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那中年妇人扫视了一圈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武青颜的身上,几个大步走了过来,伸手朝着武青颜的面颊抓了过来,“你这个丧门星!你还我的儿子!”
武青颜后退了一步,闪躲开那妇人攻击的同时,武金玉蹭地一下蹿到了武青颜的面前,早已忘记了害怕的她,扬起手臂对着那妇人的面颊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那妇人被打懵在了原地。
“你这个疯子!谁给你的胆子,敢对我姐动手?”武金玉单手叉腰,将武青颜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那妇人慢慢回过了神,脸上的疼痛让她暴怒,伸手再次朝着武青颜的面颊指了去,满口的黄牙咬的“咯咯”作响:“别以为你长大了我就认不出你了!杀子之痛我永生难忘!你就是化成灰了我也认得出你!”
武青颜愣了又愣,她确定她从来没见过眼前这个妇人,但这妇人为何偏偏对着她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武金玉一向遇钢更钢,如今见这妇人指着武青颜的鼻尖叫唤,再次扬起手臂朝着那妇人的面颊扇了去:“你这个泼妇!拿谁好欺负呢?”
那接连挨了两个巴掌的妇人,终是疼的暴走了,猛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哼哼唧唧的竟是嚎了起来:“我滴个天老爷啊!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我的儿还那么小呦!就命丧了黄泉呀——”
门口的小厮见了这场面,知道他们是阻拦不住了,赶紧朝着府里跑去传消息了。
武金玉甩了甩手,不耐烦的拧眉:“姐,这女人该不会是特意来讹诈的吧?”
武青颜却摇了摇头,这妇人穿戴雍容,身上的金饰闪烁,哪里像是没钱之说?
只是,她一世学医,两世为人,从来只是救人不曾害人,可这妇人为何偏偏指着她索命?
小厮的动作很是麻利,没过多大一会,便是带着几名丫鬟走了出来。
打头的丫鬟瞧了瞧还在哭喊着的妇人,忙吩咐身后的丫鬟:“赶紧将孙夫人搀进去。”
“是。”
在那些小丫鬟七手八脚的搀扶下,打头的丫鬟则是站在了武青颜的身边:“二小姐,三小姐,老夫人有请。”
这消息还真是快,眨眼的功夫便是传到了老夫人的那里!
武青颜对着老夫人院子里的大丫鬟点了点头,拉着武金玉进了府门,任由那被众丫鬟搀扶起的妇人还在府门前大哭大嚎。
老夫人的院子里,小厮和丫鬟正浇花的浇花,扫地的扫地,忽然见着武金玉和武青颜走了过来,先是一愣,随后所有人都如躲避蛇蝎一样的后退了好几步。
武青颜瞧着这些人那如看见了绝症一样的表情,右眼皮突突地跳了几跳,秀眉慢慢地拧紧。
屋内,梅双菊和顾氏分别坐在老夫人的一侧,见着武青颜平安无事的走了进来,眼中都是愤愤不平。
刚刚武振刚已经派人传了话回来,说是谋害太后的凶手已经抓到了,所以武青颜和武金玉被皇上放了出来。
但好歹她们两个也曾经有过嫌疑不是?怎么如今身上连处淤青都没有?难道皇上都不派人严加拷问的吗?
武青颜平静的扫过顾氏和梅双菊眼中的怨念,拉着武金玉跪在了地上:“孙女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沉着面颊:“你们能沉冤得雪,那是你们父亲的本事大,你们要记得感恩,若是没有你们的父亲,你们不但自己的脑袋保不住,就连整个武府恐怕都要因为你们而沦陷。”
武金玉听了这话,讥讽的撇唇:“真是好笑了!”
从事发一直到现在,她们所谓的父亲帮过她们什么?帮着外人兴师问罪!口口声声扬言要断绝父女关系!
丧尽天良的事情都让那禽兽父亲做绝了,如今还要她们感恩?呸!
“金玉。”武青颜拉了拉她的袖子,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随后朝着老夫人鞠了一躬,“老夫人说的是,不过青颜和金玉更要谢谢的是老夫人的惦念,父亲到底是个男人,哪里有老夫人心细?”
她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了诓武倾城买单得来的金钗,呈在了老夫人的面前:“这朱钗虽然不值几个钱,但却是青颜和金玉的一点孝心,还望老夫人不要嫌弃。”
要想在这个府里呆下去,老夫人是断不能得罪的,反正现在她和金玉已经平安,至于老夫人那边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和老夫人对立,总是没她们的好果子吃。
老夫人接过那金钗左瞧瞧,右看看,被哄的嘴都合不拢了:“难为你有这份孝心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还是我武家的孙女!”
顾氏瞧着那刺眼的金钗,冷冷地开了口:“老夫人,这二丫头和三丫头还真是越来越没个规矩了,如今连孙夫人都敢打了,那明日是不是要上房掀瓦了?”
梅双菊跟着附和:“是啊,老夫人,孙夫人今日前来,可是受了咱们武府的邀请,这还没进门就被打了,别人若是知道了,该说咱们府里的小辈不懂规矩了。”
老夫人瞧了瞧手里的金钗,为难的哼了一声:“不是已经找大夫过去瞧了么,况且小厮也说了,是孙夫人先动的手。”
顾氏眉眼一转,拉住了老夫人的手:“老夫人,孙夫人动手那也是情有可原,人家孙夫人就那么一个儿子,却被二丫头给杀死了,虽然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但这丧子之痛,哪里是说忘就能忘的?”
武青颜猛地一震,她倒是曾经听双喜说过,这身体的原主人确实杀死过一个表弟,当时这事在武府闹得很大,但后来被武振刚已她中邪为由,将此事压了下去。
当然,这也是这身体原主人被逐出府门最关键的导火索。
梅双菊对于武青颜的震惊很是满意,笑着凝着她的眼,悠悠的又道:“如今徐氏死了,孙夫人不计前嫌的来参加徐氏的丧礼,本是难得不易,咱们武府又怎能薄待了人家?”
武金玉呼吸一窒,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的朝着武青颜看了去:“姐,她刚刚说什么?”
武青颜又是一震,转眼朝着梅双菊看了去:“你说谁死了?”
“哎呀!”顾氏佯装惊讶的用帕子遮了遮唇,一双眉眼却幸灾乐祸的笑弯了,“二丫头和三丫头还不知道呢吧,前些日子徐氏死了,死的那叫一个不瞑目啊!不过想想也是,被自己女儿克死的女人,又怎么能瞑目呢?”
武青颜眯起眼睛:“克死?”
梅双菊忽而睁大了眼睛,晃了晃眼珠子,待眼中湿润,猛地扑在了武青颜的面前,同情的拉住了她的手。
“青颜啊,你本天生丧门,曾经克死猫猫狗狗早已堆成山,现在克死自己的母亲也不稀奇,大夫人知道你难过,可徐氏已死,你放心,大夫人一定会替你和老爷求情,让老爷就算再动怒,也只打你二十大板。”
她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那情深意切的模样,虚伪而又做作。
武青颜并不是没看出来梅双菊的虚情假意,只是如今她震惊在徐氏的死讯之中,有些缓不过来。
一滴泪,顺着眼角潸然滑落,她知道,是这身体对母亲的不舍与牵挂……
第七十九章 贱人们的疲劳轰炸
顾氏见武青颜竟然哭了,高兴的心脏狂跳,她还以为这个武青颜天不怕地不怕的有多大的本事,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武青颜这个小杂碎,原来你也有今天啊!哭吧,好好的哭,我倒要看看你那又骚又丑的尿泪能流多久!
梅双菊一边假装哭着,一边笑的面颊抽了又抽,看着武青颜那晶莹的泪珠,只恨不得挖了她的眼睛,让她搅着血连着泪的一起往下流!
贱东西!这就是惹我的下场!我要你上死徐氏,下失双喜!我要你永远都被我踩在脚底下碾压成渣!
老夫人难得沉默了下去,她也是从寺庙回来之后,才知道徐氏的死讯,虽然她知道梅双菊将徐氏的死因扣在武青颜的脑袋上,说是被武青颜克死的有些牵强。
但徐氏在府里这么多年,一直不得武振刚的欢心,又给武家生不出儿子,也算是个废人了,所以死了也就死了,她倒是还觉得死了清净。
“你们放屁!”在这份诡异的安静之中,武金玉当先站起了身子,“你们一个个的在这里明着哭暗着笑的当谁是傻子?”
“放肆!”老夫人一巴掌拍在了身边的茶几上,“徐氏也是整日记挂着你们,才会日久生劳,如今我不和你们计较已经算是恩赐,况且武家待徐氏也不薄,她死了之后,摆灵堂,安置守灵的丫头,哪一个也没少了她的!”
武金玉冷冷的瞪着老夫人,正要接着说什么,却见一直沉默的武青颜忽然站起了身子,对着老夫人低声道:“老夫人莫要责怪,金玉也是一时接受不了。”
老夫人拧紧的眉头慢慢舒展,瞧着武青颜那低声下气的模样,缓和了几分口气:“接受不了也要接受!都下去吧,我累了。”
老夫人这态度明摆的放在那里,反正徐氏已经死了,你们爱接受不接受,反正她是不打算再管了。
武金玉哪里肯走?上前一步再次开了口:“什么叫接受不了……”
没等她把话说完,武青颜便是再次拉住了她的手,一边在她的手心里快速写了一个“忍”字,一边拉着她出了屋子。
武金玉不敢置信的侧眼看着武青颜,第一次觉得什么叫做失望透顶。
她一直觉得,武青颜有勇有谋,有着她从来都没有的冷静和自持,但是她从来都没想到,武青颜竟然也有如此窝囊的一天!
那屋子里的人明明都假哭真笑着,她不相信武青颜看不出来,可武青颜就这么拉着她出来了,让那些贱人看着她们落荒而逃的背影偷笑着!
屋子里,梅双菊与顾氏相视而笑,武青颜这个废物!不过是纸糊的老虎罢了,她们终于是将她踩在了脚底下!
“你这个窝囊废!你放开我!”刚一出了院子,武金玉便是甩开了武青颜的手,“你自己窝囊就罢了,干嘛拉着我和你一起做缩头乌龟?”
武青颜看着武金玉那慢慢红了的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猛地一抬手臂,甩出了袖子里的麻醉针,扎在了武金玉的脖颈上。
武金玉疼的一愣,随后眼前的景象慢慢地模糊了起来:“你,你这个窝囊废,就不能换一个地方扎……”那个么字还没能说出来,她便是直接闭上了眼睛。
武青颜扛起武金玉,转身朝着自己的院子走了去。
眼下并不是意气用事就可以解决问题的,徐氏已经死了,她就算陪着武金玉大喊大闹,除了惹一身骚,挨一顿板子之外,只会让梅双菊和顾氏笑的更加开心。
她当然不相信徐氏是什么操劳过度,或是被她这身体克死的,但要想查明一切,她就首先要看见徐氏的尸体。
……
武府门前,武倾城满身狼狈的悄悄迈过了门槛,如今她这副样子实在是见不得人,她得赶紧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溜回到自己的房里去。
“小姐,您可回来了!”一直站在台阶下等着武倾城的凤珠,颠颠的跑了过来,冷不丁瞧见武倾城那满脸花,惊得瞪大了眼睛,“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作死的东西!就不知道小点声么?”武倾城拉着凤珠躲到了树梢后面,碰了碰自己红肿的唇,暗自磨牙,“我这个模样,还不是让武青颜那个倒霉的给催的?”
“二小姐?”凤珠一听,倒是笑了,“小姐放心,二小姐已经遭报应了,刚刚奴婢听说二小姐在老夫人的房里哭了,一声不吭的被老夫人撵了出来。”
武倾城双眼一亮:“这么说她已经知道双喜被嫁,徐氏惨死的事情了?”
凤珠点头:“应该是知道了,就算她不知道,那灵棚还摆在她院子里呢,她又不瞎。”
“呵……”武倾城再次摸了摸自己红肿的唇,“你去从我不要的破布里,拿一批白色的给她送去,和她说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凤珠笑着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
武倾城本来想着先将武金玉扔到自己的屋子,然后自己再去找寻徐氏的灵棚,可她没想到,梅双菊和顾氏竟然将徐氏的灵棚搭在了自己的院子里。
在她院子的一角,一块用白布和四根木棍简单搭建的灵棚,在夜风之中摇摇晃晃着,没有焚香,没有火盆,几根白色的蜡烛随便的插在地上,饶是早已被风吹灭,也却无人问津。
“哎?你知道吗?咱们府里的双喜马上就要嫁给王家的王老爷了,听说是大夫人安排的!”
“真的?哈哈哈!还有这事?那王家老爷都可以当双喜的爷爷了!”
“哈哈哈!你知道什么,王家有的是银子买滋补的药,咱们七老八十可能怕都爬不起来了,可人家那是老当益壮,洞房花烛根本不在话下!”
那些守在灵棚前面的几个小厮,身披着麻衣,头戴着孝布,盘腿坐在她的院子里,有说有笑的嗑着瓜子,讲着笑话。
武青颜的周身,慢慢覆上了一层森然的凉气,她先是将武金玉放在了石凳上,随后朝着那些小厮一步步的走了过去。
她掏出自己的腰包,拿出里面早已被药物浸泡过的银针,指尖夹紧猛地一甩,五道寒光,直直的朝着那几名小厮的后背射了去。
那些小厮正说笑的热火朝天,忽然后背一疼,他们甚至是连头都来不及回,便像是被点了穴一般的僵硬在了原地。
武青颜拍了拍手,迈步走到了他们的面前,冰冷的眼睛,一一扫过他们惊恐的面颊:“你们说大夫人又将双喜指给了谁?”
那些小厮在惊恐之中,慢慢镇定了下来:“二小姐,咱们可是大夫人派来给徐氏守灵的。”
就算武青颜回来了又如何?他们可是大夫人院子里的人,大夫人平时可纵容他们了!他不信这个二小姐能把他们怎么样!
拿着梅双菊来压她?武青颜笑了:“很好。”说着,转身离开了。
几名小厮看着武青颜离去的背影,相视一笑,心照不宣的得意:什么玩意!一提大夫人立马就夹着尾巴跑了!这二小姐还真是胆小如鼠!
然,还没等他们笑出声,只见武青颜又走了回来,这一次,她手里拎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木棍。
小厮们一愣:“二小姐,您这是要……”
武青颜在他们的呆愣之中,将他们僵硬着的手臂一一伸平,然后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们笑了笑:“既然你们是大夫人的人,不给你们点特殊待遇,如何对得起大夫人?”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她扬起手中的木棍便朝着这些小厮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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