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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夫人犹豫了一下,转看低头的儿子,很快点头答应:“我愿意,我愿意。”
金灵灵血泪滔滔,哽声喝叱:“你愿意没用,要日弟同意。”
“日儿……”金夫人急转过身,看着儿子,一双肥手拍打胸口哭泣。“娘亲怀胎十月辛苦生下你,你就当还我,答应吧,答应吧。”
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一刻金日忍受不住,眼泪如瀑布直下,僵硬扶起她哭道:“娘亲对儿下跪,哪里能行,统统都拿去吧。”
看着这一出人伦悲剧,都说慈母孝子,也不尽然。郑巧巧为已对子下跪,不知俭耻拿出血恩之情乞求,母亲如此,儿子该何等的悲伤?观此一幕,厅中众人无不动容,纵就是人铁血侍卫,也不由的盈雾满瞒。慈母孝子,可是人伦首德呀。
拭抹不及眼泪,风若能抽咽哭道:“中庸,到库房取来一百万两。”
众人皆知皇甫小姐是元帅夫人,元帅夫人没有开口动库,这位不知是谁的可爱女孩却率先开口,更惊奇的是皇甫小姐没有出声,总管没有迟缓应声便离,一时都不知她是如何身份了。
很快中庸捧着人高的银票前来,龙无双和风若能一分为二搬放在桌,皇甫烟拾绢擦了擦眼泪,转过身对西城府道:“还请西城府代决,除去郑巧巧金姓,弃金日之抚养之权。”
西城府可是知晓一些内幕了,今日这事可是悬之又悬,其中没开出半丝破绽,大帅要人直接要了就是,弄出这么多事,无非是要摆拖金夫人,可是金夫人这种人是想摆拖就能甩得开的吗?
第408章 皇甫烟VS金灵灵,终
皇甫烟哪里能不知,但是亲戚和旁戚差了个天地,看着金夫人逐一签字画押,接过纸张确认无误,递交给中庸吩咐:“马上锁入宗库。”
听得宗库,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向金灵灵看去,金府飞出凤凰了?
皇甫小姐的心思金灵灵多少猜得到,眼泪默默流淌,却是半句也说不出来。她何德何能让夫人们这般看得起?想到那位大狗熊元帅,一股害怕自脚底升起,可见家规又觉这大狗熊尚有可爱之处。心乱如麻中,再想龙个,血泪如桨。
解决了赌债之事,皇甫烟深深吸了一口气,扶着椅柄似乎很累地坐下,巡看上官一家,低了半会儿的头,徐缓道:“上官老爷,上官夫人,郑巧巧还有姻束时便与你儿子通奸,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第一,上官宏玮于奸污、通奸之罪而判,第二……”
任谁都看得出来,夫人喜爱金小姐,有意让她侧入帅府,郑巧巧虽然已经除去夫姓,可她仍然是金日的娘亲,金日又是金府唯一的血脉,金小姐如何能不疼?
“夫人……”上官老爷当场跪下,慎重磕了三个响头,挺身动之于情道:“郑巧巧已是虎狼之龄,我逆儿还不到二十少小,充她儿子亦也不为过。草民愿让郑巧巧入我上官门府,只是无法为妻,只能当妾,还请夫人体恤将死老头这一片痛心。”
皇甫烟点了点头,询问郑巧巧道:“郑巧巧,你可愿为妾?”
赌债解决,郑巧巧心里略安,只是失去了儿子,再狠也不免六分疼痛。她守寡这么多年,突然要枝叶重春,绽眼朝上官宏玮窥去一眼,肥脸染过两片红云,状似害羞地低下头,实为不知敛耻喃诉:“正妻自然不敢妄想,可……可……要是侧……侧室那便好了。”
这句半点不害臊的喃语让上官一家个个眼瞪如牛。上官宏玮是懊恼之及,暗想她有孕在身,把她扔在别院里,直到孩子生下来,到时再弄个七出之条一脚把她踹出门,一品夫人难道还有犯七出不让休的吗?越想越觉的好,当即大声应喏:“草民答应,就让她当侧室。”
上官宏玮能想到的,皇甫烟会想不到吗?她不动声色徐徐观看上官一家,见众都低着头不吭半声,便即起身道:“既然如此,那郑巧巧即刻迁入上官溥户。”话落,侧步对郑巧巧戒告:“你入上官家,须得谨守戒规,以戒为荣,不瞎说霸道,不论人菲言,不狐朋狗友。一定要奉公婆,敬夫婿,伺姑嫂,耳不涂听,目不邪视,行不偏摇,坐不斜倚……”
龙无双静静听着,情不自禁打了个巨大哈切,早上太早被挖起来,都正午了还没得休息,绝对不是听女戒犯困,她怀孕了嘛,孕妇嗜睡正常的。
一句一句念下,皇甫烟结束了话语,轻前搀扶起郑巧巧,转对着上官一家道:“郑巧巧若无大错,不得休弃,即便就是休弃了,她委身你上官家,离开之时须有一存尚生之地,你们得给她西城的一间旺铺供于老。”
上官老爷就知没那么的简单,终于来了,还有什么话好说?轻叹应道:“是!”
此桩自编自导自演的妇风之案告终,金夫人另觅他郎,上官玮宏与灵灵一世无望,把灵灵收入家室,可以说是尽善尽美,然而皇甫烟心中却无半丝欢喜雀跃之情,反而有股浓浓罪恶升腾,只待真相大白之日,灵灵知晓原委能说一句无碍,方解下此个罪恶包袱。
众人辞离,她暗里重叹,转身面向金日,微笑道:“虽然你娘不再姓金,但她依然是你娘亲,人就在上官府里,若是得空可以去看她。再说你年快十三,正是冲仕之龄,我打算让你到东城供仕学院求学,哪里有咱们大宋最好的夫子,专产举仕学府,你可愿意?”
所谓的供仕就是专为朝庭提供仕子,能在里面读的全都几乎皆为举仕,由御史台亲导,有些不必科考,只要朝庭缺员,府台奉诣可以直接开取,所任十有五六是起居、舍人、侍史,十有三四则为司郎、都知、承直,那可是大大的不得的。
金灵灵双眼盈泪,正不知该如何感谢时,金日突然跪了下去,挺抬身板道:“金日多谢夫人好意,然西城学院课业未完,且我想以真才实学考取功名,去年便已下定决定入东城紫微学府。”
“日弟……”金灵灵不赞同道:“紫微虽是东城最富才气学府。可是读书何为?肯定是为百姓为社稷谋福,那就得先当官,没有当官说什么都没用,现在有一条更近的道路,当然是弃紫微而就供仕。”
金日不点头也不摇头,跪膝侧转对向金灵灵,重重磕一记头,低垂脸面道:“弟弟心里已决,还请姐姐答应。”
“这……”金灵灵一直疼爱弟弟,见他低垂脸上臊红不褪,恍然顿悟,极为无奈搀扶起他叹道:“日弟勿须觉的愧歉,我是姐姐呀。”
“是。”金弟面红耳赤,虽应却抬不起半个头。
金灵灵见他如此,不舍地张臂把他搂抱入怀,疼爱地抚摸他脑袋笑道:“许久未抱,不知觉都长到姐姐鼻子了。好吧,姐姐答应你,现在不比以往,在学府里须得谦虚友爱,不可与同窗起争执,要听师尊教悔。将来考取功名,让爹爹在天之灵开心开心。”
金日哽咽点了点头,临去之时,跪地向她再磕三个响头道:“其实也不远,姐姐若想了弟弟,得空来看看便是。弟弟有空一定也来找姐姐,勿须挂牵,男子心系天下,志言四海,早晚须得离席。”
金灵灵没有说话,一直相送,送出了大帅府门许远才停下脚步,久久不愿从无影的道路收回眼眸。
“千里搭凉蓬,没有不散的宴席。”皇甫烟叹息一声,牵起灵灵的手心,回走入府道:“灵灵一直背负着重担子,现在弟弟长大了,你该宽慰才是。说来我也有位弟弟,若他有金日这般懂事,那便好了。”
自父母撒手而去,她仓促接手家业,这么些年来习惯了每日操忙,突然间姨娘改嫁,弟弟求学离开,金府他人接手,她该做些什么才好呀。
金灵灵含泪跪道:“夫人,元帅身份之尊,纵就是个妾室,灵灵自问又何德何能。”
皇甫烟搀扶起她,笑摇了摇头。“灵灵足可与相公匹配,切莫自贬。不过相公并不是随便之人,他娶妻须有一点,得是他的心头至爱,这是我从相公身上学来的。”
听着,这个大狗熊元帅不仅仅是有些可爱,但是……
金灵灵不懂了,疑惑观看皇甫烟,拎提心儿细问:“夫人的意思是?”
皇甫烟脸上布满浓浓笑意道:“若有朝一日,你与相公相爱,那我自然无比的开心。若没有,自也不会强迫,一切都随灵灵意愿便是,无须多作猜疑。”
世上竟有这种事?金灵灵心头一撞,看着这位皇甫小姐,眼眸迷迷雾雾,抖着喉咙哽咽:“夫人不仅出力出钱,劳心劳神,最后对灵灵半丝无求,灵灵……灵灵该如何报答才是呀。”
“陪我们在一起,直到你嫁人为止,不过……”龙无双先下手为强,怀里掏出一身卖身契嘻嘻道:“先签卖身契住进来,晚上我要和你睡,咱们一起聊到天亮,聊开铺子的事哦。”
“这……”听到开铺子,金灵灵愣了一下,茫然观巡夫人们微笑脸蛋,讶异询问:“夫……夫人要开布庄吗?”
“是呀。”皇甫烟笑道:“一直就想为相公置些产业,只不过我们不便出面,刚好灵灵有这方面长才,那就先在城里开设一间、二间试试吧。”
金灵灵这么多年来忙惯了,停下来便浑身的不习惯,现听得大帅要置产业,夫人们身份崇尊,自是不可抛头露面,而自已对布匹那是再熟悉不过了。
恍悟出夫人为何这般使力了,原来自已可以替她们赚钱,金灵灵没有半丝不快,反倒是松了一口气,连忙接过卖身契,签字摁印,开心道:“夫人,初涉入行却是不能大意,布行之首王庄总部就设于临安北城,须得先礼而后行。”
王庄本来就是自已的,皇甫烟三人相视而笑。龙无双开心道:“灵灵别为这个担心,我们早就寻了一批人来帮你,全都是能手哦。”
原来夫人们不仅想,还早就有准备了,金灵灵讶了一下,旋即笑容满面承诺:“夫人放心,灵灵一定会把铺子做大做好。”
“我们相信。”皇甫烟微笑,徐缓从怀里掏出一条珠叶脚链道:“灵灵,这条链子你马上戴入脚,记住了,此链唯有你的青天才能为你卸下,自已不可以解,知道吗?”
金灵灵应声接过,轻扯裙子露出雪藕莲足,弯下身便把精致脚链戴入腕裸,心里奇奇怪怪,暗寸此链不大不小,仿佛就是天生要佩戴在她脚裸一般。
第409章 萧洒回国
下视被锁住双腿的灵灵,皇甫烟、风若能和龙无双彼此相觑偷笑,链解之时就是灵灵复身之日,夫君这般喜爱她,会把脚链解下来才怪,灵灵这辈子都逃不开了喽。
“好啦,姐姐临行再即,咱们去看看弄云,灵灵对她磕几个头,她就一直保佑着你了。”风若能开心牵起她,大步就往内门跨迈。
突然冒出这么个名字,金灵灵疑惑:“夫人,谁唤弄云?”
“嘘,不要问,看看就知道了。”龙无双拉着她,过了长长的内园,走入一道小门,来至一间像庙宇的祠堂内,巨大的天公桌上置有一块灵牌,手比前方的圃团道:“灵灵为弄云上香,给弄云好好的磕几个头。”
入了祠堂,金灵灵惊讶的嘴巴微张,急忙燃起三柱清香,来到前方圃团跪落,但见灵牌正中刻写:林帛纶糠妻余氏林弄云之灵位。右下侧一行小字,于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某刻卒!
惊见这个阴辰,金灵灵骇然,竟然和她的生辰一模一样,且这一日还是她进帅府之期,顿时吓的脸色苍白,手中的香烛几乎脱掉,赶紧重磕三个头。起身时见着皇甫夫人目光幽幽凝视着自已,不知为何,心儿突然被一股莫名的茸茸东西给紧紧包了起来。
皇甫烟目光深邃,余弄云是前枢密使孙女,她则是前兵部尚书之孙,一个住正龙坊,一个居朱雀道。隔街之亲,她却从未见过她,只知余府有这么个人,但是性情如此,有关传闻却一概不知,若是以前有人告诉她,她们会成为一家人,定然不会相信。可是……
“好了,灵灵见过了弄云,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冥冥之中似有什么牵引着,灵灵入府之日,却是弄云丧命之期,两人的阴辰与阳辰一模一样,此巧让人心里徒生出一股惶恐。
扶起了金灵灵,皇甫烟爱怜顺了顺龙无双绣发,拾起风若能手心道:“这几日家里就交给若能了。”
风若能无事都在书房,姐姐处理家中事情都瞧在眼中,虽有些底却颇有怯意,拉起无双的手道:“姐姐安心去,有我与龙无在不会有大碍的。”
“嗯。”家里的事不多,就是繁锁了一些,有中庸在,谅也无甚大碍。皇甫烟点点头,转身对金灵灵愧疚道:“灵灵今日新入府里,本来该好好陪陪你,可是……”
金灵灵受宠若惊,急忙打断:“夫人切勿如此,奴婢只是婢女。”
听到奴婢二字,皇甫烟轻叹一声,顺了顺她的墨发,不多言语为余弄云上了三柱清香,跪落圃团,双手十喃念:“弄云在天之灵要保佑相公平平安安,姐姐外出些时日,弄云与若能、无双看守家业,让家宅安宁,团团睦睦。”
叨念完再拜三拜,怀中拾出手绢,轻轻拭去灵位上的微小灰尘,重重叹出一口气,低头就出了宗祠。
一会儿来到了府外,车乘都已备齐,她再三叮嘱,便拾阶入了车厢内。红袖、心兰掌车,心竹和心梅劲衣简服,背负青锋驾骑左右,一车双马向南城门慢悠悠滑了前去。
相送出街,前影消失尽头,金灵灵跟着两位夫人转身府,走在侍奴堆中瞧了静澜的诸婢,却不见有半人脸上挂着担心,极为疑惑低声询问:“夫人离去未带侍卫武师,只有红袖她们四个,这……好吗?”
“没关系的,心兰她们武功都不错的,比……”转看了一眼风若能,龙无双噗哧道:“比若能好太多了。”
风若能可爱的脸蛋艳红,牵过金灵灵的手心笑道:“此去汴梁三日就会到,一路上皆也是热闹城镇,灵灵莫要担心。”
金灵灵略略安心,暗想这帅府就是不一样,连贴身婢女都要身傍武艺,可真是卧虎藏龙,现在自已可不是金小姐了,以后可得万千小心才是。
秋花惨淡秋草黄,耿耿秋灯秋夜长。
已觉秋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