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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彩凤轻松地一笑说:“好啊,你这个侯石嘉,真是聪明到家了,真像人们说的那样,猴精猴精的。”
侯石嘉也打趣地说:“谢谢夸奖。我是猴精,你就是狐狸精,我们彼此彼此。另外,瞿昭仕在县上作过宣传部长,也兼过县文联主席,我看市文联副主席的空缺可以安排他,这就叫发挥优势。”
“可以,你再找一下组织部的黎部长谈谈。记得他说过和你是省委党校同学。关于人事安排,他的意见也很重要。”胡彩凤叮咛着。
侯石嘉感激地说:“谢谢你的提醒,再见。”
他们握别。
侯石嘉拨通组织部黎部长的电话:“黎部长,我是侯石嘉,我现在想去办公室找你。”
“侯石嘉?噢。是老侯呀。我这里现在有人。17点40分,你来我的办公室。”黎部长热情地说。
侯石嘉语气温和地说道:“谢谢部长的安排,我执行。”
侯石嘉想,距离部长接见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直接回自己的办公室也不好,坐车去又太早,不如步行。他来到奔驰轿车跟前,告诉“二把手”:“小张,你先回去,我到机关卫生所量量血压。”
张忠新讨好地说:“我送您过去吧。”
侯石嘉用毋庸置疑的口气说:“不用了,我想一个人走走。”
“好的。”张忠新开着车回去了。
侯石嘉在民生路上慢慢地走着。天慢慢暗了下来,沿街单位的电子门牌千变万化,色彩各异,数不清的电子屏幕把星级酒店映衬得美轮美奂。汽车飞奔,人流如织,清扫得十分干净的街道,撒上水给人清爽的感受。他不由得想起过去雄鸡市“一条街道一座楼,一个警察看两头;一个公园一只猴,一个大碑写语录”的寒酸景象,打心眼里赞叹雍书记和乔市长这几年行之有效的城市建设工作。
看着日新月异的雄鸡市,侯石嘉心想,以这个速度发展下去,这座城市《〃的明天一《〃定会更加《》美好。我《〃必须稳坐目前的位子,为了我们的城市繁荣尽一点责任,更重要的也是为了我的家族利益再作奋斗。虽然,我老侯工作能力不怎么样,也没有多少资本,但是,我现在是老同志,领导不会轻易让我下去的。就这样,他慢悠悠地走着,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市委大院。一看手机,时间正好差一分钟,看了看没有熟人出来,他迅速走到黎部长的办公室门口。
“吱呀”一声,黎部长办公室的门开了,市委研究室的吴泉主任看见他连忙打招呼:“老侯,你好。来见部长,现在正好没人,赶紧去吧。”
侯石嘉连忙握手道谢,然后走进黎部长的办公室。
看到走进来的侯石嘉,黎部长连忙站起来说:“老同学,你好。这次机构改革你有什么想法,告诉我。”
侯石嘉小心翼翼地说:“黎部长,我没有什么过多的想法,服从组织的安排,我就做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副主任兼监管局局长好了。”
“好呀。我对你老侯体谅组织表示感谢。如果我们市像你老侯这样的干部再多一些就好了。”黎部长感慨道。
侯石嘉听着部长的口气,再看他的表情,心想:看来我的职务稳定得很。现在就是谁当副局长的问题了。于是又说:“黎部长,老同学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自己的事。我们局撤销党组,领导职数减少,这就有个消化问题。我也得为我的副手们着想,他们辅佐我三四年了,现在机构改革,眼看就要各奔东西了,心里也不是滋味。唉!”他长出了一口气说:“不过,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要分开了,我的这些副手出路如何,我想谈谈自己的意见。”
“很好嘛。你能为副手们着想,难能可贵。说说看,我们认为合适,就可以建议市委调整,尽量把他们安排好。”黎部长和蔼地说。
侯石嘉信心十足,表面却很诚恳地说:“黎部长,我和王忠义同志同时到监管局任的副局长,这个同志非常好,是个很好的搭档,这个副局长就是他了。”
“这个意见不错,组织尊重你的意见。”
“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纪检组长一职空缺几年了,王延静同志思想坚定、组织观念很强、办事大胆、行动果断、坚持原则,是个不可多得的纪检干部。新的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也要配备纪检组长,王延静同志担任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纪检组长一职是一举三得的好事情,既解决了监管局领导职位较多,同志出路难的问题,又使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的这一空缺得到弥补,还可以减少组织考察的麻烦。”侯石嘉说得振振有词,也说得有理有据,滴水不漏,黎部长不住地点头。
“好,组织部也有这个意思。”
得到黎部长的肯定,侯石嘉更加自信地说:“副局长瞿昭仕,今年48岁,年富力强,可以改任其他职务。这个同志爱学习,适应性强,尤其擅长文学艺术,书法在周雍省也有较高的知名度。他有过多年县区宣传部长经历,也担任过县上的文联主席,著有不少文艺作品,在文学艺术界有一定的知名度,能够胜任与文艺有联系的单位领导工作。听说,市文联正好缺一位副主席,瞿昭仕改任市文联副主席一职也是不错的选择,他也流露过这个想法。他的文友也经常夸奖他,说他是不可多得的官员文人,如果他能到文联工作,文联将会有很大的起色。”
“哦,是这样。市文联应当增加一位有行政工作经验的同志,我们正在物色合适的人选。”黎部长缓慢地说。
听侯石嘉谈到瞿昭仕的情况,黎部长很感兴趣。于是,就说:“老侯,请谈具体些,都是些什么人赞成瞿昭仕?瞿昭仕什么时候和你谈过文联的情况?”
侯石嘉扳着指头边数边说:“作协主席海龙山、剧协主席惠德成、美协常务副主席石志畅等经常与瞿昭仕交流,记协那个在市报上发表典故堆砌评论的副会长毛沪春也很佩服他。那次我们局纪念《经济管理法》颁布实施10周年文艺晚会,瞿昭仕同志就是艺术总监,指挥得很有水平,得到了这些艺术家们的称赞,毛沪春甚至说他有郭沫若的风范。瞿昭仕同志当时就说‘如果我到文联做行政副主席,兼任市作家协会主席,那么文联就一定能够兴旺发达。’我隐约记得那天晚上,您好像也观看了晚会,瞿昭仕说话时您就在旁边呀。”
“噢,有这么回事。对,就是瞿昭仕。”黎部长兴奋不已地说。
侯石嘉觉得自己的目的全部达到了,神情非常愉快地告别了黎部长,走上大街,唐朝诗人孟郊的诗句《登科后》不觉跃上心头:“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4
监管局机构改革动员会一结束,瞿昭仕就迫不及待地邀请要好的处级干部到“风花雪月”酒店喝酒。酒席宴上瞿昭仕诚恳地说:“这次机构改革,如果我能当上监管局局长,不会亏待各位的。今天和大家喝酒,就是请大家多支持,多造舆论。”
这些有奶便是娘、有酒肉就是朋友的家伙起哄道:“我们坚决支持你当局长。”说得瞿昭仕心里乐滋滋的。
很快,侯石嘉就知道了瞿昭仕宴请的人员名单和饭桌上发生的一切。
12月20日下午,综合经济监管局机构改革领导小组第二次全体扩大会议正在进行,侯石嘉严肃地说:“同志们,我市机构改革办公室明确表示,采取上下对口的形式,我们合并到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已成定局,比我们过去想象得要差一些。先撤销监管局和经委党组,重新组建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监管局)党组,委、局分开办公,业务各自独立。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的主任、副主任保留不变,他们年龄都不大,比我和老王小许多,瞿昭仕副局长和纪检组长王延静与他们年龄相仿,留下来的希望最大。我和老王可能要退下来,究竟是到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任虚职,还是就地消化,目前还不好说。不管怎么样,我服从组织决定,站好最后一班岗。今天开会,就是完善机构改革制度,为新的班子当好铺路石。我们两个一定扶上马,送一程,使他们轻装上阵,把我们局的机构改革工作做好。”
钟维民飞快地记录着,力求尊重原意。这是他多年养成的良好习惯,也为自己减少了好多不必要的麻烦,这也是侯石嘉对他最为满意的地方。
王忠义声音低沉地说:“原来我们估计最差的结局是,咱们局可能会成为政府管理下的二级局,现在看来并没有原来想象的那么乐观呀。同志们!不过,听侯局长讲我们局业务独立,这也不错嘛。我们仍然可以保持完整的机构和队伍,不就是比原来少了一半的处嘛。如此看来,我们自己率先按五个处拟订人选这步棋走对了。我的意见是,对于这次竞争上岗中落选的处长要改任调研员,现在动员他们充分利用政府的优惠政策向助理巡视员上靠。我们班子成员也要积极帮助他们争取,在行政单位工作了一辈子就是奔个职务嘛。原因很简单,现在国家的工资政策是公务员的津贴与职务挂钩嘛。”
瞿昭仕听了侯石嘉的话心里很高兴,说话也坚定了起来:“我们局的去留,还算可以接受的。我觉得是否把‘确定后的局领导班子可以根据实际需要做适当的调整’写进去。另外,在副处级实职和正处级虚职的任命中是否也准备个方案,钟维民要考虑如何起草这个方案的问题。”
侯石嘉微笑着听他的发言,心里说:哈哈!我略施小计,瞿昭仕这家伙的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那你就等着吧,和我玩花样,你小子嫩了点。你要搞机关改革,我不反对,但是,到了文联再说吧,前提是他们的党组书记给你下放这个权。在我这里你还是悠着点好,现在开始越权指挥钟维民,看他听你的不?不过这小子前面的意见倒是给了我更大的自主权,正好为我所用。于是,就说:“瞿昭仕副局长的意见很好,不愧是文化人。小钟,你要特别注意瞿副局长说的第一条意见,至于材料的修改意见,会后,我会给你明确交代的。”
纪检组长王延静发言说:“侯局长讲的这些,对我们监管局还是能够接受的,我听从组织安排。我主要强调对党纪国法、行政法规和规章的执行方面,这些,我让监察室先拿个初步意见,交给钟维民同志修改后,报侯局长审定。”
“延静同志的原则性和工作程序值得我学习。我们就是要遵守工作程序,行政机关离开了办事程序是要出乱子的。”侯石嘉话里有话地说,又看了一眼季思雨说:“季巡视也可以说说你的看法嘛。”
季思雨连忙说:“我们局不能离开了侯局长,现在,局势基本明朗,我觉得您留任的希望很大,您不要总为大家的事操劳,要注意休息。我对您是有意见的。”
“什么?”侯石嘉起初以为她要添什么乱子,转念一想:有意见,现在提出来总比在关键时刻提出强。他于是心平气和地说:“有什么意见就提出来吧。”
季思雨肉麻地说:“你只知道忙于工作,从来不关心自己的身体,这不利于我们局的工作,所以,我要对你提出严厉批评。对于机构改革,我服从组织的安排,新的方案是否对非领导职务的确定方式再写明确一点?”
听她这么说,侯石嘉的心里很舒服,就轻轻一笑说:“我虚心接受你的批评。季思雨副巡视员能够想到非领导职务的同志也很好嘛。我们会妥善安排这些同志的。”接着话锋一转说:“大家跟我老侯干了这几年,也很辛苦,我没有很好地关心大家,心里很内疚。再过一段时间,我可能就要下台了,为了弥补我的过失,准备给各位报销些差旅费,你们谁手头还有没来得及报销的票据,这几天抓紧报销。另外,咱们机关干部收入也不高,我想再给你们几个每个人报销1000元,你们赶快自己寻找发票,我签字报销。我还想再给全体同志发一个月工资,把我们手头积攒的钱处理完,不能留给别人花。”
瞿昭仕连忙说:“侯局长,机构改革纪律明确规定不准突击花钱,我们不要授人以柄呀。”
侯石嘉故意装出吃了一惊的样子说:“噢,我怎么忘了这个纪律,谢谢你的提醒。我想只要我们大家守口如瓶,不对外讲,这也就没有什么了嘛。”
瞿昭仕着急地说:“我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万一出了什么娄子,也影响您的晚节呀。”
侯石嘉心里说:你这是为我着想?嘿嘿!你是怕我花完了钱,你接任局长后,经济紧张,没有零花钱吧?现在就做美梦,时候早了点!别做梦娶媳妇——想得倒很美,就怕你没有这个机会了。就说道:“同志们。还是瞿昭仕同志觉悟高呀,他怕我们犯错误。谢谢你的提醒,免得我晚节不保。我撤回刚才的决定,钱就不发了。”
其他人心里狠狠地诅咒瞿昭仕:什么东西?坏大家的好事,非倒霉不可。
侯石嘉左右瞧瞧,看到大家一致沉默不语,就说:“散会!季思雨、钟维民留下。”
侯石嘉对钟维民简要地交代了需要修改的内容。停了一会儿说:“小钟,晚上辛苦一下,把这几个文件改出来。明天早上,我们两人再细细推敲。你看这样好吗?”
钟维民郑重地说:“好。我可以走了吗?”
侯石嘉温和地说:“没有什么事了。抓紧时间准备去吧。”
钟维民离开了局长办公室,忙着修改材料去了。办公室就剩下季思雨和侯石嘉两个人。
侯石嘉深悉季思雨的秉性,他故意默不作声,坐在舒适的老板椅上,悠闲地抽着别人孝敬的软“中华”,吐着优雅的烟圈,漫不经心地看着烟雾升腾。
季思雨实在忍受不了这样的沉默,满脸堆笑地说:“侯局长,这次机构改革信息传出后,局里动静不小。”
侯石嘉吐了一个烟圈,定睛看着她。
季思雨受到鼓励,神秘地说:“瞿昭仕副局长有想法;台立淮、苏武志、汪君伍他们结合在一起,钟维民也在说你内定了某些岗位。请客送礼,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