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骆老爷子再次见到安菲的兴奋劲儿过了,才发现前些日子本来每天按时回家的孙子最近又不见了。本来老爷子还想发发脾气,摆摆爷爷的架子,可又想了想安菲,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他还是别和骆辰招不愉快了,骆辰这个孙子,他从十年前就管不了了。
虽说管不了骆辰,但老爷子反而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觉得这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正说明他们骆家的种好!
看着安菲在自己面前楚楚可怜的样子,天天在跟前伺候,一副赎罪的样子,老爷子也心软。当年要不是自己非把安菲接到骆家养着,后来俩孩子之间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事了。毕竟是自己疼过的孩子,如果可能,老爷子也希望骆辰能原谅当年安菲的愚蠢。所以在安菲祈求的目光下,老爷子还是硬着头皮拨通了骆辰的电话,要骆辰这两天抽时间回老宅一趟。
骆辰倒是没有太大反应,他早就已经对安菲无感。最近不再回老宅,一方面是工作太忙,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感觉最近凌凌对自己有些冷淡,所以想多抽出一些时间来陪陪她。而且,对爷爷再次安排安菲住进骆宅的行为,骆辰表示膈应。
这件事情早晚都要解决,而且有些事情最好是尽快解决了好,他可不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不相干的人等影响了他和凌凌以后的生活。所以手头的工作告一段落后,骆辰就不再耽搁直接驱车回了老宅。
这厢骆辰想在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影响到凌凌前解决了,那边最近神不思守的凌凌觉得自己快变成林黛玉了。自从那天在茶室做到天黑后,凌凌已经很多天没有去看望过骆爷爷。
凌凌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小家子气了,本来安菲就是从小在骆家长大的,自己和老爷子认识也不过一两个月而已,不管是亲近远疏还是感情,都不可同日而语。而且自己真的只是因为骆爷爷的忽视才感到受伤么?还是因为自己害怕、在逃避呢?
所以接到骆辰的电话,知道他今晚要回老宅后,凌凌本来想说和骆辰一起去看看爷爷的,却不想几次说话都被骆辰打断,骆辰好像根本就没有领会凌凌的意思一样。
骆辰是想在凌凌去之前自己先解决了安菲,凌凌倒是觉得骆辰有些心虚了。毕竟骆辰从来也没有和凌凌提起过以前还有安菲这号人,然后自己胡思乱想憋了一肚子气的凌凌随后也出发去了骆家老宅。
安菲听说骆辰马上就要回来了,赶紧精心梳妆打扮了一番,毕竟是十年未见,她对自己的容貌再自信多少还是有些忐忑。特别是想到十年前骆辰的冷酷无情,更让安菲多了些不安。
此刻,爷孙俩面对面坐着喝了茶,安菲垂首立在骆爷爷身后,大气不敢喘一下。低着头偶尔用余光偷偷瞅着骆辰。
没见到时是一种不确定,现在终于见到了她思念了十年的男人,而他就坐在自己伸手可及的地方,这却让安菲更加不能确定了。
如果说十八岁的骆辰像一颗耀眼的行星,让人不由自主多看几眼。那么二十八岁的骆辰就像是一个黑洞,不见一丝光芒,但是你一旦注视了就再也收不回目光。
不得不说,有时候岁月更加优待男人。
初夏的空气凉爽适宜。院子里树影婆娑,艳丽的花儿在夜晚灯光的照耀下有着几分神秘,几支幸运逃过园丁剪刀的花枝在夜风中招摇着,尽力施展着芬芳和妩媚。
没有声音的老宅里,几度陷入尴尬。
“菲儿,来,你不是老念叨你骆辰哥哥么?”
作为长辈,还是骆爷爷首先打破的僵局,侧身对站在自己身后的安菲招手,“怎么现在你骆辰哥哥回来了,你反而害羞了?”
兀自忐忑的安菲听到骆爷爷的话,顿时像找到了主心骨,收起脸上的不安,重新挂上甜美的笑容向骆辰走去,只是才走到一半就被骆辰的话语羞的脸色青白,站在半路进退两难。
“爷爷,我可没有什么妹妹!”骆辰嘴角露出一丝讥笑,语气相当不屑,又带些吊儿郎当的漫不经心,“还是说您老人家其实在外面还有个私生子?”
“你!”
老爷子被骆辰大逆不道的话气的胸口起伏不定,举起手里的拐杖就朝茶几对面的骆辰挥去,只见骆辰轻轻一侧身就躲了过去,动作熟练,表情轻松,显然是早有准备。
似乎早就预测到了骆辰的反应,见自己打空,骆爷爷收回拐杖,端起手边的茶盏深深喝了一口,似乎用了很大力气才平复心中的怒火,哼的一声放下茶盏,只是对着安菲歉意地安慰笑了笑。
“臭小子!我也不和你拐弯抹角,今天喊你回来,完全是因为菲儿。”
骆爷爷说到这,似乎是突然有些心虚,换了和软的语气接着道:“这些年菲儿也吃了不少苦,当年她毕竟还是个孩子,你要惩罚也够了!况且这次这孩子也是满怀歉意,这些天一直想当面给你,还有你母亲道个歉。”
在骆爷爷的眼神鼓励下,此刻安菲已经站在了骆辰面前,并慢慢蹲下身,仰着头,蓄满泪水的明眸深情地注视着骆辰,好像有千言万语却只能用泪水表达了。
不得不说,眼泪有时候的确是女人最好的武器,特别是漂亮的女人。只看那精致白皙的面庞上挂着楚楚可怜的泪水,就像一枝不堪风雨的白荷,在酷风急雨中柔弱不堪,惹人怜悯。
但对于安菲的泪水,骆辰却嗤之一笑,放松身体后背倚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安菲流泪。
想用眼泪打动他?!还以为他是十年前的毛头小子么?!
“道歉什么的就算了。她犯了错,我也已经惩罚了她。大家已经两清了。”
听到骆辰这样说,安菲顿时直了直腰,望向骆辰的完美脸庞开始泛光:只要骆辰肯原谅自己,那她想要的一切还不是手到擒来;本来还以为骆辰不会轻易原谅她,没想到最后这么简单。
“哈哈哈!我就说你肯定会原谅菲儿的!”骆爷爷得了骆辰的话,顿时喜笑颜开,一张老脸快笑成了菊花,“菲儿啊,快起来,你骆辰哥……呃,好孩子快别哭了。”
本来那句“骆辰哥哥”已经出口了,看到骆辰的臭脸,骆爷爷还是生生咽回去了一半。这个大孙子,拆自家人的台最是不留情面,他老人家的话啊是根本就不值钱。
今天能够得到骆辰的原谅,对安菲来说已经是个天大的惊喜,这时听到骆爷爷的安慰,立马绽开笑颜,像一枝雨后新荷亭亭玉立,无限娇羞地依偎在骆爷爷身边,心满意足。
骆辰顿了顿,瞥了一眼安菲,又转回到骆爷爷身上:“咳!两清并不代表我已经原谅她了!我需要的是她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里!这样说,爷爷应该明白了吧?”
再次被呛声的骆爷爷胡子都翘了起来,他老人家想当个和事佬怎么就那么难,偏偏他家孙子一点脸面都不给他留!这不是在怪他自作主张把安菲带回骆家么!
“妈妈和爸爸这几天就要回来了。”
骆辰站起身来,突然没头没脑来了一句,也不管一头雾水的骆爷爷和安菲,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只是快走到门口时又飘回一句,“其实我不介意自己动手。”
赤果果地威胁!果断而无情!
这才是骆辰!什么平静,什么宽容,一切都是伪装!或者说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骆辰的话让安菲瞬间脸色煞白!
而终于反应过来的骆爷爷这次再也没控制住,一边咆哮,一边手里的拐杖已经飞向了门口。只是骆辰早就走的没影儿了,可怜的拐杖哐当一声与门框亲密接触了一次。
“臭小子!你这是要造反!!!”
骆爷爷的咆哮声隔着中厅一直传到院子里,惊起来一群已经栖息的白鸽,甚至是那几支刚刚还在搔首弄姿的花朵也突然失了风韵,瑟瑟发抖起来。
造反?
骆辰摸了摸下巴,对爷爷的话感到好笑,十年前他不就已经反过了么?现在还说这些陈词滥调有用么。爷爷还是这样,明明知道自己错了,明明知道不可能,还是要在言语上站在上风。
第七十七章 每个人都需要爱
骆辰一边朝外走一边低头暗笑,刚走到庭院门口,正迎面碰上了在管家的招呼下向主屋走来的凌凌。
骆辰一愣,换了神情,大步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
说着抬手摸了摸凌凌的头顶,语气里有一丝惊讶,却又很快压了下去。然后又捏了捏凌凌裸露在外面的手臂,最近他好像喜欢上了情侣之间的这些亲密的小动作。
尽管心里有些闷,对于骆辰亲密的小动作,凌凌到底是没有反抗。心里反而有暗暗的窃喜,只是低着头不愿意表露罢了。
“我来看看爷爷。”凌凌低着头闷闷道,心里压了半句没有说完:顺便看看你。
感觉手底的触感柔软冰凉,再加上凌凌的声音闷闷的,骆辰疑惑道:“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
见凌凌不说话,骆辰像是突然找到了发泄口,继续滔滔不绝:“你不知道自己感冒了会很严重么?要是引起哮喘了怎么办?!晚上出门也不知道加件衣服,都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脱了自己的西装披在了凌凌身上。
低着头的凌凌脸烧红一片,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骆辰么?简直比她妈妈还要啰嗦。
抬头小心翼翼地朝四周瞅了瞅,还好没看到管家的身影,估计是早就自觉离开了。凌凌这才算笑出声来,小声嘀咕:“我才没感冒,怎么比我妈还啰嗦。”
对于凌凌狗咬吕洞宾行径,骆辰表示不齿:“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我是因为谁才变的那么啰嗦,嗯?!”
这算是情话么?凌凌听的一阵哆嗦。看在骆辰眼里,又变成了凌凌冷的表现,当即连西装外套带人一起紧紧搂在了怀里。
“谁知道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我更年期?我一个年轻力壮的大好青年竟然被你说成是更年期,我看你是胆子越来越大了。呵呵。”
感觉骆辰的下巴搁在自己的肩膀上,说话时一上一下的,还有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痒痒的。突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蔓延,让凌凌的心越跳越快。
“你吃过晚饭了么?”
“还没有。这不正打算出去解决。你呢?”
“下班那么早也不知道先吃饭,再说你都回家了为什么还要出去吃。还说我像孩子,我们俩到底是谁让人操心啊?”
“哦……原来我让凌凌小姐操心了啊。平时都是我操心骆氏的几千名员工,现在终于有人替我操心老人。嗯,让人操心的感觉还不错……”
不知道怎么了,听到骆辰这样说,凌凌突然有些心疼。心疼那个假装冷面的骆氏总裁,心疼那个对自己关心纵容的大孩子,心疼此刻抱着自己撒娇的傲娇男人。
原来每个人都需要爱啊。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哪里,也不管你有怎样的经历,你都需要爱。爱别人,爱自己,爱爱你的人。
这就是幸福,这就是人生的意义。
突然间对人生多了另外一些体悟,也许这就是爱情。没有经历时只是雾里看花,隔着玻璃看别人的幸福,羡慕幻象,却终不能体会玻璃后面的幸福和爱情。那种感觉,没有经历的人,永远都不会懂。
凉风习习的夜晚,影影绰绰的树影和灯光,橘黄灯光下相拥的恋人。
此刻,没有什么画面比这还温馨,比这还动人。
但是,这个世界上总是有那么一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见不得别人比她过的幸福。别人的一切都让她不舒服,想要不惜一切代价去争抢。及时争抢不到,也要破坏掉,不然对方得到。
这种行为,是一种病,这种病叫嫉妒!得治!
“骆辰?”
一声柔弱中带着些许楚楚可怜的声音,搅碎了一地温暖的灯光,更像是像是夏日午后突然飘来的一片乌云,黑云压城,瞬间把宽广的大地笼罩挤压。
安菲站在树影下,死死地看着院子中相拥的一对男女。。
脸上恰如其分地挂着七分精致、三分柔弱,长相甜美可人,形象端庄大方,只是眼睛里偶尔闪现一丝嫉妒和狠戾。精心修剪的长长指甲不停地撕搅着雪白的裙角,本来精美的雪纺布料须臾变得丑陋不堪。
从刚刚在门口碰到凌凌,骆辰就知道,有些事情是躲不掉的。本来他也没打算躲,只是习惯性地想保护凌凌。现在既然已经面对面碰到,该解决的就一次性解决了也好。
凌凌似笑非笑地看着骆辰,又瞅了瞅安菲。不言不语,静若处子。
骆辰挑了挑眉,对着凌凌微笑,转过身又面无表情地看向安菲,不知道她还想耍什么花招。
只见安菲优雅地上前几步,停在离两人两三步远的地方,这个位置,既不会让人感到厌恶,却又恰到好处的亲近。
“骆辰,刚刚爷爷都是为了我。你不原谅我也没关系,但是你千万别生爷爷的气……”
骆辰有些不耐烦地打断:“还有其他事么?没有的话就到此为止吧。”
似乎是骆辰的态度让安菲难以接受,再加上有凌凌这个第三者在场,骆辰的突然打断,让安菲瞬间变得尴尬难堪。是的,她是想到过回来后骆辰会在一段时间内不会给她好脸色,但是她从没想到骆辰会在外人面前落她的脸面。而且这个外人还是凌凌,这真的是让安菲难以接受。
但她似乎还是忍住了,脸色阴晴变幻不定后很快调整了过来,“那个,爷爷让我喊你吃饭,爷爷说,就算是不在老宅过夜,也让你吃了晚饭再走。”
骆辰想了想,正打算拒绝,王管家却匆忙忙走到他身边,低首附耳了几句,让骆辰不得不改了主意。
原来是老爷子见骆辰晚饭都没吃,回来和自己耍了一通横就走了,一个人在客厅了生闷气,晚饭也不让摆了,直说自己气死了也没人送终。跟着老爷子半辈子的王管家哪里还不明白,老爷子这是耍小孩子脾气呢,想留孙子吃饭又不愿意开口,想缓和两人的关系,又非要端着长辈的架子。这事最后还只能是王管家出手了。
“走吧,和我一起陪爷爷吃顿饭,省的他整天骂我不孝顺。”
骆辰伸手揽了凌凌的肩膀,沿着灯光朝客厅走去,从始至终都没有再看安菲一眼。
恼羞成怒的安菲,心里更加记恨凌凌,此刻恨不得上前把骆辰怀里的凌凌撕成碎片,但却也暂时只能把仇恨压在心底,只是精致的脸庞几近扭曲变了形状,泄露了她的心理。这让走在旁边的王管家看了不禁心里一跳:这个女人,比以前更狠了,凌小姐恐怕不是对手啊。
骆爷爷似乎对凌凌的到来有些惊讶,还有些抱歉。想起上次自己约凌凌在茶室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