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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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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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没完。
越剑客寒气冰霜着一张脸,慢慢放下手,收了剑,这里除了个别几个人,没人知道叶从的帝王身份,可偏偏他和韶华知道,且看叶从现在的举动,似乎更没有要隐藏身份的意思。
刀剑相向已是大不敬,漫说真要刺进去会酿成怎样的滔天大祸。
深深俯身跪地,叩首一拜,越晋低下头去,无声请罪。
被温香软玉面面相拥且还是那温香主动出击紧密贴合清瘦身躯的皇帝大人自然没空理会那极煞风景的某剑客,此时皇帝陛下他很是圆满啊圆满,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么着的。
冰山化冻是怎样一副壮阔景象?
勃勃春水慢条斯理的涓涓细流,冰雪之色暖回阳,白如透明的肤色淡淡镀上一层清艳如梨花般淡雅的光,幽幽冬风也吹拂不去,细瓷般细腻柔软,清绝容颜立时绽放华光无数,九天暗夜里,一轮明月独挂横空。
霎时间惊艳凡尘无数。
今日里武林人士可算饱足了眼福,先是飘飘入画不染世俗的温雅七公子,再来冷若冰霜惊艳绝代的九五之尊。
以至于一时间,不少人都忘了身处何方,方才的惊险一幕被抛诸脑后,面前唯余这副美如画卷般的图样。
台榭高高,衣抉轻盈的一双人于苍天红日下紧紧相拥,缓风鼓动,吹起几分衣角几分心思。
绝代风华容貌清绝的冷漠青年抬起修长指节,伸到前处去,将扑下来搂住他的少年,深深扣紧怀中,反客为主的抱住她。
他右手拉住那少年的右手,左手环拥那少年的腰身,发丝和衣抉相缠,凉风微微,似是欲要乘风而去。
所有人仰望其间,多美好多写意的一幅画面啊。
三千被叶从手势温柔却不容拒绝的抱在怀里,整个脸埋在他脖颈处,一呼一吸间,俱是龙涎香浓郁醇厚的味道,她慢慢泛起一个苦笑来。
呵呵,是啊,很美好很写意。
只是——
如果那只握在她手腕上的手如果不紧扣脉门,箍住她腰间的指若是非点在腰身大穴上,或许倒真是美好写意了。
台榭下不远处,有人无论眼力还是鉴赏力都极佳。
不动神色赏玩这一幕活话剧的七公子,眼神是越来越兴味,支起下颚慢条斯理的小酌一口清茶,偶尔瞥一眼那边的暗地较量,眼神淡淡。
在外人看来这极和谐实际暗门有之的相拥一抱,暧昧至极,可稀奇的是,可能震撼太过,此时,倒没几个人想到断袖龙阳什么的。
没得不知情的旁人那般悠闲心思,实际此刻若非叶从怀抱牢固,三千怕是得软的直接掉地上去,腰间麻穴被点,身子软的半分动弹不得,脱身是想都不要想,漫说动武。
三千深喘一口气出来,让自己冷静下来,脑中昏天暗地一通考较,急急想着脱身之计,叶从身子挡的严严实实,想给扶凉使个眼色来帮忙都难。
她又一苦笑,这回还真是上天下地求救无门了,虽说尚带着人皮面具,可那里头的皮肤,苍白又已经开始泛起再一层苍白。
“哪里不舒服?”
面前这位真乃神人也,被问候到的三千直欲翻白眼,阁下你这不明知故问么你放手我就舒服了再者我带着面具你都能看出我不舒服透视么你?
“多谢这位公子关怀。”一整面色,带出一个诚恳的笑容,三千一双眼珠子对准叶从的脸,“就是身子发软,公子你扣得太紧,松松就好。”
这时候再来虚的,那就是真虚了,不如直接点破,倒像一个无辜之人应有的态度。
她眼神先是莫名其妙,再来又泛起不解,直直看着他,无辜的很是无辜。
就这样看着她逼真的跟他做戏,叶从渐渐收回叩在她腰身的手,缓缓掠到三千面上,拂过一缕乱飘的发丝,淡淡道:“在外头玩够了,也该回来了。”
一手将她乱发别至而后,露出一双饱含讶异奇怪之色的眼珠子来,看她满脸不可思议的瞪着自己,叶从微微皱了皱眉。
“呵,阁下是否认错人了?今日还真热闹……”三千下颚一抬,虚点点越晋跪地的方向,“方才这位剑客朋友也认错在下,闹得我险些丧命他手,难道我这张脸生的就这么大众?”
停在发边的手微微一顿,手下那张脸,现在又是一副皱眉苦恼的表情,叶从的表情逐渐冷下来。
“爹——”扬声一记大叫,叶从身子一侧,三千便似看见救星一般对着钱铎钱老爷一通亲切大吼。
“三儿。”边上钱老爷笑的甚亲切,迈步走了过来,欲要将她拉过来,边走边不忘关切,“可有被伤到?”
“没有没有。儿子我轻功好,爹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千侧着脖子艰难答话,箍着她的这位似乎还尚无半点要放手的自觉。
“诶——”轻轻一声叹息自那张薄唇中淡淡发出,带着无奈一些意味,像是大人看见恶作剧的小孩,打不得骂不得,只能一句叹息了事。
只一声,便让三千整个身子,遍体僵了个通透。身形轻轻一旋,带着三千一个转身,叶从轻巧绕开了钱老爷走过来的路子。
“钱老爷。”他脸色清寒的开口,三千立时紧握起拳头,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腾腾升起。果然,又听叶从继续悠悠的说道:“自家儿子,可万不能认错了。”
“什么意思?”钱铎的脸色一变,连忙质问道。
也是一阵叹息,三千在叶从指掌的禁锢里叹口气,再叹口气。
“啪啪”两声击掌,是叶从身旁一直跟着的侍卫打出的。
台上人说话声都没刻意避着,这又都是习武之人,耳力俱为尚佳,听的是一清二楚,谁成想原本好好的一场比武,竟变成稀里哗啦乱七八糟一通乱。
台下的人仰首皆看着,巴掌声之后,不消几秒,一队侍从抬着一杆担架,压上几个书生打扮的人,一步一步走上台榭来。
不少人仰首去看,待看清了都是一阵不解,那担架蒙着白布,白布下隐约是个人形,明眼人皆猜出来那里头放着的大概就是尸体。
抬尸体上这来干嘛?
“掀开,让钱老爷好生辨认一番。”叶从头也没回,淡声道。
“是——”
侍从一掀白布,随着白布缓缓被揭开,露出一张青白泛灰色的脸来,这赫然是与那台上钱三公子一模一样的脸。
底下所有看见这一幕的人,连喧哗也无,都震惊的失去声音。
那尸身的质感僵硬无比,应是死了有一阵,天冷才会硬到现在的。扭头对比一番“钱三公子”,身形一致,样貌一致,基本没甚区别。
这不是很明显的顶替假扮么!有不少人已经隐约猜出了大概,细细密密的喧哗声渐渐响起,议论纷纷。
基本都不忍心去看钱铎老爷的反应了。
侍从一推那几个书生,道:“说说看这尸体是怎么发现的。”
“我们几个……在……在来庐州的官道上一个废弃的……废弃的驿站里头,发现这个,被剥光外衣的钱三公子的尸身……”那书生中的一个被推上前,结结巴巴的道。
叶从的手依然停在她发边未动,跟着发线慢慢移到了三千脸上,顺着耳后一阵游移,最后停在下颚处,不动了。
三千垂眸,身形僵硬。
这僵硬和羞怯什么的倒是没得半分关系,只是,因为,那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有意无意的,恰恰停在了人皮面具的接口处。
那手当真未叫人失望,只是停顿片刻,便流利的动作起开。柔和的摩挲着她脸上的肌肤,温柔的如同情人间的爱#抚,然,做出的事情,却如此森冷,毫不留情。
毫不留情的一点一点,撕开黏贴在三千面上的面具,露出那张本来尚算清秀,却永远过分苍白的脸来。
随着面具被彻底揭开,下头又是一阵哗然,武林人皆是直爽性子,渐渐已经有不少人开始露出鄙夷愤恨之色来。
“何必非要逼我动手呢。”将那层薄薄的面具扔在钱铎的面前,叶从轻飘飘的在三千脸颊边一声耳语。“稍后境地虽有些难看,忍忍也就过去了。莫怨我,阿千。”
随即他很快就转过头去,不再看三千,肃穆起面色,对一直打量尸体,尚未曾抬头看一眼的钱铎一挑眉:“钱老爷,来认认吧。”
说着手一使力,扣住她腕上脉门,将三千一推,推到钱铎的面前。
已经自尸体上抬起头的钱老爷,脸色已是很不好,深深皱起眉头,脸色板得铁青,一步一步踱到三千面前,眯起一双眼睛。
气氛紧绷到一个临界点,身后的叶从没有一点要来解围的意思,都看见钱老爷肃着一张脸,走到那薄弱少年的面前,缓缓扬起右手,对着那少年,狠狠落下——

所谓反转

“你这孩子——”钱铎一巴掌狠狠招呼下去,啪的一声响,恶狠狠拍在三千披着狐裘的肩膀上,“险些吓死爹了!”
三千一口气没憋住,直接咳嗽出来,心道这老家伙一身劲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如牛啊大如牛……
就这样还不能腹诽,一边还得甚孝顺的一脸愧疚的笑着:“劳爹爹担心,是儿子的错,谁成想庐州官道上也会出了这么一遭子事儿,让爹操心了。”
说罢俯身一个长揖,深深拜下去,就要来一番父慈子孝儿子很愧疚老#子很担忧,可拜到一半,三千突然停住了。
她这么一停,导致底下还云里雾里乱七八糟一通瞎绕不明就里的一干人顿时惊醒,瞪大眼睛看着这幕临时变卦太过迅速的一场戏。
——这怎么回事?钱老爷糊涂了?伤心过度了?老年痴呆了?儿子也能给认错了?
让一干人都很困扰的钱三少爷,一副才想起来自个儿脉门还搁在别人手里头捏着的表情,甚诧异的回头看过去,“诶呀,这位公子,您腰不酸么腿不痛么能否松松在下的手先么?”
叶从闻言照旧捏的八风不动,半分未有松动,钱老爷堪堪上前一步,拱手轻轻一礼,歉意道:“犬子少不更事,年幼鲁莽,还望公子多多担待,饶他这回。”
“钱老爷,你确定你没有认错人——”这是陈述句,尾调半分没有上扬,叶从直视钱铎双眼,似是玩笑般的问道。
“怎会认错呢?他乃我的儿子不是?”钱铎笑意亲切,面对众人诧异的眼神,轻轻一笑,解释道。
“犬子自幼体弱,钱家早年招祸于人,为保我幼子安然,钱家一手练就几个身形相仿的替身,这几人皆是胞胎兄弟,长相皆是一样,小儿自幼随身携带与这几人长相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遂,甚少露面。各位不知其真正样貌也属正常。”
原来如此——
此一番话,仿似一个闷雷劈在南林山庄广场上,谁能想到,钱家三公子至始至终就没怎么出门过,替他露面的皆是那几个替身。
说是替身,和钱三公子身形也忒像了些,一个不留神很是容易认错成同一人,也难怪被杀了一个,钱老爷脸色会那般难看。
钱家不愧为帝京大家,旁人找替身,皆是叫替身易容成自个儿的模样出去,他竟是易容成替身的模样,如此一来,更为万无一失保命上上策。
“原来如此——”恍然大悟般的神情里,叶从缓缓收回手,收回玄墨色的衣袖中,留下一抹沁凉的触感,徘徊在三千腕上。
迅速收回手,待要继续拜下去,钱老爷已经眼疾手快的扶起她,笑意亲昵又温和:“三儿无事便好。”
收回手,三千继续笑得牙不见眼,无视韶华的眼神如刀子嗖嗖劈来,将泛红的手腕,收进暖洋洋毛茸茸的狐裘里,暗地里活动活动。
钱铎满意的笑笑,继而一转头,边上尚未反应过来的几人犹在怔愣中,尤其手三只最甚。
还是齐申明最先缓过神,上前一步,慰问道:“钱世侄无碍,那便是好的,钱兄,你看,这武林大会,尚算谁得胜了?”
这么一提点,尚在天花乱坠的众人立即便回神过来,竖起耳朵,关心起这最为关键的问题来。
“这还不简单。”钱铎不甚在意的摇摇头,朝前迈出一步,“各位英豪可有愿出面与这位大越剑客一战者?”
这一问落下,如同石沉大海,半晌没得一点声音。“既如此,便是无人应战了?”
又是一阵难捱的沉默。
“半路偷袭,他这不是应该已经犯规了么?”
终于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细细传出来一声吆喝,立时炸开了锅,这帮武林人如同找到了组织,顿时纷纷附和起来。
钱铎笑着又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继续道:“小儿无心武林事,自是不得与任何人对战,越晋此一役且又犯规,再者无人愿与其一战,那么依我看……”
钱铎若有深意的笑了笑,眼光朝七公子那里不染世俗的角落瞟了瞟,又接着道:“依我看,此次武林大会,便就空悬盟主之位,就此作罢!诸位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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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么回事,这般小儿科的纰漏也能出,若不是皇帝他暂时找不到你把柄深究,此次这麻烦哪有那么容易给解决咯!”
钱铎老爷抱着一杯热茶,端坐红木貂绒大椅子上,袅袅热气氤氲在钱家置办在庐州的府邸里,偌大的厢房熏起几个暖炉,温的一点感觉不到冬意。
他老人家屈指叩一下桌案,祖母绿的扳指咄咄作响,听的三千直肉疼,连忙一把扑上来:“您老要敲敲自个儿去,这扳指我从淮州原产地给你带回来,绝对是真的,你没必要试试它究竟经不经敲。”
忙着移开桌子没空搭理老人家问话的某人,惹起钱老爷极度不满,杯盖重重一磕,皱起眉:“少跟我打岔子,赶快给我老实交代。”
“得得——”三千摆摆手,“我说……我说还不成么……”老人家心气太燥,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我觉得吧,此事跟那七公子脱不了关系。”三千笑笑,想起那人神仙姿态,又是一阵烦闷。
“当时离京来庐州,路上便发现第一神偷手三只蹲在路旁雪地里,我跟过去一看,见着是钱家替身,便知大事不妙。于是去信给扶凉和钱老爷你,接着使法子诈手三只为我所用,而后诓他是要假扮钱三,一路就这么到了庐州。”
“你怎得就知,那人是七公子杀的?”钱铎喝一口茶,扬眉问道。
“尸体抛在路边,就是要引人发现,无论是谁假扮了钱三都好,作为一个需要足够身份入南林山庄造事的前丞相来说,最后这人都会变成我,而那尸体,最终无论以什么形式,都会出现在拆穿我的台面上,时间早晚问题而已。”
视线飘向别处,三千笑了笑:“知我未死,又想要揽我自投罗网的,除了叶从还会有谁。而他在庐州的心腹,除了那毋经年,我还真想不出来还有其他人。”
“幸好你非真的是我儿子,否则,我一早便定要铲除你个祸精,省的造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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