放侯夫人回去的,侯夫人病重,她又怕宫里无人照料好侯夫人,便求了朕,她……倒是你们公孙家的好媳妇。”皇上的话带着酸味,公孙淳却是听得心中一恸,顾慎言并不待见谨言,她……定是费了不少心思才得让母亲回去吧,到了这个时候,她自己安危都难测,却想着先要救母亲,谨言,我又欠你一次情了,你要快好起来,我要用这一生,好好偿还你。
侯门长媳 第一百八十二章
太医正在给谨言医治,背后的伤口并不深,只是划了道口子,当时只是因激烈运动,血行很快,所以血就流得多,看着吓人,其实伤口不大,包扎好了后,太医沉着脸出来,皇上也守在寝殷里,见了太医的脸色,心中一凛,神色便紧张起来。
“太医,世子夫人的伤情如何?”
太医忙叩拜行礼,抬了头道:“禀皇上,夫人只是皮内伤,并无大碍,只是……”
皇上一听伤情不重,就松了口气,但一听后面那句只是,他的心又提了起来,皱了眉问道:“只是如何?”
太医看了眼皇上的神色,犹豫了会才道:“只是少夫人……已有身孕,不好用药,许多药都不能乱用,怕对胎儿不好……”
太医还在细说,皇上像是被重物击中了一般,怔怔地退了几步才站稳,口里喃喃说道:“她……她怎么会怀孕?怎么会……不是……”再难承受那突然的打击,
皇上竟是忘了请太医平身,转身疾步走了出去。
太医愕然地看着皇上离去的背影,跪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皇上身边贴身的侍卫好心地对他说道:“太医请起,皇上……有事走了。”
太医茫然地起来,小心地问那侍卫:“可是……皇上并未明旨,夫人的身体怕是不好用医,下官可不敢拿主意啊。”
那侍卫也是惦记着皇上,忙转身追了出去。
谨言悠悠醒转,睁开眼,看到的仍是明黄色的纱帐,富丽堂皇的宫殿,抬目四顾,却不见那人的身影,心中一急,便唤道:“相公……相公。”
丽娘一直守在谨言身边,见她醒转,喜极而泣,握了她的手道:“少奶奶,你……可好些了?”
谨言听到丽娘的声音,心里稍安,她背部受伤,只能趴伏在床上,这会子扭了头来看丽娘,开口便问:“丽娘,相公呢?不会被皇上抓走了吧?”说着就要起身,却是扯得背后伤口一阵剌痛,丽娘忙按了她躺下:“没有呢,爷回府看夫人去了,皇上并未抓他。”
谨言听了这才放心,迷迷糊糊地又想睡,那边云姑姑就端了药来,见谨言醒了,便笑道:“夫人,起来喝药吧。”
谨言很是厌恶这位云姑姑,先前正是她下令要杀自己和丽娘,这会子又来将好人,扭了头去懒得看她,心中不由悲哀,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平息这场纷争,自己也好与相公一同回府生活,以前在府里,只觉得天天与这个斗,与那个争,很是无趣,如今想来,那样的日子才是精彩安定,怎么说也是一家人在一起,日子就算苦,也是苦中有乐的。
云姑姑倒是一点也不介意谨言的态度,将药碗放到小几上,后退了一步,对谨言道:“夫人身后伤口并不大,但毕须用药,才能好得快,不然,若是发热发痒,那后果就严重了。”
是说怕伤口发炎吧,谨言想着还是起了身,身子是最重要的,犯不着为了堵气将自己的身子弄坏,只是她如今实在不相信云姑,谁知道她是不会弄点毒药给自己喝昵?
云姑姑倒是很知趣地退走了,谨言挣扎着坐起,丽娘端了药却向外走,谨言忙问:“怎么不给我喝?”
丽娘回头道:“你如今可是双身子的人,不能乱喝药,我得拿了这药去问过太医才行。”
谨言听得一震,双身子?怀孕了?怎么可能?一股惊喜直串入心底,瞪大了眼问丽娘:“你……你说我怀孕了?怎么可能?先前……先前不是还吃过那种药吗?侍棋下的?”
丽娘笑着走回来,将药放下,慈爱地摸着她的头道:“是真的呢,一个多月了,你昏着时,太医探出来的,你别激动,好生休息,别动了胎气,我去问过药了来。”
那倒是,怀了孕就不能乱吃药的,谨言忙点头,见丽娘走远,又心急地问:“相公可是知道?”
丽娘已转了弯去,没听到她的话,谨言躺在床上喜不自胜,相公若是知道,定会很开心的,还有夫人,夫人一直就盼着自己能给公孙家添丁,没想到就怀上了?她慢慢地抚摸着自己平坦地腹部,喃喃地说道:“宝宝,宝宝,娘定要好好地,安全地,健康地将你生下来,决不让别人害到你。”
“才一个月呢?他怎么会听得懂你的话。”顾慎言突然从围缦里走了出来,挺着肚子,幽幽地说道。
谨言吓了一跳,惊恐地看着她,“你……又来做什么?难道还要杀我?”
慎言听了不由笑了:“你背后的伤不过只是皮肉受损,姐姐若要杀你,何必动那样大的阵式,一滴毒药便可以使你归天,三妹妹,你就如此看待大姐的么?”
谨言也知道那只是个圈套,是诱捕公孙淳的圈套,但那日顾慎言疯狂的眼神,加上恶毒的话语,谨言深信她不是装的,或者说,七分装,三分却是发自内心,新皇继位,身怀六甲,又以太子妃之尊,却得不到皇后的桂冠,慎言心里肯定是恨的,她一定是看皇上对自己太好,便起了嫉妒之心,想致自己于死地,当时,若非相公及时出现,或许,自己命丧黄泉了也未为可知,权力与地位的诱惑下,很难保证人不会疯狂的。
“大姐还是好生养着的好,身子如此重,何必出来操劳呢,得多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了才是。”谨言一语双关地说道,人啊,不要太阴险,得为孩子积点德才是。
顾慎言听了脸色微变,眼中戾气一闪即逝,撑着腰走近床边,她身后跟着的宫女忙扶了她坐下。
“如今妹妹你也是有了身子的人,不是也要为孩子着想才是么?若你真为孩子着想,就想法子早些逃出去吧,皇上……不会容得下你的孩子的。”顾慎言冷冷地说道,一点也不顾及身边的宫人,不过,能如此跟着她的,定然也是信得过之人。
“皇上为何容不下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与皇上何干,他是公孙家的血脉,只须我的相公喜欢就好。”谨言不想与她起争执,也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所以,她很快地表明了心迹,自己是公孙淳的妻子,对皇上一点也不感兴趣,皇上如何,那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她顾谨言,可不想做一个后宫女人,几百个人守着一个男人,争来斗去,天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只能那个男人来宠幸,疯了才那样呢。
“呵呵,你说得也是,只是,一会子皇上来了,你可也要如此说才好。”顾慎言眼里露出丝讥讽,脸上挂上自嘲的笑容,幽幽道:“只怕,你身不由已呢。”
说着,便起了身,让宫B bS。joO yOO·net女扶着走了。
丽娘走后,很久一直未归,谨言不由很是担心,丽娘于宫中并不熟悉,会去了哪里呢,一时有女医来给谨言换药,背后的伤用过上好的金创药后,开始愈合,过了一天一夜,也不见丽娘的踪影,那云姑姑倒是不时地来看谨言。
谨言每每询问,她都装聋作哑,并不回答,这一天,晚膳过后,皇上来了,谨言心里一急,便自床上坐起,想要给他行礼。
皇上面容有些憔悴,一见谨言要下床,他三步并做两步,忙将她扶住,自己也坐在了床边,这样的距离有些暖昧,谨言稍稍将身子向后退了退。
皇上便眼神一黯,叹了口气道:“你就如此厌恶我么?”他语气苍凉,竟是连自称也改了,俊逸秀气的脸上带着丝受伤。
“皇上,臣妇不敢。”谨言低了头,仍想行礼。
“是不敢吗?若是敢了,定然就是真的厌弃我了,对吗?你未出嫁之前,我便去顾府求娶你,你却拒我于千里之外,难道我堂堂一国之君,竟是比不过公孙淳一介武夫?”皇上有些愤怒和激动,声音也大了起来,他不想再隐藏自己的感情,当他听说谨言怀孕时,他有种被雷击的感觉,公孙府里,他是派了人的,一直就关注着谨言,原想着,只要谨言没有怀孕,他就还有希望,却没想到,那个棋子竟然暴露了。
不过十几天的时间,她……她竟然就有了身孕,叫他听了暴跳如雷,不过,有了也没关系,打掉就是,可没想到,她根本就不肯喝药,竟然还让奶娘去试药?
“皇上!”谨言有点无奈,她已嫁人,这是不可以改变的事实,皇上何必非要挑破了那层窗户纸来呢,这样,她就算想装迷糊也不成了。
“难道不是?谨言,为何当初你要拒绝我?难道,我真比不上公孙淳?”一直压抑着的情感一旦暴发,皇上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对谨言大吼着,她竟然还处处防备着自己?他有如被人掐住了心脉,呃住了喉咙一般,痛得无法呼吸。
“皇上……”谨言坐直身子,背后一阵揪痛,她真的有些不知道要如何回答,皇上眼里的沉痛也剌痛了她的心,皇上并不是坏人,也从未逼迫过她,对她也一直关爱有加,她一直就知道,只是,感情之事,哪是一两件事,一两句话就能说请楚的,喜欢了就喜欢了,不喜欢,再如何也是不喜欢,也许就是一瞬,就有了感觉,也许,一生在一起,也无法动心。
“皇上……我……不喜欢过后宫的生活,也……不适合后宫,您是九五之尊,天下大事都要由您操心,您的身份注定了,您会有后宫三千,而我……只是个自私又小器的小女人,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我所要的夫君,必须对我一心一意,不求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求白发齐眉,一心相许,共渡一生,皇上,你明白吗?”谨言想了想,定定地注视着皇上,眼里没有逃避,今天他既是把话说开了,那她也可以跟他表明自己的态度,非自己讨厌他这个人,实是他们两个并不合适。
皇上听了眼睛一亮,一把握住谨言的手,说道:“你的意思是,若我不是皇上,没有后宫,只要你一个,你……是否会喜欢我?”
皇上阴柔的脸庞因兴奋而变得柔和,狭长的凤眼里满是希翼,连声音都变得小心翼翼,手也微抖了起来,谨言看着便有些不忍,但是……这种事情,是不能给别人半点希望的,不然,只会后患无穷,谨言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可是,你是皇上,你的身份注定了你不会只有一个女人,所以,皇上,放手吧,我并不适合你,最美的风景就在你的身边,何必要去寻觅那不属于自己的一缕幽香,请珍惜眼前人的。”
“我的眼前人就是你,你是说我不够珍惜你吗?是啊,我一直很后悔,当初没有强行将你娶进宫来,一步错,步步措,只是一点点的犹豫,就导致成现在的状况,不过,没有关系,一切还来得及,把孩子拿掉吧,谨言,我许你后位,做我皇后,我的天下,只有与你一同分享,那才有意义。”皇上根本不理会谨言话里的真意,激动站了起来,状似疯狂。
“皇上,臣妇已是有夫之妇,请皇上慎言。”一股冰寒之气自后背爬上谨言的心,直至漫延至全身,不能再与他纠缠下去了,他如今天手握天下,生杀予夺,不过一句话而已,不说清楚,便是给他留了希望,拒绝得太狠,又怕惹怒了他,连着公孙一家都要倒霉,只是要说服他,怕是很难啊。
“朕是皇上,普天之下,全是朕的子民,朕要你,有谁敢反对?公孙家,联会给他们一个好的结果,你想想看,公孙淳会不会为了保全公孙家族,放弃你呢?”皇上脸上又挂上了阴戾的笑容,眼睛里,是掌握天下的霸气。
“可你的理想便是做一代明君,不是吗?若为了个小小一女人,让臣子心寒,让百姓诟病,这,可不是您想要看到的,皇上,您还是我的好姐夫,有些事情,是不能强求,也没办法回转的,一个曾经的有夫之妇,又怎么可能位居后位,怎么能够统领后宫,于礼不合,世人不容啊。”谨言好言相劝了起来,她后背伤口有些麻痒,很难受,皇上就站在身边,实在连动一动都很不方便。
“我的理想么?是啊,是想做一代明君,可是,谨言,总会有法子的,只要你同意,那些,都交给我来处理就好,为今之计,你先打了腹中胎儿,如何?”皇上以为谨言意有松动,不由又眼冒星光,激动地说道。
丫丫的,第二次要她打胎了,那可是她好不容易才有的孩子,她曾经答应过公孙淳,不管有多难,都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谨言终于怒了,对皇上说道:“不可能,我不打掉孩子,若我腹中胎儿出事,我便死给你看。”
她又是一副撒泼无赖的样子做了出来,一点也不当他是皇上了,也顾不得什么形像不形像,耸了耸肩膀,又扭了扭身子,样子很是滑稽……可爱,完全像个不讲道理的孩子。
皇上被她的话给怔住,原是气得想要吼她,一见她扭来扭去的那个样子,又忍不住想要笑,放低了声音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谨言没好气地答道:“挠痒,背后痒死了,你又不肯出去,丽娘呢,把丽娘还给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