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娆美人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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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娆美人扇-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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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秀秀不知道的,金銮殿上,玉宇琼楼中,赵喻一眼认出她时,他眼底的惊愕与无措。天崩地裂,海水倒灌,回忆侵袭,打得他措手不及。原来心思暗恋的人儿,就在他眼前。她近在眼前,他却没有看见。
十年前的回忆,就如一幕幕戏剧在脑海上演,夹杂着淡淡的喜悦与辛酸。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是那么深刻那么清晰,一点一点在脑中荡漾。
她双手抱住他的脖子,一派天真烂漫的问:“阿喻,你别皱眉,你皱眉做什么呢?”
她扶着门框,揉了揉眼睛,呆呆地望着他:“阿喻,夜深了,你怎么还不睡呢?”
视线一转,已是她掉进湖里,他将她捞起来之后,她在他怀中嘤嘤的哭,全身发抖,她说:“阿喻,我一定是快要死了。”
“阿喻……”
“阿喻……”
回忆是最折磨人的东西,他望着秀秀跪下谢恩却面无表情的脸,心上布满层层冰雨。她静静转身,没有多看他一眼,他望着她娇小的身躯,模糊了双眼。“秀秀,对不起。”
只是这几句对不起,她可还听得见?
秀秀走出金銮殿,有些死心地想:什么狗屁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她以后统统都不信!
封了官之后,秀秀就迫不及待与娘亲和韵姐分享了这个好消息,分享过好消息之后,大家伙儿就开始吃散伙饭,这一切显得有些急切。
秀秀觉得这几日,简直是漫长的能折磨死人,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苦苦磨折,好像自己失了心一般。她的心早在十年前就交予了别人,只是现在拿回来,突然有些不适应。原本不食人间烟火的一颗心,因为放在他那里,沾染了太多的世俗气。
沉香榭是赵喻赐给她的新居,这名字倒是很好听。她想尽快搬离这里,不是多想住进那座新居,那什么破金屋,她一点兴趣也没有。只是怕自己再多呆一秒,会泄露自己的情绪。她太累,真是累极了,必须要找一个地方,好好疗伤。
娘亲执意让她多留一晚,秀秀一再表示,自己会常回家看看,娘亲这才哭哭啼啼送嫁女一般,将她送到了新居。
为何执意这么早搬出去,秀秀想还有其它原因,她不想整日对着胡律,与他同朝为官,已经让她很不舒服,让她再多看他一眼,她觉得自己可能要哭。
她发现自己还没真正放下,她不能忍受胡律骗她,欺负她。他能骗她一次,欺负她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她不想在自己伤心的时候,会想他来安慰她,也不想在他约会美人的时候去打扰他的兴致,她这么伤心,下次一定会更伤心。
女人有女人的倔强,她不需要人懂。


、第三十四章:赵喻

搬进新居之后,陆陆续续有官员前来祝贺,秀秀强颜欢笑,不胜其烦,直到夕阳西下,她才喘了口气,坐下来喝口闲茶。当官的就这点事儿麻烦,其实礼品到了就好了嘛,人何必这么麻烦亲自跑一趟呢?
赵喻还算体谅她,不仅赐了‘金屋’,还赐了丫鬟。不愧是皇宫里面训练出来的丫鬟,一看就比胡府的丫鬟有见识。就比如只要秀秀一呼手臂酸痛,就会前来为她捏臂捶肩,一呼肚子饿,就给她拿好吃的。
秀秀忙了一整天,待她一番洗浴之后,床铺已经收拾好,就等她下榻了。案头也放了好些她喜欢的书,窗台上一只白瓷瓶里,还插满了夜间才开放的某种叫不住名字的花,微风吹进来清清爽爽。她深吸一口气,这种感觉无比温馨,还隐隐有些熟悉。
赵喻让人做这些,也都是下意识的,他知道她的习惯,即便三年不见,也丝毫没有忘记。
“大人,晚饭准备好了,您是要出去吃,还是端进房中?”侍女甚是贴心地帮她揉了揉太阳穴,秀秀回头打量身后的侍女,小模样长得不错。
“那个,美女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秀秀两手一拉,将她拉到了身前,凑近她耳边问。搬家时,娘亲苦口婆心地教导她,出门在外嘴巴乖一些,不要脸有些,逢男人叫一声哥哥,逢女人喊一声姐姐总没错。
兴许是刚才这个动作有些夸张有些霸道,吓到了她,侍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奴婢该死,奴婢怎么能做大人的姐姐,大人折煞奴婢了。”
天下侍女一大跪,连下跪的姿势都一样,也太没有情趣。秀秀边安慰边拉她起身:“哎呀,你怕什么,这是在我府上,不用怕,我不会怪你的,你先起来。”
没想到那位姐姐更执拗了:“那,那请大人收回先前的话,不然初杏不敢起来。”
原来她叫初杏啊,搞了半天,早说嘛,皇宫里的女人就喜欢这样婆婆妈妈,自己遭罪不说,连带着她一起遭罪。秀秀曾研究过宫里的话本子,那一通女人的规矩,她这辈子恐怕都学不会。宫女虽然贴心,但是像根木头一样,一点不好玩,她有些想念桃桃了。
“大人,先用饭吧。”初杏提醒道。
秀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像真的有些饿了,遂点点头,“端进房里来吃吧。”今日嘴都要笑歪了,腿都要断了,等她刚一坐下,来一拨人。刚送走坐下,又来一拨人。他爷爷的,事先商量好了折磨她的吧。还好以后这里一个人住,在家里可以自然一点。
正当她出口再要一碗汤时,微微张开的嘴定住了,整个人都被施了法一般,动弹不得,她尊贵的敬德陛下就站在她房门口,微微打量她。他不说话,两人静静对视着,原本离着很近,望着却是那般遥远。
印象中的他,就是这个样子:一身玄白衣袍,长身玉立。微微抿着唇,他不说话,你却能从他眼中读出许多情绪。
君子端方,温润如玉,说的就是他这个样子的。他温温静静望着你,没有勾引你,你却早已被他勾引过去。时隔三年再见他这个样子,她眼角有些发酸,嗓子有些发颤,她想叫他,可是叫不出声来,倒是动作太猛,一不小心滚下榻来。
“秀秀,三年了,你一点没变。”赵喻扶着她起身。
她还是和从前一样,乖巧伶俐,又有些淘气。三年不见,已出落得越发水灵。朝堂上一见,她除了谢恩,不言不语,连个多余的眼神也没有。其实她私底下是很活泼好动的。
秀秀面目情绪掰开他的手,径自跪倒在地,声音平平稳稳,没有多余想交流的**:“陛下,君臣有别。”说完低下头,不再看他。他已经不是那个他,每看一眼,便多痛一分。
“秀秀,你可恨我?”他的声音透着沙哑,传进秀秀耳中,已是另外一种情绪。她低眉的样子,还是和当初一样,只是将头埋得更深。
“回陛下,臣不曾有恨。”她客气的话语没有一丝恨意,就像她从来不认识他一样,说着无关紧要的事。
沉默良久,隐隐嗅出一种死寂的烟灰,直到秀秀的肚子传来咕咕的叫声。
“饿了吧,我赔你吃晚饭。”他没有用他那个独一无二的称呼,还是和当年在兰亭时一样,有些无奈地招呼她,就像哄小孩子一般。
秀秀起身立在一旁,并没有执筷,三个字酝酿了许久:“臣不敢。”
赵喻望着她决绝的眼神,心里沉痛万分。“秀秀,你其实还在恨我吧,恨我当初不告而别,恨我没有带你一起走,可是秀秀,我有我的苦衷。”赵喻陷入回忆,回忆牵扯着他的心,有些疼痛无法说出口,能说出口的,又是那么伤人。
何止是他心疼呢?秀秀觉得,如果她不是参加了科考,不是进京做官,他是不是一辈子都不会想起她,一辈子都不会与她解释,一辈子不与她相见?那他现在这样假惺惺的,做给谁看呢?
赵喻还待说什么,秀秀打断他:“对不起,陛下,让您想起了那些不好的回忆,是臣的罪过,臣当真没有怨过,三年了,臣在相府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不知道有多好。”想起来,她这几年的确过得不错,只要不想起他。
“是不曾还是不敢?只怕是不敢吧,秀秀,你何曾对我如此陌生?我记得当年你很爱粘着我的。”赵喻有些讪讪地道,盯着她的眼睛有些发愣,他又回想起了当年的她,再看看眼前的人,她眼中情绪万千,再也不是他能看的懂的了。
“臣当年年少不懂事,几番不知情得罪过陛下,还望陛下勿怪罪。”秀秀又恭恭敬敬跪倒在地。
“秀秀,我很想你。”他不顾她反对,执意将她拉起身揽在了怀中……
秀秀呆坐在床头,已经记不起赵喻是何时离开,她记得自己好像哭过,又好像说了什么,但是她全记不得了。她哭着就睡着了,醒来之后,枕下湿了大片。她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哭,可是很伤心很伤心,好像要将自己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一般,可是为什么哭过之后,心里还是这么委屈呢?
这一年,她过得比任何一年都要伤情。人生要经历过一场惨痛的恋爱才知道什么叫珍惜,她该珍惜生命。
“秀秀。”不知何时,胡律站在了她身前,窗外月色很清。
秀秀抹了把眼泪,不看他,很不耐烦地回他一句:“你来做什么?”
“秀秀,你在哭。”胡律抬起她的下颚,将她脸上的泪痕擦尽,将她轻轻揽在怀中。
“你胡说,我何时哭了?”明明不想哭的,可一对上他的眼睛,她就又忍不住,趴在他怀中哇哇大哭起来,边哭边骂:“胡律,你这个坏人,你为什么要骗我;胡律,你这个重色轻妹的狐狸精……”
胡律轻轻揽着她,不停地安抚她,直到她哭的累了,才轻轻将她放在床上。她这么又吵又闹,还哭得这么抑扬顿挫,在他怀中倒是第一次。
“今天的事,不许告诉别人。”秀秀一边抽噎,一边警告他。
“好。”胡律郑重地点头:“好,我不告诉别人。”
秀秀一个翻身,将他压倒在身下,两手掐着他的脖子质问他:“胡律,你一定还在为我当年轻薄了你而怀恨在心吧。”
胡律诚恳地点了点头:“嗯,这事儿一直没敢望。”
秀秀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恶狠狠地道:“本姑娘高兴才轻薄你的,你不高兴啊,不高兴我再轻薄一次。”说完狠狠一口咬在他的唇上……
月色朦胧,房中静谧,怀中人儿已然熟睡。胡律轻轻起身,替她盖好被子,走出门去,又吩咐侍女:“李大人一向贪睡,明日可别忘记叫她早起。”说罢又回头望她一眼,见她睡姿良好,这才安心转身离去。


、第三十五章:喜事儿

“大人,先喝下这杯蜂蜜水吧,这是胡大人特意让奴婢准备的。”秀秀一早洗漱完毕,侍女初杏贴心地递过一个杯具。
胡大人是谁?秀秀在脑中搜索一阵:哦,是胡律。这么听起来,还稍微有些顺耳了。秀秀疑惑地接过,心道:难道这就是她的早饭?也忒少了些。若不是胡律提醒,会不会连蜂蜜水都没得喝?看来做官了待遇也不见得有多好,还要靠每个月微薄的俸禄来发赏钱呢,以后势必不能随意挥霍。
秀秀住在相府的时候,小日子过得很安逸,钱多的用不完,花钱的念头根本停不下来,时常遇见街头乞讨的,心情好就施舍几张,心情不好,再多施舍几张,这种将手中大把的钱一下子花完的感觉实在太美好。
除却施舍的这些,也没什么地方要花钱,偶尔出去买个零嘴,就管娘亲要。娘亲一向大方,随手一张都是一百两。女人家用的胭脂水粉,她一向不用,所以省去了一大笔开销。她觉得自己这个习惯甚好。
胡府是帝都的三大首富之一,不过胡相爹爹从来没承认过,这种树大根深的东西,也没必要过分追究,只要知道有这么回事儿就好了。她一向用的心安理得。
明明当初就有这么一个好机会存钱的,可是她没有存,现在再来追悔,已是莫及。曾经有一个发财大计摆在她眼前,可是她没有抓住,现在想起来,一阵头疼。她头疼地想起,昨晚似乎没吃饭,于是又一阵头疼。
“新官上任,我觉得我还是低调一些的好。”秀秀一边换鞋一边嘀咕,先前那鞋子穿起来实在不大舒服。低调归低调,她觉得自己应该先要去街头吃点东西,不过还这么早,街头的包子铺应该没开门吧。
应该再请个会做包子的厨娘才好吧,她吃包子其实很挑,必须要找经验老道的包子师傅,又要一把血汗钱呐!哎,纠结,当官了还有节衣缩食,早知道就住在相府好了。这样下去,她的发财大计也很难实现。
秀秀昏昏饿饿,两眼冒星,第一次上朝,感觉一切都是这么沉重又陌生。她就像在夹缝中求生存的一株野草,又像是涸辙中一尾快要渴死的鱼,都是很艰难才能活下去的。她走到殿前的台阶上,有片刻失魂。
巍峨宫殿近在眼前,高耸的琼楼玉宇,障着她远眺的眼,来时的路就在脚下,踩上去却如浮虚。她迷茫了,就像置身乱花丛中一般,好像一不小心便会失去自我。前边的路很多,当官的最容易迷惑。许多走歪的官,一开始也是行的正坐得端的,只是路太难走,才走偏了。
三三两两的宫女太监从她身畔走过,无不对她投来羡慕的仰视,而她自己知道,他们羡慕的只是她光鲜的身份地位,而不是她这个女人。
坊间曾传言,一个女人追逐名利的原因有很多,最流行的一种说法是:这个女人嫁不出去,因为没人要,所以这么折磨自己。
秀秀笑的有些苦淡,她这算是自取其辱吧。
“嗨,秀秀大人。”老远的,阳光般灿烂的离朱王爷跟她打招呼。
也就眼前这个人,让她稍微能找到一些自我了,离朱王爷算是这巍巍深墙内,唯一一个没有变质的人吧。曾经的爱人,如今变得模糊不清,只是一个尊贵的影子。离朱王爷与他相像,可是丝毫没有他的影子。
秀秀很受用他这个称呼,他这么叫起来,既尊重了她作为官员的身份,又尊重了她作为女人的身份,一半正式一般亲切,她也挥了挥手,微微一笑,跟他打招呼:“离朱王爷,早啊。”与他相处久了之后,秀秀觉得这个人还蛮不错的,很好玩,易相处。不像胡律那样,只知道玩她。
“你这么穿着,很有一派官爷的风骨嘛。”离朱扯扯她的衣袖,她一身华衣紫服,秀发尽束,白皙素净的脸上,逆着光束去看,脸上小小的绒毛都能看得清,小脸蛋稍微有些肉肉,皮肤好的没话说,胡律将她藏着掖着,的确是个明智的选择。
如斯佳人,不养在深闺,却跑出来鬼混,这姑娘都想的些什么?想和当年的微生若兰一样,当个宿命的炮灰?自古红颜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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