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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知县送贼赏钱
李老头在家门口大骂:“哪个该杀的,在半夜里摸了我家一头六十多斤的猪!他终究不得好死!”
有人在他耳边咕噜了一声,他一听,跟着就走,在邻村揪住一个矮小的中年人吼道:“矮冬瓜!我要告你偷猪!”这场官司打到南海县县衙门。
矮冬瓜流着泪可怜地说:“大人,小民一向循规蹈矩,安分守己,虽然穷了点,但哪肯为了一头猪坏了我的名声啊!再说猪走得慢,偷猪人怕被发觉,是不敢在地上赶猪走的。所以他们偷时,总是将猪背在身上的,你看,小人瘦骨伶仃,手无缚鸡之力,如何偷得动这头猪呢?”
徐知县认真打量了他一会,说:“确实如此。我也听说你向来清白无辜,又可怜你家境贫困。这样吧,今赏你十千钱,回家好好做点小本生意,切莫辜负我的一片苦心。”
差役很不情愿地搬出好些铜钱,放在堂上一大堆,亮锃锃,金闪闪,喜得矮冬瓜连连磕头谢恩:“青天大老爷,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啊!”心里却说:“想不到我矮冬瓜一生吃喝嫖赌,弄得倾家荡产,今天时来运转,反而因祸得福哩!嘿!这昏官倒也大方。”弯腰就把那一串串钱理好后,麻利地套在肩上,转身要走。
“慢!”徐知县冷笑道:“你既说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六十多斤重的钱,像没什么分量似的背上就走?可见那六十斤重的猪也背得动的吧?”
“这。。”
“还有,刚才我没有问你偷猪的方法,是你自己先说出来的。由此可见,你对偷猪倒十分在行呢!你还敢抵赖吗?”
矮冬瓜知道无法抵赖,只得说,他偷了猪是卖给某某的。去那户人家一查,果真如此。
施愚山请神写字
山东省东昌县出了一起凶杀案,一位姓卞的牛医被人一刀刺死了。
这案子惊动了县衙和济南府,审来审去审不清原委。案卷上这样记载:
卞牛医的女儿胭脂看中了南巷的秀才鄂秋隼,胭脂家对门的龚某之妻王氏自愿作媒。哪知王氏嘴快,跟相好的书生宿介说了。浪荡公子宿介第二天夜里潜入卞家,欲向胭脂求欢,胭脂不从,宿介强行脱下胭脂绣鞋拿走,回到王氏那里睡觉,被王氏紧紧追问,一五一十被迫交代。那绣鞋却给宿介在慌乱之中丢了。几天后的深夜,卞牛医遇刺身亡。。
县官先是定那书生鄂秋隼为死罪。济南府知府吴岱南另外发现疑点,根据胭脂口供,逮捕王氏,动用刑具,最后判宿介越墙杀人之罪。
殊料宿介是山东名士,他写好一张状纸转送学使(掌管一省学政的官员)施愚山。施学使见行文措辞凄婉,反复研究调来的宿介口供后,断定宿介有冤,于是请求上司移案再审,大堂之上,施愚山问宿介:“你把绣鞋丢在什么地方了?”宿介答:“记不清了。敲王氏家门时,绣鞋还在袖中。”
施愚山转头问王氏:“你还有几个奸夫?”
王氏答道:“再也没有了。我跟宿介自幼相好。后来有人勾引,我都没答应,比如同村毛大多次调戏,都遭我拒绝!”施学使又问:“你丈夫远出在外,再没人借故到你那里去过吗?”
王氏忙答:“村里的浪荡后生甲、乙找了借口,到过我家一两次!”
施学使命将毛大与那甲、乙一起抓来。
鄂秋隼、宿介、毛大和甲、乙等人被拘传到衙,施学使把他们带到城隍庙中,令他们跪在神案前。施愚山高声宣布:“昨天晚上,神人进入我梦中,说杀人凶手就在你们几个人中间。是自首还是说谎,神明自有分辨!”
这几个异口同声:“没杀!”
施学使一皱眉,刑具马上摆在堂前。众衙役如虎如狼,用麻绳扎住他们的头发,剥掉衣服,准备动刑。这几个人哇哇乱叫:“冤啊!”施学使将手一摆,众衙役退下。他发话:“你们自己不招,就让鬼神来指点吧!”手下人捧来毡毯被褥,将神殿窗户遮得不露一丝光线,他们被赶到黑暗地方。一声令下,他们一个接一个在一盆水里洗净后,然后站在墙壁前面。施愚山对他们说:“面对墙壁站好。谁是凶手,会有神灵在他背上写明。”
一会儿,叫出殿堂,逐个验看。施愚山指着毛大说:“你后背既有灰迹,又有煤烟迹,是真正的杀人犯!”
原来,施学使先让人用灰涂在壁上,又用煤烟水让他们洗手。凶手怕神来写字,就把白背紧贴在墙上,临出殿堂时又用手紧护后背,所以后背上既有灰迹,又有煤烟迹。
毛大给这一“杀手锏”吓得魂飞魄散,面对众多刑具,浑身颤抖,一五一十招供。。
那天他走到王氏房间窗外,抬到女人鞋子,伏在窗下偷听,将宿介对王氏讲去胭脂家的事听得一清二楚。他当即欣喜若狂:这姓王的婆娘不肯与我相好,我何不去找胭脂姑娘试试?说不定能让我尝尝滋味呢!
几天后一个晚上,毛大爬墙进到胭脂家。他不知门户,错摸进卞老头房间。老头见窗外有男人身影,猜是冲女儿而来,火冒三丈,操起刀子猛冲出去。毛大忙转身想爬墙出院,老头已追到身边。毛大慌了,便返身夺刀。卞家老太婆也起身大叫。毛大气急败坏,举刀猛砍老头脑袋。老头应声而倒,毛大逃之夭夭。
案情水落石出。一切料理妥贴,施学使让县令作媒,撮合胭脂跟秀才鄂秋隼结成夫妇。
判决宣读后,东昌县令亲自做媒。大堂上鼓乐齐鸣,鄂秋隼心领胭脂一片情意,两人共结良缘。
宋县令佯倦破窃
有一个人控告别人偷了他的鸡,宋县令将他的左右邻居传来审讯此事。
邻居们都不肯承认偷鸡之事,围着公案跪在地上。一时间形成了僵局。这时,宋县令想到了这么一个案例。
有个新婚不久的女子在深夜突然死亡。差役赶往现场时,发现其丈夫不在,于是引起了很大的怀疑。他就回县衙复命。在转辗乘船时,巧遇那丈夫在同一渡船上,差役突然上前,说道:“你怎么还在此逍遥自在?”
那人一惊道:“我怎么啦?”
差役继续说道:”你家里出了事,亲友们都在找你!”
那人一愣:“家里出了什么事?”
差役说:“你妻子突患急病,赶快回去请医诊治。”
那人神精力之一松,“我妻子并没生病!”
差役凭着那人的一惊、一愣、一松的神态,吃准他是杀人凶手,当即将其拘捕,后经审讯,那人招供了事实。原来他是招赘为婿的,结婚的目的是为图谋女家财产,所以于深夜将新婚之妻害死,自己就逃出在外,不意被差役查问。他明知妻子已死,怎还会生病呢?就脱口而出“我妻子并没生病”。
结果正是这话露出了破绽,被差役捉拿归案。
宋县令想到这个案例,心生一计,他装作疲倦的样子,哈欠连连,对跪在公案旁的众人说:“你们都说没有偷鸡,总不会是我大老爷偷的吧?一时也搞不明白、暂且先回去吧!”
众人站起来正要离开时,宋县今突然拍案大喝道:“偷鸡贼也胆敢起来走啊!”那偷鸡之人心慌意乱,不由自主地屈膝跪到地上,宋县令再作讯问,他就服罪了。
后来也有人模仿宋县令的办法来审案,但并未找到罪犯。宋县令听后笑笑说:“这种办法妙就妙在要针对罪犯当时的心理状态,猝不及防地给予突然袭击,倘若不顾场合,不分对象,或者是频频使用,那当然是不会奏效的。” 县
官细析风流案
民张三、李四是对门邻居,彼此往来频繁,相处如同一家人。由于两人知识浅薄,性格粗俗,经常开一些低级的玩笑,作为趣事。
有一天,张三来找李四,正遇李四外出有事,只有他的妻妾两人在家。妻子在做饭,妾在槌衣,张三随口敷衍了几句就上街了。
在街上,张三碰到李四,嘻皮笑脸地说:“你上街了,给我遇到了好机会,刚才我在你家中同你妻妾调情,好不快活!”
李四不信,反诘道:“我妻妾一向对我忠贞不二,哪会私下与你调情?”
张三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不信,你可回家试探。你妻子胸前滚烫,你妾屁股冰冷,我如不与她俩往来,怎能得知其中隐秘?”
李四将信将疑回到家中,一摸妻子,果然胸前滚烫,再摸小妾,的确是屁股冰凉,他不由怒气冲冲赶到对门去找张三。
此刻张三已经回家,喝得酒酣耳热,醉态百出。见李四责问,忙再三解释道:“刚才我同你是开玩笑。”
李四哪里相信,威逼张三道:“你要我相信你是戏言,你可敢现在喝下一碗凉水?”
民间相传,一个刚刚进行过房事的人喝了凉水要肚痛而死的。张三本没有同李四的妻妾行苟且之事,当然不怕,所以当惩舀了一碗凉水喝了下去。
然而事情说巧也巧,那张三喝了凉水,居然口吐白沫,死于非命。他死得不明不白,还背上了奸人妻妾的污名。连带李四的妻妾也难在人面前抬头,李四还要将她们休掉。她们不服,又牵扯到各方面的亲戚朋友,形成了一场官司。
富有经验的县官调查案情后,就问李四的妻子:“张三来时,你们都在干什么?”
李妻答:“我坐在灶前烧水,她坐在石板上槌衣。”
县官又问李妾,李妾回答也是这样。县官对李四说:“张三并没同你的妻妾调情,你妻子在烧火,所以胸前是热的,你妾坐在石板上,所以屁股是凉的。”
“那他喝了凉水,怎么就死了呢?”李四还是迷惑不解。县官分析说:“如按你所说,张三与你妻妾调了情,在街上碰到你,你回家询问妻妾后又去找他,这时已过了一个多时辰了,喝凉水的方法即使灵验,但隔了这么长的时间,也已无法验证了,他的死亡可能是另有原因的。”
李四还是将信将疑,县官问道:“你去找张三时,他正在干什么?”
“他正喝得醉醺醺的。”
“这就是了!”县官说,“喝酒多了,血液不免要加快流动,突然喝进凉水,极可能会中风而死的。当然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哪里是你妻妾的过错呢!”
…过县官的分析案情,一场官司才平息,但那张三为了一句玩笑话竟白白送掉了性命。 许
进荆树林查案
有个官员叫许进,官至兵部尚书。他在山东单县任内时,曾办过一个案件,利用他的经验与智谋,为一个村妇洗刷了“谋杀亲夫”的罪名。
有一天,正是农忙季节,有个村妇到地头为丈夫送饭。不料丈夫吃了妻子送去的饭菜,不一会就倒地身亡。那男子身体一直很好,并无痼疾在身,如今突然死去,人们当然要怀疑村妇在饭菜中施放了毒药。死者的父母就状告县衙,村妇也无可辩解。
然而,许进审判案子一向慎重,他先了解到这对夫妇平时尚称和睦,再经调查,知道村妇也颇守妇道,并无不轨行为。“谋杀亲夫”似乎与情理不符。但那村民确有被毒迹象,在村妇送去饭莱之前,并无进食,他中毒而死,也许事有别因。如何判断,倒也颇费周折。
许进便对村妇说道:“我知你丈夫无故死亡,非常伤心,再遭罪名更觉冤屈,为搞清真相。你须把那日送饭菜的情况详细汇报。”
村妇哀哀哭泣,细细回忆。她说:“那天我在家做好了米饭、鱼汤,自己先吃了,再给先夫送去。我自吃并无事故,谁知夫君吃了却一命呜呼,其中曲折,我也说不清楚。”
许进耐心地说:“把送饭的详情说清楚些。”
村妇继续说:“我送饭到田头,要经过一片荆树林,刚进林中,忽见乌云蔽日,狂风乍起,像要下雨的样子,我便加快脚步,不意盛鱼汤的瓦壶盖子在匆忙中掉在地上破碎了,当时我送饭心切,就赶到地头。丈夫恐要下雨,就赶忙吃饭,饭未吃完,大雨就倾盆而下,不意丈夫就倒毙在雨水之中。”
许进对村妇的叙述细加分析。他又做了一次试验,他叫人煮饭烧鱼汤,再将荆花放入饭菜之中,然后给猪狗吃。那些猪狗吃了这些饭菜之后竟然都死了。于是他就据此弄清了案情。
村妇送饭菜时经过荆树林,由于壶盖摔破,荆花飘落汤中。荆花原是毒物,只是人们不识其毒罢了。那村民由于吃得匆忙,也没注意饭菜中的杂物,于是毒物进入体内,再加大雨一浇,死于非命。故村妇并非“谋杀亲夫”,而是凑巧酿成了一个事故。
死者父母见自己错怪媳妇,非常惭愧,村妇更是感激许进为自己洗刷了冤屈。此事传开后,人们对那荆花有了认识,此后再没有类似事故发生。
宋永岳识伪族谱
广东省嘉应县太平乡李家村,一天来了个自称为李柏生的族人,从江西回乡扫墓。当地的户主李松育认为没有这个亲属,不准他扫墓。于是双方发生了争执,状告县衙。
县官宋永岳(别号青城子)见双方各执一词,无法分辨,就让他们拿出族谱来。双方的族谱都记载其祖父姓邱。但李松育的族谱只记邱氏只生一子名松;而李柏生的族谱却记载邱氏生育二子,长子名松、次子名柏。双方族谱都是明朝万历二年所编印,从墨迹来看都很古旧,不像伪造的样子,县官据此仍不能判断出谁是谁非。
于是,县官传询了李家村的族人。族人中有的偏袒李松育,说邱氏只有一子,李柏生是假冒的;有的则帮李柏生说话,说李松育确有一个弟弟名柏,早年迁居江西,李柏生回乡扫墓合乎情理。他们也都呈上族谱为证。族谱也都是明万历二年而立。
面对众多的族谱,县官认真披阅,细细分析,终于给他发现了一个问题:即族谱共有两种,谱上邱氏之“邱”字有的有耳旁,有的则无耳旁即“丘”字。经过分类,凡帮助李松育的族人的族谱都有耳旁,凡偏袒李柏生的族人的族谱,邱字都没有偏旁。这样县官在审理此案时心中就有了数。
在堂上,县官先问李松育:“你父亲原有一个叫柏的弟弟,柏生系柏的子孙,你为何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