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夭夭》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桃之夭夭- 第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叶影不会说话,只会默默接过他的剑,擦拭之後收回盒中,小心翼翼地藏入密室。

  香逸雪是用剑的高手,虽然整天拿著扇子晃来晃去,那只是迷惑人的假象!

  只有在杀人的时候,他才会让叶影拿出那把剑──八岁时他曾在暗室看过它,没想到有一天会成为它的主人。

  这把剑很薄很薄,可以弯曲,藏在腰部,出其不意的至人死地。

  剑身紫色,饮血之後,色泽更浓更郁,流光溢彩,绚丽夺目,好似盛开在三月的紫鸢花,所以剑的名字就叫紫鸢。

  死在紫鸢剑下的人,伤口会留下一道淡淡紫痕,就算尸身腐烂,这道紫痕也不会消失,那是这把剑留下的剑涎!

  紫鸢,不仅是一把剑的名字,是桃之夭夭的一个秘密分舵,是桃之夭夭的一股让人心悸的力量。在一次次完美的逃亡路上,驱狼逐虎,保驾护航!

  如果说桃之夭夭是旧盟最後的救赎,那麽紫鸢就是这救赎路上最後的希望!

  今夜,馨雅阁有一场重要会议,自从梅家堡被新盟清洗之後,负责救援梅风的香逸雪,把梅风的势力分散隐藏,有十来人就藏在馨雅阁,其他的二十二人,分别掩藏在自己的商庄之内。

  回到屋里,把剑递给叶影,香逸雪就被蝶儿拖进暗门,另一只手被攥在老管家手里号脉。三人拉拉扯扯地下楼梯,穿过错综复杂的暗道,就算敌人一时间攻进来,迷宫似的暗道也能替他们阻挡一阵子。

  暗道尽头,是一个议事大厅,五十几条人影或站或坐。

  除了梅风的十几人,其余的是香逸雪的下属,都是紫鸢的核心力量。

  梅风的那股势力,叫做桃夭。

  桃之夭夭原有八方分舵,经过这些年的厮杀,八方分舵只剩下四方──桃夭、紫鸢、伏虎、罗汉。

  梅家堡没被摧毁之前,桃夭负责人员的救援和转移。紫鸢负责牵制和断後,桃夭和紫鸢常常联袂行动。

  梅家堡被灭,地下暗桩陆续曝光,桃夭损失惨重,陷入瘫痪。

  桃夭完了,梅风成了全武林最炙手可热的人物。新盟对他恨之入骨,到处张贴告示,赏银高得连香逸雪都想把他卖了。

  必须尽快打通新的逃亡之道,让梅风这个混蛋早日滚蛋,这个艰巨任务也只能由紫鸢来完成。

  梅风歪在椅子上,痞笑:“我们还以为你死在河里了!”

  香逸雪扫眼人群,道:“你要的东西拿到了,笑天鹤他们呢?”

  梅风翻著白眼,道:“问你的手下呀,还以为能看到我心腹爱将呢,害得我白高兴一场!”

  叶影迷惑道:“你的心腹爱将不是慕容韵吗,什麽时候换成笑天鹤了?”

  梅风哈哈一笑,转首不语,难得沈静。

  蝶儿道:“笑白鹤他们来不了,对方盯得太紧,我会想办法把消息传给他们。”

  香逸雪将一截蜡烛递给梅风,聆君带来旧盟的下一步行动指示。

  一卷密函出现眼前,梅风飞快看完,愁眉苦脸地道:“这一次二百十九人,再加上我们这里一百多号人,还有那些货物水手,非要两条大船不可。现在船行都被新盟控制,这麽短的时间,哪里去找船和水手?!”

  香逸雪道:“多短?”

  梅风翻著那堆纸,道:“呃,让我看看,六月初九到六月二十一,我们必须到达琉璃国,兰之都船队会在那里接应!”

  香逸雪道:“这次是在琉璃?我记得上次是在夜郎,谁知道去琉球要多久?”

  梅风看著那些纸页,头也不抬的道:“如果从闽州出发,只需要十二天,如果从烟口出发需要十五天。”

  香逸雪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两个月的时间,想找船和水手,应该没有问题!”

  梅风皱眉道:“土包子,寻船是第一步,真正难题是找渡口!只要有渡口,以运货为名,找到一两条船不成问题。现在的难题是──所有渡口都有新盟眼线,只听到出海的船只,新盟马上就会过来搜查!”

  香逸雪望向左手两位手下,道:“花杀、煜中,你们调查情况如何?”

  花杀道:“情况不妙,几乎所有能够停泊海船的渡口,甚至包括官渡,都被安插新盟眼线。”

  老管家道:“先把货物运上船,开到海中等著,人用小船分批运送,一条船运送三十个,找二十条小船从渔村。”

  花杀道:“化整为零的招式不管用了,他们早有针对的法子,正张大网等著我们去呢。渡口附近的镇子里都有密探,二三十个外地人,吃喝用具,立马会引来怀疑。”

  煜中道:“这次查验五个渡口,让人谎称船上有逃犯,其中两个渡口一盏茶的功夫,就被赶来的人马包围。另外三个渡口包围速度,也不超过半个时辰。声东击西的计策也不能再用,他们现在学乖了,至少留一半兵力在家,防止我们声东击西。”

  香逸雪笑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看来相互切磋是有好处的,我们撤退的越来越快,他们追踪得也越来越快!”

  梅风道:“你别跟我废话,我直接说了吧,玉大盟主的意思是让你去找渡口。为保证大家不被全歼,你须在六月之前,分别找到两个渡口,护送我们登船滚蛋!”

  香逸雪皱眉:“你们?”

  梅风厚颜无耻地道:“对啊,我现在是难民,你必须护我周全,否则我赖就在你这儿,吃你的喝你的,还让你提心吊胆过日子!”

  香逸雪笑道:“嗯,这倒是一个很好动力,蝶儿,给我弄到闵洲势力的详细资料,越快越好。”

  梅林将一卷子清单交给老管家,那些都是要随船走的物品。

  上百样物品的名称和数量,老管家一页一页扫过,然後把纸放在火上烧掉,道:“这一次暗语是什麽?”

  香逸雪笑道:“七月,佛槿花开,就叫佛槿子吧!”

  梅林跳过去,谄笑道:“为什麽不叫牡丹呢?我昨夜梦到牡丹仙子!”

  香逸雪笑靥如花,道:“你是难民,没有发言权!”

  梅林不以为然地砸嘴,一手搂著老管家,一手搂著香逸雪,道:“南宫前辈,你过目不忘的本领,真是让人敬佩。”

  老管家一怔,望向香逸雪,香逸雪做出无辜的表情。

  梅林笑道:“哈,我在逃难的路上,遇到鬼母红颜,她不是有意泄露你的秘密。”

  老管家释怀,怀念地道:“原来是她,她还好吗?”

  梅林耸肩,无所谓地道:“不好算好,差点死掉,被人砍断麽指食指,她从此不能再握刀了。”

  南宫郁沈默片刻,道:“是谁干的?”

  梅林道:“呃,还能有谁?新盟抓了一些人,想让她照著样子整来,好做鱼目混珠之用。你也知道她老人家的脾气,说什麽整容是为救生,而不是为了害人。她跟我一起逃出来了,上船之前你应该能见到她!”

  第四章

  梅风──

  南宫郁问谁干的,我没说那人的名字,因为他的眼中闪烁著复仇的火焰,我担心他一时冲动,跑去找那人报仇。我後悔跟他提这件事,他和蝶儿是雪球的左右手,是紫鸢的智囊人物。少了他,紫鸢就象少了大脑,太可怕了。

  情况变得越来越不妙,虽然我们心照不宣的避开这个话题,但我们心里都清楚──旧盟完蛋了!

  十年战事已近尾声,新盟以摧枯拉朽之势,逐一清除旧盟的那些残余势力。他们称呼那些人为旧盟的老顽固,知道不可劝降,干脆直接杀掉。

  可是他们不知道,那些人的负隅顽抗,是为给另一些人换来生机。

  两年前梅家堡血战,一百零七人,六十七人的死亡换来四十人生存,路上又有八人牺牲,慕容韵就在其中。

  生在乱世,血染江湖,一段杀戮人生,是我不幸,六十七人名单是我最终拟定,我的手从来都没有如此颤抖过……

  生死歧路,沦落飘零,一部血泪画卷,是我有幸,看到杀伐路上的大爱和成全,就好似梅家堡死士,就好似毅然赴死的慕容韵……

  拂晓之时,我偷偷从密室溜出,偷了雪球一坛好酒,来到楼顶平台上。

  清风娑婆,绿叶沙沙。我躺在紫藤花下,一边喝酒,一边等著日出。

  雪球最恨我去楼顶溜风, 他总是嫌我太过招摇。

  他戏称我是全天下的宠儿──新盟把我的画像贴得到处都是,连三岁孩童都知道可以拿我换糖吃。

  他又没有被人关在地下,一年多的暗室生活,象他这种自由的鸟儿,当然不能体会溜风的重要。

  天光渐亮,云开阳出,又是个大晴天。一只胡蜂飞来,绕著我头顶的一串藤花,我身子往下缩,怕它蜇人。

  我不知道我还能看几次日出,旧盟瓦解之後,桃之夭夭将成为下一个目标。

  别看我们现在还能做些让它头疼的事情,那只是洪水面前最後一坡沙──它原本只该静静潜伏水下,做一些救生、筹钱之类的事情,但随著旧盟的崩溃,桃之夭夭渐渐浮出水面,成为对抗新盟的主力。

  四年的浴血奋战,桃之夭夭实力大损,原本八方势力,两年後只剩四方。

  两年前梅家堡一役,让桃夭大半覆没,通往渡口的救援路线统统被毁。

  现在只剩三方势力──雪球的紫鸢、白门的伏虎和聆君的罗汉!

  白湘水和聆君那边情况不算好,而我们这边的情况更是糟糕。

  桃夭救援路线断了,好似一匹被人砍断了腿的马,纵然良驹盖世也寸步难行。

  雪球处境不妙,他一方面要收拾我的烂摊子,一方面要开拓救援之路,还要协助旧盟的暗杀行动……

  虽然他总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但我知道他内心绝不平静,甚至是跟我一样的绝望。

  只有两个月的时间……如果逃不出去,三百多人全部没命,还加一个桃之夭夭!

  桃之夭夭,救得了别人,却救不了自己,真是可笑……

  梅家堡六十七条人命呀,其实又何止六十七人?!

  这些年仅仅我梅家堡,前赴後继死伤无数,我梅家的族谱上,现今还有几人存活?

  还有你,慕容韵,那日我的手抖得厉害,是你握著我的手,帮我盖上桃夭印信!

  你用坚定的眼神告诉我,如果这是罪,你愿意跟我一起背负!

  可是,为什麽救赎还没开始,你就离我远去?

  那日,你颤抖的嘴唇,想跟我说什麽?

  那日,你绝望的眼眸,想跟我说什麽?

  是谁用轻飘如雾的脚步来到我的身後?是谁用冷清的声音在说话?

  很好听,却非常非常的冷,我猜想他的心也冷到极致!

  “屡教不改的家夥,我真该拿你去换酒钱!”

  我转过头,花架之下,雪球无比惊诧地看著我,好似我的鼻子上长出牡丹花!

  鲜少有的表情让我回过神来,开始仔细研究他。

  这人矫作的很,就算心里急死气死,脸上也要装出一派悠然。

  好机会,一定要趁机挤兑他,我调笑道:“去呀,早知你是见利忘义的小人!”

  他叹了口气,黑漆漆的眸子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道:“少喝点,大清早就喝酒,也不怕伤身!”

  果然是心疼他的酒,我咯咯的笑起来。看著他难受,我比什麽都开心。我决定从今天开始,每天偷他一坛酒,让他疼死。

  他用乌溜溜的眼神看著我,仿佛想看穿我的心思,不安地道:“你没事吧?”

  我笑死了,调侃道:“你放心,只要你能把我的手下送走,我的人头任君采颉!”

  他不说话,上上下下打量著我,难道他想换个地方藏酒?

  别看这家夥长著一张美美萃萃的脸,心思却鬼精鬼精,而且一肚子坏水!

  我早想整他,却苦无机会。

  嗯,拼了命也要把酒喝光,心疼死他!

  我笑道:“对了,昨天你说我的人头值多少钱?与其让别人得便宜,不如我先卖给你吧!”

  他只是看著我,露出一脸商人习气,他喜欢先探别人的底价,然後在心里盘算著压价余地。

  我说:“师兄弟一场,我也不要你付现的,把你的酒抵给我,做鬼不如做个酒鬼!”

  他眯著眼睛,抿著好看的桃花唇,道:“你醉了!”

  我笑道:“你才醉了呢,别以为我不知你算盘。”

  他扬眉,讶道:“什麽算盘?”

  压价呀!无商不奸,顶著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披著一张华丽外表的人皮,到处骗财骗色杀人放火,天下最奸诈的人就是他!

  我笑道:“好你个奸商,辜负你的银师兄,出卖你的梅师弟,无情无义的混蛋,满手血腥的家夥,也只有银师兄那样的笨蛋,才会把你当宝贝……”

  咦……不对,我猛然收声!

  我干嘛要提银兰,明明知道那是他的无奈!

  果然,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沈,眉头紧皱眼神压抑,嘴角微微翘起──愤懑?心痛?还是无奈?

  不,不会想揍我一顿吧?

  唉,他的日子也不好过,风花雪月掩藏著权谋算计,见招拆招左右逢源,一步一险如履薄冰,我又何必来挖苦他呢?!

  我想解释什麽,又不敢再提银兰,结巴著道:“那个,你明白我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

  唉,我到底想说什麽?连我自己都糊涂了!

  他凝视我半天,那是什麽表情──悲伤,失望,还是寂寞?

  最後,他长叹一声,登上长台,望向东方。他看得那麽专注,好似把我给忘了。

  我起身,摇晃两下站稳脚跟,这才发现我真喝多了,不知不觉一坛酒见底。

  我来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著,好个江山如画!

  沈默良久,最後我问他:“看什麽呢?”

  似梦似幻的笑容,他轻轻吐出三字──兰之都。

  我砸嘴,万里之外的海上大陆,能得见才鬼呢!

  兰之都,一个天下无争的世外岛陆,一个富饶强盛的和平国度,源於旧盟盟主年轻时的一次海上航行,年轻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