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沙面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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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沙面之下-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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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意你说的观点,可你举的都是极端的例子。你说要试着把自己逼入绝境,既然是试着,那绝境就是自己想象出来的,而人在面对困难时,总是会想让事情得到最完美的解决,在还没走到那一步之前,谁也不愿意冒冒然去割舍,毕竟,我们也不能确定就一定会走到那一步,为不确定的‘绝境’丢掉心中珍贵的东西,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万一再等一等你会发现事情其实没有想象的那么槽糕,而那个时候你却把本不用丢掉的东西丢掉了呢?”
“这就又回到问题的开始了,无论是客观上的还是主观上的,前提都是要认清现实。前者认不清现实就会一直虚耗下去,越耗流失地越多;后者认不清现实就会一直观望下去,可你很有可能在观望的过程当中错失了解决问题的最佳时机,因为时间总是往前的,绊住你的那些东西是会慢慢长大的,很多人都是在等待观望中把自己拖死的,把自己从主观上的‘走不下去’一点一点推向客观上的‘走不下去’。”
沈木修陷入了沉默,江风将他的短发吹得凌乱,无辜地像个迷路的孩子,短倾,他将自己的酒杯倒满,一饮而尽。
胡图图将一缕散发捋至耳后,慢慢地说:“所以,我觉得,若是你真的陷入了抉择的困境,不妨认真听一下自己的心。死活都走不下去的,那就尽早做了断,拖下去,对谁都是伤害。死活都断不了的,那就干脆揣好,抛下其他方面的顾虑。最重要的是,你要分清,丢了它会让你生不如死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沈木修徐徐将身子靠向椅背,看向胡图图眼睛深处,“图图,你说的这些都是道理,你自己呢?当你最重要的几样东西发生冲突时,你会怎么办?”
胡图图垂下眼帘,淡然一笑,“你忘了吗?说道理的人之所以能把道理说好,是因为他自己并没有那方面的顾虑。”她最重要的东西,从来都只有一样,哪来的冲突可起。
沈木修望着远处江边的灯火,轻轻感叹,“我要是能像你一样,什么都不在乎就好了。”
胡图图在看不见的地方苦笑了一声,原来这就是青梅竹马的默契,她轻轻转动着酒杯,仿若漫不经心地问道:“沈木修,你觉得你了解我吗?”
“我不知道,我觉得你好像没有什么介怀的事情,不追逐,不停留,彷徨于茫茫尘世之外,逍遥在无所事事之中。我总有一种感觉,感觉你生活在我的生活之外。”
胡图图未置可否,她想她可能是有些醉了,要不然怎么会觉得头晕目眩呢?她唯一主动靠近过的人,她耗费了十几年青春年华的人,他说,他感觉她生活在他的生活之外!
风从窗外吹进来,角落里的散尾葵随风轻轻晃动,发出欢快的“沙沙”声,在灯光下摇曳生姿,尽情舞动。过了一会儿,风走了,散尾葵又恢复了沉寂,仿佛前一刻的热闹喧哗不曾存在。
就在她以为这个话题告一段落时,沈木修突然又开口了,
“图图,你是风,让人抓不住。”
“那你是什么?”
“我是树,小时候渴望高处的阳光,盼着快快成长,努力把根扎向泥土深处,越长大根系越繁复,牵绊也就越多。”
胡图图又问:“那沈木夏是什么?”
“木夏是月亮,变幻莫测。”
这天胡图图回到家已是深夜,从村口到家里的那一段路,她坚持自己一个人走回去。胡图图真拗起来沈木修是怎么也拗不过她的,尽管不怎么放心,他还是没再坚持,告别的时候沈木修跟胡图图说了声谢谢,谢谢她今天跟他说的那些,眼神柔和中透着坚毅,似乎正在下某种决心。
“图图。。。。。。”她走了几步听到他在后面喊她,欲言又止。
她回头,“怎么了?”
“。。。。。。没怎么,晚安。”
月光穿过屋檐,静静流淌在巷子里的青石板路上,晚风将有几分醉意的脑袋吹清醒了一些,胡图图绕着盛开的荷花池走了一圈才回家。
她不想左右任何人的思想,甚至都不想深究他最后割舍的会是什么?留下的会是什么?唯一的想法就是帮他。他希望糊涂的时候,她帮他一起糊涂;他现在想清醒了,那她就帮他清醒。
作者有话要说:

☆、惊天大八卦

胡图图是打算这天让自己睡到天昏地暗的,不过在她二十几年来的人生中,往往都是放任它自生自灭的的事情最后绿了,预先用心打算的事情最后黄了。这次当然也不例外,才日上三竿,朱叶勤便鬼催命一样把她催起来了,说是请她吃石锅鱼,以报答她前两天的开解之恩。
朱叶勤看上去神采熠熠、荣光焕发,看样子和喻蔚侬的事情得到了完美的解决,胡图图觉得机不可失,要抓住机遇狠狠宰她一顿才好,赶紧让服务员加了一碟花生米。
这里的石锅鱼味道不错,牛骨熬制而成的高汤鲜美爽口,草鱼片也非常鲜嫩,夹在筷子上轻轻吹一吹,还微微颤动,像朱叶勤肥嫩的耳垂。鱼刺事先就被师傅用工艺手法挑了出来,吃起来非常省事,入口即化。
“怎么样?”
就等她问这句话,朱叶勤马上开始竹筒倒豆子似的喋喋不休,事情跟胡图图猜测的□□不离十,青梅竹马却两小有猜,郎有情却妹无意。
朱叶勤“噗嗤”一声,“想起那天晚上的情景我就想笑,我本来就只是想问他要个说法,给自己图个心里舒坦,不追究他的过去,只要确定他现在心里的人是我,且心里只有一个人就够了。可他非要把过去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我听,他说这段时间的提心吊胆把他给受够了,是死是活都在这一次,再不要瞒我一丁点事情,那种滋味贼难受,都想不通那些瞒着伴侣偷情的人那心理素质是怎么炼成的。”
朱叶勤口气上说的好像喻蔚侬画蛇添足一样,脸上洋溢出的幸福微笑却久久不散。
“他跟我说,他和秦朗还有左静薇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可并不是从小感情就好。左静薇小时候性格很孤僻,不怎么合群,对人也不友善,她五岁那年妈妈去世了,而喻蔚侬五岁之前的事情也不怎么记得了,所以左静薇在妈妈去世之前是不是活泼开朗过,他没什么印象。只知道从记事起,左静薇就很沉默,很小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就特别的孤独,不爱说话也不爱笑,当然,他也是在长大后才知道那种感觉叫孤独,当时就觉得她不招人喜欢。他小时候不懂事,还和秦朗一起捉弄过她,她不生气也不哭,就冷冷地看着他们,要不是当时秦朗那股理直气壮的气势,他都差点被那眼神看得逃跑了。后来有一次他无意中看见她一个人躲在学校的大樟树下面哭泣,手里拿着一张照片,不是小孩子特有的那种哇哇大哭,也不是受委屈似的呜咽,是那种一吸一顿的抽泣,每吸一下肩膀都止不住地轻轻颤抖,然而声音又很压抑。他说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她当时的那个背影,单薄而瘦弱。那一天以后他才知道,原来这个在人前又酷又拽的讨厌鬼也是会在背地里哭的。再后来大一点就懂事了,觉得她虽然脾气很臭,可是真的很可怜,爸爸虽然爱她,可是事业心太重,几乎没陪过她,继母不说虐待她,可对她很冷淡,还常常当着众人的面对她说些冷嘲热讽的刻薄话。他想起自己以前还欺负过她,越想越后悔,然后情愫就在那种又愧疚又怜爱的感情中悄然滋生了。”
男人爱女人大都从怜爱开始,连左静薇这种女圣斗士都不例外,可女圣斗士难道天生就是女圣斗士吗?女强人,也不过是被现实逼出来的罢,现在的左静薇,很难让人想到“单薄瘦弱”等形容词,是怎样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估计也有一部血泪史。胡图图将火势调小了些,问道:“然后呢?”
“然后喻蔚侬生性害羞,左静薇又无与伦比的强势,所以一直都不敢表白,只是放在心里喜欢,连秦朗都没有告诉,一喜欢就喜欢了好些年。喻蔚侬这个二百五,他自己是个傻的,就以为全世界的人都跟他一样傻。。。。。。”
“至少他没看错你嘛!”胡图图没忍住,插了句话。
朱叶勤把筷子摔在桌子上,斜着眼睛凉凉地瞥着她,“你还要不要听了?”
胡图图狗腿地涮了两片鱼肉放朱叶勤碗里,“继续,继续。”
朱叶勤拿姿作态地把两片鱼肉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吃完,才又开口,“少年人的喜欢嘛,你知道的,青涩美好,却不会有什么太激烈的举措,他性格又内向,就是时不时就‘顺路’了呀,动不动就‘顺便’了呀!就这么顺着顺着,顺了好些年,后来大概是高考那一年吧,大家都变忙了,那些‘顺路’和‘顺便’往往在施工道路上就遇阻了,连三个人一起相处的时间都越来越少了,然后学业又紧张,也无心坚持,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好长时间没想起过她,慢慢的心思就淡了。后来上大学以后俩人分隔两地,他开始有了新的生活和新的交际,刚开始还偶尔会想念,可是俩人本来就没有过很浓烈的相处,可回味的东西都是淡淡的,淡着淡着,最后终于一点涟漪都没了。”
胡图图轻笑,“他的‘顺路’和‘顺便’后来不怎么顺利了,怕是人为的吧?”
朱叶勤鸡啄米似的直点头,“完全正确!所以说他是傻的嘛,后来在他终于把那些感情完全放下的时候,曾把当年的暗恋当谈资跟左静薇闲话家常。那时候他才知道,他当年的那些小心思,左静薇其实早就看穿了,那个时候左静薇冷静果决的处事风格就初见雏形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喜欢喻蔚侬,要换做其他人,她肯定早就秉着“早死早超生”的原则三言两语直接根人说不可能。可是她非常珍惜三个人之间的友谊,喻蔚侬跟秦朗不同,面皮薄,直接点破怕伤害他自尊,左右权衡之下,便采犬温水煮青蛙’的方法,把他心里的爱慕之花不知不觉给煮死了。”
瞧瞧,这样的女人,从小就有勇有谋,分析能力、担当能力一顶一的巾帼不让须眉,不去做圣斗士难道窝在厨房去斗鸡?那简直是暴殄天物嘛!胡图图只觉得还没听够,不依不挠地问:“没了?然后呢?”
“然后?”朱叶勤翘着兰花指,换了副娇滴滴的嗓音,“然后我们就滚床单了呀!”
那天后来,喻蔚侬握住朱叶勤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说:“朱叶勤,其实我现在满可以骗你说我以前对左静薇的感情是哥哥对妹妹的感情,是我一时的错觉,反正这也是死无对证的事情。可是我不想骗你,我当年是实实在在喜欢过左静薇的,超越兄妹之情的喜欢,但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我和她的感情,就跟你和她的感情、和胡图图的感情一样,是很好很好的朋友。。。。。。朱叶勤,你不会生气的,对不对?”喻蔚侬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那样的小心翼翼,握着她肩膀的双手都在止不住的发抖。
朱叶勤本就是个直白而坦诚的人,宁爱真小人,不爱伪君子,更何况是喻蔚侬这种真君子。他这一番昭昭若日月之明的剖白,比所有的甜言蜜语都让她感动,还谈哪门子生气啊,她甚至都还为自己“小肚鸡肠”的猜忌感到愧疚。不过好在有胡图图这个狗头军师,才没让她做出什么伤人伤己的难堪举措,当下,觉得胡图图那让她死活都看不顺眼的臭淡定都莫名其妙顺眼了几分。
“诶,对了,我还有一个惊天大八卦。”朱叶勤突然说道。
胡图图给了个鼓励的眼神,示意她可以开八了。
“我们认识左静薇也有一、二、三。。。。。。”朱叶勤掰着手指摸了会儿状况,“也有五六年了吧?”
胡图图赞许地点点头,“数学有长进嘛,这么庞大的数字,被你掰着手指就算清了,恩,确实是六年了。”
“我们以前也说过,认识左静微这么久,这中间从没见她身边出现过什么男人,你也是个绝缘体,可好歹也有个要死不活的沈木修,可左静薇身边连只公蚊子都没出现过。那天不是已经跟喻蔚侬聊到这个话题了嘛,我就顺口说了句左静薇会不会喜欢的是女人啊?然后喻蔚侬很肯定的说不是,然后我就跟他一二三地列举事迹证明,结果他一急之下说漏了嘴,他说,左静薇喜欢的绝对是男人,那个男人他还知道。”
左静微喜欢的是男人,让她受惊了?胡图图觉得朱叶勤真是没见过世面,“所以你觉得左静微是应该要喜欢女人的?”
“哎呀,你这人会不会抓重点啊,”朱叶勤的表情有些恨铁不成钢,“重点不是左静微喜欢的是男人,而是能让左静微喜欢的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我当时一听到这个消息,妈呀,耳朵立马就清明了,我就问他,那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起先含含糊糊地说就是一个男人。后来我软磨硬泡、威逼利诱、死缠烂打,他被我烦不过了才告诉我,说是也是他们一个发小,后来出国了。可我再问他左静薇和那男的是相恋还是单恋?现在还有没有在恋?那男的回国了吗?他死活不肯再跟我多说一个字,我央着他给我看照片,他也死活说没有。”
“天呐,胡图图,你不好奇吗?我好奇死了,”朱叶勤哇哇大叫,“那这样说起来,她多年对异性不假辞色,肯定就是因着对那个男人念念不忘了,你说能让左静薇那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女王念念不忘的,会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啊?妈的,那肯定是个神一样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同父异母的哥哥(1)

朱叶勤喊着喊着就偃旗息鼓了,“不过一物总有一物降,像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人都能为一个男人把心思挖空了,凭什么左静微那种眼高于顶的就不能为一个男人把眼神摆正了?”
朱叶勤这人聊天有一种“万佛朝宗”的本事,以前吧,不论聊什么话题,聊着聊着她总能聊到胡图图的职业问题;现在吧,随便扯什么话题,扯着扯着她总能扯到胡图图的男人问题,且每次都能将话题与话题之间进行无缝衔接,毫无跳跃之感,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天赋。
“诶,待会没什么事儿吧?跟我一起回去吧,吃剩了几个芒果,你去拿一下。”为了不让朱叶勤在“男人”这个问题上继续深入,胡图图赶紧转移了话题。
“吃剩的?”朱叶勤不爱这个说法,刻意强调了一遍。
“当然不是,”胡图图赶紧澄清,“我是吃剩了些给‘比翼’‘双飞’,可它俩不爱吃,扔了怪可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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