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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头是一宽一窄两条岔路,柳如雾问道:“灵儿,我们该往哪边走才能到达你们村子里五公公家?”
灵儿手一指:“这边,这条路是通往十里坡五公公家的。”
灵儿举着火把领着我们走上了左边的岔道,我突然发现怎么不见了小虎,心头一凛,赶紧叫道:“小虎……小虎……”
我喊了三四声,小虎才从后面一棵大树后探出了脑壳:“撒个尿,就来。”
懒人屎尿多!我们只好等着他。还好他一泡尿不长,很快便系着裤带从树后面钻了出来:“林大哥,什么事?”
我笑骂道:“哪有什么事,只是担心你会丢了而已。”小虎看到灵儿举着火把在夜色中笑嘻嘻的望着自己,脸一下子就红了。
十里坡在岭南村的最北头,灵儿带着我们走了一个多时辰方才走到了十里坡。一条青石板路弯弯折折,尽头处竟然豁然开朗,现出一片竹林,枝叶摇曳间透现一角屋檐。
灵儿笑道:“这就是五公公家了,我阿爹虽然是村长,可有个时候还得听五公公的话,五公公是寨首……”
灵儿的话猛地就止住了,我们看到她三下两下将火把弄熄灭,脸上露出骇异的神色。这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脸色一下子变得如此凝重,我吓了一大跳,轻声问道:“灵儿,你怎么了?”
灵儿将手指放在嘴唇上“嘘”的一声,示意我们不要发出声响,然后像做贼似的悄声对我们说:“不好,我们寨子里发生大事了,所有寨子里的青年小伙子都到七叔公家开会来了,我阿爹应该也在里面……”
我们抬头向竹林内那间古朴厚重的青石板老屋看去,果然看到屋里灯火通明,人影憧憧。
我知道有些地方特别是少数民族地区有很多禁忌,有很多不想让外来人知道的秘密,看到这个阵势,灵儿又说得那么神乎其神,我将苦海大师拉到一边,悄声问道:“大师,怎么办?”
苦海大师低声应道:“这个村子里一定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我还隐隐感觉到会与我们有关。”
我一下子又紧张了,不解的问:“与我们有关?”苦海大师点了点头:“我们静观其变。”
我和苦海大师回到原地时,发现灵儿不见了,我用手蹭了蹭柳如雾。柳如雾明白了我的意思,用手往前面指了一指,然后示意我们站在原地不要动。
我看到灵儿姑娘正猫在那青石板砌成的老屋窗后在偷听,那摸样倒像电影里那些个神出鬼没的江湖侠女月下探路。
我这么一想,哑然失笑,差些就笑出声来。黑暗中柳如雾狠狠地盯了我一眼,我方才强忍着不笑。
只一会儿,灵儿就满头大汗、花容失色的折转回来了,看得出她的心里特别的紧张,脸上满是恐惧的神色。
她示意我们跟她到离五公公家远些的地方说话,我们跟着她又来到了来时的那条青石板路上。
灵儿紧张的对我们说:“不好了,我们寨子里出现了魔鬼,五里亭那边整个院落里的人全部死光了,死状恐怖,又不知道是谁干的,此刻五公公正召开寨首大会,商量对付的办法,可好像一筹莫展,大家都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
灵儿说完低低的饮泣,似乎恐惧到了极点。
“魔鬼?杀人恶魔?”我们的心都快跳了出来。不会吧,连鬼王魅尸先生都已经被我们消灭了,这山里还会有魔鬼?我们一行人的心又揪紧了。
柳如雾轻轻拍了拍灵儿的肩膀,说道:“灵儿,你带我们去见你五公公吧?我有办法帮你们寨子里的人找出那魔鬼,并将它除掉。”
灵儿惊异的抬起头来,望着柳如雾:“你?姐姐,你是说你能帮我们寨子里的人除掉那恶魔?”
柳如雾微笑着点了点头。
但灵儿迅即又摇了摇头:“不行,我刚才好像听五公公说,对外来人要严加盘问、拷打,他们怀疑是有外来的人潜进村子里放毒害人。你们还是不要去了,一进去恐怕话都不让你们说,就将你们绑了。”说着灵儿咬着嘴唇:“姐姐,虽然我相信你们是好人……”
我听到这话,心头一震:这小姑娘说的话不无道理,说不定我们一走进他们的祠堂,连话都不会让我们说就将我们绑了,点了天灯、或者沉塘什么的……这些少数民族的族规是最不讲理的,想起是心有余悸,我不安的望着柳如雾。
没想到柳如雾依旧笑着对灵儿说:“灵儿,谢谢你相信姐姐。姐姐确实也不是坏人,我想你们的族人应该也会想到这一点,如果在你们村子里下毒害人的是我们,那我们还不逃走,会送上门来束手就缚吗?更何况,我们真的能帮你们除掉这个魔鬼。小妹妹,难道你不想你们寨子里的人都平安无事吗?”
我没想到柳如雾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还这么镇定,不由得暗暗佩服,为自己刚才自私的想法有点脸红心跳。
柳如雾的话说到了灵儿姑娘的心坎,灵儿答道:“姐姐,我当然希望我们寨子里的人无病无灾,平平安安的。”
柳如雾笑道:“这就对了,那你带着我们去见你五公公他们吧。”
灵儿犹豫了一下答应了,我忐忑不安的跟着他们往五公公家那座青石板砌成的祠堂里走,我边走边看苦海大师,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可苦海大师看上去却很沉静。
短短的路程在我的眼前感觉很遥远,我患得患失,担心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如果在这岭南村里全军覆没,死于这些村民的愚昧和无知,那就冤枉了。我清楚这些少数民族地区的村民发起狠来可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厚重的祠堂大门被灵儿用手轻轻一推,吱呀呀威严地打开了。我们在灵儿的带领下缓步走进寨子里这古老的祠堂。
看到我们这群不速之客,满场的喧闹嘈杂顿时被压了下去,祠堂内静得连一根针掉下的声音都听得到。我仔细地观察到灵儿的爹,那个将我们赶出他家院门口的中年汉子也坐在里面,此刻他正吃惊的看着我们的到来。
这祠堂的大殿看上去宽有五丈多,深有三丈多,殿正中是丈把高的一尊神主,高冠峨带,大袖长铗,形容清癯,满面忧色,活生生便似朝了北方故都正长吟苦啸的屈原。
大殿虽大,可此刻却挤满了来自四方八寨的寨首们,一个大殿坐得满满的。
第九十六章 谁是凶手
那些寨首或者须发全白,或者须发花白,但无论花白或全白,看上去他们的老腰杆却是无一例外地挺着。四周站着一些背着猎枪,拿着砍材刀的青壮年男子,俨然就是这个寨子里的护寨队一样。我不由得一阵发毛,偷眼向苦海大师和柳如雾瞧去,却看到他们镇定如常,我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灵儿带着我们闯进正在开会的祠堂,估计在这寨子里还是前所未有的事情,我们从那些人的眼中看到了惊愕、愤怒和激动……
坐在灵儿阿爹旁边的老者胡须花白,看上去足有八十多岁的高龄,此刻却坐在祠堂大殿的正中央,神情不怒自威,自然就是灵儿口中的五公公了。
祠堂大殿里人群的惊愕也就是那么一分把钟的时间,那些持枪拿刀的青年汉子乍见我们几张陌生的面孔出现,人群里居然还有一老一小两个和尚,显得怪兀突然,不伦不类,不知道谁发了一声喊,一下子就将祠堂的大门围堵上了,似乎怕我们夺路逃跑。
我的心里发毛,手心里全是冷汗。
我听到灵儿的阿爹在叫灵儿:“灵儿,你快过来,你怎么把他们给带过来了?你是想要他们全部死在这里吗?”
灵儿固执的应道:“我不过来!阿爹,他们不是坏人!”
大殿里的人群忽的就炸开了锅,众说纷纭,说得让我毛骨悚然、恐惧万分。
“五里亭寨子里的惨案肯定就是他们干的,为什么他们早不来,迟不来,一来到我们这里,寨子里就出事了……”
“将他们全部抓起来,点天灯、零刀碎剐,剥掉他们身上的皮以祭五里亭寨子死去的亡灵……”
“不行、不行,我们先将他们绑起来,然后大家去他们身上咬一块肉下来,活活的痛死他们才能解我心头之狠……”
群情激奋,我看到有几个青年汉子居然举着手中明晃晃的砍材刀向我们围了过来,眼里闪现着仇恨的光芒。灵儿在人群中上串下跳,奋力尖叫:“各位叔伯、叔公,他们不是坏人,绝对不是害死五里亭乡亲的恶魔,你们相信我,你们要相信我……”可她的声音显得那么的渺小,转瞬即淹没在嘈杂的人声当中,哪里起得了丝毫的作用。
我看到逐渐逼近了的青壮年汉子,脸上的汗水流了下来来了:完了,没想到我们历经千辛万苦来到这岭南村,田荆南还没找到,却要丧生在这些与他们前世无仇,后世无冤的村民手中了。
我透过人群的缝隙,好像看到灵儿的爹在跟那个五公公说些什么。然后就在那群青壮汉子将要动手对付我们的一瞬间,我们听到了那五公公一声威严的咳嗽,然后就是一声大喝:“都给我住手!”
看来,这五公公在这岭南村各大寨子里还相当的有威信,满场顿时鸦雀无声,那些青壮年汉子迅速的退了开去,但依然紧紧地守着那道祠堂们。
五公公目光扫过众人,不紧不慢的说道:“大家稍安勿躁,我们岭南村也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地方。即使他们这几个人就是害死五里亭全寨子乡亲的凶手,我们等他们把话说完再抓他们也不迟,让他们死了也是一个明白鬼!”
这五公公的话听上去似乎很有道理,我却听得毛骨悚然,很显然,他还是把我们当做杀人的凶手。
坐在大殿里的各位胡须花白的老者纷纷交头接耳,似乎觉得这五公公不愧是他们的总寨首,将事情考虑得如此周到。他们议论了一会,整个大殿又安静下来。
我壮着胆子,正准备回答那五公公的话,没想到柳如雾比我先开口了。
柳如雾用目光打量了一下围观的众人,朗声说道:“这位老公公说得好,不管怎么样也得让我们把话说完。的确,我有很多的话想跟在座的各位父老乡亲说。第一,我们确实是今天才来到了你们的寨子里,我们进入寨子的时间已经是傍晚了,请问五里亭寨子的血案是旁晚之前还是傍晚之后?如果是傍晚,那我们没有在五里亭寨子害人作案的时间。这一点,灵儿姑娘可以作证,我们是在半路遇到了她,她带我们进入寨子的;第二,我们没有去五里亭寨子作案的动机。试想一想,我们是为了什么才去将五里亭全寨子的人全部害死?害死之后又不逃跑,反而在今晚还送上门来,你们觉得有这样傻的凶手吗?第三,我们来到你们寨子里确实是有事情,是想找一个叫做田荆南的人,这个人曾经在我现在念大学的学校读过书,可以算得上是我的学长。就此简单而已,我们并没有其他的恶意……”
柳如雾话音一落,大殿内顿时又炸开了锅。
“田荆南正是五里亭寨子里的人,他们怎么也是去五里亭寨子啊……”
“田荆南前一段时间曾经在寨子里消失了好久,可今天中午的时候有人看到他回来了……”
“真的是怪事,整个五里亭寨子里的人全部死光了,可左找右找就是找不到田荆南的尸体……”
“太凄惨了,整个五里亭寨子竟然变成了一座空寨,成了人间地狱啊……”
“我就是担心那死亡会延续到其他的寨子,现在可是寝食难安啊……”
众人议论纷纷,众说纷纭,有说如果真的不是眼前这几个人干的,那肯定就是有〃不干净〃的东西在作祟,等明天天一亮要去祭山神……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我仔细地听着他们的议论,心里一阵焦急一阵恐惧。
原来田荆南竟然就是岭南村五里亭寨子的人,而现在五里亭寨子里的人全部死光了,幸好还没有发现他的尸体,他会不会是全寨子里唯一一个漏网之鱼呢?不会是死在了那个角落里还没有被人发现吧?不管怎么样,只要他还没有死,我们就一定要找到他,将他带回学校,交给刘天局长。啊,一瞬间,我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觉得自己刚才的思路出了问题。这些人说的是田荆南失踪了很久,今天中午突然回来,然后下午寨子里的人就死光了,最后田荆南又无缘无故的失了踪。这不会是巧合吧?按道理田荆南也没有杀死寨子里父老乡亲的动机啊?这也不对,我的脑海在迅速的转动。
柳如雾清脆的声音在大殿内又响了起来:“各位父老乡亲,我刚才听了你们的议论,想到了一个问题,五里亭寨子里的惨案只有一个人知道真相。”
柳如雾的话落地有声,全场的人一震,又安静下来,齐刷刷的都把目光集中在了柳如雾的身上。
那五公公惊愕的问道:“姑娘,这个人是谁?”
柳如雾语出惊人:“田荆南!就是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田荆南!”
“怎么会是他?他现在失踪了,又去哪里才能找到他?”五公公咳嗽着问。
柳如雾继续说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田荆南失踪了一段时间后在今天中午回到村子,下午寨子里就出事了,而他又再次失踪,你们难道不觉得可疑吗?我认为,整个事情只要找到了田荆南,一定就会水落石出!我怀疑他就是凶手!”
柳如雾这句话让大殿里在场的人都面面相觑,发出一阵阵唏嘘的声音。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他?”,“不可能的……”,“但这女孩说的话又有一定的道理……”
柳如雾不慌不忙,接着又说道:“各位父老乡亲,你们别急,我也只是怀疑而已。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桩事情即使不是他干的,但是一定跟他有莫大的关系。”
那些人见柳如雾说得有道理,看我们眼神变得不再那么有敌意了,柔和起来。
那五公公又问道:“如果按照姑娘你的看法,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柳如雾想了一想答道:“五公公,我认为目前我们应该按三步走。第一,做好隔离,严禁其他寨子里的人进入五里亭,发生群体性死亡我怀疑是中毒事件;第二,我们今晚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请你派几个青壮小伙陪着我们去五里亭实地检查一下,看田荆南的尸体究竟在不在村里;第三,如果没有发现田荆南的尸体,那就请你发动全寨子里的人全民皆兵,到附近的山头搜索,一定要找他。另外,请你们相信我,我们决不是坏人,你们没有查清这桩案子之前,我们绝不离开岭南村。如果你们还不相信我们,就请您派几个人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