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来过这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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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来过这世界-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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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床上不停的搜索有关堪的片断。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在脑袋里不断的翻来覆去,碰撞着我的神经、我的头皮,回响成一阵一阵的唏嘘—— 
我和堪从喧嚣的网吧出来,堪刚才玩了整整一下午的CS。CS不是长沙的英文缩写,是一种游戏。堪在里面一直拿一把AK47。他腾挪跳跃,他把躲在掩体后的对手打得爆头。他问我,你也玩吗?我就用堪的号玩,我被人打得爆头,堪的队友一个劲的在屏幕上刷问号。 
????? 
李遥,你说一个人生活在伪装背后,会不会很不自在很痛苦?堪问我。我说,你是说游戏还是生活?堪说:生活。 
当然了,如果生活中藏得太深,这样的人会很累,会在每时每刻都感到自己有被发现被揭穿的威胁。 
李遥,如果我是这样的人呢?堪又问。我说,你啊,你是这样的人?世界上就没有这样的人了,你这么愤世嫉俗,眼力尖锐,都可以把别人从思想解剖到禸体。自己有伪装还不早撕破了。 
李遥,你这个人太纯了。堪说。 
我拷,这话很你口中讲出,恶心。 
堪眯着眼睛笑得没有内容。 
我和堪躺在他房间里的地板上,月光从窗口照射进来,在地上划出幽蓝的一圈。我们的皮肤同样幽蓝。我转过头面向堪,发现他正看着我。 
我问堪:堪,你是不是同性恋? 
你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堪的眼睛放出光华。 
没什么,昨天我们宿舍有人神经质的借了《蓝宇》来看,居然挺感人的。我随便问问。 
哦。呵呵,那你是不是啊,老往我这跑。 
拷,你丫有病吧。 
“李遥,我发现我喜欢你了。”堪一定喝醉了在发酒疯。 
“你丫的电话拨错了吧。” 
“我确定我喜欢你,我爱你,我需要你,我要占有你,我离不开你。” 
“你大爷的把诗写好了再念给我。” 
…… 
29 
穿过曾经破灭的幻想和身边所有冰冷的目光 
30 
堪的妈妈来学校给他办退学手续。我终于在办公室里见到了这位心痛的母亲。 
“阿姨好,我就是李遥。”“哦,你真是好孩子,这些天麻烦你了。”堪的妈妈眼角挂泪的说起堪的家庭,在堪还很小的时候父亲就遇车祸去世了…… 
堪的妈妈说,李遥,阿姨求你帮个忙好吗? 
我说,我和阳耀明是同学又是好朋友。您尽管说就行了。 
堪的妈妈说:耀明的事情你别在同学们之间张扬好吗。现在整个学校就只有你、我和马老师知道。耀明这个孩子挺可怜。他从小就是一个可怜的孩子。我没好好爱他,他爸爸也没来得及好好爱过他…… 
堪的妈妈说着说着就哭起来。 
猛然间,我意识里划过堪的那双月光下的眼睛,对谁都愤愤的眼神,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先天不平衡的爱,怪异的举止,畸形的情感,散乱的心,以及他说过的痛苦的伪装。 
我开始从心底为堪悲哀。 
但是悲哀又有什么用,我不过是堪的故事中一个旁观者,我唯一能做的只能是站在堪走过的那条路边上。路是堪自己选择的,腿也是他的。只是在不可捉摸的生活面前,堪倔强又出格的走了。 
堪,你就这样走了?我们就这样没机会再见了?你现在真的不再痛苦了?这就是你所谓的飞翔吗? 
31 
你的每个幻想,总在每一个秋天飞扬; 
你的每个悲伤,总在每一个夜里生长; 
你的每次飞翔,总在漫无目的的路上…… 
堪,你大爷的一路走好! 





 b小调雨后


b小调雨后
32
左笑笑一早起来,还没穿好衣服,就对着窗户外面叫:操!天晴了。天晴了?天晴了!分别用的是三个不同的音调。我睁开模糊的双眼看到有一线阳光照在宿舍地板上。果然天晴了!下了连续两个星期的雨,换下来的衣服塞满了任何可以盛放的空间,水桶、脸盆、在超市买了东西后拿回的塑料袋、一个曾经养过乌龟的鱼缸……就差喝水的杯子和饭盒了。左笑笑抱着一大堆衣服出去,留给我们一个大义凛然的背影。
突然得到这样的好天气,激动得让人再也睡不着。当然睡不着,在这样的阳光下还窝在床铺上和周公越策越开心的人不是失恋了就是大脑有问题。
我虽然也失过恋,但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何况它的影响还足以让我现在都一脸哀怨状。我正一边寻思着怎么打发这个周末。手机就很合时宜的响起来,我可爱的小baby在叫“青蛙,青蛙,有电话了,有电话了!”各位不要见笑,这铃声是我在网上找了好久才download下来的。在我周围的人中间是独一无二的,让人听起来就是好心情。
我的姐姐芬在电话里问我,小弟,有空没。天气好了些,这个周末过来姐姐家玩吗?我说好啊,联系这么久了我真的还没来过呢。我于是拿了几件衣服胡乱塞进书包里,正出去时迎面碰到洗衣胜利归来的左笑笑。他问,李遥上哪去啊,这么高兴?我说找我姐呢。左笑笑奇怪:你不是说你是独生子,怎么又来了个姐姐?我对左笑笑说,这你就别管了,现在外面比我年龄大的女人都是我姐……正说着,一个拿着编织袋收可乐瓶的中年妇女走过来问,你们有没有不要的空瓶子吗?左笑笑转头对我说:李遥,你一个姐姐来了,问你要瓶子呐。
不跟左笑笑一般见识。我心里想着,然后拿起我的一堆衣服扔进他的桶里。好兄弟今天帮个忙啊,难得出太阳了,你洗了几件先记着,到时候我再还你……在左笑笑经过迟钝的反应后发出连串“操,我拷,你去死!”的声音中我轻快的走了。
我还要赶上较早的去长沙的长途汽车,我的姐姐芬还等着我去吃中午饭。
33
现在的时间十点四十九分。
我站在长沙火车站广场的喷泉旁边等着芬。人来人往的广场上什么人都有。匆匆走过的旅客,维持治安的巡警,倒卖火车票的票贩子,低等旅店的拉客大嫂,还有躺在地上向人要钱的,随时准备下手偷钱包的,以及更多像我这样眼睛四处转悠着等人的。
我看到我旁边站着一个模样还算好看的女孩,一身学生装的装扮,年龄也可能和我差不多。她很无聊的在胸前玩手指。我走过去搭话:嗨,你好。你也在等人吧。女孩抬起头上上下下看了我一番,很不好意思的说:是啊,你也是?我说我也是。我在等我姐,她一会就来。女孩说,是吗。她说完又继续低头玩手指,我注意到她的手指上戴着一只戒指,上面的宝石在太阳底下闪着炫耀的光,不过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我不想一个人干等,就又对她说,你好像也是学生吧。大学生吗?她说是啊,你也是吧。我说我这样子看起来也不像有工作了的人吧。她说,那可不一定啊。我们又停下来没了话题。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有一条芬发过来的短信:小弟,我正在来接你的路上,但现在塞车了,可能会要晚一点。我点击回复说没事的,我一个人既不是小姐又不像儿童,没人拉我去坐台,也不会被骗去做童工的,我不急你也别急,慢慢来。发完之后我对着手机笑。女孩突然又抬起头来问我:给谁发呢,这么好笑。我说就是我姐姐,和她开了个玩笑。女孩也笑起来,过了一会她突然很着急的样子:怎么还没有来呢,说好了上午十点来接我,现在都快十一点了。我问她你等谁啊?她说,我男朋友啊……哦,不是不是,是我的一个叔叔啊。只是一个叔叔!她说话时的语气显得格外紧张。
我心里在想这至于吗,你是在等男朋友还是在等叔叔,我有必要考证清楚吗!
这时芬来了,塞给我一瓶雪碧。“不好意识啊,路上的车实在是太堵了。”我接过她的见面礼,拧开盖喝了一口。“没事,我还不急呢。”我又对那女孩说,你慢慢等啊,我姐姐来了,我要走了。她微笑着向我说再见。
我跟着芬在广场上绕来绕去的忙着找的士,我偶然往喷泉边看了一下,看见那女孩正牵着一个中年男人的手一起往外面走。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句含糊的话,我突然意识到现在大学生中所谓的某些事情。
芬说,不就是伴大款吗,很正常。我们当初读书的时候,星期六星期天学校门口就被各种各样的小车堵上了,总有那些打扮得很漂亮的女孩子往这些车里钻。
34
芬的家布置得很精致。二室一厅一厨一卫,家具全都是米白色系,手提电脑,透明的水杯中插着淡绿花茎的百合,床上的HelloKitty抱抱公仔。我对芬说:姐,你过得还很小资很惬意的啊!芬在厨房里拿着勺子欢快的转来转去,Enya的音乐声中我感觉她在跳舞。芬说,这还不是我这几年奋斗来的。你以为一开始就这样啊,想都别想呢。那个时候我还在一家国营企业上班,和别人一起住职工宿舍,四个人一间房,跟学校大寝室差不多。有几个女孩子看着自己的这样的生活条件,连恋爱都不敢谈。芬自己尝了一下煮的鱼汤,继续说:还好我抓住机会跳了槽,要不然现在哪有地方煮鱼汤给你喝,呵呵。
在芬家里我享受了一顿可以说是丰盛的午餐。
下午没有活动了,芬就说随我去哪,她做全程导游。我说去河西那边的大学城看看吧。芬说也好。
35
坐的士过湘江大桥的时候我突然摇开玻璃窗,桥上的风吹进来,胸口陡然一片清凉。我看到了桔子洲,依然是树影婆娑,如同毛主席诗句里描写的那样独立寒秋湘江北去……当年他老人家在这里指点的江山,如今已蓬勃兴旺成三所湖南最好的大学。
我和芬漫步在东方红广场。一群学生拿着书从身边走过。我随口说他们都是大一的新生吧,周末还这么用功。芬说你当初不也是这样吗?只不过现在人懒了,不想看书了,我可以理解。我说,姐。不是我不想学,我都大三了,该学的不该学的都已经弄得差不多了,现在还成天泡图书馆的话,会笑死人的。芬不说话。这时我们走到自卑亭前面,芬说:少年不努力,老来图伤悲。小弟啊,你要看清楚自己的路呢。
我对着自卑亭上写着“自卑亭”三个字的牌扁,回味着芬刚才那句话,我感到了自卑。
我要看清自己的路。想想这二十一年来走过的路,哪条路是自己看清过的?自然的,我走的每一步都迈得坎坷。
当初高二分班时,我听人家说学文科没用,学理科才有前途。就毅然在分班申请上给自己写上了去理科班。结果一个学期下来,在化学元素物理定律和数学公式的多重袭击下我的成绩一败涂地。开家长会的时候老师拉着我爸的手说:上本科都不容易。
回来后的第二天,终于鼓起勇气自己搬着课桌坐进文科班的教室。及时的迷途知返让我在不久的高考中考上一所还算可以的重点大学。
还在上大一的时候,忽然听说原来高中班上成绩平平的某某某去了俄罗斯、某某去了新西兰、某某又去了英国。心里顿时感到不平衡。于是便信誓旦旦的要考研,考北大,考个一流学府。那个时候真的可以说是玩命似的学习,从星期一到星期天,一有空就在教室里泡着,回到宿舍还自习到深夜一两点。别人都在用看外星人的眼光看着我,说,李遥,才大一呢,不要搞得头脑出问题啊。我不理不答,继续埋头苦干。
然而不出半个学期,我变得忧郁起来,对什么事都失去了兴趣,上课没精神听讲,成绩不升反降。我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开始用剪刀在自己的皮肤上划出一道一道伤口,看着血流出来,我麻木的以为是番茄汁。同学们吓得拉着我去医院,医生说这是忧郁症的前兆,要我立即停止,及早回到正常的学习生活上来。
我爸那时也半个月一回的往学校跑,就怕我出什么事。我看了很自责。我对我爸说,爸,你别跑来跑去的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是你儿子,你都那么坚强我还会懦弱到哪里去。
我爸激动得差点抱起我,可我知道他已经不能把我抱起来。我都二十了,长得比他不止高出一个头;而我爸也老了,从二十几岁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到参加工作的青年技术员,再到现在成了一家管理着数百人的企业的领导。我想我爸这一路走来也不容易,怎么还能让他再分出这份心来为我担忧。现在他都老了,他再也没有足够力气把自己成年的儿子抱起,他的头发开始花白,虽然有最好的染发剂,但我分明能感觉得到那种潜藏在乌黑光亮下的衰老。
我对我爸说:爸,你放心。我一定会爱惜自己。
这是我大一时走过的一小段弯路。
36
我对芬说:姐,你说我这是不是算没看清自己的路。芬说,小弟啊,我开始从你身上看到了自己的过去,都好几年了。那时候我们的大学生活现在想起来都还很怀念。芬拉着我走进一家大排档火锅店,开始讲述她的故事中那个曾经年轻的自己。
“你看,这家店子它还在经营。虽然名字没换,但老板已经换人了。”芬对着刚离去的服务员的背影说。“那个时候,我还在这里上大学,也和你们一样,喜欢与几个好朋友出来聚餐吃火锅喝酒。那个时候我们宿舍一共七个人,每个人模样都长得还不错,于是有人称我们是经贸系的七仙女……”芬讲到这里自己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我们中间有一个叫梅的,年龄最大,是我们的大姐。她很有能力,能言善辩,又热爱参加学生活动,在大学里几乎每一次演讲辩论晚会什么的,都不会少了她的身影,还得了不少奖。她是我们其余六个人的骄傲。有一次梅在一场辩论赛中引经据典,把对方一位男辩手驳得脸色发白差点休克。我们后来对梅说,大姐,得饶人处且饶人,弄出人命就不好了。梅说没事没事,他今天还请我吃饭了呢。结果不出一星期,那个男辩手就成了梅的男朋友。
“我们都说好啊,梅,你好贪心。你不仅从精神上要打击人家,从禸体上也要占据人家啊。梅花笑着过来打我们,你们这群死丫头……
“那个时候真的很开心,当然也有点烦,但生活得很坦荡,很单纯。
我打断了一下芬,我说:姐,后来你们是不是都恋爱了,怎么现在没看到你男朋友?
芬从身上拿出一盒ESSE,随便抽了一根出来,点燃。她对着我说这种烟是薄荷味的,很淡。但男孩子抽不适合。我笑着说我有所耳闻,对身体不好。
芬一边抽着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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