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清飘到了那骨妖面前,集中神魂,却也使不出半点法术,也不免急切起来。
阿清的挣扎越来越弱,呼出的气也越来越少。只见一道蓝光闪过,一柄长剑直直地朝那骨妖刺去,骨妖躲闪不及,被剑刺中,复又化作一摊白骨,黑气瞬间散去。
一抹黑气从阿清的额心处侵入,瞬间消失了踪影。
一人站在不远处,白衣胜雪,面容似冰。
傻子只剩最后一口气,见了那人,便感身体越来越轻,似乎飘在了空中。阿清缓缓地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一抹傻兮兮的笑。
帝起看着那一堆白骨,又看着昏迷过去的阿清,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将阿清抱了起来。
怀中的人脸色惨白,头发凌乱地落在额前,早已没了往日那般傻兮兮的模样。
被帝起抱在怀中,若是阿清此时是醒着的,也不知道开心成何般模样了。
鬼气入骨,阿清不过一普通人,受伤颇重。
阿清昏迷了数日,醒来的时候,瞪大了眼睛,一脸好奇地看着四周。
青色床幔,香炉,桌案,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
梓清的神魂也似沉睡了许久,醒来之时,也同阿清一般迷茫。
骨妖,帝起,所以这是帝起所居的院子?
恰在此时,门突然推开,外面站着的人证实了他的想法。
而阿清却彻底愣住了,几乎狂喜地看着帝起,看着那人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近,看着那人艳丽无双的脸落到了自己面前。
阿清笑得傻兮兮,露出两颗泛着白光的虎牙,囔囔道:“我又做梦了……”
即使是梦,阿清的眼睛也睁大很大,贪恋地看着眼前的人。
“醒了?”低沉的嗓音,十分好听。
阿清猛地跳了起来,伸出手指去戳了戳帝起,帝起猛地闪身避开。
阿清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惊喜道:“帝起!”
帝起皱了皱眉:“既然醒了,便快回去。”
阿清眼珠转了转,身体一软,便软趴趴地落到了床上,紧紧地抱着身下的被子,肥嘟嘟的脸皱成了一团,似十分痛苦的模样。
帝起冰寒的目光在阿清身上扫过。
阿清的脸皱的更加厉害,似乎随时可能一命呜呼。
帝起皱眉,寒光在他脸上扫过,终究没有赶他,而是转身离去了,出去的时候还特意带上了门。
梓清看着阿清那般模样,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这傻子竟然还有这般无赖的本事。
阿清见帝起出去,便伸出了脖子,紧紧地抱着被子,在那床上打着滚。
想着这是帝起的院子,即使这床他未曾睡过,心中也有一股浓浓的幸福感。
阿清滚得累了,便呼呼大睡,醒来之后突然觉得肚子特别饿。
肚子咕噜咕噜地叫着,阿清偷偷地爬下了床,打开门,见外面空无一人,连忙溜了出去。
帝起修为甚高,自然不必吃东西,所以阿清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吃的东西,最后便蹲在了院子中的水潭边,眼巴巴地盯着那潭中的鱼,吞着口水。
他想出去找吃的,但是怕一出门,帝起便不让他再进来了。
阿清看那鱼看得太入神,有人走近也未察觉。
“你在这做什么?”
身后传来冷清的声音,阿清吓了一跳,便要往前栽去,不过有人拉住了他,阿清往后倒去,便落入了那人的怀抱。
冷冷冰冰的怀抱,鼻息之间是淡淡的香气,阿清瞪了了眼睛,痴痴地看着那张俊颜。
傻子梦中便是这般情景,如今成了真,阿清张大了嘴,口水几乎流到了帝起的衣袍之上。
帝起皱了皱眉,猛地放开了他,阿清便直接落在了地上,脑袋在那石头上磕了一下,痛的他眼泪都出来了。
帝起嫌恶地擦了擦衣袖。
正抱着脑袋的傻子没有看见帝起眼中的嫌恶,即使看到了,怕也看不出来吧。
梓清冷眼看着他那傻样。
傻子啊傻子,这人本是无情之人,你即使百般纠缠也入不了他的眼的。
这种纠缠的事,他梓清……又不是没有干过。
帝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自己出去,还是我提着你出去?”
傻子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包子脸皱成了一团。
帝起走近,手放在阿清的衣领之上,一副要将他提着扔出去的架势。
阿清透过水雾看着帝起那冷冷冰冰的模样,心里突然有些难受,但还是努力爬了起来。
阿清垂着脑袋走到了帝起的面前:“你救了我……”
飘在空中的梓清也愣了一下,帝起也救自己一命,所以自己以命相抵。
“举手之劳。”帝起道。
他所居之地,又岂容妖物放肆?
即使是素不相识之人,他也会出手相救。
“要报恩……”傻子的脸上竟多了一抹倔强。
这样的话,帝起似曾相识,少年倔强的脸在帝起面前晃着,帝起一阵烦躁,提着阿清的衣领直接将他扔了出去,然后将院子门关上。
被扔在门口的阿清紧紧地扒着院子门,透过那缝隙却什么也看不到。
似有琴声从院子中泄了出来,凄婉,哀凉。
阿清愣愣地听着,梓清也听得呆了。
门突然打开,阿清猛地站起身来,呆呆地看着开门之人,眼中渐渐有了光亮。
帝起伸出手,手中有两样东西。
一根玉簪。
一柄剑。
“要么你拿回去,要么我直接扔了。”帝起面无表情道。
显然被这傻子缠得烦了,想要断了这傻子的念。
阿清眼中的光亮瞬间暗了,看着帝起的手看了许久,张了张嘴,声音中带着苦涩,断断续续道:“那……那就扔……扔了吧。”
帝起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便将门关上了。
一扇门挡住了那艳丽的容颜,阿清呆呆咬着手指,往山下走去。
走得有些跌跌撞撞。
阿清是沈逸归捡回来的,所以并非榭风派弟子,平日里也无人管他,这消失了五六日也无人知晓。
阿清回了屋,便拿了衣服去洗浴。
梓清似乎也有些魂不守舍,也跟了进去,看着那傻子褪去衣裳,皮肤白皙,活像一个白馒头。
梓清看着白馒头将自己泡在了水中,舒服的闭上了眼,又笑又皱眉的模样,实在可笑。
白馒头似乎睡了过去,梓清靠近了他,当看到傻子锁骨上月牙形胎记的时候,突然僵住了。
梓清为神魂,只有自己能够看到自己,梓清剥下自己的衣服,扭头看去,锁骨之上,微微泛红的月牙形胎记,与傻子身上的一模一样!
许多念头在梓清脑海中闪过。
自己为何会宿生于这傻子身上?
这傻子的样貌为何这般像幼年时的自己?
傻子的锁骨之上为何会有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胎记?
第零玖章 师父出现
阿清洗了浴便爬上了床,将自己裹成一团。往日沾床即睡的傻子突然睡不着了,在床上滚来滚去的。这般扰的梓清也修行不了,只能跟随着他出了门。
阿清出了院子,月明星稀,夜凉如水。
走着走着便走进了后山的山林之中,阿清挑了一块石头上坐下,托着下巴看着天上的星星。
阿清数着星星,嘴里囔囔道。
“一个帝起……”
“两个帝起……”
“三个帝起……”
梓清:“!!!”
他却不知道,阿清看到的星芒中都是帝起的脸。
突然一阵风声闪过,梓清瞬间警惕起来,他如今离阿清的距离可以远了一些,便飘远了一些。
憧憧树影之中,隐约有两个人影。
“主人,那帝起应当在不远处,不过他设下结界,一时找不到具体位置。”一人道。
“继续找。”另一个声音响起,淡声之中却带着一股狠厉,“帝起……”
梓清突然僵在那处,这声音这般熟悉!
师父那老家伙……
再看去,那两道身影早已不见了踪影。
仙魔之争厉害,而且仙修界为仙之灵气,魔修置身其中,若是久了,修为会受损。师父怎么会入仙修界?莫非是为了找自己?
若是师父知道自己身死……
梓清不敢再往下想下去。
梓清失魂落魄地飘到了阿清身边,那傻子数‘帝起’竟数的睡了过去,借着月光,还看得见嘴角的那一抹笑。
臭傻子!
梓清哼哼了一声。
阿清的额心处突然泛出一股莹绿色的火光。
梓清脸色一凝,看着那火光一亮之后又渐渐暗了下去,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刚刚那光亮,看着竟似鬼火。
鬼火……
梓清沉思许久,莫非之前那袭击阿清的并非骨妖,而是来自幽冥界的鬼修?
那扶画既然可以来到人界,便有其他鬼修可以来到人界。
那鬼修被帝起一剑所杀,却将本源之命附身到了傻子身上。
鬼修的本源之命越来越强,便可吞噬原主,取而代之!梓清靠近了傻子,紧紧盯着他,即使他附身傻子,灵力微弱,不一定能赶走这鬼修,还有可能两人都遭了这鬼修的毒手。
梓清睁着眼睛想了一晚上,却没有想出可以除去这鬼修的法子。
阿清便在这山林中睡了一晚,第二日醒来便着了凉,脸色十分难看。
傻乎乎的傻子不知道自己身体里藏进了妖物,一脸茫然地往自己的屋子中走去。
阿清脑子十分迷糊,跌跌撞撞,走到半路,突然撞进了一个人的怀中。
“哟,这是投怀送抱?”女子娇笑道,声音中透着鄙夷。
那人突然推了自己一下,阿清一下没站稳,后退了几步,靠着那墙壁勉强站稳。
阿清抬起头来,眯着眼才看清自己眼前站着许多人,而最前面的便是乔既,自己刚刚撞进的正是乔既的怀抱,而推开自己的也是此人。
一女子和许如耶分站在乔既两边,脸上都带着嘲讽。
阿清木着脸,垂下了脑袋。
“阿清,不如跟我们一起去抓拿妖物吧。”许如耶笑眯眯道,显然不怀好意。
阿清低垂着脑袋,许如耶早已凑了上来,搂着阿清的肩膀往前走着。
“阿清灵力低落,带着他不妥吧。”一少年的声音插#了进来。
许如耶斜了少年一眼,嘲讽道:“崇岄,阿清虽然灵力低落,你却不能看不起他。以前师兄在的时候,你便黏着阿清,如今师兄不在,你竟这般对他?”
崇岄涨红了脸,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瞪了许如耶一眼,任由他拉着阿清走着。
过了片刻,许如耶便放开了他,阿清落到了崇岄的身边。崇岄气呼呼地,见了身边的阿清,便当作没看到。
阿清悄悄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崇岄冷哼一声,却任由他拉着。
喜鹊谷是榭风派往南的一座山谷,阿清浑浑噩噩地走着。
“等下记得跟在我身边。”崇岄瞥了阿清一眼,冷哼道。
阿清鼓着脸,乖巧地点了点头。
走在最前面的乔既突然回过头来,见了那亲密的两人,眉毛不禁皱起。
崇岄也感觉到乔既的目光,反而握住了阿清的手。
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喜鹊谷。
喜鹊谷并非因喜鹊而取名,而是因为山谷之中生着喜鹊树,枝繁叶茂,将整座山谷捂得严严实实的。
“山下村民入喜鹊谷打柴,有去无归,又有人道见巨蟒在此谷穿梭,故而这谷中乃是一蛇妖。今日吾等奉命除妖,望大家小心谨慎。”乔既道。
一众弟子连忙点头。
崇岄拉着阿清站在最后。
“崇岄,你和明一几个人一起布阵。”乔既看着崇岄道。
崇岄看了傻子一眼,便站起身来,与其他人在山谷边上布上了阵,这样蛇妖便不能出谷了。
乔既见阵法已经布好,便取出一个钵,扔到了空中。
那钵泛出一阵金光,照亮了整座山谷。
乔既拔剑,其他人也跟着拔剑。
梓清飘在空中,那钵确实是一件法宝,但是比起除妖真人身上挂得那些却是差的远了。
如今便要看那蛇妖的品级了,若是低等,直接就被这金钵收了,若是厉害……梓清看着那一众弟子,即使乔既,也只有筑基修为,怕是一场恶战了。
傻子身上藏着一个妖怪,不会又要被妖怪给吞了吧……
金光笼罩着整个山谷,许久,也只有风声。
蛇妖越久不出现,便说明其修为越高。
不安渐渐蔓延,阿清偷偷地躲到了后面。
突然有一阵奇怪的声音响起,不是风声,而是什么东西在树叶中穿梭的声音。
站在最前面的乔既紧紧握住了剑,额头之上开始冒汗。
一声巨响,那山谷之中突然伸出一个巨大的脑袋,空中的金钵光芒消失,落到了地上。
巨大的舌头吐着红信,灯笼般大小的眼睛正盯着一众人。
众人举剑,围成一个圈。
那巨蛇猛地朝众人冲了过来。
“起!”乔既大吼一声,几十柄剑挥过,剑势形成一道屏障,将蛇妖挡在了身后。
蛇妖巨大的尾巴甩过,那屏障便碎了。
几十柄剑往那蛇妖刺去,可惜蛇皮太后,只是剑风过,蛇妖后退了一些。
阿清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确实未见过这般场景。
梓清看得有些昏昏欲睡,这般小儿科打斗,实在有些无趣。
那蛇妖是下品,但是这一众弟子的修为更是下品,所以打了那么久。
斗了许久,阿清的身边落了许多弟子,而那蛇妖的气势也越来越弱,却纠缠着乔既不放。
乔既的蓝衣之上已经染了鲜血,只能硬敌。
“师兄受伤了。”耳边突然有一个声音响起。
阿清回神,便见许如耶坐在自己身边,脸色苍白,也受了伤。
阿清瞪大眼睛看着那空中缠斗的一人一蛇。
“阿清,你对师兄一片真心,如今师兄有难,你自然要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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