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在她耳边一边又一边的嘀咕:难道不是吗?那你为什么这么急切的想除掉他女儿,难道不是为了逼自己下定决心,不要越陷越深吗?
她苦恼地撩了撩头发,沿着路边绝望地走着。一片法国梧桐的叶子落到她的头顶,她都没有发觉。冬日的太阳那么大,似乎离她很近的样子,但是却丝毫感觉不到暖意。她略略抬起头,去看太阳,没有站稳,一个趔趄,差点晃到路中间。
“嘎吱”一声,一辆车停在了她身后,车门打开,一个男人从车里走了出来,阳光洒在他挺直的鼻梁上,照出一个亮弧。
铺满金光的他就这样走过来,轻轻地拈掉她头顶的落叶。她听到他微微的叹息,因压低而轻飘的声音如羽毛拂来:“真是傻丫头,梧桐叶子都落到头上了竟也不知道。”
她以为他会问子璇被绑架的事情,问那号码的事情,是的,她猜想警方肯定会调查那号码的,那是自己的号码,甚至她已经想好了对策,但是,他竟然什么也没有问,他竟然只说了这样一句无关紧要的话。无关紧要到让她的心微微颤抖。
这就是许川,自己需要的许川。
她真想埋进这个胸膛,让这男人宠一辈子。什么组织,什么老板,让他们统统都见鬼去吧。她不由自主地伸开双臂,紧紧圈住他的腰身,他似乎一怔,随即双手覆上她的腰身,将她锁住。
车一辆接着一辆从他们耳边呼啸而过,而他们的世界,此刻犹如黑白电影般,摒去了万般音质,只余唯美的相拥。阳光透过云层,丝丝缕缕地洒下来,披了他们一身。
许川眉头微皱,他真的不希望和她有关,他想问的,然而不是此时不是此刻。或许,国外对子璇来说才是一个好的去处,他紧闭了双眼。
父亲因为业务繁忙,在子璇身边照顾了两日,匆匆回了莲化。走之前,欲把子璇转回唯宁,子璇哪里肯答应。
由于并未受伤,子璇在医院观察了两日匆匆回校继续上课。每天下课,便赶到李浩身边,向他透露课程的进展,把自己的笔记给他看,晚上十一点之前,再赶回宿舍。奔走在医院教室宿舍三点一线之间。
李浩在她勤劳的奔波下,在病床上把那些落下的课程一一补上。偶尔,子璇也会到校外的饭馆,亲自给李浩炖一点鸡汤、排骨之类的。每当这时候李浩便抱着保温锅子不撒手,一面皱着眉头,一副不能喝的模样,一面滋滋有声地喝着。
每次煲汤,子璇自己总要尝尝味道的,见他那副模样,便气愤地要抢走,不给他喝。李浩哪里肯撒手。天长日久,子璇终于知道,李浩的嘴硬就像地球引力,存在不是一日两日了,便也再不和他计较了。
事实上,自从那日他对她赤 裸 裸地说出那番话,两人之间便有了微妙的改变。
子璇从此对李浩更加的故作凶狠。外人看来,俩人水火不容,智者才能看出这其中的奥妙。
林辉也隔三差五地来看李浩。
刚开始,总是与子璇一块来的,后来子璇实在忍受不了他看看李浩,又挑起狭长的眼睛看自己的眼神,索性,来的时候总是与他错开。
一个月以后,李浩终于回校继续上课,子璇心底默默大吼解放了,接着趴在桌上舒展筋骨,那是一节物理课。
后面一个纸条咚地砸过来,正好砸在子璇的肩膀,蹦到了桌上,子璇狐疑地回头扫视一圈。绽开纸条,上面几个大字龙飞凤舞。
她回头瞪那始作俑者,结果人家一板一眼地正盯着黑板呢,仿佛要看进黑板里去。
大意失荆州。阿夏凑过来,一把夺了去,子璇连抢似抢之间,几个字早被阿夏一览无余:“谢谢你照顾我这么久,今晚请你夜宵。晚自习放学后灯我哦。”
阿夏故作夸张边小声念叨,边冲子璇挤眉弄眼。
结果子璇后半节课一直没能安神,阿夏贼贼地盯着她,像考古学家正对着北京人头盖骨般。子璇瞪了她一眼:“干什么呢,他让我去我就去啊?不理他!你别一副老实交代的模样!”
“你不去我可去了!”阿夏瓮声瓮气道。
子璇冲她挑了挑眉毛“你去就去呗。”
“好,我给他回下字条,高速她,你不去,我代你去!”阿夏说着便装样要来拿字条,子璇嗖地一下把字条夹进课本。
阿夏看了看 又看了看她,贼贼一笑。女人嗨,大体都是这样啊,口是心非。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的时候,子璇忐忑起来,要是去了,这便是传说中的第一次约会吗?窗外李浩在夜色中与林辉几个人站在走廊上远目,夜色给他们批了墨黑的色泽,李浩忽然转脸,扫视过来,若有似无地像子璇投来一瞥。子璇正看着他的背影,不想他会回过头,连忙避开眼睛。
明明只是看一眼而已,有必要这样慌张吗?
年轻的时候,我们总是因为一个眼神惴惴难安,七上八下;年长的时候,我们总是极力搜肠刮肚地想,为什么当初我们那般惴惴难安。
或许最好的答案是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多多支持;么么
(*^__^*) 嘻嘻……
、生涩初情
那一晚历久弥新地存在子璇的记忆里,常开不败。
时间也变得如她一般万分矛盾。漫长而又短暂。
漫长到让子璇兜兜转转了许许多多的念头:她想起,躺在草坪上心思百转千回的自己;想起了那个骤然出现在视线里的男孩头发根根分明,沐浴在阳光之中,带着青春的生动与美好。想起守护了她整晚,在清晨熹微光线中只露着附着柔软短发的后脑勺的男孩;想起了从天而降,救自己于困境身受重伤却后知后觉的男孩。子璇从来不知道,不知道她与李浩竟共同的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十年修得同船渡,那么,自己同李浩上辈子究竟修炼了多少的时光才有今生这般的缘分呢。
的确是漫长而又短暂的时光呵,短暂到,她几乎还徜徉在回忆的沙河之中,晚自习结束的铃声便突兀地响了起来。她感觉到自己心底里那份忐忑,忐忑之外竟还有一份小小的期待,不容忽视的小期待,就像一朵绽放在掌心的莲,娇美出尘,令她不忍掐断,只呆呆如珍宝般捧着,不忍合起掌心。
同学们陆陆续续地离开,阿夏拍拍她的肩膀,不等她说什么早已溜之大吉。过了很久又或者根本没有多久,一个男孩轻轻走到她旁边,伸手在她的课桌上敲了敲,那手修长、精瘦,骨节分明。她的心魄总算才被召回来。抬眼,男孩好看的眉目便映在了她的瞳孔之中。
十点的校园,渐渐退去聒噪的外衣,安静的如睡梦中的婴孩,一派宁静祥和之态。
校主干道两旁林立的香樟在冬日气息的席卷之下早已掉的不剩几片叶子,只余下光秃秃的连亘的枝桠彼此交叉环抱,在道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影子下面,是青葱的男孩与女孩期待紧张地赶赴他们的青涩之约。
李浩推着自行车,子璇并排走在他的身边,可能是周遭的安静感染了他们,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子璇忍不住侧过脸看他。
从没有与他并肩走在这样的晚上,那些凛冽的气息全被心底暖暖的触觉抵消。她心潮澎湃。如果可以,她愿意一直这样走下去,走不到这条路的尽头,走不到青春的尽头,走不到生命的尽头,就这样看着他的侧脸,纵使,不说一句话。
许多年以后,午夜凭窗,子璇依然记得,那个夜晚,灯光极力想要描摹、黑夜急欲掩盖的他的线条,分明而又柔软。
他侧头问她要吃什么,黑漆漆的眼眸射过来,迸发着不可忽视的光芒。
她则狡黠地眨眨眼睛:“你只管跟在我后面。”
他并未再接话,看向前路,只是嘴角扬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这个女孩总是这样的,让你猜不到她将要说的话,将会做的事。
“就是这里吧。”子璇领着李浩在一排林立的餐馆之前徘徊了一圈之后,小手一挥,指着面前的一家便要踏进去。
李浩抬头,见门上方的匾额上遒劲的书法:“青梅小吃”不禁莞尔:“看来你是草食类动物”顿了一下,似乎在想什么接着终于慢慢的说道:“今天,我允许你宰我一顿的啊。”
子璇抬头看了看他,他菱角分明的脸上充满了对她的这种体恤之情的感动。
子璇张了张口,到底没有把心底的那句话说出来:”我其实、本来、一定会宰你一顿,你放一万个心吧。小样儿,对于躺在病床上还能与我斗嘴的人,我向来杀之而后快。”
已经十点多,可是小吃店还是人影攒动,在攒动的人影之间,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快步迎了上来,显然她是老板娘。眼睛早已笑得弯成了一条线热情道:“请问,你要点什么?”
注意她的用词是“你”,她的一双眼睛万能胶水般沾在李浩的身上,子璇第一次生出自卑的感觉,心里暗暗悲摧道:“难道,我长得已经抽象到了被忽略的地步了吗?”
李浩礼貌地应道:“麻烦把菜单递给我们。”
注意他的用词“我们”。
老板娘这才注意到李浩旁边的子璇。
子璇不喜欢这个花痴的老板娘,一把年纪了,还这样露骨地盯着小男孩。
李浩把菜单递给子璇。
这样的小吃店,一般菜单都是自己书写,点好之后,递给老板娘。这个书写的任务自然落在了李浩的肩上。
为了配合子璇这个剥削者(当然这个时候,李浩还不知道她实质上是个剥削者,还以为她是只体恤自己的和善的草食动物),李浩拖了一张椅子坐在了子璇的身边。
于是乎,子璇眯起眼睛,边看菜单,边小手一挥,念念有声:“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对了还有这个、这个。。。。。。
李浩写着写着;终于拧了眉头。子璇中场停顿,视线光顾了一下他的脸,立刻含恨道:“你说要请客,不会还要限制我,让我吃不饱吃不好吧?”
李浩眉头继续凝眉,凝成了一个疙瘩。
“睡眠之前,吃这么多使消化系统负累,是很不好的习惯,会。。。。。。”没等他把这个科学的观点阐述完毕;子璇打断他:“我乐意,我消化系统好,和我一样,越是困难,越有斗劲。”
子璇说完,瞟了他一眼:“你不会是。。。。。。”
李浩无奈地摇了摇头:“当然不会,我不像某些人,我十分懂得知恩图报。”
子璇知道他仍惦记着上次,自己一拳把他革命烈士形象毁坏殆尽的事呢。一个男孩,怎么这么小心眼呢?她愤愤地想,这么想着,心思就从起先的少女情怀发展到对付敌特的恶毒上去了,小手继续肆无忌惮地一点再点,李浩则在她的指挥下,刷刷写个不停。“点好了。”子璇拍了拍手,李浩停下笔一瞧,视线扫了一下另外几道没被她临幸的小吃。
点的时候没有发觉,等到东西上来之后,子璇一看傻眼了。一张桌子从中心摆到了四个角。她那个悔恨啊,李浩倒是淡定:“没事,吃不完打包。”
“不行,我一定要坚持把它们吃完。不能让她们享受‘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感觉。”子璇壮志未酬,视死如归。
李浩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一小口一小口的,子璇见状,嘲笑他:“你是不是怕吓到食物?”
李浩皱了皱眉头,没有做声,继续低下头,直至吃完,抬头,眼神漆黑一片,慢条斯理地回道:“食不言、寝不语。没听过吗?”
子璇被他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堵得分外郁闷,低下头把热牛奶喝得滋滋有声。
“呦,这么巧,你们也在?” 小吃店并不大,更何况这样李浩与子璇又那么的让人赏心悦目,所以林辉踏进门便看到李浩与子璇。
他点了一些清淡的粥,端至李浩子璇那张桌子上。
子璇对他的到来,多少是有些意外的。视线扫在他脸上,他恰好扬起眼角,不过视线只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李浩抬眼看了看子璇,又看了看拍自己肩膀的林辉,倒没有多大的意外。他想起昨天自己似乎和林辉说过,要请许子璇吃饭来着,林辉当时正看着窗外的月色发着呆,李浩意味林辉没有听到。没想到,他看似无意,其实,竟是用了心地听了去了。
林辉心里满满的失落,可是他很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自小,他想要的东西,总能得到。关于他自己的任何决定都是他自己决定的,包括考哪所高中,将来上哪所大学,在家里,她有充分的决定权,可是忽然有一天,他遇上了她,许子璇,一切都变得不大一样。她站在讲台上信誓旦旦要让李浩的年级第一成为历史的那一刻,他竟是有几分嫉妒李浩的。所以,他也暗自努力,只为有招一日能博得同样的关注,来自她的关注。
可是,是不是真的有缘分这种奇异的东西存在呢?自己总是到的那样晚,她在松林晕倒,李浩第一时间出现;她被丽莎围堵,李浩第一时间赶到;她被绑匪劫持,李浩第一时间救他。每次,自己总是晚了那样一步。渐渐地林辉感觉到自己或许再也没有机会了。仿佛一台戏,自己还没有上台,早已男才女貌,尘埃落定。
如果开学的那一天,投那颗篮球的不是李浩,而是自己;如果她出现种种情况的时候,自己赶在了李浩的前头出现,一切会不会是另外一番样子呢。
一直爱吃的鲜美的皮蛋瘦肉粥,竟泛着微微的苦味。或者不是粥的问题,而是他的那颗还没能坚强起来的心。
春节快要来了,作为中国最重大的节日,唯一留在校园补课的高三年级学生开始骚动起来,明显浮躁起来,还好,这种骚动没,补课的日子也接近尾声。每门课的老师都给大家留下了如云的寒假作业,明知道是完成不了的任务,却还是豪不含糊地塞给学生。子璇明白,随着高考脚步的临近,与时间赛跑的比赛已经在节日的气息中隆重地拉开了序幕。
高三年级前面的宣传栏,每天都在变化着:倒计时XX天。不止如此,每个班级的板报也是如此,清晰的倒计时随着日子的流逝一变再变。
高考,一次定输赢,成王败寇。任何人在这条单行线上,只能勇往直前,不能后退不能逃避。
很多人都等待高考来证明自己,达到脱胎换骨、改变命运的目的,而子璇,有着那么多人羡慕的家业,不用那么拼命,自然也有好的结果的,最坏不过是上个二流的大学,一样可以安稳地在父亲的庇护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过对于子璇来说,是不情愿躲在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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