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席洛依旧笑地轻佻,他忽然冲向路嘉瑶,快到路嘉瑶都看不清他的身影。
路嘉瑶花容失色,她刚想出手,却已被席洛击中要害,瞳孔放大,接着眼皮慢慢合拢,晕了过去。
一招制敌。路嘉瑶倒在席洛肩上,他不屑地笑,扛着她。
“身手又厉害了啊,”席洛的背后走来一黑衣女子,她笑说,“一个多月前,你只比我们四人联手略胜一筹,现在看来……那晚,你是故意放水的吧?”
席洛依旧笑的轻巧,他轻轻将路嘉瑶放在地上,转身,说:“你身手虽那么差,判断力倒是挺厉害。慕容世莲之徒,莫何蔷薇小姐。”
“哼,我算不上慕容前辈的徒弟,我这种身手,比起路嘉瑶来,都不知差了多少,又怎可敢自称慕容前辈之徒呢,怕是给她脸上抹了黑,”莫何蔷薇气势非凡,丝毫不畏惧席洛,“我是担忧路嘉瑶是你们的同伴,现在看来,好像没这么简单。”
“哈哈哈,同伴?这种可笑的东西我根本就不需要,”席洛笑说,“你应该看见后,逃走,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我有太多的问题,也许,问你才是最清楚的,”莫何蔷薇靠近席洛,说,“所以,我不害怕和你接触。”
“真是愚蠢。”席洛猛然出手,一掌击向莫何蔷薇面部,快到莫何蔷薇都没有时间做出反应。忽然,有人一掌挡下了席洛的攻击,竟让他向左侧移了两步。
莫何蔷薇站在原地瑟瑟发抖,这一切都太快了,快到她根本都没意识到席洛已经出手,她原以为自己会惨死在席洛手下了,可刚刚都发生了什么?
“你是……何毅的爸爸?”席洛甩了甩生疼的胳膊,问道。
“叔叔!?”莫何蔷薇惊呼,扭头看向刚刚救下自己的何仁俊,她怎么也无法相信,这个头发花白腰微驼的中年男人竟有这样的身手。
“你好,席洛,久闻大名如雷灌耳,”何仁俊轻笑着,“十年前,拜你们所赐,让我们一家人走上这样的生活。”
祝光的身手虽强,但何仁俊与高嘉嘉任出一人本领都远远在其之上,无奈十年前,何仁俊被人下药,高嘉嘉已苦战几小时,才让祝光在那晚一人就占了上风。
“十年前被下了那样的药,你还能活着,果真可怕,”席洛站直腰,笑着说,“我不和你打,有缘再见。”
席洛迅速逃离了现场,何仁俊也没有去追。何仁俊扛起路嘉瑶,对莫何蔷薇说:“走吧,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
席洛快速奔跑着,他的左臂还隐隐作痛,他没想到并非杀手组织内的何仁俊竟也有着这样的身手。何仁俊的身手并没有席洛强,但席洛明白,如果一旦连何仁俊都愿意出手了,高嘉嘉也说不准会随时出现,一人与他们两夫妻作战,根本没有赢的可能。
十年前,何仁俊与高嘉嘉逃走后,带着何毅逃到了别的城市,且在当天就对何毅做了洗脑手术。在半年后,夫妻俩才带着何毅又偷偷回到C市,因为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半年内,组织已经彻底调查了C市,才肯离去。夫妻俩回来后,从此隐姓埋名,用仅剩的钱买了一处平房作为落脚处,他们让何毅去了C市新建的贵族小学,白天易容出去,摆着小摊赚钱。
这十年,何仁俊与高嘉嘉过的极为艰难。被流氓地痞欺负,被城管驱赶,被买小吃的客人耻笑,他们都只能忍气吞声,不敢惹出一点麻烦。每当组织又派人开始搜查C市时,何仁俊都会带着何毅去Z市躲避风声,高嘉嘉在C市躲藏,同时观望着组织的人什么时候走。
何毅已经知道了这一切,在大房子里,母亲把这些都告诉了何毅。何毅独自走在长江大坝上,任由大风肆意吹乱自己的头发,他有些茫然。
他叹口气,坐在大坝上。
席洛奔跑着,忽然停下脚步,他看见何毅竟独自一人坐在大坝上。席洛看着何毅孤独的背影,竟感同身受,他喉咙发不出声音,脚步却一步步走向何毅。
何毅向左侧抬起头,看见了席洛。他先是一愣,然后笑着说:“过来,坐。”
席洛怔住了,这是他记忆中,第一次有人这样亲切的冲他笑,说让他坐自己身边。席洛有些不自在,朝着何毅走过去,脸上很不情愿,像个赌气的小孩子。
他坐在何毅身边,掏出匕首,胡乱划着地面,说:“你不怕我?”
“哈哈,为什么要怕你?”
“我可是要杀你的人。”
“你不会杀我。”
“我肯定会杀了你!”席洛有些着急,扭头,冲着何毅,像孩子面红耳赤地争执着,“这是一定的!别笑!你别笑!我绝对会杀了你的,混蛋!”
“哈哈哈哈!”何毅笑的开心,席洛气急败坏,何毅扭头看着席洛,两人四目而对,“我说了,你,不会杀我的。”
席洛看着他的眼睛,有些震动,他慌乱地低下头,继续玩着匕首,说:“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是同一类人,”何毅看着长江,说,“我们……是同伴。”
同一类人?同伴?
同伴,从来不相信的词汇,也不会认为自己拥有同伴。席洛手颤抖着,匕首掉到了地上,他慌乱地捡起来。
“还给你,你的玩具,”何毅掏出个布袋,倒出几把匕首,拿出一把,递给席洛,“我记得,这是你的,还给你。”
席洛支吾着,看也不看何毅,把匕首扯过来。
何毅看着像个小孩子的席洛,更加开怀地大笑,那么冰冷无情的席洛原来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啊。何毅笑得开心,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从第一次见席洛,就知道,他不是自己的敌人。
“不准笑!”席洛站起身,跑出很远,喝道,“今天,我就饶了你!下次,我一定会要了你的命!”
何毅大笑着,站起身,冲席洛喊道:“好!我等你来拿!”
第十八章 十年前的分歧
席洛眯眼,盯着站在风中笑得灿烂的何毅,心中不知什么滋味,像是五味瓶被打翻了般,他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感受,万分不适应。
何毅依旧笑,看着席洛淡漠地转身,跑走。他渐渐收起笑容,天已慢慢黑了,何毅将双手插入口袋,微耸着肩沿着大坝走着,风依旧肆虐地推搡着他的身躯。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面无表情,深思熟虑状,长叹一口气后,拨通了电话。
“妈,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何毅说,“训练我。把你会的,通通教给我。”
电话那头的高嘉嘉沉默了良久,她听着何毅那边的呼啸风声,和何毅浅浅的呼吸声,她坐在十年前出事的那个房间里,手摸着地板上已难以看清的斑斑血迹,叹息道:“好。我答应你。”
何毅如释重负,挂断电话,走上大坝,往市区走去,拦下一辆车,朝着老房子开去。离老房子还有近一千米时,何毅便让司机停了。
“呦,您这么晚去那么偏僻的地方干啥啊,”司机找钱时,问,“那里啊……我当的哥这么久了,您还是第一个在晚上往那边开的。”
“没什么,只是好奇。”何毅笑笑,接过钱,不愿多谈。
司机也没有接下话,何毅下车后,他连忙朝着反方向开去,远处的那栋别墅,在夜晚看去,如凶宅无异,他看得心慌。司机并没有开出多远,发现远处有名大汉在挥手,他停下车,问:“去市区吗?”
“你,刚刚载的客人,是他吗?”大汉掏出何毅的照片,一脸凶神恶煞,问司机。
司机瞅了瞅,又见大汉表情如此狰狞,不免慌张起来,点点头。大汉沉默,说:“你走吧。”司机冷汗流了一身,听见大汉这么说,立刻踩着油门离开了。
大汉是祝光,他掏出手机,拨通个电话——
“先生,我确定高嘉嘉和何仁俊都还活着,并且,他们已经行动了。”祝光挂断电话,刚准备朝着别墅走去,竟感到一把匕首抵在自己腰间。
“他是我的,你不准抢。”声音冰冷,不屑,轻佻。
“席洛,我告诉过你了,那位先生没允许你插手这件事。”祝光不敢轻举妄动,他鬓角处流下冷汗。
“哦?”席洛冷笑着,“十年前,你自己办事不利,竟被十二岁的何毅伤了,让强弩之末的高嘉嘉和何仁俊逃了。后来你自己报告他们已死,想必你是被他们骗了吧。如今这般勤奋,恐怕是那位先生已怪罪你多年前的失误,你想要将功赎罪罢了。”
“你不要多管闲事。”
“哈哈哈。祝光,我多管闲事?你别忘了,是谁最先发现何毅与罗奔儿接触了?又是谁先发现何毅是高嘉嘉与何仁俊之子的?又是谁先发现高嘉嘉和何仁俊并没有死?”席洛连连逼问道,“祝光,这些都是我发现的。如今,你让我别多管闲事?”
“那位先生说了,即便是你发现的情报,也由我来执行任务,”祝光咬牙切齿道,“你不要太得意忘形了,你大可不必在这里为难我,如果有什么不满的,你有种去质问那位先生啊!你敢么!”
席洛脸阴沉下来,他很想一刀捅了祝光,但最终没有这么做。
“祝光,你要记住,那位先生旗下的第一杀手早就不是你了,而是——”席洛放下匕首,“我!”
祝光感到背后一阵风,他转身,阴森森的街道已看不见席洛了。祝光捏紧拳头,眼中凶光四射,已三十岁的他第一次感到无力,面对仅有二十岁的席洛竟束手无策。
……
高嘉嘉与何毅早就不在别墅中了,让祝光再次扑了空,他们通过暗道离开了这里。
“真没想到,我们家的房子也到处有这种高科技啊,”何毅自嘲道,“我以为,除了我那个总爱说‘不寻常’的朋友家外,再也不会有这种房子了。”
“你那个朋友,是不是姓王?”高嘉嘉问。
何毅愣住,他停下脚步,问:“妈,你……怎么会知道。”
“这些暗道,就是你那个朋友的爸爸帮我们设计的,”高嘉嘉说,“真没想到,从没安排你们见过面,你们却最后成了朋友。这到底是偶然呢,还是必然呢。”
这是必然的,宿命的安排,总是逃不掉的。
何毅沉默着,脑中浮现王泽天和王泽雨的音容样貌。太久没见过他们了,真不知道他们现在如何了。高嘉嘉在暗道中教导了何毅最初步的独自训练技巧,就离开了,留何毅一人钻研。
她从暗道走上来,竟通往了自己四年前所住的平房内,是她的卧室,她看着床上躺着一名女子——路嘉瑶。高嘉嘉微笑着,坐在她的身旁。
平房的客厅里,自然是何仁俊与莫何蔷薇。
“叔叔……你和我说的这一切,不会是真的吧?”莫何蔷薇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正是这样,”何仁俊很严肃,“我没有骗你。”
莫何蔷薇呆在原地,脸色苍白——何仁俊告诉她的是,席洛所在的杀手组织的老大,曾和慕容世莲所在杀手组织的前任管理者是有着几十年交情的旧识,他们联手创造了国内最强的杀手组织。
在十年前,前任管理者起了退意,却没将组织交到祝光口中的那位先生手中,反而交给了一名刚刚中年的男子。
所谓的那位先生自然心生不满,开始动了杀意。十年前,一场腥风血雨卷起,组织内最大的内乱开启,无数人成为这场内斗的牺牲者。那位先生成功害死了接班人,但组织很快被另名强者接手,那位先生却已弹尽粮绝,在八年前宣告了退出。
那位先生退出时,带走了祝光等强手。且在这八年中,不断背地里招兵买马,成立了自己的杀手组织,成为国内第二强的杀手组织,并培养出樱儿、席洛等这样的强大年轻一代。
“也就是说?我的父母就是十年前的牺牲品之一吗?”莫何蔷薇声音有些颤抖。
“是,我也是受害者之一,”何仁俊低声道,他并没有把高嘉嘉是何毅母亲的事实告诉莫何蔷薇,“至于我以前的身份,还不方便和你说。不过请你务必相信我。”
莫何蔷薇点点头,从席洛刚刚的反应以及何仁俊的身手来看,他的这番话完全可以相信。
“难怪慕容前辈那样照顾我了……”莫何蔷薇低下头,“估计是出于对我父母的愧疚吧。我耳闻过一些十年前的传闻,例如还排在慕容前辈前面的高嘉嘉,都死在十年前的变故里了。可我没有想到,这些传闻竟然都是真的,且和我的身世有关。”
莫何蔷薇的声音越来越低,她穷其一生想要追寻的答案竟是这样。
“叔叔,能告诉我吗?我的父母死在了谁的手里?”莫何蔷薇问。
“抱歉,我不知道。”何仁俊撒了谎,多年在刀口上生活的他早已练就了极好的演技,莫何蔷薇并没有发觉什么不对劲。
“叔叔,我还有个问题,”莫何蔷薇抬起头,盯着何仁俊的眼睛,“三年前,在Z市,究竟是巧合还是您故意安排的?”
“你觉得那抢劫我能安排吗?”何仁俊苦笑道,“我之所以任由他绑架我,是因为不想曝光自己身份,怎么看都是巧合吧。”
莫何蔷薇点点头,说是故意安排也未免太牵强了点。但她知道,抢劫案是意外,可何仁俊会出现在那绝对不是什么意外。
“我还可以告诉你的是……”何仁俊压低声音,说,“席洛背后的那位先生是谁。”
第十九章 路嘉瑶的过去
“谁?”
“他叫,古灰子,”何仁俊说,“算起来,如今应该有八十多岁了。而他的老相识,也就是第一杀手组织的创办人,叫罗奔儿。”
莫何蔷薇摇摇头,确定脑海里没有这两个名字的存在。何仁俊叹口气,说:“莫何小姐,我们出门吧,接着马上分开,这样的交谈,太危险了。”
高嘉嘉一直俯在门上听客厅的动静,当她听莫何蔷薇提到自己时,微微放了心——看样子,莫何蔷薇也是被蒙在鼓里的,这样,就好得多了。
路嘉瑶还在昏迷中,她皱着眉,表情慌张,额头布满了虚汗,像是在做噩梦。
路嘉瑶又梦见了小时候的痛苦时光,无止境地训练,没休止地格斗,看不见未来,随时都要提防着会在睡梦中被人偷袭。
记忆中,从五六岁起就开始了这样的生活,父母不知,路嘉瑶听说自己是在街头被捡来的孤儿。
十岁那年,她依稀发觉训练场的氛围越来越不对了,不少还没达到标准的训练生们被纷纷派出去执行任务。后来她才知道,那是组织里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内乱,听说连组织内排名第三的顶级杀手高嘉嘉都惨死在内乱中。紧接着,更加惊悚的消息传来,组织刚刚上任的第二任管理者也被残杀。
外面的腥风血雨并没有直接影响到训练营内,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