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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闻言深深地看了阿娇一眼，然后说道：“既然如此，不如就由阿娇将事情重复一遍给朕听如何？”
阿娇摇了摇头：“我也算是个当事人，而且还是被告，我的话自然也是做不了主的。既然是要公平的话，这些话便不该由我来说。不过昨日有那么多的宫人在，陛下想要找个人问问清楚应该还是不难的。”
阿娇的话说得滴水不漏，让刘彻几乎找不到发作的地方。只是，正是这样滴水不漏的一席话，让刘彻心底渐渐的起了疑，要是以前的阿娇的话，遇到这种事情，她一定会拒不承认是自己的错，而且还是很坚定的跟他争执到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的冷静沉着。这样的阿娇，让刘彻觉得有些陌生，也有些好奇，让他忍不住想要朝前走一步，可以站在离她更近的地方将她看个清楚明白。
“你不想先跟朕解释一下吗？”难道他就不怕自己一怒之下惩罚了她或是杀了她？
“这事本就没有什么好解释的，而我也的确是掌掴了王昭华的，如果在陛下知道了前因后果之后还是认为那是我的错，那么我接受惩罚就是了。”阿娇实在是不想跟刘彻有过多的牵扯，所以可以不说的话她是尽量不说的。只是她却不知道，正是她这样淡淡的疏离的态度才让刘彻渐渐的对她起了兴趣。而这样的结果，恐怕是阿娇怎么也预料不到的。
刘彻闻言，再次看了阿娇一眼，然后忽然沉默了。他伸手拿起了自己面前的那盏茶端到嘴边慢慢地品尝着，仿佛是在品尝什么名品一样。只是他的这一举动却让阿娇几乎尖叫了出来。天哪，堂堂的大汉天子竟然喝别人的剩茶，这要是传了出去，恐怕刘彻的面子怕是要丢大发了。
阿娇强忍着到嘴的笑声，微微的侧了侧身子，肩膀一下一下的颤抖着。不过，还好，虽然这杯茶是到给卫子夫的，但是卫子夫却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要不就是跟她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而这杯茶也不过是一直被她端在手上捂着，她倒是一口都没有喝过的。所以了也不算是喝别人的口水啦。只是，饶是如此，阿娇还是觉得有些好笑。更何况，卫子夫既然是端着茶杯在说话的，谁能保证就没有一点唾沫星子溅到那茶水里啊。天知道要是刘彻知道自己喝的这杯茶竟有如此来历会不会气得怒发冲冠啊。
不过，刘彻端起茶杯也只不过是喝了一口便放了下来，他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抬首看向阿娇，刚准备说些什么，就看见阿娇一副抖肩膀的怪异模样，不由得问道：“阿娇，你怎么了？”
“没……嗯，没什么……”阿娇那帕子掩了嘴说道，一双眼飘来飘去，时不时的扫过刘彻喝过的那杯茶水。
刘彻闻言倒是不疑有他，只是有些不悦的说道：“这茶水有些凉了。”
“啊，哦，我这就让嬷嬷去沏杯热茶来。”等阿娇反应过来刘彻究竟说了什么之后，心里的笑意更甚，忙借口吩咐嬷嬷转过了身去，天知道她要是再看着刘彻那副嫌弃的样子会不会笑场啊。
、第六十一章
刘彻和卫子夫自那日来过长门宫之后，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两个人倒是不约而同的绝迹了，再没有涉足过长门宫，当然，阿娇是巴不得她们两个不来的。所以阿娇并没有因此而有什么沮丧之情，反而关起门来过日子，所乏味些，但到底还算是安静的。
只是，阿娇是清静了，可有人却开始慢慢开始担起了心。而这些人中，最忐忑不安的，便要属平阳公主了。
这平阳公主是汉景帝刘启之女，皇后王娡长女，也是刘彻的长姊。所以刘彻自幼便对这位长姐很是看重，倒颇有些当初刘启对待刘piao的态度。平阳本封为阳信公主，因嫁于开国功臣曹参之曾孙、平阳侯曹寿为妻，所以又称其为平阳公主。
这平阳公主要说起来也是个聪明人，当初她见刘piao一个劲儿的给自己的弟弟她的父皇往后宫塞女人，而她的父皇也的确是对刘piao越来越好，刘婧见状心中就渐渐琢磨开了，她的位置可以说跟刘piao是一模一样的。既然刘piao可以这么做，那她为什么不行。所以，虽然刘彻本来就待她这个长姐不错，但刘婧犹自不满zu，并认为说不定那天自己就是了弟弟的宠xing呢。所以还是有培植亲信才是最重要的。于是乎，刘婧就学起了当日的刘piao，可劲儿的在民间选一些姿色淑丽的女子到公主府中培养，然后在找机会送给她的皇帝弟弟。当然啦，刘彻对此一向都是照单全收的，所以平阳的事业也就越干越红火，一点都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平阳的做法触动了陈阿娇的利益，刘piao和陈阿娇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看，便是整个陈氏宗亲也是对平阳诸多不满的。只是这些却并没有打击了刘婧平阳的工作积极性。用她的话来说，是陈阿娇自己的肚子不争气，一直不能给刘彻开枝散叶，她这个做皇姐的自然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你了，给弟弟找几个女人怎么了。有本事让陈阿娇自己争口气啊！就这样，虽然刘piao等人暗中使绊子，但刘婧往刘彻宫里送人的举动却是越来越频繁了。
而后来，卫子夫入宫，以至于陈阿娇被废，这里面都有着平阳莫大的功劳。所以这次再得知了阿娇毫发无损的重新回到了长门宫，而且在发作了刘彻的宠妃之后还半点责罚都没有受，平阳心中就开始慢慢担忧了起来。
自己的这个弟弟，该不会对这个他早就弃之如敝屣的女人又感兴趣了吧？
只这样一想，平阳心中便越来越不安，于是，选了个日子，在用过早膳之后，平阳便坐了车往皇后的椒房殿赶去了。椒房殿殿内，卫子夫与平阳分宾主落座之后便在平阳的眼神示意下将所有的宫婢都赶了下去，然后疑惑的看向平阳：“皇姐今儿怎么来的这样早，也不派人事先来说一声。”
平阳闻言叹了口气：“这若不是事态紧急的话，我也不会这么火急火燎的就赶着来了。”因为卫子夫时从平阳的府上送进宫的，所以对于卫子夫，平阳从来都没有真正将她当做皇后看待过。虽然她现在已经是皇后了，可是在平阳的眼里，这个女人依然是从前伺候自己的舞姬，根本就不知道她去尊重什么。当然啦，这些话她自然是不会明着说的，只是有意无意的，对卫子夫就少了一分尊敬。而卫子夫也没因此跟平阳婧闹过什么不愉快，对于自己的身份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皇姐究竟有什么事这么急？”平阳在自己面前一向都是冷冷静静的，卫子夫鲜少会见到平阳这样一副心急的模样，当下便有些诧异。
“我听说那陈阿娇回来了？”平阳没有绕圈子，直接就点了题。
“是啊，回来有两三日了，怎么皇姐今日突然问起这个来了？”阿娇回京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以平阳的能耐，卫子夫可不认为她是直到现在才得到的消息。只是她这会儿提起来，她却是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平阳不理会卫子夫疑惑的眼神，径自说出了心中的担忧：“我听说她一回来就把那个王昭华给打了？”虽然平阳自认自己在这个宫中是可以横着走的人，而且那王昭华也一直很给平阳面子，不敢与她生事，但是平阳也知道自己若是没有十成的把握的话，也是不会动她的。毕竟现在刘彻正宠着她呢。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陈阿娇一个废后，而且是刚刚回宫，就敢直接掌掴了王昭华，难道她这么长的时间了都还没学乖，还以为自己是以前那个嚣张跋扈的陈皇后呢！
卫子夫闻言，当下便知道了平阳的意思，便点了点头，说道：“这事我也听说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听说是在拜见了陛下之后，往长门宫的路上碰上的王昭华，不知怎么的就言语不和起了了。”在平阳的面前，卫子夫总是尽量不使用本宫这两个字眼，因为她怕平阳听着这样的称呼会对自己心存芥蒂。说到底，自己在她的面前都只是一个奴婢，这一点卫子夫非常清醒的认识到了。这或许也正是为什么长久以来平阳虽然还是一个劲儿的往刘彻的后宫送美人，但是她跟卫子夫的友好关系似乎一点都没有因此而交恶。
“哼，这个陈阿娇不知道是无知者无畏呢，还是还没缓过劲儿来呢，真当自己还是当初的那个陈阿娇吗？”不知为何，平阳对陈阿娇似乎一直都看不顺眼，哪怕是在以前，在刘彻还是万事顺着陈阿娇这个皇后的心意的时候，平阳似乎就已经看陈阿娇不顺眼了。只是这其中的原因却似乎不作为外人道。
卫子夫听了，下意识的准备帮阿娇辩白几句：“我听人说这件事似乎是王昭华故意挑衅的，所以才被那位给掌掴了。”在平阳的面前，卫子夫从不直呼阿娇的姓名，自然，更不会称她为陈皇后了。
平阳闻言冷冷的哼了一声：“你知道什么！就凭陈阿娇的脾气，会让人给招惹了，她不招惹别人就不错了！”
“是。”在平阳的强硬下，卫子夫不得不唯唯诺诺的点头附和着，放弃了为阿娇鸣冤的心思。
平阳又想了想，然后问道：“陛下是怎么说的？”她可不相信王昭华当众吃了这么大的亏后会不去找刘彻哭诉哭诉。
“听说陛下当时听了王昭华的话后很是生气，扬言说是要为她出气的，可是后来却不了了之了。这事倒是谁都没有再提起了。”那是自然的，最高领导人都不出声了，谁还敢出来说道啊。
“什么？怎么会这样？”平阳就算在宫中有再多的人，但她毕竟是已经嫁出了宫的公主，所以不能掌握到最新的消息倒是可以理解的。只是她对于刘彻的反应却有些mo不准了：“陛下没发作陈阿娇？”
“嗯。听说好像是这样的。”卫子夫点点头，表示她没幻听，这就是事实来着。
只是刘婧却对卫子夫的回话有些不满了：“你堂堂一个皇后，这么大的事情竟然左一个听说，右一个好像，你这样子如何坐镇椒房殿，如何坐稳这个位子！”
“……皇姐教训的是，是我疏忽了。”卫子夫低下头，非常谦虚的接受了平阳的批评。
“哎，不是我说你啊，你这种软和性子在这后宫中可是最要不得的。”平阳怒其不争的叹了口气，轻声的安抚着卫子夫。不管她再怎么看不起卫子夫也好，人家这会儿总是皇后了，她也不好做的太过了。
“谢皇姐指点。”对于平阳的话，卫子夫倒是全盘接受，没有一点不受用的样子，末了她还顺带的提了一句：“听宫里的太监宫女们说，陛下好像的确是去过了长门宫了。”
“什么时候？”平阳闻言，心中一急，她没想到陈阿娇回来才不过三天而已，刘彻竟然已经去探望过了。
“就在掌掴王昭华的事情之后没多久吧，似乎说是去给王昭华出气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到最后却是不了了之了。”卫子夫想了想，便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刘婧，她也知道就算自己不说的话，凭刘婧的宫中的势力，这些事情用不了多少时间她便能查出来的。
“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么？”平阳急急的追问道，她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刘彻跟阿娇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刘彻只进去长门宫一趟就变了初衷了。
只可惜，卫子夫只是摇摇头，让平阳很是失望了一把：“你怎么能不知道呢？”
卫子夫无辜受责有些无奈，她耸了耸肩说道：“陛下去长门宫只带了杨得意一人，而且进去内殿的时候还将杨得意留在了外面，就他们两个人在里面，我如何能知道了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更何况这件事刘彻有没有发言说是交给她这个后宫领导去查，也没给她权利去跟进，而依着卫子夫的性子，只要刘彻没有开口给她放权，她是绝对不会逾越半点的。所以对于平阳的疑问多多，她只能表示自己无能为力了。这样一来，平阳不得不又在心底狠狠地鄙视了卫子夫一番，怎么多做了皇后了，却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那么唯唯诺诺的。
“就一点口风都没穿出来？”平阳不死心的问道，总希望可以得到那么一点半点的消息。
只是，卫子夫却依旧是摇了摇头：“没有。就是后来王昭华重新提起这件事也没见陛下说什么，而王昭华见陛下变了脸色便不敢再提了，所以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啪”的一声，平阳忽然将手里端着的茶杯扔了住去，霍的站起身来：“我就不信了，陈阿娇已经被贬到长门宫里去了，还能给我再站起来！”
“皇姐切莫动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划算。”卫子夫见状忙起身亲自扶了平阳重新坐下，一边宽慰道，“说不定陛下只是无心处理这件事情呢，不一定就是对那位上了心了。”再说了，没见过fu妻那么多年了都没产生什么感情，这休妻才多久啊，就爱火复炽了？退一万步来讲，就算真的是爱火复炽吧，那也得有那个基础啊。
不过平阳可没卫子夫这么乐观，她只是柳眉倒竖，很没气质的说道：“哼，就算是真有那个苗头，只要有我在，陈阿娇便一日别妄想可以出得长门宫一步。”看样子平阳倒是要将阿娇关在长门宫里一辈子了，就是不知道老天是否如她的愿了。
“皇姐的意思是？”卫子夫被平阳的语气说的有些毛毛的，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哼，我是陛下的皇姐，陛下是什么样的人，我还能不了解。就算他真的对陈阿娇有了什么心思，也不过是一时的兴趣罢了，既然这样，我就想个法子来移了他的眼光，我倒要看看那陈阿娇还能有什么法子！”
“皇姐是说……”卫子夫不笨，而且还很聪明。而且跟平阳合作这么些年了，平阳的心思她如何能不知道。只一听平阳的话，她就猜到了平阳所谓的法子究竟是什么。所以说出的话便不像刚才那么的那么平静了。
平阳闻言转头看了一眼卫子夫，然后淡漠的说道：“你也甭心里不舒坦，这种事情你难道还没习惯吗？”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卫子夫被平阳一下子说穿了心事，脸上微微有些尴尬。
“得了，你的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平阳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说道，“但是你要清楚，这后宫中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女人，陛下也不可能只守着你一个皇后过日子。你要知道，陛下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而且又是九五之尊，三妻四妾，粉黛三千本来就是常事。”
“……是。”平阳的话，虽然卫子夫心中不满，却只得点头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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