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长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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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长媳-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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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默言还是第一次见到那样俊秀清逸的人,尤其刚才那惊才绝艳的一手功夫,更让她这个花信女子心神萌动,原本清冷的眼眸中出现一丝迷离。
当那清俊的男子走到身边时,她还处于恍忽中,淡淡的龙涎香味靠了过来,顾默言抬便撞进一双讥诮鄙夷的眼神中。
“似这等持强凌强,纵奴欺人之事,真让人恶心。”那人明明脸上带着温润的笑,偏偏说出的话诛心刺骨般伤人,顾默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长这么大从没被人如此讥骂过,不由冷了脸,微眯了眼,嘴里倔犟道:“不过是乡村野妇,坏了本小姐游玩的兴致,她活该。”
“哼,似你这等锦衣玉食下长大的米虫当然不知穷苦百姓的苦处,这遍地的紫云英与你不过是个景致罢了,而于她,却是难得的好猪食,她不过想要养猪卖肉贴被家用而已,你却差点要了她的命,如此恶毒心肠,真是浪费了才女之名。”男子不屑地看着顾默言,眼中厌恶之色更甚。
这时,那艘花船却靠了岸,船上另一名俊秀的公子此时正揽着一名打扮妖艳的女子站在船头,面带微笑地看着岸上这一幕。
救人的男子再也不愿多看顾默言一眼,转过身,大步上了那花船,不一会儿,船里又走出两名娇艳女子,两人一左一右偎向救衣男子。
船上的俊秀公子哈哈大笑道:“何必为些屑小生气,来来来,咱们再干三大杯。”
船渐渐开动,向下游驶去,顾默言仍呆呆地站在河岸上,懊恼地看着越行越远的船只,久久不肯收回视线。
“怎么看着像是二皇子?”河滩上有人说道。
“可有,还有一位是北靖候世子,听说他们相交莫逆,关系非同一般。”另一个人说道。
顾默言听了一怔,北靖候世子?开年老祖宗就拿了那人的庚贴给自己看,可究竟哪一位是他呢?是救人的那位,还是留在船上的那位?顾默言心里疑惑起来,又拉不下面子找人细问,只好楞在原地。
“听说二皇子文韬武略,长得又是一表人才,甚得圣上欢心。”
“是啊,可惜,总与北靖候家那个浪荡子混在一起,时常留连花船当中,圣上对颇为生气啊。”
淡话声也越来越远,顾默言心里模模糊糊分辩出,先前那位应该是文韬文略的二皇子,而那个留在花船上没下来的,当然是浪荡公子北靖候世子了。
那天回府后,就再也忘不了那双略带讥诮的眼睛,还有那张清俊的脸。
思绪从回忆中收回,手下笔力一收,河滩上救人的那个男子便跃然纸上了,画眉歪头看了一眼,扑哧一笑,心里暗道:“小姐这是第几次画那个人了?”嘴上却不敢打趣,二小姐的脾气她是知道的,她的清冷可不是只在表面,罚起人来,比大夫人还严厉。
“你可打听好了,初六那日二皇子真会去参加赏荷诗会么?”顾默言盯着自己的画儿看了一会,在不满意的地方又勾勒了几笔,然后对着画面吹了吹,随意地问道。
“放心吧小姐,我让老刘桂儿特意去问过了,那诗会是文大学士之女,文书凝出面办的,而文大学士可是太傅,是二皇子的授业恩师呢,听说不止请了二皇子,北靖候世子也会去。”画眉小意地答道。
“嗯,那就好。”顾默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将手中墨迹渐干的画卷了起来,用丝线缠了,放进画筒里。
“听说是顾谨言在老祖宗那求了情,老祖宗才免了我的禁足令?”顾默言接过画眉递过来的帕子,净了手,缓缓坐到榻上,随意问道。
“刚榕园的人是这么说的。”画眉接了帕子,边清洗干净边回道。
“哼,没想到那小妇养的还有些眼力介,知道讨些乖,不过,我这罚原本就因她的缘故,她去求情也是应该的。”想了想又不以为然道:“这也算是我成全了她一门好亲事的谢礼吧,哼,便宜她了,一个庶女能坐上候府长媳的位置,这是她三生都求不到的恩泽。”
画眉忙答道:“可不,若不是小姐您根本看不上那个北靖候世子,三小姐哪能有这么好的福气呢?”


第十章

谨言做好荷叶粥,丽娘也回来了,喝了粥,谨言便进了内室,丽娘回来后脸色就有些凝重,谨言知道她定是有话要对自己说。
果然丽娘跟了进来,还随手关了门。
谨言心中一紧,脱了鞋跳到竹床上,等丽娘自己开口。
“宏家班今年去过北靖候府两次,听班主说,那北靖候世子长得倒是一表人才,性子也温和,却是个好色之徒,终日留连于花船妓楼,无所事事,前妻留下了一个两岁的女儿,候夫人疼着,家里又有两房小妾,都是不好相与的主。”说着,她又顿了一眼,眼神忧郁地看着谨言。
还好,至少不是个残疾,也不是傻子,只是品性有问题,比谨言开始设想的要好多了,只是,选夫就得选品性,一个种马似的花心大萝卜她可不想要,可这事,她说了不算啊,想到这点就郁闷,双手握拳把小竹床锤得咚咚响,口里哀嚎,万恶封建包办婚姻啊。。。。
丽娘知道她心情不好,心疼地将谨言抱入怀里,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
谨言干嚎了一阵,突然将头从丽娘怀里钻了出来,眼神坚定地看着窗外那颗落日映照下,像枫树一样红艳美丽的大榕树,喃喃道:“我一定要亲眼见一见,不然,我不甘心。”
丽娘眉头微蹙,谨言立即使出耍赖的招术,抱着丽娘一顿乱哼,丽娘被她吵得头疼,叹口气道:“听宏班主说,过两日,文大学士加会请宏家班去唱戏。”
谨言立即眼睛一亮,她知道丽娘的意思,忙问道:“是哪一天,我得先做好准备啊,最好找个正经的名头出去一趟。”
“就这个月初六,听说文大学士的女儿邀请里京城里有名的才子才女,在府里办个什么诗会,还请了宏家班去唱女驸马。”丽娘知道谨言鬼点子多,既然要去相人,就找个安全的法子去吧,总得她看过了,才能放心。
如果对方并非传言的那样差,那就是谨言的福气,如果真是一个浪荡子,丽娘愿意陪着谨言浪迹天涯。
第二日,谨言早上一起来,仍是先去给大夫人请安,顾默言,顾慎言都在,更奇怪的是,谨言难得一见的父亲大人,顾知儒也在,谨言倒成了最后一个到的。
顾知儒四十多岁,一身儒雅气质,是仁宗二十八年进士,一直在户部任员外郎,官至五品,位不高,却是个肥差,这些年因着日子过得太过舒心,人也发了福,肚子微凸,不苟言笑,在子女面前总是板着一张脸,谨言对这位父亲没什么好感,许是因着有前世的思想吧,她对娶了五房姨太太,又对那些个女人不是很负责任的父亲很有些不屑。
进去后,她先给多日不见的父亲请了安,又对大夫人行了礼,再对顾慎言,顾默言也行了礼,然后小心地走到顾默言的下首立着。
过去纤弱木呐的小女儿如今变成亭亭玉立,灵慧乖巧了,顾知儒有种老怀宽慰的感觉,摸了摸下颌修剪齐整的胡须,感激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大夫人,这些年掌家,自己这位发妻还是费了不少心神的,这些个庶女庶子照顾得还算得当。
大夫人感觉到丈夫的目光投来,心里一暖,微笑着看了丈夫一眼,目光交流中,夫妻感情似乎拉近了一步。
“谨言,可识得字?”顾知儒难得地关心起自己这个庶女来。
被关心之人却在心里腹诽,人道,之不教父之过,爸爸的老母的,你女儿我长到了十四岁,你连我识不识字都不知道,像个爹爹么?面上乖巧地站了出来,小声应道:“回父亲的话,谨言学了百家诗还有女戒。”
“哦,不错。”顾知儒有些意外,顾府里的女儿只有嫡出的才有资格上族学,庶女是不能上学的。谨言竟然学了百家诗和女戒,真是难得,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俏丽身影在脑海里浮现出来,当年那个女子也是识文断字的,好多年不见了,不知她过得怎么样了。
一句不错让谨言有些按耐不住,她猛然抬头看了父亲一眼,顾知儒被她看得一怔,十四岁的女孩子眼神中竟然带有一股凛然的气势,不丝不屈的倔犟,还有一股强烈的遣责,在这样的目光下,顾知儒有些被逼视的怯意,他将头偏了偏,心里不由生出一丝愧意来,从她出生起,自己就没有关注过这个孩子,她心里有怨也是应该的,只是,还真像她的母亲,那个同样倔犟刚强的女子。
谨言只扫了父亲一眼,立即又低下头,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让顾知儒以为刚才那凌厉的一眼只是自己的错觉。
“父亲,谨言也读过四书五经,也懂诸子百言。”谨言一反平日低调的常态,大胆地说道。
“哦,你也读经史?快背一段来听听。”顾知儒果然惊喜莫名,更有些不可置信,他向来以文士自居,以儒治家,平生最喜与人谈经论史,若自己一个庶女也能背诵经史,传出去,在同僚面前也是很有面子的事情啊。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谨言昂首而立,随口背道。
顾知儒听着便点了点头,大夫人却是眯了眼,心里在盘算着,不知道这个向来老实的木呐的庶女这会子突然蹦出来想要做什么?
顾慎言仍是一脸温婉的样子,看向谨言的眼神却是似笑非笑,静立一旁,像在看一件很趣的游戏。
顾默言脸上却是露出惊奇之色,她从来不知道这个小妇养的妹妹也读过经史,竟然还能背出来,不过,她所背的不过是论语里最简单的部分,族学了里五岁的孩子都能背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想通这一点,她看谨言的眼神又恢复了清冷与不鄙夷。
“懂意思么?”顾知儒问道,如果只是能背,那也算不得什么,说不定是那个女子买了书给谨言,让她读了,学了不懂,却是无用的。
“曾子此言之意是:士人不可以不胸怀宽广;意志坚定;因为他肩负着重大的使命;路程又很遥远。把实现仁的理想看作自己的使命;不也很重大吗 到死为止;不也很遥远吗 ?”看着屋里各人的表情,谨言微笑着侃侃而谈,这是前世初一就学过的句子,哪有不知道的。
“把实现仁的理想看作自己的使命,嗯,这个见解很独特,谨言,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对经言理解得如此透彻,不错,不错,不愧是我顾知儒的女儿,哈哈哈。”顾知儒细细品味着谨言对经言解释,越想越高兴,不由笑了起来。
不过照本宣科罢了,自己对四书五经可没什么兴趣,只是不喜欢顾默言那副自以为才高八斗,目空一切的样子,才故意背了一小段的刺激刺激她,最重要的一点,她也是在控诉那位坐在堂前高高在上的父亲,虽然你从没有认真看过我这个女儿一眼,从没有好好履行过父亲的责任,可是没有你,我一样也能好好长大,甚至强过你最心爱的嫡女,就像田野里石缝中的小草,靠着自己的韧性,一样也能生根发芽,而且冲开巨石,茁壮成长。
“哼,北靖候家竟然因你是庶女而有所推辞,我的女儿才貌双全,哪里就配不上他家的浪荡子了,何况还是做继室。”顾知儒似乎太高兴了,一时竟然把心里的郁气冲口说了出来。
大夫人一怔,忙责怪看向他,顾知儒这才发觉自己当着女儿的面说了不该说的话,不过,这倒是他的真心话,自己这个最不显眼庶女如今看来,却不比两个嫡女差,不管嫡庶,总是自己的骨肉,孩子争气,做父亲的总是高兴的。


第十一章

顾谨言听了一怔,北靖候府果然嫌弃自己出庶的身份,也是,顾默言在也算是京城名媛,又是嫡女,原本说好的婚事突然变卦,嫡女变庶女,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北靖候府当然不乐意了,你能嫌弃咱家的公子,我就不能嫌弃你家的庶女么?
想通这一点,谨言反倒乐了,连父亲都说那北靖候世子是个浪荡子,那位的名声肯定也在名了,这婚事不成倒是更好,她心里丝毫没有被嫌弃的郁闷,眉眼止不住都展开了,看着就更觉明妍俏丽起来。
顾知儒看着却有些心疼了,才十四岁的小丫头,心性单纯不知世事,在府里被那几个嫡出的压制着惯了,如今被议亲的对像嫌弃了也不知道伤心,还能笑得出来,可怜见的,自己忽视了她那么多年,怎么着也要让她嫁得好一些,北靖候世子虽然性子浪荡一点,但也是文武双全,又与二殿下交好,嫁过去虽是填房,但好歹也是个正室,又是公候世家,身份可是尊贵了,总比嫁给别人作妾的好。
这么着一想,顾知儒便打定了主意要将这门亲事弄成了,明儿亲自去北靖候府一趟,再与北靖候爷谈谈。
“你放心,这事还有希望,北靖候府还是受了你的庚贴,老候爷虽然是个武将,但这些年大锦太平,候爷歇在家里多年,倒也是个年读书的,你知书达理,性情敦厚,想候爷也会喜欢你这样的媳妇的。”顾知儒难得地安慰起自己的这个小女儿来。
满腔的欣喜又被顾知儒这一番话给浇熄了,谨言不由感到懊丧,暗道你做父亲的想要弥补这些年的亲情缺失,不能换个方式么?那们亲事我根本不喜欢的好不好?
抬眼看到顾知儒眼中的带着丝歉疚还有丝爱怜的目光,她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也许这是他能给自己的最好安排吧,毕竟还有两个嫡女在前面,府里庶出的姐妹还有好些个,自己在这件事上太过挑剔,往后那些个庶出的堂妹出嫁时,可就难办了。
于是谨言又低眉顺眼地上前福了福:“女儿多谢父亲母亲疼爱。”又退了回来。
大夫人秀气的眉毛挑了挑,她还真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位庶女了,一直是低眉顺眼乖巧胆小的模样,今日在她父亲面前却像变了个人,眉宇间流露出淡淡的自信,一抹在这深院里难得一见的洒脱自如,这让她觉得很讨厌,当年那个女子也是很洒脱的,别人都道是大爷不待见那个女子,只有她心里清楚,那女子是洒脱,是不在乎,别人挤破头要争的,她却是不屑去争,情愿十几年独守在那一方小院里,自在的过着日子,就算对她再苛刻,她也能过出个安然自如出来,正是因为看不到她痛苦的样子,所以,大夫人很讨厌这种洒脱,所以,想看看,当她的女儿嫁给一个浪荡子时,她还不能不能保持那份洒脱自如。
看着谨言一副乖巧自如的样子,顾默言嘴角露出一丝讥笑,那个人她是见过的,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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