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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众人要看清舞者是谁的时候,南宫公主的琴声再度响起,场中的绿影又开始动了起来,手划过,水袖扬,足点地,人飘飞,这曼妙的身姿已经牢牢的吸引住了军臣的目光,使他的目光再移动不了半分!
、第四十四章
阿娇对自己的舞技没有信心,但对这支舞是极有信心的。下午和南宫公主排练的时候,南宫公主见她跳的那些动作都惊呼不已,实在是很精彩!
所以当南宫公主一曲完毕,看见军臣目瞪口呆的样子时,丝毫都不意外!
阿娇跳完舞蹈,最后的动作是反弓腰身的飞天动作,她定了下身形后才收回动作,垂首站在场中,轻轻的喘息着。
军臣单于不顾形象的起身走到场中,看着眼前柔弱的人儿,这时一张精致的小脸,那眉梢如黛,眼眸如泉……
当他忍不住要伸手去触摸时,美人的身旁突然又出现了一个身影。是伊稚斜!
伊稚斜已经将一件外套罩在阿娇单薄的舞衣之外,“这么冷的天,穿的这样少病了怎么办,你自己就不知道疼惜自己?”
他这一句话唤醒了失态的军臣,也唤醒了旁边静坐的拉朵儿。
军臣单于此刻才想起,眼前的女人不就是自己的弟弟今天带来的汉人女子么,他突然好嫉妒伊稚斜,为什么这样的美人就让他碰到了?他心里对自己说,他是单于,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应该是他的!
而拉朵儿此刻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女人就是自己见到的那个?她看看阿娇,又看看伊稚斜,气愤的扔出手中的杯盏,跑出了大帐。
阿娇感觉到了帐内气氛的尴尬,接口说要换衣服,转身就躲进了内帐,直到她转过身,仍然能够感觉到自己背后炙热的目光!
伊稚斜看着阿娇的背影,又看了看在角落里的阏氏,忽明忽暗的烛光打在她的脸上,伊稚斜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他敏锐的感觉到,此刻她一定是在笑!
南宫公主让侍女把琴收拾了下去,自己又坐回军臣单于的身边,微笑着问到:“此曲、此舞,如何?”
军臣依旧有些出神的说:“美……很美……”
南宫瞟了一眼神色不太好的伊稚斜说:“我与阿娇妹妹实在很投机,这么多年没有看到汉朝来的人了,难得见到一个又是这样投机的,左贤王便让她过来陪我吧!”
伊稚斜冷面说到:“阏氏,实不相瞒,阿娇便是我心怡的姑娘,开春过后我便打算娶她,请赎我不能让她来陪你了。”
南宫吃惊的说到:“哦,竟然是这样?”阿娇可是彻儿的皇后,彻儿怎么可能让阿娇嫁给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单于在旁边听了十分不高兴的说:“你们的婚事还没有说定,再说即使是说定了又不是此刻,让她多陪阏氏几天又有何不可?就这样说定了,她这段日子就留在王庭陪阏氏了。”
伊稚斜显然不想同意,但不待他再说什么,单于已经起身往外走,说:“本单于也累了,今天就散了吧,阏氏,我明日再来看你。”说着眼睛还往阿娇的内间瞟了一眼。
外帐中的宴席散了,南宫走到内帐看见阿娇已经换好了衣服和秋蝉安静的坐在那里。
“外面说的什么,你应该听见了吧?”
阿娇点点头,南宫公主又说:“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多谢姐姐相助!”
南宫公主语重心长的阿娇说:“我虽然嫁到了这里,但我的家只有一个,那便是大汉!等你回到了那里,如果见到彻儿,便替我报一声平安吧,让他多加小心,姐姐我能为她做的实在太少了,军臣贪心不足,他日日想的就是怎样掠夺我大汉边境,一定让彻儿多加注意!”
“姐姐,你为了大汉牺牲了自己的一生,彻儿一直感念着您,也请你一定要多保重!”
南宫公主依依不舍的送阿娇出了大帐,她知道自己今后是不可能再见到这个像妹妹一样的阿娇了。
阿娇和秋蝉回到被安置的帐篷中,见伊稚斜和康赞早在里面坐着等着自己,心中又是一怔惴惴。
伊稚斜见她们回来,对康赞说:“带秋蝉下去取些吃的过来,她们肯定没怎么吃东西。秋蝉征询似的看着阿娇,见阿娇点了头,才乖乖的和康赞一起走出去。
伊稚斜幽幽的眼神让阿娇心里十分不安,知道他低沉的声音问到:”说说你的打算吧。“
阿娇心中一惊,难道自己的一点小聪明全都被伊稚斜看透了?
”我……我……“
”你不要告诉我你愿意跟着单于而不愿意跟着我,我是不会信的。说你心底的想法吧。“
伊稚斜的平静让阿娇冒出了冷汗,她只好老实交代说:”我希望你明白,我是要回汉朝的。我的家在大汉,我来这里是为了见南宫姐姐的。“
虽然是伊稚斜意料中的事情,但是他依旧觉得有些心寒。
”你如此不愿跟随我?那怕刘彻抛弃你,你也不愿意?哪怕跟着单于,你也不愿跟着我?“
”
“不是的!”
阿娇下意识的说出口,伊稚斜脸上露出一丝欣慰问:“那是怎样?”
阿娇看着伊稚斜说:“我在拿自己打赌,我堵你宁愿送我回汉朝也不会让单于带走我。”
伊稚斜一冷笑,反看着年湘说:“如果我不帮你,你就真的去服侍单于?”
“你真的不帮我吗?”
阿娇心中有些失望,果然是把自己看的太高了一些吧?她是伊稚斜的什么人?他为什么要帮自己而得罪单于?军臣单于是他的哥哥,比起亲疏关系,他们要亲密一些吧……
想到这些,阿娇低声嘟囔着说:“不帮我也没有什么,反正就是一死……”
伊稚斜身子一震,掰过阿娇的身体,掐住她的脸颊说:“你赢了,我会送你走,但是你也不要想回到刘彻身边!”
阿娇感觉到伊稚斜平静的声音之下有着滔天的怒气,在她还未来得及看清他眼中的情绪之时,伊稚斜已经拂手而去了。
半夜,秋蝉坐在一旁,睁着大眼睛看着阿娇焦虑不安的来回走动,突然一个黑影出现在帐外,低声说:“姑娘,时候到了。”
阿娇一个激灵,拉起秋蝉小心的向外看去。帐外,康赞一个人站在那里,不过换了一身普通的牧民皮袄。康赞见到她们出来了,带着她们小心的在帐外穿梭,一直走到接近边缘的时候,才看见还有另外两个人出现在阴影里等着她们。
“娇姑娘,这是梁勇和梁毅,他们会护送你回到汉朝,大王让你一定要多加保重,静等他的消息!”
康赞向阿娇介绍着黑影中的两个男人,待他们抬起头来,阿娇吃惊的发现这两人竟然是汉人!
没有时间让她继续吃惊了,梁勇、梁毅招呼着阿娇和秋蝉骑上马,静悄悄的带着她慢慢隐入黑暗之中……
阿娇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帐篷,苦涩的笑了下,低声说:“伊稚斜……再见。”
、第四十五章
马邑依旧是个繁华的边陲城镇,汉朝和匈奴几十万大军在去年秋冬之际在这里擦肩而过,却没有给它带来任何影响,似乎那件事情从不曾发生一样。
树梢的绿芽早早的露上了枝头,春天的气息随着逐渐繁忙的商队,渐渐充斥了整个小镇。忙碌的商队进进出出,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黄昏之中策马而入的二男二女。
阿娇头上带着白色纱笠,在梁毅、梁勇的护送下,穿插进了马邑的小巷中。重回故地的感觉比较复杂,阿娇不知道前面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更不知道她此刻要去哪里。
在半个多月的赶路当中,年湘已经和梁氏兄弟处的十分熟悉了,她问到:“毅大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不去见东方朔吗?
梁毅性格较梁勇要好,他回答说:“主子已经联系了地方,姑娘放心吧,随我们走是。”
阿娇心中有点忐忑,没想到伊稚斜什么事情都为她准备好了,不过她还是有些为自己的前路担忧,但是看看一脸无忧的秋蝉,不禁让她轻松了许多。
她看了看秋蝉说道:“你说,东方朔知道伊稚斜做这一些事吗?东方朔现在在哪里?”自从东方朔送我们去见南宫姐姐,他就不见了。
秋蝉摇摇头说:“先生只要我好好保护你,剩下的我也不知道!”
说着话,他们来到了一个小院落前,阿娇看着附近的样子有些熟悉,但是她还没有想起是哪里,木门便开了,一个小厮看见梁毅和梁勇之后,迅速的将他们让进了院内,并不断的偷看着带着白色纱笠的阿娇。
“大家捉摸着还需几日才到,没想到位来的这样快,请在院内稍等一下,小的马上叫柳娘过来。”
梁勇一脸严肃的说:“快去吧。”
梁毅见小厮走了,熟门熟路的将阿娇带进院中的一个小屋。走进小屋后,阿娇顿时被里面豪华的装饰给吓住了,没想到看似普通的小屋内另有乾坤,她不禁想到那个“柳娘”是谁呢?为什么听起来还有些耳熟?
他们在屋里刚坐定,就见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疾步走了进来,她一进门阿娇顿时想起来了,这不是青楼女人吗!
虽然在草原见到梁勇、梁毅时阿娇就意识到,伊稚斜在汉朝内肯定是有势力的,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青楼和匈奴人有什么联系!
柳娘进屋见过梁毅和梁勇后,望着阿娇问他们:“这就是主公交代照顾的人吧?”
梁勇说:“是的,主公有话交代,不紧要好生照顾姑娘的安全,而且姑娘的名讳、长相你切不可外传,知道吗?”
“那是,那是,人送到我这里主公就放心吧!”
阿娇听她这么说,心里一阵恶寒,伊稚斜竟然把她送到了青楼!
梁氏兄弟听她这么说,放心的说:“人就交给你了,我们还要回去复命,就不久留了!”
柳娘惊讶的说:“你们不休息几天吗?这样赶路那里吃得消?”
他们拒绝说:“换匹马再准备些干粮就行了,主公那边还等着消息。”
梁毅见阿娇有些不安的样子,对她说:“姑娘放心住在这里,柳娘会好生照顾你,你就自爱这里等主公的消息吧。”
说完,他们便抱拳告辞了,留下柳娘和阿娇,秋蝉面面相觑。
柳娘好奇的打量着这素衣戴纱笠的女子,主公特意交代照顾的女子怎么能让她不好奇!
直到她感觉到这纱笠下的女子有些局促,她才收回目光,笑着说:“姑娘不必紧张,说实话,咱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前面就是我的青楼,但是姑娘住在这里尽管安心,前面怎样也不会影响到姑娘的!”
阿娇客气的说:“以后有劳柳娘多多照顾了。”
柳娘问:“不知姑娘该如何称呼?”
阿娇刚要说出自己的名字,好像想到了什么?便马上改口说:“小女子赵氏,这是我的妹妹赵雨。
秋蝉听见阿娇这么说,好奇的抬头看着阿娇。
”原来是赵姑娘,等会我在前面拨两个丫头过来照顾你们,生活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找我便是!“
”有劳柳娘了!“
待柳娘离开后,阿娇才好好的坐下来休息了。她一手拿掉自己头上的纱笠,深深呼了口气说:”都快不能见人了,可真闷。“
秋蝉着坐到阿娇身边说:”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去找先生?“
阿娇冷笑的说道”这要看东方朔愿不愿来见我们呢?“
夜晚渐渐降临,前面的塞上花渐渐热闹起来,一阵美妙的歌声传入阿娇耳中,这不正是苏如的歌声么!
阿娇叫来刚刚才分到院里的环儿,故作不知的问到:”这歌声可真好听,是谁在唱歌?“
环儿颇显骄傲的说:”赵姑娘才来这里可能不知道,这唱歌的可是我们马邑的第一美人赵姑娘,她不仅人美、歌妙,才学也是一等一的呢!“
”真是个难得的人,不知道我有没机会和她见一面呢?“
环儿有些为难的说:”苏姑娘可是不随便见人的,柳娘又交代不能通别人讲姑娘你的身份,这可怎么办呢?“
阿娇想着以自己这个假身份肯定是请不来苏如的,便笑笑说:”不行便算了吧。又过了几日,阿娇让环儿将柳娘喊来,对她说:“柳娘,我这几日听见前面有姑娘在唱曲子,一时手痒便谱了词曲出来,我想着如果让苏姑娘唱这曲子,效果肯定不错,不知道能不能入你的眼。
柳娘接过曲谱,看了几眼后眼中大放光彩说:”没想到姑娘有这样的才能,我定把这曲子交给苏姑娘,只怕她唱不好。“
”这曲子之中是有几处易错的地方,如果苏姑娘有仍和疑问,让她来问我便是。“
柳娘点点头,高兴的拿着曲子走了。阿娇见她满意,心中也放了个心!
果然,在第二天苏如便带着琴过来拜访阿娇了。苏如看着屋里蒙着面纱的神秘女子,心中十分好奇,她到底是怎样的人,竟然能写出那样的曲子来!
阿娇见到苏如很高兴,但是她控制着自己对环儿说:”你带赵雨去院子里逛逛,我和苏姑娘探讨乐理,你们不要进来打扰了。“”
环儿带着秋蝉出去了,但是苏如却被她的这句话惊呆了,因为这声音……她认得!
、第四十六章
“是……是你么?”
苏如不太确定的问到,直到看见阿娇轻轻取掉面上的白纱,露出那张熟悉的面容时,她才激动的上前说:“真的是你,你没事太好了!”
阿娇没有想到苏如见到她会这样激动,一时不知道改说些什么,只听苏如问:“你不是在长门宫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本是在长门宫,后来因为某种原因和东方朔去匈奴了,可是后来东方朔让人把我送回这里,恰好那人认识柳娘,便将我藏在了这里。”
阿娇选择说了个小谎来掩盖这件事情,但是苏如丝毫没有怀疑,依旧激动的说:“人没事就好……”
说到这里,苏如眼泪几乎就快掉出来了,想来她和阿娇的交情也是不浅,要不是她在长安的时候阿娇出手相救,不知道现在她怎么样?也许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了她苏如。
阿娇低声说:“现在我不是没有事了吗?……你不要在哭了……”
苏如强笑着说:“我怎么也想不到,皇上居然为了卫子夫,而废了皇后娘娘你……而且皇上他……也太狠心了些……”
她见阿娇脸上依旧不好看,便转开话题说:“开春的时候,我去了长安,司马夫人还像我问过你在长门宫的情况,她对你的事情也很是忧心。”知道阿娇离开长门宫的人少之又少。
卓文君?
“她还好吗?”
“哎,天下男人多薄情,据说司马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