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再补一遍状?安东月这才知道,原来和她是同一个目的地。总是觉得有些异样,很不自在的感觉。仔细一找,女孩子后面坐着一个男孩子,打上车就一直盯着她瞧。被安东月撞见,男孩子腼腆一笑。
安东月:小辉。
小辉:嗯。
突然意识到一件很尴尬的事情,有小辉在就不好意思在预定地点下车了,不然该多丢人,又不能跟人解释说只是来看看,这种事情只会越描越黑。
小辉:你要去哪?
安东月保持矜持:不知道,门口选了一辆有座位的公交车,没什么事情也不累,慢慢走慢慢看。
一番话起到了良好的掩饰作用,而且很有诗意。此话一出便断了所有后路。这就意味着至少要比小辉多坐一站,或坐到终点。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小辉要去的地方不会太远。
小辉:你怎么不说话了?
安东月:啊?说什么?
小辉:难道你不应该问我去哪吗?
安东月:哦对,你去哪?
小辉:前面公园今天有场相亲会,我来看看。有兴趣吗,一起去逛逛,就当看热闹。
明明瞌睡到了极点,刚强忍着说了不困,突然递来一个枕头,这可叫人如何是好。安东月心里早就急的炸了窝,她非常想用光速说出那句“好啊!”
安东月慢慢捋了一下头发,说:是吗?然后刻意停顿5秒,说:好啊,反正闲着也没事。
小辉:那好,待会一起下车。
安东月:嗯,正好上次去烧香拒绝了你,这回算给你赔罪吧。
说出这句话心里好受多了,因为只有这句话是从事实出发。
小辉微微一笑:谢谢啊。
安东月很大度地回答:不客气。其实心里在说:我该谢谢你才是。
公园门前人山人海,售票处排起了长龙。小辉抢先跑到队伍最后,告诉安东月找一个地方休息等着。安东月没推辞,找了一个长廊的角落坐下,背对着小辉,争分夺秒整理僵硬的面容。
检票进园。迎面而来是一条宽大笔直的引路,引路两边有高大树木。阳光投射下来,地面仿佛都被染上了绿色。安东月背着手,脚步缓缓向前挪,先将脚踢到前方,再缓缓落下。尽可能显得悠闲自然,以防暴露她直奔主题的急切。树下有一片片花池,花池里种着各种没见过的花,阵阵香气传来。
☆、第九章 第4卷
小辉:你知道那个是什么花吗?
安东月:不知道。
小辉:那个呢?
安东月:不知道。
然后小辉依次说出了花的名字。
安东月:你懂的真多。
小辉:不是,牌子上都写着呢。
安东月定睛一看,果然每片花池旁边都竖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花的名称以及对花的一些简单介绍。此刻安东月最大的愿望是,小辉给她五分钟私人时间让她用来自尽。
小辉:看,那颗树多粗,估计有一千多岁了。
安东月:不会吧,树叶那么绿,树干一点都不枯。
说着两人走到了树下,小辉:你知道这是什么树吗?
安东月吸取前面的教训,自信而神秘地说:当然,你等会儿啊。
小辉被说的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还要等会儿,以为她要上百度。只见安东月绕着树开始转圈,一边转一边上下左右地张望,绕了一圈来到小辉身旁。很难为情地说:好吧,我没找到牌子。说吧,这是什么树。另外,告诉我牌子在哪。
小辉:没牌子。
安东月:那这到底是什么树?
小辉:我不知道。
安东月哭笑不得:你不知道你问我!
小辉:我不知道才问你的呀。
由此安东月总结出一个道理:生活中吸取教训并不一定就能成功,而教训总不缺。吸取教训的本质,是对已犯错误痛心疾首,并不能保证不再犯相同的错误,只是一个美好的期望。等在前面的如果不是成功,那就是下一个新的错误。
穿过一道圆拱形门,园中立刻喧嚣起来。出现在眼前的正是公园的主角,景色中的新宠,相亲大会。如果说前面是自然景观,那后面便是人文景观。初次见到相亲会的场面,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抽象。场面类似赶集,只不过这个集所有商家交易的都是同一样商品,人。而且是口头成交,先试用后付款。
然而走到人群跟前一看,才真正的大吃一惊。与想象中完全不同,来相亲会相亲的基本上全是老人。每个人手里拿着一个牌子,类似简历的东西,上面写着儿子或女儿的相关信息。信息一般包括姓名、性别、年龄、职位,收入情况。老人们拿着牌子互相对照,不用说话便可自动过滤掉不如意的对象。但凡搭腔的,必是牌子上的信息除性别相反外其余大致相当。牌子上的年龄,小到二十几岁,大到四十几岁的都有。
安东月:真想不到,来的居然都是老人。
小辉:失望了?
安东月:我不是那个意思。
小辉:我来过很多次了,就是这样,年轻人不愿谈对象,父母没办法,只有自己来。
安东月:既然他们不愿意,父母来了又有什么用呢。
小辉:正是他们不愿意,父母才着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安东月撇撇嘴:你怎么什么问题都回答得上来。
小辉:你没经历过这些,我是过来人,早就看明白了这些。
安东月:你当过父母?
小辉:我来过很多次了。
安东月:哦对,你刚才说过了。对不起,我忘了。
正说着,朝安东月走过来一个老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围着她转了一圈,完全是在参观一件景物。安东月转着脖子跟随,转一半没法再转,朝反方向转过来迎接。老人没说话,摇摇头走开。安东月很郁闷,心想这是什么意思,我长的很丑吗?又或者老人是在给女儿找对象,绕了一圈才发现她也是女的?真是防不胜防,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让人很不自在。
突然灵机一动,假如始终与小辉并行,别人还以为是男女朋友,便不会再来打扰。想法虽然有些不光彩,好在只是制造一个假象,用不着非说出来。抬头找小辉,猛然发现,他正被几个老太太围着,并且聊得不亦乐乎。时不时朝她做一个鬼脸,然后继续忙自己的。安东月笑,想不到他也有这么一面。此时有人碰她的手臂,回头看,两个中年女人,年龄在五十岁上下。
安东月:您好。
中年女人甲:哎呦,这姑娘长得真俊呀。
中年女人乙:可不是,赶紧给咱们儿子说说。
安东月一惊,心想:咱!们!现在流行一妻多夫制了?
正不知所措,只听中年女人甲:哎哟,咱还没问人姑娘有对象了没?
安东月急忙说:我,我有对象了。
中年女人甲:哦,真可惜。
中年女人乙:那怎么了,货比三家嘛!这是我儿子的情况,姑娘你看看。
中年女人甲:你这不是骂人姑娘吗,嘿,对不起姑娘,是跟对象一块儿来的吗?
安东月:是是。
中年女人乙明显不信,说:在哪儿呢?
安东月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程度,不光彩的计划还不得不进行到底。咬咬牙,指着老太太堆里的小辉说:那个,就是。正巧小辉看见,又朝她做一个鬼脸。中年女人乙的质疑没刚才那么强烈了,但仍然将信将疑。说:他在干嘛?
安东月几乎想都没想,说出了一句非常脑残的大实话:他在找对象。
本来以为中年女人乙会揪住这个巨大的破绽,进而大举进攻。没想到她撇撇嘴,拉着中年女人甲快速走开。边走还边唠叨:哎呦,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乱了,对感情太不负责了。安东月觉得很委屈,心想:那也没您为我安排的乱吧!
小辉跑过来,显得异常兴奋。
安东月:聊得挺嗨的呀。
小辉:没办法,小伙儿长的帅。不过我没忽悠老太太们,说我已经有对象了。可能是她们觉得我太优秀了,拼命怂恿我跟你分手。
安东月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辉:嘿嘿,你刚才指我干什么?
安东月:我说你是我男朋友。
小辉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真哒?
安东月发现一不留神又说错了话,羞愧难当:对不起,当时被人围着,我没办法才……
再看小辉的脸,拧巴到了极致,那是受到满清十大酷刑才有的表情。
小辉:东月,你知道刚才这句话有多伤我吗?我这才发现,原来对不起并不只能请求原谅,只要用对地方照样能伤人,而且威力巨大。
☆、第九章 第5卷
安东月:对不起。
小辉:求你,别说这三个字了。
安东月:哦。
小辉:嘿嘿,晚上请我吃饭吧。
安东月:我没钱。
小辉:你晚上不吃饭吗?
安东月:吃。
小辉:那就多我一个?
安东月:嗯。
小辉欲哭无泪:好吧,那我请你吃饭。
安东月:嗯。
小辉:去哪家吃,你随便说。
安东月:随便。
其实她说不上来。
小辉:离你住的不远有一家湘菜馆,挺有名的,要不去那家。
安东月:不要去什么名店了,我喜欢吃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类似大排档路边摊那种。好养活。哦不,好打发。
小辉:那也行,正好我知道一家大排档,做碳锅鸡和碳锅鱼的。
安东月:远吗?
小辉:就在你住的附近呀,你不是喜欢吃大排档吗,这个都不知道。
安东月:我不喜欢出门。
家门口下车,果然走了没几分钟就到了。安东月发现自己平时路过过这里,却从没发现这里做碳锅,甚至从没发现这里做餐饮生意。她开始思索,自己平时的注意力都在哪里,可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出来。正值饭点,这家的生意异常火爆。店内大堂和店外都有人。店外已坐满,店内还有几张空桌子。小辉招呼着跑出来,唤安东月进去。店外有许多人闲坐,手里拿着排号的票。想来必是在等店外的位置空出。来这种地方吃饭的人,一半是为了吃气氛。
安东月:咱们也在外边。
等待是一件不太愉悦的事情,而且基本上不因人而异。等待的唯一动力,是得到时那番瞬间的喜悦。往往得不偿失,途中产生的太多失落难以化解。倘若所等待之物来的太晚,失落之余耐心加倍折损。有的人最终也没有等到。或经过一番长久煎熬,等来的是一场姗姗来迟的噩耗。
此番感慨由吃饭而起,自一开始便再与吃饭无关。安东月终于明白,为什么从来没有注意到过这家饭店,同时认识到,不曾注意到的还有更多东西。一阵摇晃,将安东月从艰难的思绪中唤醒。仿佛闯入迷宫的醉者,痛苦地重复于某一区域,突然被人破墙救出。安东月回神,看到小辉抓着她肩膀的最后几下摇晃。见她眼睛有了方向,小辉急忙将手抽回。
安东月:怎么了?
小辉:我还问你怎么了,我喊了你几分钟你都没理我,光盯着我不说话,我没办法才抓你的,吓坏我了。
安东月:我没盯着你。
小辉:前面走了十几桌了,号在你手里,我想问你咱们是多少号。
安东月猛的一惊,环顾四周,果然方才闲坐的人已寥寥无几。天空已彻底黑夜,天色浓稠厚重,白天如水的天空变成一片巨大的固体。再看小辉,面容疲惫,下巴的胡茬似乎也长长了许多。原来看见那些闲坐的人并不是刚才的事情,仔细看看周围正在用食的客人,没有一个是方才见过的。也就是说,来时正在等号的人也已经吃完走人。她不知道这种感觉该怎么形容,是不是内心无边无际的荒凉,掩护着现实中飞逝的时光。她已完全没有能力准确把握时间,甚至不敢自以为是地去粗略估计。
安东月:能不能允许我问两个问题?
小辉不知道什么问题,但看这阵势心里已开始打鼓。胆怯地应了一声:啊。
安东月:相亲会是今天还是昨天?
小辉哆嗦着说:今天。
安东月:这是我第几次和你来这里吃饭?
小辉:唯一一次。
一切并没有太过荒诞,这两个答案使她稍加欣慰,残存的几丝安全感,守住了。
小辉:我能说一句话吗?
安东月:嗯。
小辉:说真的,我越了解你发现越不了解你。你深沉诡异,别介意我用这个词啊,变化莫测。让人觉得永远跟不上你。你虽人在眼前,灵魂却在四处飞旋。刚刚觉得捕捉到你,突然灵魂飞走,留给人一具躯壳。可爱起来让人无法抵挡,诡异起来让人无法逃离,没逃出几步便破胆而亡。而且你的诡异往往伴随着沉默冰冷,让人不自觉痛苦。
小辉的评价绝不算好听,也绝无不真诚。他是在认真地批评并真心地希望眼前的人好。也许这么多年,他是唯一一个了解她并拆穿她的男人。听着他的话一句句说出,安东月的头一点点低下。她闭上眼睛,在内心默默承认。突然,想在这个并不熟识的人面前流泪。但她知道她不能。
猛地抬起头,哈哈大笑:我说你怎么让我不要介意,原来是为后面更多用这个词铺路。
小辉:你看,你又变成这样了。
安东月:我告诉你啊小子,刚认识没多久就妄下评论,往往是错误的,越深刻,越离谱。
小辉还想说什么,安东月突然伸出一只手:好了,我那是饿的,给你号。
小辉拿着号发愣,半天不说话。
安东月:你在看号吗?
小辉:在看。
然后还是不说话。
安东月:不会过了吧?
小辉:我看看。
此时服务员在叫号,安东月夺过来一看,说:是咱们。
安东月点了鲶鱼,服务员说鲶鱼很肥,她说没关系,肥有助于少吃。饭店的效率很高,很快就把东西端了上来。一大盘鲶鱼,还有赠送的几样涮着吃的蔬菜。盘子下面的火真的是碳火,这在市场上已不多见。很多饭店为节约成本或怕麻烦,打着碳锅的旗号,用的是酒精灯或一种燃料蜡。偌大的盘子下面,一只小火苗在孤军奋斗。但因为所用燃料产生的热量大,并不影响将盘中食物烤热。从这一点来看,似乎没有什么区别。其实是有区别的,区别就在于慢火和快火。火在烹饪中的应用十分讲究,大小快慢决定了食物的口感和味道。只不过许多顾客都不太懂这些,也不在乎。安东月当然也是外行,但安东月说不一样,按她的说法叫:心里不爽。
菜上齐,安东月见小辉抓起筷子就准备吃。问:你不喝酒吗?
小辉很难为情地说:我不喝酒不抽烟,一个大男人,和你们女孩子一样,是不是有点丢人?
安东月:不是。
小辉:你真这么以为吗?其实我觉得也是,喝酒抽烟本身就是个人喜好,没必要强求。更不应该拿性别说事儿。烟酒又不是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