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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要逃走,就必须让他们把自己从这里带出去,过一段时间肯定会开庭,那时法警就会把自己从这儿带去法院,从去法院的路上逃脱?可是什么时候才能开庭啊,从唐城司法机关的效率看,从逮捕到上庭最快也得两三个月,而后天,张东的毒药就会送进来,自己等不得呀。
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就是受伤,必须使自己受重伤,是真正的重伤,危及到生命的重伤,这样才可能被送去医院救治,装病是不行的,一般的轻伤也不行,这里肯定有医疗所,装病会给查出来,轻伤他们会在这儿处理。这样的事情以前肯定有不少人做过,是骗不过看守所民警的。
如何受伤也是个问题,激怒他们,让他们打自己?一来他们已经见识过自己的身手,无论怎么激他们都不会动手。二来,这些家伙打人很有技术,就是只会打痛,不会打伤,更不会重伤。
唯有自残。
进到这儿时,身上所有的金属物件都被收走了,就连裤子的拉链都被剪掉了,对于一般人来说,就是想自残也没有办法,到了这儿才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以孙达的身手,在什么样的环境中想自残甚至自杀都不是什么难事。
想到这儿,他苦笑了一下,他奶奶的,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练就的功夫到头来先要用在自己身上。如果让师傅知道了还不得以头抢地而死?
有了计较,心里便安静下来,一安静下来,便觉得很困,很快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放风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地走到一个角落,背对着其他人,深深吸了一口气,蓄劲于右手,猛击向自己腹部,他惨叫一声,双手抱着肚子,仰头喷出一口鲜血,直挺挺倒下。
“这小子怎么了?”
“我的妈呀,吐了这么多血。”
“快来人呀。要死人了。”
孙达觉得一群人围上来,慢慢地失去了知觉。
孙达醒过来时,已经身在医院了,看看腹部裹着的纱布,他知道已经做过手术了。凭自己所使的力道,肯定造成胃腔撕裂大出血,需要手术。
“你醒了?”一个女医生俯身看着他问。
“这是在哪儿?”孙达装出一副迷茫的样子问。
“电力医院。”医生在他额头上试了一下,“感觉怎么样。”
“疼,全身都疼。”孙达虚弱地说。
“胃都让人打破了,不疼才是怪事。”女医生将点滴调慢一点说,“年纪轻轻地不学好。”
“我,我是好人,被冤枉的。”
“哼,进到那儿的,没有一个说自已罪有应得,……”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孙达扭头一看,进来的是李副所长,他曾给孙达他们做过一次辅导。
“人醒啦?”李副所长走到病床前,看了孙达一眼,问女医生。
“醒是醒了,但人伤得很重,胃生生给打破了,没个三五个月怕是恢复不了。”这家医院是看守所的定点医院,女医生和李副所长很熟悉,说话就没有忌讳,“你们是怎么管的呀。看来网上所谓的‘躲猫猫’事件应该是真有其事。”
“这个,你不了解,现在这帮人很难管的。”李副所长尴尬地说。
“哼,你是有话要问他吧?刚醒,人还很虚弱,不要谈太久。”女医生说着走了出去。
李副所长递给孙达一支烟,自已也叨了一支,摸出打火机将两支烟都点着了,吸了一口问,“你说说当时的情况,是谁打的你。”
孙达好久没吸烟了,贪婪地吸了几口,听见李所长问,浑身哆嗦了一下说,“我,我不敢说,他们说如果我说出去,就要弄死我。”
“你放心,有我在,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李所长拍拍他的肩膀,“说吧。”
“是,是前几天才进来的虎哥和龙哥,那天晚上,我睡得正香,被龙哥扯着头发弄进卫生间,虎哥在里边等着,说是我得罪了外面一个老大,老大让他们进来教训我。说完他们就下死手打我,他们把我放到,用脚在我肚子上猛踩,开始我觉得很疼,一个劲求他们,他们不听,后来也感不到疼了,第二天早上放风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很疼,只记得我吐了一口血,就再记不得了。”这些都是孙达在动手前想好的说辞,既然虎哥龙哥想算计他,就别怪自己给他们上眼药了。
“你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
“三个月前,我和和顺公司的张东张老板有一点过节。”孙达小心地说。
“哼,和顺帮张东,难怪了。”看来李副所长对这个张老板也有耳闻,“你安心养伤,回去了我给你换个号子。”
“谢谢李所长,你还有烟吗?”孙达低声下气地问。
李所长“哼”了一声,将多半盒烟从兜里掏出来,扔给他,起身走了。
第一步成功了,孙达心中暗喜,在这里,逃脱的机会应该会有。
之后,孙达白天仍然装出一副异常虚弱的样子,一会喊这儿疼,一会喊那儿疼,麻痹医生和外面的看守,但一到晚上没人的时候,他就盘腿坐在床上调整气息,或不停地活动四肢,争取让自己早一点恢复过来。他必须和看守所打时间差,在医生和看守都认为不可能恢复时,恢复行动能力,这样才有机会逃走。
这期间,他和那个女医生也惭惭熟悉起来,知道她叫做常青玉,她对他很是关心,在和她的闲聊中,孙达逐渐弄清了这家医院所处的位置。
医院地处东六路,医院的东边是一个学校,西边是一片住宅区,北边是一个菜市场,南边是街道。如果逃出这栋住院大楼,翻过西边的围墙,住宅区应该很复杂,就很容易脱身了。
两周之后,他觉得活动已经没有大碍,是时候行动了。他开始做准备工作,他暗中将一些耐实的食物存在一个纸盒子里。又存了一些消炎药。这些在逃亡中都是必不可少的。
这一天,李副所长来看过他后,又和常医生聊起来,聊的过程中,无意间说,看守所觉得孙达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明天就接他回看守所。孙达听后,心不由得揪了一下,今晚必须行动。
这是一个漆黑的没有月亮的夜晚,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悄悄起身,将病房门轻轻拉开一条小缝,向外看了看,像往常一样,后半夜还是这两个人值班,经过他两周的观察,每到一点半左右,其中那个瘦高的年轻人就会走到楼梯拐角去给女朋友打电话,可能他们正在热恋中吧,他曾听那个年长一点的民警笑话说他找了个漂亮女朋友,总怕给人拐走了,每晚都打电话查岗。
孙达屏住呼吸,盯着两个民警,打电话呀,打电话呀,他今晚不会不打了吧?他觉得自已心跳加速,手心冒汗。
不能紧张,一定要冷静,他告诫着自己,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地吐出来,让急燥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一点四十分,年轻民警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对老民警说“我去打个电话。”
“你这样每晚查岗有个屁用哦,女人一边接你电话,一边照样可以和别的男人干事,哈哈哈。”老民警调侃道。
“你知道什么,我不是查岗,是经营爱情,爱情是要用时间经营的,说了你也不懂。”年轻民警说着照例向楼梯拐角走去。
老民警看着年轻民警的背影,轻叹一声,摇了摇头,这时他正好背对着病门,孙达轻轻拉开病房门,一掌切向老民警的脖子,老民警哼也没哼一声,软倒了。
孙达一把接住倒下的民警,将他拖进病房里,快速脱下他的衣服,给自己换上,然后向楼梯口走去。
“丽丽,这会儿干啥呢,想我,是嘛,我也想你呀,可能明天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我一定加倍地爱你,将这几晚都补上,我一定让你……”年轻民警正和女朋友聊得激情澎湃,只觉得脑后生风,还未等他回头,颈部受到重击,直接晕了过去。手中的手机传出一个女孩豪放的声音:
“我等着,我要一晚做三次,不做五次,我要榨干你……喂,喂,你怎么不说话。”孙达挂掉年轻民警的手机,蹑手蹑脚地将他也拖进病房里,将准备好的吃食和药片贴身放好,然后快速向楼下走去。
晚上这栋楼的其它出口都会锁死,唯一的出口是正门,正门外是一个大停车场,他出了住院部大门,看见停车场上停着四辆黑色轿车,他快步向停车场外走去。
刚走到停车场中间,四辆轿车刷地同时亮起车灯,灯光直直打在他的脸上,使他一阵目眩,瞬间什么也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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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脱逃
李副所长叫李朝阳,原本是唐城西林区公安局刑警队队长,在前不久抓捕一名嫌疑人时,误伤了一名群众,这名群众正好是市长大人的亲戚,这件可大可小的事件就被无限放大,结果是李朝阳背了个处分来到看守所任副职。
谁知道人倒楣了喝凉水都会噎着,正好在他带班时出了孙达这档子事,最近一段时间“躲猫猫“事件正闹得如火如荼,在这风口浪尖上出这档子事,不是要人命嘛。
他第一时间将人送到医院抢救,还好人活了,否则肯定是“躲猫猫”第二。
在和孙达不多的接触中,他有一个奇怪的感觉,这个人不像是犯过事的人。
这种感觉没有道理,它是一种直觉,他在刑警队干了十年,天天和社会上的那些人打交道,渐渐像警犬一样遇到这些人都能闻出味来。
那天孙达醒后,李所按照惯例和他谈了话,了解了他受伤的经过。回去后,他立即将龙哥和虎哥隔离审问,谁知他们矢口否认动过孙达。李朝阳甚至采用了一些非常规手段,得到的口供还是这样。
从这种人的性格分析,如果是他们做的,他们不会不承认的。这让他有点迷糊。
随后,他逐个提审了7号监室的其他5名犯人,众口一词,都说那天晚上号子里什么也没发生,连正在给组织积极表现,争取宽大的王光明也这样说。这就奇了怪了,难道是孙达说了假话,他为什么要说假话?不是龙虎两位又是什么人打伤了他?
如果是一般的看守,遇到这种事,就会不了了之,这种事在监狱里几乎天天发生,如果事事追究,人还不得给累死。
错就错在这件事正好撞在李朝阳这个落泊刑警手中,而刑警的职业病就是凡事不弄个明白心里就会发痒,吃不好也睡不好。
下班后,李朝阳约了张东在汗唐酒店吃饭。
和顺帮的势力范围正好在西林分局辖区,李朝阳在当刑警队队长时没少和张东打交道。两人一黑一白,交道打得多了,自然会形成一种默契,私人也有了一点交情。
“李队长,别来无恙啊。”张东还是一身黑西装,金色领带,他大大咧咧的在李朝阳对面坐下。
“没了你们这帮混蛋的吵呱,倒也自在。”李朝阳朝服务员喊,“上菜。”
“自在就好,听说李队长让人给阴了,兄弟们都有些不忿呢。”李队长变成了副所长,这事张东自然是知道的。
“喝酒喝酒,屁话少说。”
两人各端起一杯酒相碰干了之后,张东说,“李队长不会是叫我来拼酒的吧。”
“有件事想请教你。”
“请讲。”
“有个叫孙达的你可认识?”
“孙—达——?”张东摸着下巴,他想事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摸下巴,“你说的是天宇电脑公司的孙达?”
“不错。”李朝阳盯着他的眼睛。
“他怎么了?”张东想起那天被孙达抓小鸡一样制服,又当着手下的面给一脚踹进电梯里的情景,一脸的尴尬,为了掩饰尴尬,他倒了一杯酒,端起喝干。
“他被人打伤住院了。”李朝阳仍然盯着张东的脸,张东一脸尴尬的表情让他觉得很奇怪。
“什么?”张东吃了一惊,一口没咽下去的酒全喷出来。
“有什么奇怪的?不是你派人做的吗?”李朝阳彻底懵了,张东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哈哈哈。”张东大笑起来,听到这个消息,比中了五百万的大奖还痛快。 “这小子也会给人打得住院?谁这么牛逼啊。”
“看来他被人打你很高兴啊。”李朝阳说,“你们有过节?”
“不怕你笑话,兄弟曾经栽在他手里,很没面子了。”张东简单的说了当时的经过,说一不小心让孙达将他给制住了。
“哦,照你这么说,这个孙达很能打?”李朝阳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不是很能打,是超级能打,简直可以说是恐怖。”
“你栽在他手里,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吧,不是你的行事风格呀。”李朝阳话锋一转,直指要害,“不会是你叫人做的吧。”
“这个,我技不如人,输得心服口服,我们道上也有道上的规矩。”其实张东并不是这么豁达的人,他当时真想过要弄死这小子的,可是他接到一个人的电话,说这小子是他的人,这个人他是得罪不起的。那人还警告,这个电话不要对人提起,所以他当然不能对李朝阳说,不是不想报复,是有人不让。
这个张东虽不是什么好人,但还是条汉子,他说不是他派人做的,就肯定不是。
那会是谁?
没想到这个孙达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张东的身手李朝阳是见识过的,李所当年在刑警队是最能打的,但他在张东手下走不了十招,那么这个孙达就更可怕了,什么人能伤了他?
联想到7号监室众口一词的口供,他心中豁然开朗:谁也没打他,这小子是自残。那么自残的目的只有一个:越狱。
理清了思路,李朝阳便在孙达病房对面的楼上安排了一个哨位,暗中观察孙达的一举一动,他的表现进一步坐实了李朝阳的推测。
孙达白天表现得异常虚弱,但一到晚上便生龙活虎,这一切都没有逃过李朝阳的眼睛。
从三天前开始,他发现孙达每餐会多叫一些吃的。他把这些吃的藏在一个纸盒子里。他应该准备行动了。
今天早上,他照例不动声色地去看他,故意在和常大夫聊天时提起所领导打算明天接孙达回看守所养伤的话头。
如果孙达想行动,就只有今晚了。他将自己的推测向所长做了汇报,所长让他全权指挥,他于是调集了四辆车,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