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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鉴并纸辨真伪
清朝福建政和县县令胡鉴上任不久,便受理一桩疑难案子。案由是当地富户孙天豪告破落户于弟沈小观欠400 两银子不还,而沈小观却不认此帐。胡知县将原告、被告传上堂,可双方各执一词,问不出子丑寅卯,孙天豪出示两张借约为据,沈小观大呼此是伪证。当日无法审清,只好暂且退堂。
胡知县回到房中,心中闷闷不乐。到了掌灯时分,仍不思饮食,独自对着桌上两张借约发楞。忽然一不小心竟碰撞了蜡烛盘,一滴蜡烛油落下,正巧落在两张并放的借约中间,胡知县忙把两张纸拿开,只见边沿已留下一虚半圆形蜡烛油,颜色玉红。胡知县随手把两张借约沿边的蜡烛油再井拢来,又合成一个圆形,在烛光前一照,胡知县惊奇万分,只见那烛油形如一轮旭日升于群山云雾之中。原来,这种纸是贡川纸。纸纹粗细不匀,光线一照。十分清晰,有如天然风景画一般。胡知县竟欣赏起纸纹来。竖看似山脉层层,横看又海波汹涌。看着看着,他拍案而道:“破了!”原来,他并着的两纸竟然纹路齐整、走势乃一纸而裁。此案真相大白。
次日,胡知县清晨升堂,孙天豪、沈小观均被传到。胡知县厉声对孙天豪道:“你乃本地名绅,为什么要伪造借约诬诈好人?还不从实招来?”
孙天豪不服地诉道:“冤枉啊,大人断我的造借约,从何说起?请大人明察。”
胡知县冷冷一笑道:“我已点穿,你还不服?我问你,这两张借约可是两次立的?”
“是。沈小观去年一月借银200 两,四月借银200 两。两张借约,分别立于一月与四月。”
胡知县见他仍执迷不悟,怒拍桌案:“不对,本官已断这两张借约是同时所写。”
孙天豪大惊道:“大人此决断的凭据何在?”
“你问凭据?这借约便是。”胡知县即命人点上一支蜡烛,手举借约道:“两纸相并,纸纹完全相连吻合,分明是一张裁开,同时写成。试问,难道你孙家一月份裁半张纸写借约,到四月份再寻找另半张纸写借约吗?”
孙天豪听罢顿时目瞪口呆,浑身出汗,只得认罪。原来孙家祖辈落难之际,有一柄传家宝扇存于沈小观先祖当初开设的当铺之中。时隔几代无人再将此当作什么大事查找。去年孙家门下有一食客相投,与沈家有旧怨,便无中生有说宝扇现在沈小观之手,并出谋用此计要挟沈小观,借约亦由此人一手炮制。原以为天衣无缝;不想被胡知县识破,落了个被处罚判罪的下场。
施县令鞋底作证
某山之东,有甲乙两人,为田地之争结下冤仇,虽住宅相距不远,可老死不相往来。
那日,甲酒后失态,无缘无故将妻子殴打了一顿,并说了许多难听的话。正当甲大发酒疯之时,乙经过甲门,见此情景脸露讥笑神色。甲大怒责乙,两人发生争执,被人劝开。一会儿,甲因酒性发作,倒至床上烂醉如泥。
甲妻子平时常受丈夫无端欺负,感情本不睦,今日又遭恶打痛殴,一时想不开,竟趁甲睡着之际上吊自尽。
甲酒醒,见妻子直挺挺吊于厅堂正梁,解下已气绝。甲对妻子本无感情,对她的死并不伤心,所以没有声张。但人死了总与他有关,得想个法子方行。
这天夜里,风雨交加。趁夜深无人之际,甲将妻子的尸体背起,悄悄来到乙的家门口,用绳索套上悬挂在乙的门上,挂好后,又悄然回家,躺在床上,觉得此计很妙,既脱掉了干系,又可使乙背罪。
第二天清晨,乙起来开门,大吃一惊,只见门上吊死了人。再一瞧,死者竟是甲的妻子。乙惊恐异常,不知所措。人们听说这里出了人命案,纷至而观。有热心人飞报甲,告诉他妻子死讯。
甲闻讯,装着跌跌撞撞地来到乙门口,伏尸大哭。一把揪住乙胸脯,拉去见官。
到了县衙,甲一副伤心状哭诉道:“我与乙向来有仇。只国家境不好,昨日叫我妻子外出借米;直至深夜未归,心中疑虑万端,不知是什么缘故。原以为她借宿亲戚家,不想竟在乙家门上自缢身死,请求老爷彻底查究。”
施县令闻言便询问乙。可乙被飞来祸事弄得惊恐万分,竟答不出所以然。
施县令见一时问不清楚,便立即带人前往现潮验。验尸后,施县令仔细观察了一下现场后,大喝一声:“来人,将死者丈夫绑了!”
甲大声喊冤道:“凭什么抓我?”
施县令道:“本县不冤枉好人,经勘验你妻子脖上有两道痕迹。这里不是第一现场,而是你移尸至此。”甲不服。施县令又说:“你不要强词夺理,我有一句话可以叫你心服。昨天晚上下大雨,直到现在地上还泥泞不堪,而你妻子的鞋底却只有一丝干土,如果尸体不是你从别处搬到这里,又能作何解释?再者,刚才听人讲昨日你殴打妻子,明明你妻子自缢身亡,你却以此诬陷他人,该当何罪?”
甲惶恐失色,只好如实招供。
知府办案四字诀
从前,河北省清苑县农村有兄弟俩,已分家多年。弟弟是个败家子,不长时间便把家产挥霍一空。哥哥经常给钱他花。哥哥年纪五十多,只有一个儿子,已娶了媳妇,小夫妻俩很是恩爱。
一天上午,弟弟的妻子跑到哥哥家里借钱,只见侄媳妇在厨房里做饭,两人便拉起了家常话。此时,侄儿从田里劳动回家,进门便说:“饿死我了,饿死我了。”妻子马上盛饭给他,他便狼吞虎咽吃了起来,吃完后片刻。忽然腹痛难忍,倒在地上翻滚了一阵,便七窍流血而死。妻子大惊失色,不知丈夫怎么会突然死去。而婶婶则大呼大叫说:“大家来看呀,侄媳妇谋杀亲夫啦!”
哥哥告到官府,弟弟媳妇也到庭作证。官府严刑审问哥哥的儿媳妇,她受不了残酷的刑罚,便屈供了“与人通奸谋杀亲夫”,并乱指她的表兄是“奸夫”。他的表兄见了刑具十分害怕,便也胡乱招供了。
不久,有个总督到河北各地巡视,看到这个案件,心想:哪有大白天当众谋杀亲夫的?就召来一个很有才能的知府对案子重审。知府阅完案卷后也觉可疑,便传来有关人员,分别讯问。
第二天,知府再次升堂,又把有关人员全部传来,说道:“昨天夜里,死者托梦告诉我说,毒死他的人,右手掌颜色会变青。”边说边用眼睛把众人看了一遍。又说,“死者还讲:毒杀他的人白眼珠要变黄。”说完又仔细打量众人。忽然拍案指着弟弟的妻子说:“杀人者就是你!”
那女人大为惊慌,连声叫道:“她杀了自己的男人,怎么凶手倒成了我?”
知府说:“我说杀人者右手掌颜色会变青,别人都泰然自若,只有你急忙看自己的手,这是你自己供认了;我说杀人者白眼珠会变黄,别人都不动,只有你丈夫急忙看你的眼睛,这是他给你供认了。你还狡赖什么?”弟弟的妻子只好供出实情。
原来,弟弟夫妇早就有心吞吃哥哥的财产,每次去哥哥家都身带砒霜,伺机投毒,但一直未得手。那一天,偷偷往饭里放了砒霜,本想毒死哥哥全家,没想到侄儿喊饿先吃,所以只死了他一个。
一大冤案,仅过了两堂,寥寥数语,便全部昭雪。大家称颂知府神明。知府说:“不是神明,我只是按了四字诀办理此案,即:察言观色。”
廖公疑新郎投河
清代,广东有个少女,美丽妖娆,家中只有老母。某人同意入赘。成婚那天,张灯结彩,高朋满座,客气洋洋。新郎周旋在酒席之间,为贺喜的人斟酒。忙得不亦乐乎。其实,新郎身在酒席,心在洞房。一阵作揖寒暄还礼后,新郎急急步入洞房,挑开红巾,与新娘对饮。亲友们划拳赌酒,乐得不可开交。正在这时,洞房中传来一声怪叫。只见新郎披头散发,双手掩面,狂奔而出。客人旋即尾随追赶。前面遇到一条大河,新郎跳入水中,顿时被狂涛淹没。母女俩捶胸顿足,痛哭流涕,大骂客人:“你们见死不救,简直就是故意害他!只好找你们要人了!”即告到县衙,此案苦于无头无绪,死不见尸,查来查去,很久还不能决断。
新任知县廖公仔细研究案件后,忽然若有所悟:“新郎投河,新娘母女却诬告宾客见死不救,显然强词夺理。其实,让客人齐声证明新郎自杀才是真正目的!”母女俩为啥这样做,这里边一定有文章。廖知县扮着算命先生,竖着“半仙”幡,念着“子丑寅卯”卦语,找到新娘家的邻居,探问新娘家有无反常形迹。
邻人说:“有个富豪与她家无亲无故,这些天忽然来往密切,令人怀疑。但成婚那天新郎发狂,众目所睹,怎么会有其他缘故呢?”
廖知县问:“当时新郎的面色怎样?”
邻人说:“他披头散发,双手掩面,看不清楚。”
廖知县听毕,心里有了眉目:恐怕奥妙就在这里。
廖知县派人到新娘家门口察看动静。不久,差役回来报告说,那富豪又到新娘家去了。知县马上换上官服,率兵搜查新娘家。母女俩惊慌不安。可搜了半天,没有结果,母女俩舒了口气。廖知县来到新娘房中,叫人把床搬掉,用皂靴踩踩床下的地板,顿觉异样,又叫人搬动地板,露出一个地道。差役从中提起吓成一团的富豪。母女俩见机关败露,面如土色。旋即,又在院中的一堆新土下面挖起新郎的尸体。在事实面前,他们只得如实招供。
原来,新娘在成婚之前,就被富豪看中,得了大量钱财后,两人勾搭成奸。为了达到长远同居的目的,决定除掉新郎。他们蓄谋已久,在床下挖了地道。新婚之夜,新娘假献媚情,把新郎灌醉酒,富豪从地道里钻出来把新郎掐死藏起来。那个投水的“新郎”,则是富豪收买的一个善于游泳的人。
县官请寿面断案
清朝光绪年间,某日广东陵丰县发生了这么一桩家庭官司。
有个老妇人到县衙告媳妇林氏不孝之罪。她悲切地哭诉着:“大人,平日里,我受的是媳妇的冷言冷语,吃的是媳妇的冷粥冷饭。今天是我的生日,见她做了大鱼大肉,满想可以快快活活过个好日子,谁想,她把鱼肉端到自己房里,给我留的却是青菜萝卜汤。大人,你想想,我在这么黑心的媳妇手下还能活得下去吗?望青天大老爷替我作主哇!”
县官忙责问林氏。那媳妇却也哭了起来。婆媳俩倒像是来公堂上举行哭鼻子比赛的,“呜哩呜哩”的好不热闹。眼泪把公堂打湿了两大滩。两旁的差役见了暗自发笑。
县官却笑不起来。见那老妇人白发散乱,背弯腰弓,啼哭不止,非常可怜;瞧这小媳妇红脸激愤,手颤脚抖,不止啼哭,可怜非常。弄得这位素能明断的县官很是为难。
他思忖片刻,心平气和地对老妇人说:“你媳妇不孝,理应受罚。不过,本县身为百姓的父母官,也应负教化不明之责。现在,本县为你们备下两碗寿面,一来为你祝寿,二来祝你们今后婆媳和睦相处,你看可好?”
老妇人见县官亲自为自己祝寿,觉得脸面光彩,得意了一下。没多久,几个差役端上来两碗热气缭绕、香味诱人的寿面。县官劝他们不必拘束,趁热快吃。婆婆也不客气、端起来便吃;媳妇迟疑了一下,也只好进餐。
∩是,刚吃完不久,婆媳俩捧腹而吐,一天的食物全都倾泻于大堂之上。县官令差役上前查看。只见婆婆吐出的内有鱼肉,而媳妇吐出的却是青菜萝卜。原来,县官叫差役在寿面里放了呕吐药。
县官当堂把那婆婆训斥了一顿。从此,那老妇人再不敢无理取闹了。这场官司反倒使婆媳关系有了好转。
高延瑶扁担断案
唐朝时,安徽六安州发生了一起恶性案件,堂兄踢死了堂弟。官府派人前往验尸,死者浑身上下只有一个地方被踢伤,再也没验出其他痕迹。
一切处理完毕,尸体将要装棺埋葬掉。忽然,死者妻子扑上堂来。她手执一根扁担,扑通一声跪倒在公案前,放声大哭:“凶手的亲哥也是凶手,他用扁担帮着殴打我丈夫。这根扁担就是凶器。”
监督检验的州官高延瑶摇摇头:“你今天早晨报案,只说了踢死,也没有讲到扁担这码事,如今拿出这根断扁担,是从何来?”
死者的妻子哀哀哭诉:“是叔公好心。他拿来请求检验,让凶手一个不漏,好让我丈夫在九泉下瞑目。”
高知州忙问:“叔公在何处?”
她回头冲衙门口人群中一指:“喏,那个!”
高知州唤那叔公上来,心中早已打定主意。高知州一声吆喝,两个粗壮的衙役把那叔公按倒在地。一位衙役高举扁担,侧着在那叔公的腿上猛打一下。高知州指着伤痕问妇人:“用扁担侧打,有这样的痕迹,你男人身上有吗?”
妇人摇摇头。那衙役再用扁担平打一下,高知州指着伤痕再问妇人:“平打一下,有这样的伤痕,你男人身上有吗?”
那妇人开口,“没有!”
高知州心中更有底了:这叔公准有隐私!他又命令:把这叔公连打20扁担,边打边问:“大胆刁民,这究竟是哪门子事?”
那人无奈,如实交代:“我跟凶手之兄有仇,看这次机会来了,忙回到家中,找出一很扁担,马上压断,正好那女人案件发生时不在场,我报仇心切,想陷害凶手之兄,除掉眼中钉。”
汪辉祖分讯得实
清朝乾隆二十七年(公元1792年)八月,浙江省孝丰(今浙江安吉县)有个人的行船被劫。官府接报,当即通令附近各县缉捕。
不久,邻近的平湖县有名士兵叫盛大,逃军回籍,纠合土匪行抢被捕。几堂审讯下来,他承认自己是抢劫孝丰船的正盗。
平湖县知县刘冰斋署中,有个小吏叫汪辉祖,协办此案。汪辉祖翻阅盛大的供词记录,从材料看,盛大确是强盗。那已起出的蓝布棉被,也经失窃者认出是赃物。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