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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第一个被杀的人为中心,所有人都四散开来,只是想要逃哪有那麽容易,这只不过是个开始。
墙头上蒙面的黑衣人渐渐多了起来,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其中还有几个带着弓箭,已经跑到外围的人都被乱箭射得惨不忍睹,躺倒在门口倒成了後面的人的阻碍。
万俟凉被人流挤来挤去,身边的人早就不是皇甫越礼,皇甫越勋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冥魇教接到的命令是屠杀这里所有的男子,但是肯定有倒霉的女子难以幸免,万俟凉可不想成为其中一个。
院落里的灯火都被熄灭,刀光剑影之间,院子里站着的人渐渐变少,万俟凉能感觉到脚底传来的湿漉和鼻间浓郁的血腥味,让她反胃得想要呕吐,她突然感觉有人拽住了她,下意识地回头没想到看到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或者说说不上认识的人,只有过一面之缘,而且还是万俟凉单方面。
「跟我走。」刻意压低的声音传来,万俟凉很怀疑地看着慕容伦术,黑暗的条件下她看不清楚他的样子,却能听出语气中那实在不算明显的焦急,而她不记得他们之间曾经有过任何交集。
慕容伦术只是无意间看到了万俟凉,他刚刚从皇甫越勋的视线中知道她是他的王妃,他坐在角落里注视着她一会儿,却找不出任何出彩的地方,除了她和皇甫越礼调侃时的那份随意,不过想必能在身份悬殊的情况下如此镇定自若,再加上他听说的种种事迹,她终究还是引起了他的兴趣。
万俟凉有些僵硬地被慕容伦术带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或者说没有活人的角落,不过她承认这里不会被注意就是了,然後便看到他返回到了院子中央,因为皇甫越勋还在那里。
皇甫越勋的护卫把皇甫越勋和李婉婉包围在中间,但是大概他没有想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所以带的护卫也不多,连他自己也要提防着随时可能冲过来的敌人,而这个时候的李婉婉明显就是个累赘,紧紧贴着皇甫越勋,让他都无法大展身手,不注意之间身上就多了几道刀痕,不过不光是他,能够挺到这个时候还屹立不倒的,多多少少都挂了彩,尤其是皇甫越礼,他身边没带多馀的人,凭借学过几年的拳脚功夫,也勉勉强强地活了下来。
现在剩下的男人只有皇甫越勋,皇甫越扬,皇甫越礼三兄弟和慕容伦术,那些今天来参加宴会的青年才俊都成为了脚下的亡魂,本就是一个个的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不过死在这里也算是够冤的,如果不知所踪的万俟胜没办法给出一个交代,怕是他那个丞相也就做到头了。
「几位也算是临安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想死得太难看,还是自尽算了。」墙头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女人,一身鲜艳的红衣在漆黑的夜晚里显得尤为扎眼,那半张血红的面具更添一丝妖媚。
「冥魇四使之一,看来今天这一出好戏都是魔教导演的了?」慕容伦术相比於其他几个更属於江湖中人,冥魇教再标识不过的面具无非就是在透露身份,不过她为什麽要这麽做?
「慕容公子好眼力,不过这麽大的罪名扣在我教身上,我可是担当不起。」仇媚摆弄着自己的指甲,声音酥媚入骨,倒是声如其名。妖娆的身姿让皇甫越扬差点忘了自己的处境,竟要上前一步,被护卫给硬生生拦住了。
「这麽说今天的事不是冥魇教所为?」这麽大的手笔说不是他们,皇甫越勋是万分的不信,不过传闻冥魇教办事滴水不漏,怎会如此大意地暴露自己的身份,还是说真的是故意为之?
「烈王还真是多情种,死到临头都不忘护着怀里的小美人儿,实在是羡煞旁人。」仇媚的声音突然有股酸酸的味道,真不知道她这股醋意从何而来,语气哀怨得像是被皇甫越勋抛弃的怨妇一样。
万俟凉忍不住地打了个激灵,仇媚从出现就给她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也许是女人的第六感在作怪,她们明明从来都没有见过,可是万俟凉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感到了深深的厌恶,这还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就凭你还想杀了我们?」皇甫越礼多少还是有些少年心性,也不管身上还有那麽多大大小小的伤口,拖着鲜血淋漓的身体还如此中气十足地叫嚣,是应该夸他生命力顽强吗?
「小孩子不要乱说话,惹怒了姐姐,到时候姐姐下手可就没那麽轻喽。」仇媚像是在哄小孩子,面具未曾掩盖住的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的寒意看起来并不和谐。
「你。。。」皇甫越礼一下子没了话,只能狠狠地瞪着她,恨不得瞪出个洞来。
「烈王和慕容公子是在商量怎麽逃走吗?可是小女子怎麽会舍得让二位离开呢?」仇媚跳下了墙头,又一场混战终於要开始了吗?
仇媚能够成为冥魇四使中唯一一个女人,实力自然是不可小觑,谁说女人就一定要在家相夫教子,成为人见人怕的女魔头也不是什麽丢脸的事,尤其是在仇媚完好无损,其他几个男人再添伤痕的时候。
「看来教主实在是高估了几位的能力,竟然派给我这麽无聊的任务,再陪你们玩下去,我的夜生活可就要浪费掉了,这样是很不划算的。」
仇媚的话听在几个男人的耳朵里无非就是速战速决的意思,皇甫越礼已经因为脱力而昏了过去,皇甫越扬又完全指望不上,皇甫越勋还带着个拖油瓶,剩下唯一有战斗力的就是慕容伦术,可惜刚才那一批杀手就不是省油的灯,他的体力耗费得一大半,面对仇媚,他真的没有什麽把握。
仇媚一个移步很快地出现在了慕容伦术的身边,手中的匕首朝着他的胸口就划过去,慕容伦术拿着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剑挡了一下,长剑断成了两截,让慕容伦术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仇媚的匕首之下,仇媚一个媚笑,如同死神在招手,眼看马上就要成功,一块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的石头很适时打中了仇媚的手,一时间的疼痛让她错失了杀人的良机,想要寻找到罪魁祸首,可是门外突然传来的嘈杂的声音预示着即将有大部队出现,仇媚恨恨地瞪了一眼石头飞出的方向,一瞬间消失不见。
紧绷的情绪突然松弛下来,身上的疼痛就变得明显起来,在场的几个人哪一个不是身娇肉贵的主,什麽时候有这样的狼狈,尤其是皇甫越扬,恨不得一声惨叫告诉所有人他有多麽的英勇负伤。
闯进来的救援队大概也没有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即使曾经是战场中的将军,也没有见过如此密集的血流成河,踏进丞相府的第一步,他的鞋子就已经湿透了,而且这里死的全部都是无辜百姓,他们听到风声就赶了过来,可还是没有来得及,还好几位皇子没有遇难,否则他们的责任就更大了。
万俟凉从阴影处走了出来,皇甫越勋看到她竟然内心生出了一种喜悦之情,他当时就想要找却没有看到她的身影,只好拽过身旁的李婉婉将她好好保护起来,不过皇甫越勋在想,要是万俟凉在他的身边,一定是不会被吓晕过去的吧。
「谢谢你。」万俟凉站定在慕容伦术的面前,虽然她不知道他为什麽要救她,但事实摆在那里,她也没有狡辩的馀地。
「没关系。」慕容伦术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但是真正的浊世佳公子无论何时都不损害他的气质,显然慕容伦术就属於这个类型。
万俟凉没有再和慕容伦术交谈,因为皇甫越勋的视线实在是太过明显,让万俟凉都无法忽视他的存在,不过想来也是,在这麽多人面前,自己的王妃和其他男人交谈甚欢,而把自己抛诸脑後,想必是个男人都不会满意,尤其是在万俟凉看到皇甫越勋伤痕累累的时候竟然还很不厚道地笑了出来,彻底惹怒了皇甫越勋。
「王爷,生气不利於伤口复原。」万俟凉冷冷地甩出一句,果然把皇甫越勋噎得说不出来话,脸色跟吃了什麽似的。
「难道今天的事你不认为需要给本王一个解释吗?」
「恕我实在愚钝,这句话的含义我真的没有参透,希望王爷能够给我一个明确的问题,也好我做出解答。」
「回府再说。」越来越多的百姓过来凑热闹,大半夜的不睡觉都是被官兵的动静吵起来的,他们几个都必须快点撤离这里,免得成为有心人口中无聊的话题。
万俟凉跟在皇甫越勋的身後准备回王府,没有注意到来自两个人不同含义的视线,但却被另一个人很不巧地看到了,恐怕以後的日子谁也不会好过了。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展开调查
更新时间:20130422
丞相府发生的大屠杀不知道从哪里走漏了风声,街头巷口难免会以讹传讹,搞得临安城所有的百姓各个人心惶惶,大小茶楼里说书人的素材倒是一段时间里都不用再找了。
屠杀之後的幸存者都被很好地保护起来,烈王府丶太子府门外都是重兵把守的官兵,看似严密的布防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却完全不堪一击。
「全城的官兵都在找凶手,你倒是悠哉地又跑到我这里来了。」万俟凉看着坐在桌边喝茶的某人,或许她可以考虑一下出卖有琴珈天来换取一笔不菲的奖金,虽然她并不缺钱。
「教里派出的人还没来得及执行任务就已经全军覆没,这次的事情不是我们做的。」有琴珈天语气凝重,但神色并没有什麽不正常。
「我还以为那个女人是在混淆视听,没想到倒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女人?」
「据说是冥魇四使之一,该不会也是别人假扮的吧。」
「她的上一个任务还没有完成,现在人应该在齐梁。」有琴珈天冷冷一笑,有人把心思花到了他们身上,看来他最近真的是太疏忽了。
「也就是说有人把念头打到了冥魇教的身上。」万俟凉倒也不觉得太奇怪,毕竟树大招风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论是江湖上还是朝廷中,想要除去冥魇教的都不在少数,只是肯花这样大的手笔和冥魇教进行正面冲突,恐怕对方也不会是什麽小角色。
「我最近可能会忙,也许没有时间过来看你,尽管我安排了影卫在你身边,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有琴珈天走到了万俟凉的面前,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声音中充满了抱歉,都是自己的大意,可能让她也陷入了危险的境地,都是他的错。
回抱住有琴珈天,万俟凉缓缓地开口,「不用担心我,我又不是什麽易碎的花瓶,而且我也想看看是谁有那麽大的本事来和你抗衡。」
「如此信任我?」
「难道不应该吗?」万俟凉信任的语气愉悦了有琴珈天,他知道最後的结果必是如此,可是亲身验证更让他心欢。
有琴珈天从未在万俟凉面前表现出他嗜血的一面,他在担心她是否能够接受那样的他,但无意中的试探都得到了让他很满意的答案。
万俟凉感受着有琴珈天情绪的变化,他也和她一样不安,他们都是缺乏安全感的人,也是那种确认了就想要共度一生的理想主义,所以他们都在不停地确定,为自己负责,也为对方负责。
两个人还没有温存够,门外逐渐清晰而急促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推开门的一瞬间,房间里只剩下万俟凉一个人。
「王妃,王爷请你过去。」王海连敲门都省了,作为王府的管家,他最大的特点就是看人下菜碟儿,在他看来,万俟凉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王妃,根本用不着他多在意,所以甚至连最基本的礼数都被他刻意忽视了。
万俟凉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对他说的话更是充耳不闻,皇甫越勋还没有对她指手画脚,一个奴才倒是不自量力地想要欺负她,还真是自大得可以。
「王妃,王爷请你过去。」王海提高了嗓门,可万俟凉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这可让他开始着急了。
「王妃,再不过去的话王爷发怒恐怕王妃也承担不起吧。」王海语带威胁,他把注意力放在万俟凉身上的实在太少了,否则也不会说出这样没有分寸的话。
「你大可回去告诉他,不过记得出去的时候带上门。」万俟凉无视王海的威胁,或者说这在万俟凉看来完全就不算是威胁,不过她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提醒皇甫越勋提升王府的整体素质。
王海很气愤万俟凉的软硬不吃,但又不可能对她来硬的,只好甩了甩袖子,离开了房间,嘴里好像还念念有词,看他回去报告之後究竟是谁吃不了兜着走。
万俟凉懒得把注意力放在不值得的人身上,但却没有想到再次被派过来的人竟然会是他,不过以他和皇甫越勋的关系,他怎麽会让他做这种事?
「王妃很介意在下出现在这里吗?」慕容伦术被皇甫越勋以保护的名义带到了烈王府,共同商量昨晚在丞相府发生的事情,他们刚讨论到一半,皇甫越勋突然说要让万俟凉过来,王海去了一趟无果,所以他才想来试试王海口中目中无人的万俟凉究竟难缠在哪里。
「无妨,只是有一些意外。」
「王爷想请王妃过去一趟,不知王妃可否与在下同往?」
「慕容公子不必那麽客气,以你和王爷的关系来做这种事实在是大材小用了,而且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哪有不去的道理?」
「王妃言重了。」慕容伦术微微一笑,似乎他一惊习惯了保持着翩翩公子的形象,大概他那份儒雅一惊渗透到了骨子里,所以即使听起来很虚伪的话由他演绎出来都不会显得丁点做作。
万俟凉随着慕容伦术来到了皇甫越勋的书房,每次到这里都没有好事,里面坐着的除了皇甫越勋还有皇甫越礼。皇甫越礼还没有成亲,所以也没有自己的府邸,皇甫卓天也就破例允许皇甫越礼到烈王府养伤,这样一看就知道了皇甫越礼的立场。
「终於肯来了吗?」皇甫越勋说得阴阳怪气,万俟凉早就习惯他这种状态,只是淡淡了瞥了他一眼,便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王府里的奴才实在没有什麽规矩,否则也不至於一看到就犯恶心,反胃得连路都不想走。」
「牙尖嘴利。」全身是伤也没耽误皇甫越礼凑热闹的心情,逮到机会就不忘说上一句。
「说说吧,把我叫来为的是什麽事?」万俟凉才不会和一个小屁孩一般见识,不过皇甫越礼给她的感觉和刚见面的时候不一样了,到底是哪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