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经意间突然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柳青眼睛悠地睁开又闭上了,居然是望向我。
我惊呼:杨医生,如雾,你们看,柳青刚才睁开了一下眼睛?
杨医生、如雾和那保安赶紧向柳青望去,看到的依然是刚才的摸样。
杨医生不悦的说:林晓龙,我看你不是精神恍惚就是心理有阴影了……
如雾也惊恐的看着我:晓龙,你不要老这样好不好,吓人吓己……
看到如雾也不相信我,我本想争辩几句,说刚才的确看到柳青睁开了一下眼睛,但想起争也无用,只好作罢,救回柳青才是正事,我闭口了。
成东林很快将茶叶和米买来了,浑身湿透,就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晓龙,这是茶叶,这是米,给你!
我接过茶叶和米,放到一个医用托盘里和在一起,然后端起托盘,一步一步向病床走近,所有的人都紧张的注视着我。
我也不知道这个办法到底管不管用,心里默念:不管你是何方神圣,我林晓龙得罪了,请你赶快离开柳青的身子!
就在我端着托盘,走进病床的时候,怪异的事情发生了。刚才一直昏迷不醒的柳青突然睁开了眼睛,从床上跳了起来,卷缩在病床的一角,眼神惊恐万状的看着我,嘴里叫着:你……你……你不要过来!我可不怕你!
突如其来的变化差些吓得我将医用托盘掉到地上,我呆住了,抓起茶叶米的手居然撒不出去,杨医生、保安等人见到如此怪异的一幕,也被唬住了!
成东林突然发疯似的从我后背冲了过来,一把抢过医用托盘,抓起盘里的茶叶米就向柳青撒去。
我看到茶叶米洒在柳青身上的那一刻,柳青像一只受惊的狮子,嘴里嚯嚯的叫着,从床上弹了起来,身如鬼魅,向成东林扑去!
成东林手中的医用托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茶叶米撒了一地。
平时温文尔雅的柳青此居然力大无穷,只一扑,就将个头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头的成东林扑翻在地,并用双手狠狠地去掐他的脖子,,眼里闪现出狰狞的神色。
杨医生吓得尖叫一声跑出了抢救室,柳如雾将我狠狠地一推:晓龙,你赶快上去帮忙啊?这个柔弱的女子此刻居然没有慌张。
我反应过来,向着骑在成东林身上的柳青扑去,试图去拉开柳青紧扼着成东林的双手,哪知柳青身影微动,便将我掀到了一旁。成东林在柳青的身下脸涨得通红,眼看就快窒息。
那保安也大吼一声从后面抱住了柳青的身子,却如蜻蜓撼柱,哪里动得他分毫?我手脚发软,倒在地上爬不起身。
第五章与亡灵对话
情况危急万分!千钧一发之际,从抢救室外跑进来一群人来,是杨医生叫过来帮忙的。十来过男子汉一齐动手,方才将柳青从成东林身上拉扯开来按在地上,柳青双眼血红,嘴里嚯嚯怪叫,挣扎着,意图离开人群的控制。
成东林被人们从地上扶了起来,站立不稳,心胆俱裂,两眼无神的望着柳青,摇晃着,一股难闻的骚味瞬间在空中弥漫开来。
成东林这个无神论者在遭遇今晚的经历后居然小便失禁了,尿液透过他的裤子,一滴一滴滴在了柳青的身上、脸上……
说也奇怪,刚才还凶猛如豺狼般的柳青忽然就平静下来,眼中的红色迅速退去,嘴里的怪叫声停息,突然从口中吐出一股恶臭难闻的污水,安静下来。
我从地上爬起,脑海中灵光一现:童子尿!
村里的九叔公曾经跟我说过:如遇到凶恶的邪灵,茶叶米不管用时,可用童子尿淋他全身,邪灵自退!
我刚才怎么没有想到呢?我兴奋的叫道:童子尿……童子尿……柳青这下没事了!
抢救室里在此时此刻突然响起我兴奋的声音,本不合时宜,在所有人看来,我是今天晚上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几个人用厌恶的眼光向我看来,我只有沉默,这个时候的沉默才对我是最好的保护。
众人七手八脚的把安静下来的柳青转移到另一个病房,又将精疲力尽的成东林扶进病房在病床上躺了下来。
赵云烈、李孔亮听到消息后从宿舍那边过来了,杨医生告诉我们,邪灵已经离开了柳青的身子,他只需要好好地休息就行,嘱咐我们好好地照看。说完带着一群人离开了病房,柳如雾也在那保安的护送下回女生宿舍睡觉去了。
折腾了大半夜,本来该精疲力尽的我此刻却特别亢奋,这太不正常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人群散去,病房中剩下了我、赵云烈、李孔亮,还有躺在病床上的柳青、成东林。一个晚上的担惊受怕、魂飞魄散使成东林这个无神论者沉沉睡去,他打起了了均匀的鼾声。
我和赵云烈、李孔亮坐在病床前面面相觑,今晚的经历他们想必已经是听说了,原本就很胆少的他们在病房昏暗的灯光下看上去有点害怕,脸色有点白。
我们谁也不作声,就这么坐着,默默地注视着躺在病床上的两个人。
我胡思乱想,柳青原本是站在学校门口,并没有进入到谭征宇的灵堂,为啥给邪灵附身了呢?这个附身的邪灵又是哪里来的?不会……不会是谭征宇的亡灵吧?这么一想,我的后背感到一阵阵发凉,起满鸡皮疙瘩!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们听到柳青“咦'的一声发出声来;柳青醒了?我们赶紧起身走到他的病床前。
柳青虚弱的抬起头满脸的不解,问道:咦,我怎么在这里?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他使劲的抓着脑袋:我记得我和成东林是陪着你们去谭征宇的灵堂跟遗体告别的,我站在校门口等你们,怎么现在却在医院里?我怎么也想不起来,我去了哪里?这一段时间的记忆呢?
听到柳青提起刚才发生的事情,赵云烈和李孔亮惊恐地向我看来,我知道,他们有两种意思,一是害怕,二是要我回答柳青的话。
我此刻已经不再害怕,平静地对柳青说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柳青惊叫着从床上爬起:这样啊?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鬼?我被鬼魂附身了?
我点了点头:是的!
柳青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喃喃说道:真是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只是我对成东林太亏欠了……
柳青把目光望向成东林问道:东林没事吧?
我一声苦笑:差些就被你掐死了?不过现在没事了,估计睡到天明就没事了。
柳青用手抚了抚胸脯:那就好,那就好……
柳青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成东林,对我们说道:你们折腾大半夜了,也小睡一会吧?
赵云烈答道:我们坐在凳子上打个盹就行,柳主席,你放心睡吧?我们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和东林的!
柳青说了句谢谢重又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我看了看手机,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我对李孔亮、赵云烈说:你们还是睡一会啊?我负责陪护……
或许是真的倦了,赵云烈和李孔亮伏在桌子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他们都睡着了,可我依然还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整个医院寂静极了,病房中静得只听到他们四个人发出的鼾声和我的心跳。
病房的门忽然无风自开,一个凉飕飕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晓龙,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我浑身一哆嗦,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啊?这不是刚刚坠楼身亡的谭征宇的声音吗?此刻,我居然忘记了害怕,身子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随着那声音走出病房。
走廊上空荡荡的,几排长椅,昏暗的灯光,我蓦然看到一个身影正立在走廊上,背对着我,就只这么一眼,就只这么一个背影,我就认出来了,这正是死去的谭征宇的背影!
我不知哪里来的胆量和勇气,居然向着那身影走进,没想到,我前进几步,那身影就后退几步,形如鬼魅,静若处子,动如脱兔。
那凉飕飕的声音又响起:晓龙,你不要过来……你是我生前最好的朋友,我今晚想来告诉你,我死得好冤啊!
我怔了一怔,想起他现在虽是鬼魂,却没有害我的意思,静下心来,开始了与他人鬼的对话。
征宇,你说你死得冤枉,又不是哪个同学害死你的,你为何还冤魂不散在此纠缠不休?我劝你应该就此离去,早过奈何桥,早喝孟婆汤,早日投胎,重新做人……我把从书上看到的人死后会投胎做人的那一套全搬了出来。
谭征宇的声音幽怨之际,如同来自地狱:晓龙,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么?我只是另外一个亡灵找的替身啊……那个亡灵生前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他曾经也住在我们的寝室我的铺位,他死于十年以前同样是一个暴风雨的夜晚,他同样是前一个死去的亡灵找到的替身……三十年来,我们住的那个寝室我住的那个床铺已经有三个人坠楼身亡。十年一周期,如果我在这十年没有找到下一个替身,我的灵魂就会和前面死亡的那个人一样,在这校园里游荡,永不得超生……
晓龙,我不想死啊,想我寒窗苦读十年,终于成为别人眼中的骄子,我有我的抱负,有我的壮志,可这一切如今却已经是天人永隔,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我不甘心啊……所以我来找你……
听到谭征宇说的话,我汗毛倒竖:原来那个暴风雨的晚上我看到的居然是真的!我看到那个引领着谭征宇跳下大楼的黑影就是前一个坠楼身亡者,他在找替身!这样说来,如果不把这件事情告诉校方,那么这样莫名奇怪的死亡事件还会出现在这个校园,虽说周期是十年,时间比较长,可事件依然会发生。
我静静地望着谭征宇的亡灵:征宇,如今你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说了你能复生?
我是不能复生,我今晚前来是有一件事情相求于你。希望你看在我生前是你最好朋友的份上,请你告诉学校的领导,千万不要将我的遗体火化,我要土葬!
听到谭征宇的魂魄提出这样的要求,我一下子愣住了:学校领导已经决定在明天就将他的遗体运往殡仪馆火化,我突然冒冒失失的去求领导,说不要火化,要求土葬,学校领导会相信吗?我在他们的眼中早已经是一个造谣传谣神志不清的形象。
我将心中的疑虑慢吞吞地说了出来,就听到谭征宇一声冷笑:如果谁要坚持将我的遗体火化,那就会要他死的很难看,我说到做到,我现在已经是鬼,而且是厉鬼……
我的心抽紧了,赶紧说道:你先不要太担心,我明天一定去找学校领导说这个事情!
谭征宇低低的应道:晓龙,那就拜托你了……说完就欲离开。
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说道:今天晚上我们好好地去学校大门口你的灵堂、拜祭你的亡灵,跟你的遗体告别,你为啥要害我们,而且还上了柳青的身子?
面对我的质问,谭征宇的声音诧异极了:我没有啊,真没有!你不相信我?对了,是他……一定是他,我去找他,他害死了我,现在又来害我在世间最好的朋友,我不会放过他的……
说完,走廊里刮起一阵阴风,他的影子悠忽不见。
我想到刚才谭征宇说过,他的死只是另外一个亡灵找的替身,在这所校园里,在同一个宿舍,同一个铺位,同样是暴风雨的夜晚,同样是坠楼身亡,三十年来,已经死了三个学生,心里凉凉的。
既然在十年以前已经死了两个人,校方对这种事情却秘而不宣,导致了悲剧再次发生,为啥就没能引起重视,将那栋楼房予以拆除?或者那个宿舍不再住人?如果我将这个事情报告给领导,领导会怎么看?
我瞬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以现在的处境,我可能卑微到连谭征宇要求土葬的愿望都不能帮他实现,如果还说出这样惊世骇俗的话来,那周围的人可能会用更加另类的眼光来看我了……
我正在痴痴地想,病房门口忽然传来赵云烈颤抖的声音:晓龙,你一个人站在走廊里自言自语么子?又是灵堂,又是遗体?又是柳青的……你不要吓我啊?
我瞬间明白过来:赵云烈被我的话惊醒,看到我孤零零的站在医院的走廊上说着话,自然再次吓到了他。
我回过头来,答道:赵云烈,我没什么……说完淡淡地走进病房里坐下。赵云烈跟在我身后,怪怪的看着我,眼神写满恐惧。
学校附近的农庄里一声公鸡的啼鸣打破了夜的寂静,我笑笑,这漫漫恐怖的长夜终于过去了,天亮之后,我将会去找学校领导,希望能够实现将谭征宇火葬的愿望……
第六章 灵异,灵异
天终于亮了,黎明前小睡了一会的我,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定睛一看,看到成东林、柳青、赵云烈、李孔亮等四个人已经全部醒了。到底是年轻人,昨夜的折腾并没有使哪一个疲惫不堪,看起来没有丝毫的倦意。
成东林说起昨夜的经历,依然是惊魂未定,看来,这个无神论者的系保卫部长,经过昨夜的煎熬,已经完全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他们见到我醒来,怔怔地看着我。我努力的挤出一丝笑意,迎合着他们:对不起啊,都怪我,都是我惹的祸?
没想到成东林却咧着一张大嘴,居然也笑了:林晓龙,这也不能全怪你,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我答道:谢谢你们能够这样说,天已经亮了,我们该回宿舍了?
李孔亮一看手上的手表:嗯,五点多了,我们走吧?
我们一行五人从医院的病房里走了出来,清凉的晨风一吹,脑袋清醒了不少。从医院到我们住的宿舍,至少有3000米的样子,因为还早,路上只零星见到几个早起跑步的教职员工或者学生,柳青在学校里的名气比较大,几个人跟他招呼:柳主席,这么早!
柳青机械的回答:嗯……嗯……早!我看到他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显然是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不好意思。
我突然说道:柳主席,等一会儿我想去找学校的领导,有事情报告,你看行么?
柳青答道:你去找学校领导?有何事情?学校领导可是嘱咐过我们要寸步不离的看着你的……没想到还是出了昨夜的事情,我身为组长,已经是失职。
赵云烈、李孔亮在旁边附和:是啊,是啊,林晓龙,我们不能再出什么意外了,如果再发生什么事情,估计我们就只能等着被学校开除了……
我在心里冷笑:如果我不将昨夜谭征宇的亡灵说起过的事情报告给学校领导,那才会出事情呢?
嘴里却说道:你们看,我不是很正常么?经过昨夜的事情,我想你们也相信这世上真的存在鬼了吧?这证明我之前并没有说胡话,你们还不相信我啊?
一直不做声的成东林说道:林晓龙,我相信你,你有事情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