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爱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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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爱记-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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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刻,他们还是窝在酒店房间里温存的新婚夫妻,这一刻,时颜却像看着个陌生人般,看着他。

冉洁一滑雪时出了事,被搜救人员找到,已近乎奄奄一息,他们赶到医院时,与无菌区一面玻璃之隔的小房间里,坐着个4、5岁光景的孩子。

孩子正捧着个iPad玩,听见动静,望过来。

与那孩子目光相碰的一瞬,时颜太阳穴“突”地一跳,那孩子却已经跳下沙发,朝池城奔来。

“池叔叔……”正是当时那个电话里的童音,脆生生的,带着道不明的依赖。

池城抱着孩子来到玻璃墙前,冉洁一昏迷着。

主治医师把池城请去,时颜和这孩子单独呆在一起,是个很酷的孩子,没表情,不说话。

“你是……冉冉?”

她这么问,孩子肩膀一震,扭头看看她,忽皱眉,从书包里摸出一小瓶香水,对着时颜周身喷。

时颜赶紧捂住嘴,仍旧阻不住浓郁的香水味扑鼻而来。BabyTouch,池城身上偶然出现过一次的味道。

“Your scent was terrible。”

是个漂亮孩子,英文也说的地道,可时颜第一眼看着就不喜欢,她猛地站起,摔门而出。

在走廊上来回踱着步,光可鉴人的地面,高跟鞋“哒哒”响,看到窗上倒映着憔悴的自己,时颜突然觉得这一切是多么可笑。

有股力道自后搂了搂她,她没力气回头。

“是不是很累?”

她不答。

“你找间酒店先休息吧,我一个人在这儿守着就好。”

时颜看了眼玻璃上折射的自己,妒妇二字就像写在脸上,那么明显。时颜用手肘隔开他,转身,面对面,“麻烦解释一下。”

他皱眉的举动跟那孩子几乎一模一样。

“你见过她们,就在我们离开瑞士那天,对不对?”

他微垂下眼帘。

“为什么要瞒我?”她艰难地笑一下。

他只是叹气。

“你一直在我面前装作不知道她有个女儿……”

这女人已经给他定了罪,池城顿觉烦躁,千言万语要说,却苦于找不到合适字眼,最终,他只是淡淡道:“我这么做,就是怕你像现在这样胡思乱想。”

时颜直接坐到长椅上,一副正襟危坐的姿态:“现在正好,你把前因后果都告诉我,不用隐瞒,我保证不再胡思乱想。”

池城顿时僵立,表情似在挣扎,缓了缓,他一步步走近时颜,站定在她跟前。

“我在新加坡出差的时候,遇见了她们,那也是我第一次见那孩子。”

时颜食指死死绞着手提包的链子。新加坡……他这半年来往返过多少次新加坡?

“捡到你手包的服务生告诉我,冉洁一也在酒店,我以为你找过她,或者——”

池城话一收,没继续说下去。

他把她的包拿开,这女人的手指被绞得通红,她不疼,他心疼,“时颜,那只是个领养的孩子,很乖巧,怎么一提到她你就情绪不稳?”

时颜长长吁气,有些艰难地调整呼吸节奏,忽而转了话题,问:“冉洁一的情况,医生怎么说?”

池城一顿,不见舒展的眉目转眼间又深敛几分:“没有生命危险,应该很快就会醒。”

时颜拨了拨头发,站起来,已恢复平静,寻向他的目光,带点寒意。

“她一醒我们就走,通知她的家人来照顾她,你别再插手。”

公式化的语调,不带半点感情,他听着,兀自摇摇头:“时颜,别对个病人这么残忍。”

时颜顿时控制不住,将手提包砸向他,包里的东西转眼间散落一地。

“你这是在对我残忍。”

她声音压得低,说得缓,东西也不捡了,说完直接走人。

他扣住她,双臂环绕她整个腰,“对不起。”

时颜看不见身后的他的表情,但他的声音,已近疲惫,手臂却如同烙铁,怎么也挣不开。

她在力气上从不是他对手,不,不止力气,连在感情上,她也被他压得死死。

时颜忽然错失勇气:“你不想对她残忍,可以;你不想走,也可以,我走还不行么?”

池城心口一紧,赶紧扳过她肩。见她并未落泪,胸腔中盘踞的紧锢才平复。

他略松了怀抱,“洁一就是因为滑雪的时候突然雪盲才出的事,医生在她脑部发现阴影,压迫视神经,引起雪盲的有可能是……”

他的世界,只有个冉洁一了,时颜没有勇气再听下去,又开始试着挣脱他。

池城一急,将她双腕攥紧,语调一紧:“有可能是脑癌。”

“……”

“……”

豁然间,病房门拉开,冉冉跑出来:“池叔叔,你快来,我妈妈她醒了。”

******

时颜就呆在酒店,哪也不去,上网,喝茶,购物,睡觉,蜜月期陪着她的是戒指和信用卡,她的男人在忙着照顾另个女人。

酒店有导购,带她逛了圈名品店,极中意的一件华服买回来,她穿上,一个人在镜子前照,忽然觉得这样的自己傻得可以。

脱下,去洗澡,出来见男人竟然回来了。

“老婆。”

她包着头巾,听见了,却没理,绕过他去找吹风机。

池城捏了捏眉心,走过去,看一眼她的瓶瓶罐罐,“怎么换香水了?”

时颜往脸上抹护肤品,眼睛都没睁。

她能说什么?说个孩子嫌她难闻?

男人在她身后微躬下‘身,她坐着,温热的气息正呵在她颈边,时颜睁开眼睛,正对上他在镜子里直视的目光。

深潭之水般的一双眼里,有疲惫,看着她,带点漫不经心,“我们可以订机票回家了。”他说。

时颜一时愣怔。

“她没事了?”

这女人几日来首次开口对自己说话,池城又叹了口气。

时颜打心底里笑一下。

曾经她胃部出现阴影,也怀疑是癌,精确检查之后才知是虚惊一场,席晟都说,祸害是要遗千年的。

没事就好……时颜踮起脚搂一搂他,正准备找手机联络航空公司,他死死地反箍住她。

“确诊了。是脑癌。”

他的每一个字,都透着前所未有的倦意。

时颜没听清,亦或,她不想让自己听清,池城在她陷入板滞时继续道:“时颜,我答应她会照顾冉冉,所以……”

时颜脑筋一时转不过来,有些机械地重复:“所以?”

“……以后冉冉,可能要跟着我们生活。”

时颜额头木木的,太阳穴又开始跳。

“她是癌症第几期?”

“……”

“确定不能治好?”

“……”

“她的家人呢?她怎么会把女儿交给你个外人照顾?”

池城发现自己无法回答,搂紧她,不能松手,忽而庆幸她还带着他的戒指,庆幸彼此还有一纸婚书。

“放开我。”她在他怀抱里动弹不得,也没力气动,“我现在脑子很乱,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池城发现自己这几日来唯一能做的,只是对着她沉默,以及,紧紧地抱着她。他试着松了力道,她挣开他,上了床,裹紧被子。

留他一人站在床尾,不知如何是好。

******

时颜回到上海,马不停蹄开始工作。

办公室里许久没有如此热闹过,时裕今年效益好,恰逢农历年末,不知谁提议要办个派对,期盼着她这个代理老板让财务拨钱。

“你们着手办吧,到时候报账。”

老板发话,年纪长的起哄欢呼,年轻的孩子们就更肆无忌惮,时颜拿他们没办法,正要溜出这热闹非凡的格子间,有人捧着一大束香槟玫瑰进来。

是花店的员工,似乎和Chris很熟,花直接交给Chris要她签收。Chris笑眯眯地指向时颜:“时小姐在那儿呢,我就不代收了。”

莫名其妙手里多了一大捧花,芬馥盈人,Chris艳羡非常,“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每天一束鲜花,也不知道是谁送的。”

上班第一天就收到花,时颜僵硬的笑了笑。

Chris连连赞叹那位无名氏的持之以恒,时颜无福消受,把花交给秘书,进了办公室。

花红和奖金,她今天就落实了下去,一天忙下来,脑子都发胀,下班了,时颜在下行的电梯里,低头盯着自己手上的钻戒看。

这么大一枚,怎么就没人看到?

她连半声恭喜都没听到。

池城提前打了电话说要来接,她在停车场等,没等来池城,等来了个不速之客。

这辆车停在时颜跟前,她就知道没好事,剪刀门升起,裴陆臣下车的速度快到时颜绕路走的机会都没有。

“花店的人告诉我你今天来上班了。”

时颜打量他:“腿好了?”

“原来你还关心我。”他满脸欣慰。

时颜想,肯定不能从这男人嘴里听到“恭喜”二字的,或许就是那么一丁点虚荣心作祟,时颜慢慢递出了手。

裴陆臣的脸是瞬间僵硬,笑了一下,极其勉强:“订婚戒?”

“结婚戒。”

“效率好快。”

“裴少,以后别送花来了,你也最好别再……”

“可你看起来不开心。”裴陆臣打断她的话,“很不开心。”

他一字一顿地说,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盯着她,直看得时颜下意识摸摸脸,这男人尽说扫兴的话,压在心底的某些酸涩情绪倏地被勾出,令她毫无防备。

“谁说我不开心?我刚度完蜜月回来,我……”

裴陆臣看着她,表情有点古怪,就好似看着人撒谎,却没有立场揭穿。

时颜不能直视他,她选择看看路况,转移下视线。

“我没必要跟你解释那么多,裴少,有很多小姑娘等着你,做人呢,及时行乐的好,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

正说着,远远看见一辆白色卡宴朝这方向驶来。

时颜终于有力气朝裴陆臣粲然一笑:“我丈夫来接我了,再见。哦,不,再也不见。”

时颜拎着包,迈着大步,朝那卡宴走去,头也不回。

他车上有些医学杂志,时颜坐进副驾后,翻了几页,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时颜偏头看窗外:“她们什么时候回国?”

“……”

“你帮她联系好医院了么?”

“……”

“别忘了提前通知我,我好搬回自己家住。”

池城猛一刹车。

时颜坐在那里,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沉默许久,他偏头看她,淡淡地笑一下:“想去哪间餐厅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我说了是亲妈吧,说了会让冉洁一炮灰的吧,笑~

继续不厌其烦地催留言,这个月我还有蛮多积分没送完,尽管砸留言过来吧,别怜惜我这朵娇花 ╮(╯▽)╭
从前有个小朋友,她不霸王,结果第二天她发现……她发现了啥?美人们自行想象。。。想象力匮乏的某颜色留




遗爱记24


时颜没了心情,哪也不想去,“晚上要赶工,回家吃泡面得了。”

池城一顿,手按在排挡杆上,就要调头了,可他忽地眉一沉,索性继续往前开。车子停在池城常去的那家常菜馆。

时颜不愿下车,他就替她开了车门,并等在外头,她这才不情不愿地跟他进去,姿态勉强。

正吃着,他手机震起来,池城看手机一眼,又看她一眼,起身到外头去接听。

时颜见状,当即就放下筷子,等他接完电话回来,她说:“我吃饱了。”

说完就起身要走,蓦地手腕一紧,被他拉住。

“闹够了没有?”他声音低,可想而知是何种表情。

“刚才谁打电话给你?”

“……”

“冉洁一?”

“……”

“她找你干嘛?”

时颜甩他的手,甩不开,就要踢他,池城偏身一躲,按她坐下,将她的风衣腰带猛地抽出,转眼就把她双手绑在了座椅上。

“放开我!”她挣不开腰带,整个人坐在那里闹腾。

池城已在对面落座,低着头吃饭。直到他吃完,要结账了,服务生拿着账单进来,看到个女人被缚在那里,顿时错愕。

池城弯身要替她解开腰带,时颜立即抬脚,终于成功踢到了他,池城吃痛,微微皱眉,退后一步,离她远点。

他用餐巾印印嘴角,朝那服务生笑笑,解释道:“夫妻情‘趣……”

绑人加踢人也算夫妻情‘趣?服务生理解无能,拿着信用卡走了。

他解开她,见她微红的双腕:“疼吗?”

她咬牙切齿:“混蛋。”

说着又要踢他,可没被她得逞,池城将她抱高至脚不着地,似笑非笑地指指划完卡账进来还卡的服务生:“别吓着人家。”

时颜扭头看门边,服务生面露菜色。她忍下这口气,推开他,旋即出了包房。

她快步走在前头,池城优哉游哉跟在后头,她不愿上他的车,他就放缓车速,一直跟在她身侧。

池城一手握方向盘,一手降下车窗:“上车,外边太冷了。”

她不理。

“刚才那通电话是冉冉打给我的。她们明天的航班回国。”

见她闻言顿住脚步,池城无奈而舒心地笑笑,他停下车子,不料她只是冷不丁冒出一句:“那我是不是明天就得从你家搬出来?”

“我给她们找好房子了。”

她兀自点点头,池城以为她终于谅解,开了副驾的门等她,恰逢后头来了辆的士,她竟然手一抬,拦下了的士就往上坐。

池城直接肝火往脑门上冲,蓦地提速追上,超车后方向盘一打,手刹一踩,卡宴横在了那辆的士前,逼停了它。

这女人万般不配合,池城把这女人弄下来,掏包付车钱的时候她还在他怀里挣,池城险些闪了腰。

池城整只手臂箍住她,她下一秒就真的安分下去,他倒是惊讶:“怎么不跑了?”

她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扭到腰了。”

腰扭了也算好事,起码她肯一路安静,回到家,她也是闷不吭声地趴在沙发上。

池城将湿毛巾敷在她腰上,“别碰我!”她要反手打他,一闪腰,顿时疼得龇牙咧嘴,自然而然安分下去。

大冬天她穿的也不多,风衣里头就只有薄薄一件毛衣,衣服掀上去,一截腰身露在外头,他的手揉着她,“告诉我你到底在气什么?”

她下巴垫在沙发靠背上,一言不发。

腰间凉飕飕,是他在为她喷药剂。

“如果你单单因为我要帮助一个病人就闹脾气,说实话,时颜,我对你有点失望。”

时颜还真做不到把冉洁一和“重症病人”划上等号,他从不告诉她那女人的病症,而时颜,也只记得他曾多次去新加坡见她和她女儿。

“那就当我在无理取闹吧,你去照顾你的病人,我重新去过我的单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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