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政:“……”
堂堂的公孙亲王,富甲一方的当家的,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黑暗,而且怎么亮都亮不起来的那种黑。
里屋的桌子上摊开着一张手绘的地图,武青颜正在专心致志的看着,见长孙子儒和公孙政走了进来,对着他们两个招了招手。
“现在长孙明月被关在哪里?”
公孙政和长孙子儒谁都没想到,武青颜的手里竟然有一份皇宫里的地图,如今一见不由得均是纷纷瞪大了眼睛。
“你竟然将皇宫的地图给绘制了出来?”公孙政惊讶的比看见了原始人还稀奇,围着地图不停的看着,“如此的细致……简直是堪比宫里的画师了。”
长孙子儒看着那地图半晌,不懂:“你打算将明月救出来?”
武青颜摇了摇头:“不是我救不出来,而是就算救出来,我和他还有你不过是过着逃亡一般的生活,所以要想让他出来就要光明正大的,只是在那之前,我想进宫去看一看他而已。”
公孙政一愣:“揍他一顿?”
武青颜也不含糊:“差不多吧。”
公孙政:“……”
长孙子儒现在却没有那个心思开玩笑,点了点长孙明月所居住的地方,随后愁眉不展:“如今母后肯定是想要让明月留下子嗣,这样她便可以顺理成章的垂帘听政,当然……这是现在我想到的最坏的打算,也许母后还有比这个还要阴险的手段。”
武青颜知道长孙子儒是个什么意思:“你放心,我见着了长孙明月之后,自然会和他研究接下去的办法,今儿个晚上我就动身进宫,你们再这里等着我的消息便可。”
她自然是知道现在分分钟都是关键,只是不见到长孙明月,她这颗心始终是放心不下的。
公孙政担忧着道:“你自己如何能进宫?不如我送你进去?反正现在在皇太后的眼里,我是一个闲人。”
没等武青颜说话,长孙子儒便是先否决了:“就是闲人进宫才会惹起母后的怀疑,相信青颜吧,她对皇宫很是轻车熟路,不然这地图又是怎么画出来的?你看看这上面的一些特别小的地方,可能就连你我都不甚清楚。”
公孙政如此一听,也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好吧。”
虽然是武青颜一个人进宫,但为了保险起见,等到天黑的时候,公孙政身边的暗卫还是将武青颜护送到了宫门外,隐藏在了附近的树梢里。
武青颜并没有先翻墙,而是先瞄了瞄四周,见确定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影,这才翻身上墙,利落的又跳下了墙面。
两米多高的墙,说翻就翻,这让隐藏在暗处的暗卫都不禁吃了一惊。
大齐的皇宫还是老样子,庄严肃穆却显得异常寂寥,武青颜借着月色打开了手中的地图,正要研究着从哪里走才能以最快的速度与长孙明月见面,却不想远处忽然响起了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武青颜将地图一卷,当即翻身上树,擦了擦额头的汗,忍不住的暗忖,估摸着像是她这种懂得翻墙的医生也是着实少见,目测她应该是医学界里翻墙翻的最好的,翻墙界里医术最为高明的。
她这边正想着,只见一行队伍匆匆的走了过来,是由着四个小太监抬着的一顶轿子,不知道为何,那抬着轿子的小太监忽然停下了脚步,武青颜本来还好奇,可仔细一听不禁松了口气,原来这些小太监并不是察觉到了她的存在,而是……尿急。
因为小太监们根本就没想到皇宫里会有其他人的存在,尤其还是在树上,所以他们根本没有任何防备的,站在附近的树丛里,背对着武青颜脱下了裤子。
“哎,你说,今儿个皇上能同意么?”
“同不同意是皇上的事情,咱们只要将人送到了就好。”
“话说,这皇太后每天一个的往皇上的身边送妃嫔,都是怎么送进去,怎么抬出来的,还从来没见过皇上碰过哪个,不得不说皇上的定力真好啊!”
“你小点声,当心让人听见!”
通过小太监的谈话,武青颜听懂了,原来还真就是按着长孙子儒的话来的,熹贵妃那老妖精真的是打算让长孙明月传宗接代。
不过话说传宗接代……
武青颜正研究着怎么才能混在这些小太监的身后,只见那些先行尿完的小太监,已经提着裤子走了出去,只剩下了一个还在原地磨蹭。
机会?
武青颜忽而笑了,摸出了腰包里的银针,慢慢顺着树梢滑了下来,一步步摸索到了那个小太监的身后,猛地一根银针扎在了那小太监的后颈上。
“呃……”小太监感觉到疼的同时,人已经体力不支的倒在了地上,那小太监可以说是昏死都不瞑目,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就这么人事不知了。
“你好了没有?”
“赶紧的!别让皇上等着急了!”
远处,那几名小太监不停的催促着,武青颜一边换着小太监的衣服,一边含糊的粗着嗓子应了一声:“来了。”
随着衣服穿在了身上,武青颜本是想要直接转身离开的,却在转身的同时,瞧见了那小太监的脸面,一阵的眼熟使得武青颜莞尔失笑,掏出了一定银子揣在了那小太监的怀里,默念了一声节哀,便走出了草丛。
估摸着那躺在地上的小太监做梦都没想到,扒衣狂魔武青颜在时隔几个月之后,再次误打误撞的找上了他。
果然是孽缘啊……
武青颜只要一想祸害小太监,准能碰见他!
第四百六十八章 长孙明月,你欠我的太多了!
夜色正浓,武青颜垂着面颊,随着那些小太监一起朝着长孙明月的寝宫走了去,其实她现在说不上自己是个什么感觉。
伤心么?谈不上。
埋怨么?也不会。
她只是觉得,她忽然很是心疼起了这个宁愿将自己锁在牢笼里,宁可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唯利是图,弑兄篡位的小人,也要给她一份难得的安逸。
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柔弱的需要别人去照顾,但不得不说,长孙明月的做法还是感动了她。
人言可畏,别以为人的言语无伤大雅,有的时候,人的嘴巴比刀子还要锋利,简直是可以杀人于无形之中。
所以她到现在都无法想象,长孙明月究竟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愿意走上这条背负着所有人口水的路。
“贵嫔到——!”
随着轿子缓缓落地,身边小太监的高呼声,打断了武青颜的思绪,不过,随着寝宫的大门缓缓被打开,那些抬着轿子过来的小太监,却没有一个动弹的。
“今儿该轮到你了。”
“昨天是我,今天怎么还是我?”
“那是谁?”
话说,在这些小太监看来,给长孙明月送女人这件事情,俨然是比死刑还不愿意让他们去面对。
武青颜本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个理由进去,如今一见,也不多话,主动打开了轿们,搀扶着里面的贵嫔走了出来。
其他的小太监见此,纷纷自然而然的退到了一边,对着武青颜做出了一脸的勇气可嘉的表情。
武青颜在小太监们的注视下,搀扶着贵嫔一步步上了台阶,然后由着正厅里面的宫女接应,又朝着里屋缓缓走了去。
“吱嘎……”
一声,随着里屋的房门被打开,武青颜悄悄抬头,只见在不远处的书桌边,坐着一抹清瘦的身影,此时的他正闭目小憩着,长长的睫毛时不时的轻轻抖动着,一双长眉在眉心处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武青颜只觉得自己的喉咙是那么的酸涩,但是碍于还有其他人在场,也是不好多说什么,恭恭敬敬的搀扶着贵嫔走了进去。
“臣妾给皇上请安。”
年轻的贵嫔是第一次见到长孙明月,她一直都是听闻长孙明月是如何如何的俊朗谪仙,心里也早就将长孙明月给神化了一遍,可是当她终于见到了长孙明月的时候,她发现无论是怎样的言语,都不能形容此刻那靠坐在椅子上的男子。
面颊,不由自主的红了,她在长孙明月缓缓睁开眼睛的同时,羞涩的垂下了面颊。
长孙明月其实就算不睁开眼睛也知道又是熹贵妃派妃嫔来了,虽然都是想要拒绝,却总是觉得这事和其他人没有关系。
转眼,朝着贵嫔看了去,声音淡的没有一丝的起伏:“你走吧。”
贵嫔脸上的笑容一顿,当即愣在了原地:“皇上……”她迫不及待的跪下了身子,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惹得皇上不开心了,却还是一脸认错的模样。
其实,她并不知道长孙明月从来不宠幸其他妃嫔的事情,因为每个来侍寝的妃嫔,都觉得没有被皇上宠幸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所以她们便是互相隐瞒着,到了最后,竟然每个人都以为只有自己才是不被宠幸的那一个。
武青颜其实要想这个时候弄昏了贵嫔简直是易如反掌,但是她偏偏就不想,或者是她仍旧不曾过去长孙明月欺骗她的这个坎儿,所以她现在就特别的想要看看他被女人为难是个什么难堪的样子。
长孙明月本是想要再次闭上眼睛的,不想贵嫔竟然不死心的跪了下去,他很清楚,若是不能将贵嫔打发了,自己也根本没有个消停。
缓缓站起了身子,一步步朝着贵嫔走了去,在贵嫔满眼期待又有些惊恐的目光中,他忽而温柔一笑,随即扬起手掌击打在了贵嫔的后颈上。
贵嫔甚至是连哼都没哼出来一声,便是直接昏倒在了地上。
武青颜在一边看得没意思,本是想要瞧瞧长孙明月被为难的样子,不想他竟选择了最为简单省事的办法,看样子这几天他应该都是这么过来的,不然不会如此的轻车熟路。
长孙明月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垂下手臂的同时,终是朝着武青颜注意了去:“将人抬下去吧……”
可没等他把话说完,便是愣在了原地,看着那一直存在于记忆之中的狡黠面颊,他甚至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僵住了。
他明明一早就算到了她会来,可当真正见到的时候,却还是止不住的惊讶。
武青颜原本是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质问他,可当真正四目相对的时候,她忽然觉得千言万语其实已经都不重要了,只要他的人能够平平安安的站在她的面前,就已经比什么都重要了。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原地好一会,长孙明月终噙起了一丝微笑:“你终于是来了,可有什么想要问我的?”
武青颜摇了摇头:“你能够健全的出现在我的面前,已经是我最大的希望了。”
简单的一句话,让长孙明月才刚平静下来的心瞬间如刀绞一般的疼痛,再是顾不得其他的上前了一步,紧紧将她抱在了怀里。
“青颜……”
武青颜也不拒绝,闻着这熟悉而眷恋的味道,她并不曾回应他的话,而是轻轻唤着他的名字:“长孙明月……”
长孙明月揽紧了她的腰身几分,几近哽咽着轻轻回着:“我在。”
武青颜继续:“长孙明月……”
长孙明月点了点头。
武青颜再继续:“长孙明月……”
长孙明月微微一愣,不由得松开了几分她的腰身,轻轻垂眸,见她同样正柔柔的看着自己,不由得笑了:“怎么?”
武青颜笑着摇了摇头:“只是想让自己觉得真实一点。”
有一种疼,让你哭不出来,喊不出来,却能疼的你难以呼吸,就好像现在,长孙明月听着这极其平静的一句话,浑身上下疼的却早已难以附加。
“对不起……”他倾下了几分身子,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曾经的他,是那么的想要带给她她想要的幸福和安定,他从没有想过要伤害过她,可是到了最后他才发现,原来竟然是他把她伤害的最深。
武青颜淡淡的笑了:“何必说对不起?你并不曾对不起我任何……”
长孙明月卷翘的睫毛颤了颤:“青颜,对不起……”
现在,除了这几个字之外,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够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才能让她觉得舒服,让自己觉得舒服一些。
武青颜轻轻地摇了摇头,伸手抚摸上了他愈发清瘦的面颊:“长孙明月,我确实是怪你,但更多的……我是心疼你。”
长孙明月点了点头:“我知道。”他知道,他怎么能不知道?
武青颜声音很轻:“你知道就好,所以多余的话真的不需要说了,因为你欠着我的东西太多太多了,可你现在不过是一个傀儡帝王,唯一能够偿还的就是你的余生了,所以我这次来是打算和你研究一下,如何才能让你平稳出宫,然后安安心心的在我的身边,用你余下的生命去偿还你欠我的债。”
长孙明月莞尔的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你想要如何商量?”
武青颜知道自己现在在这里的时间有限,所以她以最简短的方式,告诉了她已经和公孙政还有长孙子儒等人联系上了。
长孙明月并不觉得意外,只是他在听闻武青颜想要救他出宫的时候,忽而愁眉不展:“想要离开这里其实很简单,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齐的江山就这么落在了她的手中,养育之恩可以抵过杀母之仇,但父皇祖祖辈辈打下来的江山,又怎么能便宜了她?”
“况且,就算我真的能够放下,你和我出宫了之后,她又怎能罢休?你和我都清楚她的性格,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追到天涯海角,她也不会让你我太平。”
长孙明月担心的,其实也正是武青颜所担心的,但是她一直没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长孙明月,你还打算要这片江山么?”
长孙明月摇了摇头,虽然语气很轻,但其中认真的口气却不容许别人质疑:“这片江山本来也是打算暂借之后还给皇兄的,青颜,我宁愿我承认我输了这个天下,但是我不想去承受我输了你。”
对于这个皇宫,他再了解不过,就算天下太平了又如何?他如果站在顶端的话,始终不能给武青颜她想要的生活。
帝王不能独宠,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因为朝政之中有一半的关系是要靠着后宫来维系的,况且大齐的后宫更不能子嗣单薄,那是对老祖宗的不敬。
这个天下,并不是非他不可,但他的人生,却偏偏非她不可。
武青颜其实只不过是想问问长孙明月心里的真实想法,然后才好考虑下一步,但是她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认真的回答她的问题,心暖的同时正想埋汰一下他也有煽情的时候,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长孙明月!”她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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