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是我们原来的夫人,庆国公府的姑奶奶来了,正在门口等着见老太太呢。”这话是经过丫头的口转达了进来。
“她不是应该在京城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怎么会跑到我们这个地方来?”朱氏有些疑惑的看看兰氏。
兰氏想了想说道:“老太太,这一次只怕是来者不善,奴婢要是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为了前段时间二小姐被老爷送出去的缘故,慕云夫人从来是当二小姐做眼珠子一样的,知道小姐受了这个罪,岂能不干涉。”
“你说的对,如此的话倒是不必见了,你出去就说我今日身子不舒服,不见客。”朱氏是真的不想见自己的这个前儿媳妇。
一来朱氏怕她找自己家里的人算这笔账,到时候自己还真是不好说。二来朱氏也是觉得再见尴尬,当初是赵家的人一意孤行的冤枉了岑慕云才导致了后面种种,有些不好意思。再者就是赵家毕竟是因为岑慕云才沦落的,如今让她看着自己的沧桑,可不是给了笑话自己的机会,如此一来自己可不是极没面子?因此朱氏真的不想再见到岑慕云。
“是。”这丫头应声就出来,一直到了门口见到了岑慕云。
“奴婢见过夫人。”本来就是认识的,而且以前的时候,岑慕云也不曾薄待过这个丫头,因此这丫头见了岑慕云倒是先行了礼。
“以后就别叫我夫人了,我早就不是你们家的夫人了。”岑慕云让丫头起来以后浅笑说道。
“是。”这丫头真的不知道不叫夫人还该叫什么了,可是又不好多问,只是点头答应了。
“你家老太太怎么说?”看着这丫头出来岑慕云依然料想到了,朱氏是不打算见自己的。如果自己只是无聊了平白的到访,不见也就罢了,可是今日是为了岚儿的事情,自己怎么能不争取见到要见的人呢?
“我们家老太太身子不爽,今日不见客,您请先回去吧,改日等老太太的身子好了,您再来见可好?”这丫头硬着头皮说道。
“身子不爽不见客了?我从京城远道而来,可当真是不容易,你家老太太莫非也不见不成?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你回去告诉你家老太太,如果她今日不见我,我就上大街上找个茶楼雇两个说书的人好好说说这位赵大人的事迹。”岑慕云浅笑着说道:“我想就算是现在山南县不怎么景气,可是对于自己父母官的故事还是有很多人会很感兴趣。要是你这么说了,老太太还是不见我,我一定转身就走,改日再来拜见。”
“是!”这丫头好歹也是在赵家很多年,当然知道岑慕云口中威胁话语的意思,故也不敢多答话。不过这丫头心中到底是有疑惑,夫人以前可从来不曾这样说过来,今天的夫人看起来就是不一样。
丫头进去婉转的说了岑慕云的意思,这朱氏差点儿被气得晕过去,什么时候那个柔弱到没有一点儿见识的岑慕云也敢这么说话了。
“老太太还是让她进来吧,如不然要是真的闹上了反而不好,于老爷的官声有影响。这一次的疫症,听说外面对老爷已经很是不满意了,如果真的有这么几个人说上几段子,老爷这山南县令还真是不好当了。”兰氏忙就说道。
“这里山高皇帝远的,就算是这些刁民有什么不满意的又能如何,谁会理会他们?再说了,这外面的疫症不是都过去了,说起来老爷该算是有功的人,朝廷不嘉奖也就罢了,断没有反而要发落的道理。”朱氏才不愿意承认这个,故而只是沉下脸对兰氏说道。
“是是,老太太说的是,是奴婢失言了。”兰氏看着朱氏不悦,忙就赔笑说道。
只是兰氏心中倒是在暗自想,这山南县谁不知道,老爷自从知道这里的病是会要命的疫症以后,就连县衙大门的一步都没有走出去过,甚至是就连自己得了疫症的亲生女儿都给送出去了,将自己一尸两命的小妾随便找了人远远的扔到了乱葬岗,一时一刻都没敢多留在家里。一个对待自己家里的人都如此冷清的老爷怎么会顾忌其他人的性命?
“罢了,我虽然不愿意见她,但是也没法子,她总是从京城远道而来,也算是不容易,看在她一路舟车劳动的份上,我且见见,我倒是要看看,她岑慕云能怎么样,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朱氏不情不愿的说道。
少时岑慕云带着星光就走了进来,岑慕云还是当初的样子,而且看起来更加的有气度了。院子里的其他人见了也不由的纳罕。
“这是夫人吗?我还想着和离以后夫人只怕是要难过的不成人样儿了,怎么如今看起来到底是没有什么影响一样,这气色反而是越发的好了。”柳氏悄声问一旁做针线的张氏。
“离开了这个家,心死了,说不得人就活过来了,夫人如今这气色倒是真的好,可见离开了老爷过的竟是比以前的时候还要好了。”张氏叹了一口气,毕竟夫人是大户人家的出身,就算是和离了如今也能好好的过日子,可是要换成了别人就未必能了,只怕是这会儿早就被谣言压垮了。
“也是,以前虽然是正室,可是老爷宠着路氏,是个女人看见了心里就会难过吧。如今没关系了也就不想这些了。也不知道你我姐妹什么时候才能不想。”
“我们怕是没有这样的福气,老爷这边现在没有了正妻,越发的肆无忌惮了,将来还不知道有多少的新人要进门。你我也就只能看着。”张氏答了一句便不再说话。
却说岑慕云,丝毫也不理会从周围射过来的目光,只是平静的走到了朱氏住的正屋。
可是岑慕云的心中到底也是没有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宁静,真是没有想到,如今赵家的一家人就住在这么一个院子里,比起以前的亭台楼阁,这里还真是委屈他们了,也难为老太太一辈子享受惯了的人也能如此委屈自己。
不过话说回来了,就算是心中不想委屈,又岂是她不想就不委屈的?摊上那样一个儿子也是她的命,看起来女人这一生,除了要有一个好丈夫,这后半生终究还是需要有个争气的好儿子。
“故人岑慕云见过赵老太太。一向不见了,不知道赵老太太身体可好。适才丫头说是您的身子不爽快,总是没有什么大碍吧。”再见自己以前的婆婆,岑慕云都觉得现在自己可以放开了,竟是心中不起丝毫波澜,似乎以往的种种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倒是朱氏还不能这样平静的面对自己这位已经和离了的儿媳妇,而且她也奇怪,怎么再见的时候,她的表现和以前的时候判若两人,如今的岑慕云看起来比以前在赵家的时候更加的容光焕发大方得体,似乎这一场巨变给她带来的不是打击,而是滋润一样,难道说,离开赵家真的就有这么好?
可是怎么会呢,自己的儿子是男人,为了这一场巨变都付出如此之大的代价,她岑慕云可是个女人,怎么能不受任何波及?按道理说现在的流言蜚语也是足以压垮她了。
“是有些日子不见了,我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人老了,身上不免就有这样那样的不舒服。”朱氏也装作无意的样子只是笑着说道,可是比起岑慕云的云淡风轻来,朱氏脸上不免是有些不自然的表情。
“如此就好,我也就不担心了。”岑慕云浅笑。
“只是不知道慕云你怎么不在京城,反而是到了山南县这样的小地方来,可是有事儿?”朱氏决定自己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看看岑慕云究竟能怎么说。
“我在京城听到山南县有疫症发生,心中不免是担心我的岚儿,故而才会来看看。只是不知道我这个做母亲的来了,怎么不见她这个做女儿的出来迎接。”岑慕云笑着问道。
要装大家一起装,看看谁比谁更会装。岑慕云打定了主意,所以也不着急,只是慢慢的问。
“这个——”朱氏原想着岑慕云一定会开口发难,料想她也是知道了岚儿前段时间的遭遇才是,可是却怎么也没想到,岑慕云看起来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她究竟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
“怎么了?莫不是我的岚儿出什么事情了?”岑慕云看着朱氏欲言又止,所以很配合的只是装出来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直冲冲的就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不是不是,二小姐没有出事儿。”兰氏看着朱氏不会说话了,只是忙就开口说道。
“没有出事就好,老太太这样欲言又止的,我还以为岚儿这边出事了。”岑慕云这才又坐了下来。
“你们都是死人,也不知道上茶的。”兰氏看看一边的一个小丫头,只是呵斥道。
“你不用担心,岚儿一切都好,好的不得了。”朱氏这会儿也才算是反应过来了,因此笑着岁岑慕云说道。
“既然一切都好,那就该出来见见我这个远道而来的娘亲才是,虽然我如今和赵家没关系了,可是她总是我十月怀胎所生的女儿。”岑慕云再次说道。
“只是岚儿心肠好,因为山南县的这一场疫病,今日去了庙里烧香去了。”朱氏想想说道:“要不然你今日先去外面找个客栈住下来,等岚儿回来了,我找人接你过来,你们母女也好说说话。”
“原来是这样,这孩子能这样,倒是极好的,我也就放心了,只是不知道这庙在什么地方,我先前也曾经许愿,要逢庙必进的,如今既然路过了,也就该去上一炷香才是。能不能麻烦老太太差人带我过去。”岑慕云暗中失笑,居然连这样的谎话都编的出来,自己今日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看看她们到底还能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朱氏原本是打算让岑慕云先去外面找地方住,自己赶紧差人去接了赵晴岚回来,哪里知道岑慕云会说自己要去上香了。
“慕云夫人,这可是去不得,这是小地方,和京城没法比,这庙也不在城里头,距离这里倒是远的很,小姐也是今日一早上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出发了,您要是这会儿出发上香,到了晚上也未必能赶回来。”兰氏忙就赔笑说道。
“是啊,这庙是极远的,何况你从南边进门,这庙在北边,也不算是路过,不去也罢。”朱氏一面说着,一面冲着兰氏使眼色。
兰氏会意,笑着说道:“如今比不得以前,就是这些丫头也是一个个的偷懒,您来了都这么长的时间了,还不见上茶,我这就出去看看。”
岑慕云自然之道兰氏这是要出去干什么,可是她也不打算管着,爱去就去,要是这会儿能接了岚儿来也算是本事了。
“无妨,我也不渴。只是岚儿这样去了,总是安全的吧,有没有可靠的人陪着?总不能出什么事情吧。”
“这当然是不能,早上走的时候,特意安排了几个衙役跟着的,又带了她身边的四个丫头,没什么危险。”朱氏笑着对岑慕云说道。
“如此就好,我就放心了,我素来也是知道,老太太是最心疼岚儿的,有老太太在,我的岚儿料想是不会受什么委屈。”
、第一百零四章 还治其身
“如此就好,我就放心了,我素来也是知道,老太太是最心疼岚儿的,有老太太在,我的岚儿料想是不会受什么委屈,要不然这几个月的时间,我如何能安心。老太太也是做母亲的人,自然能知道我这心思。”岑慕云这个话说的倒是很真诚的样子,让人一点儿都察觉不出来她不是真心说这个话。
朱氏听了此话,虽然是笑着,可是不免也是有些觉得汗颜,自己对岚儿那个丫头当真就是心疼吗?要是仔细说起来,自己还真是对不起她,当初她父亲要送了她出去的时候,自己也是没有阻拦,而且还说是她父亲做的对。如今岑慕云居然如此说,这让自己于心何安。
“岚儿这孩子素来是我们家里的骄傲,做事情大方得体,又是个懂得琴棋书画的,没少给我们家里争面子,我怎么能对她不好。”说这个话的时候,朱氏的脸上不免觉得有些烧,可是终究不能说自己对赵晴岚不好吧。
“这孩子是不错,可是要是没有您的调教,她也不能这么好。所以归根结底还是老太太您的功劳,我这里谢谢老太太如此用心了。”岑慕云继续给朱氏戴高帽子。
这奉承的话,岑慕云说的真诚,让朱氏十分的受用,倒好似自己真的是这样好的对待了赵晴岚一样。朱氏再想想觉得如今岑慕云来倒是几个机会,故而说道:“只是如今这孩子和以前比起来倒是有些变化了,想来是因为父母不齐全的缘故,如果父母都能在侧的话,我想这个孩子应该会表现的更好才是。”
再见岑慕云,将岑慕云说话的时候居然是如此得体,而且让自己听着这般的舒服,朱氏忽然觉得其实自己这个媳妇还是很不错的,如果能重新回来的话,也未尝不可,倒也算是这个家以后就齐全了。最要紧的是,自己的儿子如果还是庆国公府的乘龙快婿的话,所有的一切就能一笔抹掉了,自己也就不用再继续在这个群山沟沟里过日子了。故而就想着以情动心,希望岑慕云能看在赵晴岚的面子上重新回这个家里。
岑慕云听了当然是明白朱氏的心思,心中只是轻蔑的一笑,如今倒是知道要自己回来了?当初自己那样的情况下多希望她这个做婆婆的为自己说一句话,可是等来等去却也没等到她的那一句正义的话,只等到她让自己去佛堂从此以赵家妾室的名义青灯古佛的过余生。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想来是如今被这残酷的生活磨砺的多了,才想起来自己的好了,不过就是自己的那些好,也是庆国公府的好多于自己的好吧,自己从来就知道,没有了庆国公府做后盾的赵静源不过就是个一文不名的小人物而已。
不过现在的岑慕云就算是心中有多少的不痛快,却也只是浅浅一笑,十分温婉的说道:“这也是这个孩子的命,只当是提前的磨练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个家中不是现在除了晴雪和晴玫之外都是没有母亲在身边的孩子,也不差晴岚一个。晴岚如今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长大了,我想晴岚她能适应现在的生活,即使不是父母双亲都在身边她也能做的很好。”
岑慕云说这个话的时候,并没有明确的说是母亲不在身边,可是朱氏并没有察觉岑慕云话中另外有一层意思。
岑慕云这个话看似是无意中说出来的,可是听在朱氏的耳中却不是这么一回事了,可不是,自己这些孙子孙女儿的,如今除了晴玫和晴雪两个之外,竟然是都失去了亲生母亲,相比较来说,赵晴岚的境遇也就不算差了,虽然不能守在自己母亲的身边,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