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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有另类,掀开“俊男美女”,还有一些封面极其朴素甚至可以说暗淡无光的书。虽然这些书没被摆上书架,但不上架不是书好坏的标准。袁青和认为这些书一点不比书架上那些差。尤其手上这本,他对它的评价极高。总结出两大特征:一,该书字里行间透着消极颓废的情感,文字细腻把握相当到位。这样的文字非一个似受了上百年打击伤害的二十几岁青春女子写不出来。二,全书从头到尾不见一个逗号。
两个特征不仅并列关系,还互为因果。情感消极颓废的人大都不爱罗嗦,往往长话短说,冷冷淡淡吐几个字便画上句号。却是言简意赅,简约而不简单。另一方面,读者看到一个语言简练、寓意深刻的句子,十分投入,尽可能快地在头脑中理解一番后准备看下文,突然遭遇句号,前文已是全文,不禁心情压抑,郁闷不已。
安东月一手托下巴,一手平放在腿上,眼睛一眨一眨注视远方的星辰,仿佛身旁仅是一台会发声的机器。
机器没声了。
安东月:没了?瞳孔中依然是星光的倒影。
袁青和:啊。
安东月:你是个怪人。
袁青和不语。
安东月:和我一样,都是奇怪的人。
袁青和心想:这还差不多,虽听不出是夸还是损,好歹你我同等待遇。装糊涂道:我说不清楚。
怪人这词袁青和不是第一次听到,酒吧里的大头连亚小璐每日都要喊他好几遍。也正因如此,他们每月的工作做得再出色,工资也不能足额发放。尽管如此,三人还是坚决不改口。大头说,有钱难买我愿意,宁可倒贴你钱也要图个良心坦荡。后来袁青和不再阻止他们叫,也没苛扣他们钱,开始仔细思考,小心承认,他相信,真理有时候一不小心是可能掌握在多数人手里的。
大伙说袁青和怪,不是妖魔鬼怪的怪,和他的人品没关系,主要在于他的思维。经常思考一些别人从来不思考或者常人根本思考不到的东西,表达出来往往语出惊人。这是其一。其二,心思细腻。凡事无论大小种类,不会叫任何疏漏有机可乘,考虑细致周全,极尽完美,许多自诩心细如水的女子都望尘莫及。美中不足,反应稍显迟钝,比一般人还一般点。其三,经常犯一些硬性错误和一般人努力都犯不了的错误。例如:上厕所,烟、打火机、书,样样配备齐全,就是没拿纸。下次依然如此。下下次,烟、打火机、书、纸都带上了,进了厕所才想起来原来只是想小解。例如:与同学讨论刚考过的试卷,强忍着喜悦拐弯抹角夸耀自己做的七道题如何精准无敌,讨论到第八第九第十题时一脸疑惑地问,嗯?还有第八第九第十题?例如逛超市时,在宠物食品架前驻足凝望,流连忘返,把玩食品精美包装,想入非非,乱吞口水。旁人观之落荒而逃,正嗤之以鼻,回首猛然发现货架旁一副大出食品袋本身数倍的“长毛吐舌”标志。
袁青和的怪主要集中在思维的以上三方面,简称三维方面。只是袁青和纳闷,安东月说他和她一样都是奇怪的人,不知她是否问题也出在三维方面。
安东月:你……
袁青和:女侠有话请直说。
安东月:你到底踩人家哪了?
☆、第一章 第10卷
门被粗鲁地推开,重重摔在墙上,又弹回来,顺势朝后一脚合上。姚菁风风活火闯进来,带着一身十足的入室抢劫气质。整个过程中,嘴始终一张一合说着什么,只可惜形体上的表演过于惹眼,抢了口头的戏,以至于安东月什么也没听到。
最后,她来到安东月床的正前方,背对阳台挡着光。安东月斜倚在床上,眼睛盯着前方一片空白。感觉光线暗下来,不得已才将目光转移到这个障碍物上。
姚菁:我必须跟你谈谈。
然后稍作停顿,像是等待安东月回应。安东月一动不动,表情木讷,看着她的眼睛,好像在说,要我给开个头吗?
姚菁心里自我安慰一番,然后继续:我想过了,我要和阿杰分手。他头脑太简单,一点不懂得浪漫,原始气息太强烈,一天到晚满脑子都是肉体。每次见到他,我都会联想到远古人光着身子拿着木叉在大草原上追赶野驴。当然,我不敢肯定那时候有没有野驴。但这是我真真切切的感受,我觉得我就是那头野驴。天哪!你可以想象我跟他在一起是一个多么荒唐的玩笑,有这么如花似玉的野驴吗?男人没一个正经东西,我是说大多数男人,他们根本不真正需要女人,他们只是自认为很强大而想从女人身上找个缺口以证明和满足自己。我决定了,不再玩这种感情游戏。从现在开始,我要去找我的极少数男人了。从今天开始,我碰到的下一个男人就是我最终的归宿,俗话叫真命天子。你可以随便认为,但我说到做到。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伐有力坚定,比来的时候也显得井然有序。
这叫谈谈吗?分明是一场个人演讲,一场选秀,是来宣誓表决心的。她不在乎听者持什么态度,听完后发表什么意见。早先已下定决心,其实大可不必与人说,心里默默执行的。但由于安东月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愿意给个倾听的机会。日后成功时也好有个见证,这样才对得起她下此决心之坚定。
习惯了分离时不做告别。尽管姚菁的表现反差如此之大,将讨论改为演讲,讲完不说谢谢就下台,身子一挪开窗外的光线被放进来,冷漠的性格使她依然保持不变的神情和姿态。
姚菁走出去,将门轻轻带上。动作温和,与之前的粗暴形成鲜明对比,甚至都没听到门锁碰撞的声音。这可能正好反映出她宣泄之后内心的轻松感受。安东月心想,门给我关好了没有啊?
一分钟后,姚菁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安东月开始慢慢梳理她刚才一气呵成的保证书,然后巩固识记于心。想着想着,突然眉头紧锁,表情迅速为不安所覆盖,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慌。这股恐慌迫使她将身体的舒展角度减少90度——猛的坐起,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脑袋晃来晃去,看看这里,看看那里,仿佛在焦急地寻找什么。最后,她一手抚着额头,自语:她倒数第三句说的什么来着?
一声哨响,阿杰撇下大伙,独自一人离开足球场。球场边缘有一个小卖部,阿杰木讷行至门前,闪身而入。之所以说“闪”身而入,是因为他的身体并没有转向,而是依然坚定地面朝前方,横着进去的。只差再装六条腿,便是一只忧郁的螃蟹。不一会儿,他便走出来,耷拉着脑袋,一手掂一瓶导弹状的二锅头。这一回他是竖着走出来的,走到方才行驶路线的拐点时“咔”地停下,十分有节奏感,随后一个标准的军人向右转,机器人似的。一切就绪,马上松软下来,含胸,低头,膨腹,垂臂,步调紊乱,军训时教官最爱踢的那种样子。
小卖部老板追出来,高声嚷道:阿杰,钱!
阿杰头也不回,不耐烦地吼道:嚷什么,没给你钱吗?但由于意识处于低迷状态,一时间没法确定真付了钱,于是理直气壮地责备,同时默默加快脚步。
老板:不是,我还没找你钱呢。
“嗖”的一声,老板只感觉眼前略过一道黑影,前方十几米外的阿杰消失了一下又重新出现,手里的钱消失了一下再没出现。老板两手背到身后,含笑注视前方脑袋快挨着地的阿杰,以一个得道多年的老者的口气赞叹:不愧是搞体育的,此子将来必成大器,必成大……
哎呀!
一声惨叫把老者还原为老板,老板定睛一瞧,阿杰一头撞在一块高出地面十公分的石头上。整个身子都往下垮塌,却仍把脑袋做为主要受力物,死死点着地,不肯动用双手过来支援一下,因为一手抱着一个瓶子。老板接着感慨完:……器,虽然前进的道路上难免磕磕碰碰。
接下来长达五分钟的时间,老板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双手背在身后,面带微笑。而前方阿杰正在上演一段现实版的“从哪跌倒从哪爬起来”的励志剧,整出剧长达五分钟。励志过程十分艰难,但阿杰非常坚韧,始终不用手,似乎是在考验那颗大脑袋的忠诚。老板默默地注视着一切,小手在身后一紧一松,像是在为阿杰打气鼓劲。嘴里念念有词:好的,就这样,别放弃,你一定会成功的。倘若这时候有人跑向阿杰,老板必会上前阻拦,并劝说:不,不要帮他,让他自己来,这是命运对他的磨练。在这五分钟里,没一个人过去帮阿杰,老板得意自己监督过硬。身后倒是不少人,一个个走进小卖部又摇着头出来,其中两个还冲老板喊了两声,最终失望地返回人群,解释说,老板是个聋子。
那个坚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路拐角,老板兴尽而归,马上跌回现实的烦恼。嘀咕:今天怎么这么不景气,一个客人也没有。要不是阿杰买的两瓶酒,又启发我人生真谛五分钟,我还不闷死啊。就挣十块钱,那小子给我二十,我找他十……十……十?坏了,奶奶的,那二十块一并找给他了。
阿凡、阿波赶到时,阿杰已完成一多半使命。一推门,浓重的酒气扑面袭来,几乎要将他们推挡回去。阿凡阿波捂着鼻子:呵!
阿杰痴语:喝着呢。
不等两人插话,紧接高声吟诵:何以解忧,唯有锅头。
阿凡:呵!这劲,够灭一只狗熊了。
阿波:我看一头大象都不止。
阿杰痴语:动物园出门左转步行24小时,谢谢!
阿凡:哎呀,这脑袋怎么了?
两人围着圈看,阿杰脑袋上缠着一条白色宽布绷带,右前额透出一块圆形血迹,血迹旁歪歪斜斜写着两个字——忠诚。
阿杰:忠诚!
阿波:嘘!小声点,你啥时候改信天皇了,咋没告诉我们?
阿凡责备:太过分了,虽然你全身上下数脑袋最没用,可也不能随便糟践啊。
阿杰:你狗日的说啥呢!
阿波也附和:说啥呢?咋那么不尊重客观事实。上回你吃核桃砸不开,不全靠人家脑袋的吗后来。
阿杰大怒:你狗——说一半又咽回去,伸手抄起剩下的多半瓶酒道:操你俩,限十分钟给我喝了。
阿凡阿波互相使个眼色,相视而笑。阿波抚抚胸脯道:谢天谢地,就怕他不让咱喝。阿凡,你买的花生米呢?快拿出来啊!阿杰,你腾个地儿。
阿杰绝望呼喊:天哪!太无耻了!
阿凡边吃边喝边说:不就是多犯几次规吗,不至于这样的。嘴里的花生红外衣一个劲往外喷,漫天飞舞。
阿波也附和:就是,谁不犯规啊,有比赛就得有犯规。一边冲阿杰挤眉弄眼,一边马不停蹄清理腿上阿凡嘴里飞出来的花生外皮。
阿杰:有正型没有?老子真是因为犯规吗?
经这样的一句强烈的反问语句一震,阿凡阿波两人呆住了。阿杰看两人又悔过之心,重新收回怒火。三秒后,阿凡:来来来,阿波,干杯!
阿波:来来来!
阿杰:靠!
☆、第一章 第11卷
半个月前,阿杰因为破坏运动器材被篮球教练罚下。当时具体情况是这样的:阿杰接到女友“传球”,心花怒放,又经队友的极力怂恿,终于鼓起勇气,大脚开之。这一脚使阿杰与球队教练闹翻,最后教练一怒之下将阿杰大脚开之。从此,阿杰发誓再不玩篮球,一心扑向他最擅长的足球。
足球方面,阿杰果然优势十足,魅力非凡。尤其他的“大脚”,继承并发展了篮球场上那一大脚。每次提脚时,脑子里总会出现女友的音容笑貌,接着浑身充满力量。每到此时,是阿杰在球场上最勇猛的时候,也是守门员最哆嗦的时候。好景不长,没过几天阿杰女友提出分手,将阿杰大脚开之。这是阿杰经历过的最具威力的一记大脚,粉碎了他昔日无数的大脚。从此,阿杰的脚一蹶不振,先前为讨好女友而树立起来的“勇猛”信念也随之改朝换代。决定远离女人,亲近运动,爱护器材。没用多长时间,阿杰爱护器材的美名便在足球场上传开,频频被裁判以手球为由罚下。阿凡总结说,他的信念改革的方向是正确的,只可惜受刺激过度,犯了“左”的错误。
阿波:我们当然明白,这不是怕提起伤兄弟你心嘛。
阿凡:不用伤心。那女人就是一荡货,是人就让上。
阿杰:谢谢兄弟们了。心里暗骂阿凡:你他妈才不是人。
阿波:阿杰,爽过就得了,何必那么认真呢。
阿杰:少废话。
阿凡:丫指不定跟多少男人睡过。
阿杰:少废话。
阿波:当今时代,谁动真感情谁是笨蛋。
阿杰:少废话。
阿凡:就是,忘了她,兄弟再给你介绍个,我认识好多美眉呢,她们都说想认识认识你。
阿杰:少废——唔?你说什么?
阿波:来来来阿凡,干杯!
阿杰挡在两人中间:不带说半截话的,那几个美眉在哪住?多大了?尺寸多少?有她们电话吗?
阿凡一把把他拨开,举杯:来来来!
大头:东月姐来了!可是青和哥不在。
安东月:谁说我是来找他的。
大头:那您?
安东月:喝酒啊。
大头:您就这么喜欢喝酒?
安东月:不是,我来这喝酒他不要我钱。
大头讪笑:是是是。心中叫苦:这帐得拐弯抹角分到我们头上。
大头:东月姐,您……
安东月:嗯?
大头:您出息真小。
安东月笑,不语,小口呷酒。
大头:您……
安东月:别老您您的,真不习惯。
大头:这说明大头把你放在心上。
安东月笑:真是个会说话的小孩。
大头:您有没有见过说话最温柔细腻的男子?
安东月:我见过的男子都很少,但可以肯定这样的男子不存在。
大头:错,这个人您已经见过了,就是青和哥。
安东月:他又要扣你工资了?
大头:瞧您说的,跟钱有啥关系啊,您以为我找您求情来了,我这可是心里话。心里小声追加:求求情也行啊。
大头:您有没有见过说话最粗暴的男子?
安东月:男人,这样的多的是。
大头:而且恰巧被您遇上了,也是青和哥。
安东月:啊!
安东月:半笑半认真,你在唱戏?
大头:你看,我……
话说到一半,后半截被猛然合上的牙齿紧紧咬住尾巴,生生拖回去。
袁青和面带笑容,徐徐走来,道:等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