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秦羡和万俟枭趁乱宣布了退朝,向柔然宣战一事也就这么被决定下来。
下了早朝,两个人极有默契的对视一眼,嘿嘿一笑。
“幸而你堵得及时,不然朕都不知如何应对了。”秦羡假装很自然的牵起万俟枭的手。
早朝上,那些忠臣老头其实是想忠言逆耳,提醒秦羡莫要上了柔然的当。柔然之前突然出现在江宁府地区大肆抢亲,这样嚣张的动作分明就是有预谋而来。目的在于激怒秦羡,也给秦羡一个出兵宣战柔然的理由。让楚秦帝国宣战柔然,楚秦帝国就会陷于不义之地,成为理论上的侵略者。柔然被动,就会占据了“理”字,在这种时代,不义之师都是遭人唾弃,联手打击的。
“哼,柔然能想到的,我们就想不到么!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根本不需要什么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只需要一个看得过去的宣战理由,直接踏平他就是!”万俟枭嚣张邪佞的冷笑。“这一招,柔然失算了!”
“这一战,朕来。你留守帝都安然等候朕的好消息便是。”秦羡双手按住万俟枭的肩膀,严肃道,“这是男人间的战争!”
“哟,你还看不起女人?”万俟枭斜睨了他一眼,“那朕还去定了!”说罢,对着秦羡从鼻子里哼了一个单音,就抛下秦羡独自走了。
可怜的秦羡留在原地,刚才的雄性强势一下子变成幽怨之气,委屈的蹲到角落种蘑菇。谁让他自己把皇位让出去的呢?现在只能女人她最大,她说了算了!天作孽,犹可存,自作孽,不可活啊!
【219】此生无爱
这次出征,楚秦帝国仗着人多势众,满不在乎的挂着金光闪闪的“不义之师”名号北上,带着百万雄师的大军直压北部边境。
因为两国合并,朝廷内部重新调整,许多老的年纪大的臣子基本都退下安养晚年了,在任的都是一些新起用的年轻臣子。这次出征的大元帅赫然就是当年北抗柔然的沙场小将尉迟彦。当初他还是个年少气盛的青涩少年,如今已是统帅百万的大元帅了。在他一声令下,百万大军黑甲铁骑,军容整肃的缓缓前进。
万俟枭和秦羡简装出行,扮作平民早一步走在前面,直抵北部第一重城北棣城。柔然显然对此也早有准备,大军已经驻扎坎塔木城严加戒备。
万俟枭和秦羡大约比帝国大军早一日到达。到达之后,万俟枭把秦羡扔进书房关着,自己一个人就开始满城乱逛,看着是玩新鲜逛街,实则是联系驻扎于此的情报人员。
过去了整整一个下午之后,晚上掌灯时分,万俟枭回来了。守备府大门打开,她负手进来,脸上淡淡的自信笑意足见她已经得到她想要的情报了。秦羡正站在院落里的一株梨树下等她。见到她归来,秦羡没什么表情的脸缓和了一下,稍微有了点暖意。他快步上去,假装很自然的牵起万俟枭的手,拉着她就往后院里走:“这么晚才回来,咳,该用膳了。”
秦羡表现得很完美,万俟枭扫了一眼他握着她的手,也许秦羡自己都没意识到,即使他假装得再自然,发凉的手和无意间失控的力气还是透露了他的紧张。他在怕什么?怕她抛下他独自离开?
万俟枭跳过这个问题随他一起进去吃了晚饭。晚饭之后,两人在书房商议应敌大事。秦羡还是坚持老理由:战争是男人的事,从前大秦不稳,总需要你帮衬费力,今次朕一定要亲力而为,亲手保卫我们的家国。
万俟枭对此的反应没有之前大,仿佛吃定了一般,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调笑:“你行吗?”
秦羡脸一黑,眯眼靠近万俟枭脸颊,几乎贴在她鼻子上阴测测道:“行不行,今晚试试不就知道了?”
万俟枭将之pia飞。
其实万俟枭能这么悠闲不是没理由的。一方面现在楚秦帝国大后方有青箬镇着,青箬常年跟随顾青城,耳濡目染要处理点日常政事还是没问题的。再者还有退下来的尉迟敬德、李将军辅佐监督着,帝国大后方是肯定安定的了。另一方面万俟枭下午在城里逛了一圈得到的消息是:雷金虽然派了重兵把守坎塔木城,但是他自己本人却被柔然王庭事务困住,初步估算起码十天才能赶来。
而这十天,就是击垮柔然打响战斗的最佳时机。
没有雷金的柔然,纵然再剽悍,也没希望能抗得住百万雄兵。秦羡要打,就让他打好了,反正这一仗,稳胜不输。
不得不说,万俟枭对秦羡的作战能力还是很怀疑且有歧视倾向的,故而才有一出。不过,当隔日大军抵达,又过了三天后双方激战坎塔木城大草原,楚秦军大捷之后,万俟枭才知道,原来秦羡这厮也深藏不露。狐清影会摆兵布阵,秦羡就不会吗?只不过当时狐清影的风头太盛被掩盖了而已。万俟枭没有上战场,事后据说那一战柔然用的是塞外游骑常用的盘龙阵,秦羡摆的是八卦金盾阵,得胜追击之下愈战愈勇,一役三战,场场大捷!连赶敌军三百里,拔城数座,楚秦大军欢呼庆贺不已。
万俟枭对此有点吃惊,又有些释然,秦羡当初可是饱读各家的天才,怎么可能不懂行军布阵!会理政,会治军,会吟诗作对,会舞刀弄枪,都很正常。相信这次柔然大败退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雷金耳中,他一定会大吃一惊秦羡居然出现在战场上,而后必定会快马加鞭赶来救急。这时候,她提早安排进去的线人就有上下活动的余地了。
楚秦军占领了大草原的库勒城,在此扎了营寨。草原经济此时是比较欠发达的,库勒城说起来是个防御重城,但其实不过是个人口不超过三万的小镇子。百万大军自然不可能全部入城驻扎下,于是,就干脆集体野外露营。
晚上,璀璨的星空下,走在大军营寨里,楚秦军驻扎的帐篷早草原上营火一堆堆,到处都传来将士欢快的呼喝,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或者围着火堆烤肉说女人,或者围个大圈竞技犄角,喝彩一片。到处都是快活的庆贺景象。
万俟枭和秦羡这次是以心照不宣的姿态参战的,就是名号上不公布是帝王御驾亲征,但是出现了也没什么好奇怪,不算是什么机密。因此,当万俟枭一身女装毫无顾忌的漫步在军营里,在不认识她的那些将士面前,就显得有些突兀了。
“嘿,小妞,怎么一个人走到爷儿们的营寨里来啦?想男人了?要不要……嘿嘿嘿嘿”一群喝多了酒赤着上身的大汉们猥琐的朝万俟枭吹口哨。
大多数人是起哄闹闹,但也有喝多了不识相的。此刻就有一个醉汉摇摇晃晃上来调戏:“哟,这谁家的妞?很正啊!怎么迷路到军营里来啦?来,给老子笑一个,老子就不告你擅闯军营的罪责!”可是,色迷迷的毛爪还没碰到万俟枭,就被斜里突然挥出来的一记铁拳砸飞了。
那个被打飞的醉汉恼羞成怒,摇摇晃晃爬起来,一摸,嘴里掉了一颗牙,顿时暴跳如雷,大叫着跳起来:“靠,格老子的,谁敢打老子!”
站在原地的万俟枭此时已经被另一道人影拉着走远。周围原本还在起哄的众人此时都已经禁了声,大气都没敢喘一下。好一会,才有人小声道:“是大元帅……”
“大元帅怎么了!大元帅就能抢老子看上的妞啊?……呃,大大大,大元帅?”醉汉哭丧着脸,那表情要多杯具就有多杯具。周围“哄”的一下起了一片小声。
“跟我来。”尉迟彦拉着万俟枭的手,带着她一路绕过几个大营,到了一处空地略为宽敞,也略微远离人群的一处地方。夜幕是漆黑的,星子镶嵌在上面有如碎钻一般的璀璨迷人,地上是刚冒头的嫩草尖儿,大草原一望无际,偶尔传来几声狼嚎。
营寨栅栏边,尉迟彦不知从哪变出两坛子美酒,扔了一只坛子给万俟枭,自己解了铠甲席地而坐,对万俟枭笑道:“也许有些突兀了,但是还请皇上不要计较那么多了,带您来只是实现一桩夙愿:请你喝酒而已。”星空下,被沙场磨砺出军人棱角的尉迟彦比当年成熟多了,倒是那双星目还晶亮晶亮的,格外深邃迷人。
尉迟彦要请万俟枭喝酒,这是很久以前的一幢旧事。那时候,万俟枭拿下天水空城没能杀到柔然大军主力,心情不爽,尉迟彦想安慰她,结果少年青涩,结巴了半天还是嘴笨的说:嗳,将来,我杀很多很多的柔然蛮子,到时候请你喝酒,可好?万俟枭当时心中微暖,很爽快的回了句吾且待之。却没想到,这一待,就是许多年。如今,经历了各种风雨之后,两人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成长蜕变,再次相遇在对抗柔然的大草原上,这一个请你喝酒的诺言终于兑现了。命运,真是种玄妙的东西。
距离上次秦楚交战万俟枭已经又有一年多没见到尉迟彦了,没想到当初的青涩少年正以惊人的速度成长为一个爽朗的大元帅,也渐渐的有了他爷爷的几分气魄。万俟枭对此深感欣慰。她笑着拆了封口,也学着尉迟彦的样子抱着酒坛子喝。灌了一口:“好酒!”
“您喜欢就好。末将还担心这就入不了您的眼呐。”尉迟彦哈哈大笑,将一坛子酒哗啦啦仰头灌下。大约是有些借着酒劲的意思,尉迟彦居然表白了。他灌了一坛子酒之后,大喇喇的用铁腕一擦嘴巴,眯着眼对万俟枭笑道:“就不称呼你皇上了,距离怪远的。……嗳,你一定不知道,其实,其实……我以前,心里是喜欢你的。偷偷的喜欢。谁都没有告诉。”
万俟枭抱着酒坛喝酒的手顿了一下,但她还是假装没在意,学着他的样子,举起坛子仰头灌下一坛子的烈酒。果然是陈年老酒,酒劲很足,万俟枭灌了大半坛子脸上就热轰轰的了。她借着懵懂的酒劲,假装醉了脑子不清醒,主动一把揽住尉迟彦的肩膀,一副咱哥俩好的样子的锤了他一拳笑道:“哎呀,真是可惜了,白白错过了呀。你怎么不早说,真是的!哈哈哈”
亲昵其实有时候也是一种距离。万俟枭一个揽肩的动作,一下子让尉迟彦鼓起的勇气都只能化作干笑,后面的表白的话也就没能再说出口。人家都没顾忌男女大防分明是把你当兄弟了,你还有什么表白的希望呢?尉迟从营帐桩子下面又挖出两个酒坛子,一人一个跟万俟枭“碰杯”,故作失意道:“哎,真是可怜我一腔情深,到最后你还是选择了秦羡。嗳,你为什么会选择爱他呢?难道是因为他比我好看?”说着,故作苦大仇深的摸了摸俊脸。
耍宝的话却没能像预期中的那样逗得万俟枭大笑。万俟枭低头沉默了一阵,又主动跟尉迟彦碰杯,往草地上一倒,看着天上的星辰幽幽道:“我不爱他。我此生,只爱一个人,可是,他死了。”
不知是不是酒意微醺的错觉,大草原上的夜风似乎有点温暖轻柔起来。像江南春日和煦的风,又像那人的手微微抚过脸颊,更像那人轻轻的吻,落在她的颊上。
“是吗。”尉迟彦也在万俟枭身边枕臂躺下,“反正,我是不懂女人的心思啦。不过,你为什么选择秦羡而不是别人再婚呢?所以你潜意识里肯定……”
“闭嘴!”万俟枭突然强横的打断他。“终我此生,都不会再说爱。”
尉迟彦识相的闭嘴沉默了。他举起酒坛,狠狠的灌了一大口。倒出的烈酒浇得他满头满脸都是。醇香的酒气弥散开来,夜色中飘起了酒香。
万俟枭也抱着酒坛干脆全部灌下。酒很醇,夜很香。
“你们在干什么!”秦羡阴沉暴怒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下一刻,他就居高临下的站在了万俟枭和尉迟彦身前。脸色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
【220】酒后乱性
“你们在干什么!”秦羡阴沉的站在万俟枭和尉迟彦面前。
醉得已经手脚不受控制的尉迟彦和万俟枭慌忙爬起来,结果慌里慌张你压我我扯你手忙脚乱中不知怎么的扯松了万俟枭的衣领,一下子香肩露了出来。尉迟彦和万俟枭对视一眼,相视苦笑。这下一万张嘴也说不清了。现在他们两人一个拖了铠甲一个衣衫凌乱的并躺在草地上喘气,弥漫的酒气,醉熏熏的脸颊,迷离的眼神……怎么看怎么像被捉奸在床的狗男女。
结果他们对视苦笑的那一眼看在秦羡眼里更是戳爆气球的最后一针,他周身的阴鸷气息陡然暴涨,一把拉住万俟枭将她扔到身后,满眼杀气一步步朝尉迟彦逼近:“在喝酒,恩?拉了朕的女人躲到这么远喝酒,恩?是不是在谈些战争谋划机密,恩?还是或者说只是老朋友久别重逢闲散聊聊天,恩?”
秦羡每上前一步,脸色就阴沉一分。
尉迟彦苦笑:“皇上,如果末将说真的只是老朋友久别重逢随便聊聊天,您信吗?”
“信!”秦羡眉毛一挑,“为什么不信?”
尉迟彦松了口气。秦羡这人阴沉容易走极端,疑心病重,如果他们选择相信那是最好不过的。虽然其实他真的只是和万俟枭老朋友久别重逢谈谈心。
“呵,朕怎么会怀疑朕御前亲封的大元帅呢!不过,尉迟大元帅,朕相信你是一回事,和朕今日找人比试一下新学到的招式又是另外一回事,既然朕有缘刚好碰着你,又素闻大元帅武艺过人,大元帅不会小气不满足朕的这个小小愿望吧?”简单说,朕今儿个就是以“莫须有”的罪名要把你小子暴打一顿出气了,还很客气的问一句你小子不会有意见吧?
尉迟彦哪能说不,他苦笑着看了万俟枭一眼,硬着头皮谢主隆恩。
这酒不但烈,后劲也很足,万俟枭此时已经是摇头晃脑满世界在打转了。她没能接收到尉迟彦那求救的一眼,不过多少也感受到那两人之间冷飕飕的杀气,她有点不放心的拉住秦羡的手臂。
秦羡回头看了她一眼,看她脸色绯红,红唇轻启,双目盈盈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心旌一荡,心旷神怡,波澜荡漾起来。他给万俟枭整了整衣衫,在她耳畔轻声道:“不会把他怎么样的。”而后退开大声对她说:“乖,去营帐里等我。”
说完,他推推万俟枭,万俟枭一头雾水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等万俟枭完全消失在视线里,秦羡一直温柔送别脉脉温情的眼神陡然一变,杀气腾腾的转向尉迟彦,嘿、嘿、嘿、嘿……恶魔的影子无限放大,阴影遮住了可怜的尉迟彦童鞋。
秦羡不会把他怎么样的意思就是,只要不死,把他怎么样都无所谓。
于是那天之后,万俟枭足足有大半个月都没看见尉迟彦。
当然,至于为什么会是那么久,大约和万俟枭同志接下来有一半时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