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不堕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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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不堕胎-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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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一天不读书,思想便会落伍;女人一天不照镜子,容颜便会衰退。”这是妈妈向别人传授养颜秘诀时的话。这句话我听了二十年,现在虽然不再与她住在一起,虽然感情生活一片狼藉,但也努力保持着每天至少阅读三十页小说,每天至少照三次镜子的习惯。

路过一家玩具店,上面写着:租赁到期,大洗货,低价处理所有玩具。

我被一只穿毛衣的泰迪熊吸引,便走了进去。

泰迪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专注,看不出心情。卫真也是这样,常常专注地看着我,但是眼睛里无哀无喜,当我询问地看向他时,他草草地笑,将我拥进怀里,下巴温柔地放在我的头发上,在我耳边呼吸。

在一起的四年里,他为我买了五只泰迪熊,大大小小,林林总总,摆满了我的房间。我以为我们可以与那些可爱的熊仔们慢慢等来脸上的皱纹,可是最终,我还是将熊仔和关于我青春情感的记忆全留在了家里。

泰迪熊可以因为环境的变化时间的长远而被削价处理,那,爱情呢?

一只手和我同时伸向那只大的泰迪。

我回头看,是一个漂亮的男孩子。

他冲我笑,我忍不住缩回手。漂亮的男人和漂亮的女人一样拥有被人宠爱的特权。

他说:“谢谢!”

我笑了笑,向别的玩具看。

再回头时,发现熊又被他放回了货架上。

我又一次伸手去抓熊,他的手又伸了过来。他拍拍我的肩:“小姐,这只熊有毛病!”

果然,泰迪熊背上的毛衣已经脱线,有几排针脚散开了。

我皱皱眉,看它憨态可掬的样子不忍放回。

“还有没有?”他在问老板。

老板说这是最后一只大泰迪,小泰迪倒还有几只。

他失望地摇摇头,莫名其妙地又冲我看了几眼。

“多少钱,我要了。”我抱着泰迪,付完钱后,走回街头。

走了几步感觉身后有人,猛一回头,却是这个年轻男人躲闪不及的难为情的笑脸。

“我,我叫和其,我,能请你喝杯咖啡吗?”

“啊!”看着他,我犹豫了一下。

“我没别的意思!”他急急地解释。

我笑,忽然找不出理由拒绝这样一张年轻热情的脸。

我是一个有着恋父情结的女人,上大学时,放着身边青春朝气的男生不喜欢,偏去爱上那个比我大了近十岁的导师,并对母亲担忧的眼睛振振有辞:“我就是喜欢他那种骨子里的成熟及沧桑感。”而鲁北也比我大十岁,在他怀里时,我会睡得很安稳,仿佛儿时依偎在父亲的怀抱里。也许一直与比自己成熟太多的男人演对手戏,所以才会一直感觉自己比实际年龄要苍老许多。

几年前,我是不会有耐心与和其这样的年轻男生坐下来喝杯咖啡,聊几十分钟天,他们就像奶油蛋糕,赏心悦目,却不能唤起我的食欲。

但是,今天,和其的出现仿佛是沉闷的房间里忽然注入一线阳光,将我的生活某一个角落忽然照亮,让我正视镜子中自己的脸,青春未逝,唇红齿白。

我边喝咖啡,边看着落地窗外大街上忙碌的人们发呆。小时候,老师说时间就是金钱;长大后,我说金钱就是时间。我渴望多赚些钱,有钱便能有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可是生活危机四伏,而画画插图封面,又看不到任何一点暴利的商机。 

“在想什么?”方哲阴魂不散。

“想等一个人给我指点一条暴富的途径。”

“傍大款或中彩票!”他笑。

“老套!那种暴富与自己的付出不成正比,不安全。”

“暴富以后呢?”

“过我随心所欲的日子。”

他哈哈笑了起来:“事情并不是那么绝对,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有了钱还希望能有更多,慢慢会变成金钱的奴隶。”

“别人是,我不是。”我傲然。

“你的小朋友呢?”

“被工作召唤,刚坐下来,便退了席。”那个男孩子刚刚够时间告诉我他叫和其,是报社记者,便被手机铃声唤走,他歉意地将一百元和他的名片一起夹在账单上,说希望我有时间和他联系。

“他不适合你。”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我问。

“我想让你看见最适合你的男人就在……”

我打断他的话:“咫尺天涯,有距离才美。”

抱着泰迪,我向他告别。

他坐在秋千椅上表情微妙,他说:“乔米,给我一个送你回家的机会。”

我想了想,说好。

坐他的灰色宝马回到家,没有邀请他进去坐坐,而他倒也知趣:“改天见!”

锁已被我用钉子钉牢,看着门框上斑斑点点的钉子,忽然感伤起来---门虽然被钉牢,却消除不了破碎过的痕迹,而心虽然现在已经恢复平静,却也留下了伤痕。就像那首老歌里唱过的:“爱人的心是玻璃做,既然破碎了,就难以再愈合,就像那只摔破的吉他,再也回不到,那原来的音色。”
 吃柚子皮的女人

电话铃接连响起,拿起话筒是卢小雅慵懒的声音:“我看见一个王子开着宝马香车送灰姑娘回家。”

我拿着电话机走到窗前,掀开窗帘,看着对面楼的窗户,一个长发垂肩细眉厚唇妩媚懒散的女人正抱着话筒笑。我失笑,本来社里是让我多留意她,不想自己也变成了她眼中的风景。

“卢小雅,你不写字趴在窗台上做什么?”我装作愠怒。

“找灵感啊,本来才思枯竭,现在看到宝马香车,又有了一些火花在闪。”

卢小雅是写言情小说的女人,并没有什么深度,但是极受欢迎。当初我很奇怪她的作品为什么能走红,但是看到麦当劳里人来人往,忽然就释然。存在就是合理,有快餐文化的爱好者,就要有制造快餐文学的作者。

她搬到我对面楼上以前,只是耳闻卢小雅颇有个性颇为传奇,典型的天才作者,长处是对市场把握极其准确,而且写作速度极快,状态好的时候一个星期写十万字;短处是懒,我们出版社第一次向她约稿,开的条件非常诱人,但是她拒绝了,理由很简单:我现在还有钱用。社长知道后,说了一句:“等!”于是编辑们就每个星期给她一次电话,礼貌地问:“卢小姐,请问你的钱现在用完了吗?”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她终于与我们出版社签了三部书,但是还有两个月定稿,她却一部也没有开工。编辑又急了,再打电话催她。她的理由又非常简单:“家里像俱乐部一样人来人往,玩得没有精力写文章。”万不得已,出版社只得将单元房拨出一套,供她隐居,并让我监督她老老实实地写书,别将俱乐部开到这里来。

她刚刚搬来三天,昨天她打电话告诉我她最大的乐趣是在窗口看我家,她不怀好意地说:“我希望你和你男人做爱时不要拉上窗帘,这样的鲜活刺激一定让我能写出好作品。”

她的话吓得我连白天都紧闭窗帘,害怕自己换内衣时被这女人偷窥,写进小说里。

“你现在在恋爱吗?”她在窗口吸烟,远远地扔了一支给我。

“没有。但是在等待有适合的男人出现。”

“宝马王子还不错!”

“我还没有来电。”

“恋恋风尘可以,但是不要恋爱。恋爱是女人致命伤。”她忽然语重心长。

我哈哈大笑,吐几个烟圈儿:“卢小雅,我要将你的话捅到报纸上去,你天天写一些甜蜜的爱情小说骗无知少女,自己却是一个对爱情根本提不起精神的残酷女人。”

她也笑,将睡衣拉起来转过身,露出臀部让我看她的内衣:“怎么样?够不够sex?”

黑色的丁字裤,窄窄小小,半透明。她的臀长得也的确漂亮,结实挺拔,像削好的苹果,随时等待有人上去咬一口。

我有些脸红:“唉,你!”

“昨天,我做了一个梦!”她说:“梦到我被人强奸!”

“啊!”我不知如何作答。

“最美好的事情是他强奸我走后,我发现枕头下有一万块钱。”她得意地笑,继续说:“乔米,你知道这个梦说明了什么?”

“我不知道!”

“唉,缺钱,少男人啊!”她叹气。

“你会缺钱我相信,但是男人,总是不会少的。”我取笑她。女人总是感觉钱不够用,所以除了伊丽莎白女王外,对于缺钱,人人都有发言权。但是卢小雅怎么也不会少了男人,这个性欲像灵感一样源源不断的女人,绝对不可能让自己的床空着,让自己的欲望扼杀在黑夜里。

“说什么呢,你知道,我指的男人,不是sexparter,而是能让我称之为爱人的那个。”

所有的女人都是一样,给她一面镜子,她会对着镜子作出各种表情,而且百看不厌,卢小雅也不能免俗,虽然明知自己明天以后还是会照旧的游戏人生,但是却在此刻陷入自己营造的苦情女人角色,陶醉地享受着自己强加的痛感。

“乔米,还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她放下睡衣,恢复懒洋洋的姿势。

“什么?”

“我和一个你相熟的人上床了。”

“谁?”我的脑子里顿时闪过鲁北,紧张得差点将烟掐断。

“你们社长!”她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条领带,拿在手里向我挥,果然是我们社长常系的那一款。

啊!男人!我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我一直将社长当可尊敬的长者,但是他居然也和普通男人一样没有定力,这么快就爬上了卢小雅的床。

“他不年轻了!”想到老人一身柚子皮,我就汗毛倒竖。

卢小雅笑得大声,将领带绕在自己细细的脖子上:“男人,关了灯还不是都一样?他老了点儿,但是廉颇老矣,尚还能提刀上马,至少让我发泄了压抑两天的性欲。”

“为什么对我说这个?”这种女人,还是作家,我干咳了几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我们换衣服都躲在被子里,但是还是会互相调笑谁的乳房是桃子谁的乳房是平煎荷包蛋,然后作掀被子状,要看对方的乳房。有一个女同学极其开放,在我做势要掀她被子时,忽地一下将自己被子掀开,抖动着乳房高喊一声:“孩子们,上!”宿舍里顿时安静下来,然后大家都暴笑,面红耳赤的反而是我。

虽然说讨厌那种故作姿态的淑女,但是真碰上这种“孩子们,上”的女人,我还真不知是欣赏还是闭眼才好。

“我想和你做朋友!”她理直气壮地说。但是这样的理直气壮反而让人听起来酸楚,她原来也是孤独的,以至于迫不及待地交出自己的隐秘,来换回朋友的信任。

我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反而笑了起来,大声说:“上两本书你给我设计的封面很合我意,我很喜欢你。这年头真正疼爱女人的,只有女人。疼爱你,所以想让你清醒地认识到男人是种什么东西,别为这种东西伤神,利用他们,不要被他们利用。”她拉上窗帘,在窗帘完全闭合之前,遥遥地抛给我一个飞吻。

我苦笑,刚刚还在渴望一个能让她唤起爱的感觉的男人,一分钟之内便将男人们一棒子打死,也许只有作家才具有这种略带神经质的情绪变幻。

对男人如此,对女人呢?我怀疑她刚刚说过想与我做朋友的真实性来。

“你利用到了什么?”在她挂电话之前,我急急问。

“利用他满足我的生理需求,物质上的当然也有些好处,呵呵,两个月的合同再延长三个月,书的印数也加了五千。多美妙啊,乔米,我们可以做五个月的邻居。”不知道她是不是说话从来都这样没遮没拦的,看她旁若无人的表情,我忽然语结。

“你不害怕我会乱说?我不是个嘴巴很紧的女人。”我吓唬她,希望她以后不要无聊地天天告诉我又和哪个男人上了床,我怀疑过些日子她会在电话里向我传授性知识。

卢小雅轻描淡写:“我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看报,不看杂志,别人的议论我听不见,外面哪怕是天下大乱,只要我能有烟抽有男人在床上等,我就不会心慌慌。”

卢小雅说她要挂电话了,现在思如泉涌。我说再见,她却恶作剧地在电话里发出叫床似的声音,吓得我急忙收了线。

电话铃又响,我定定神说:“你好!”

卢小雅得意地笑:“乔米,你的宝马王子又来了,正站在楼下犹豫是不是上来找你,快将自己打扮一下,迎接性福生活。”

她又呻吟两声,极色情地笑,收了线。

门铃果然响了起来,我对镜子看了看自己,去开门。

门口并没有人,地上却坐着我的泰迪熊,一张字条插在它的毛衣里。

我抱起泰迪,走到窗口,正看到宝马车消失在拐角处时喷出的尾气。

字条上用色彩笔写着一行字:“你怎么可以将我遗忘在角落里?请对我多一些注意!”

我哈哈地笑,给方哲发手机短消息:谢谢你送我的熊回家。

他回得极快:希望下次,你能将自己遗忘在我的车里。

电话又叫了起来,我不等对面说话,便抓起电话骂:“卢小雅,你这个变态女人。”

她嘻嘻地笑,笑了半天一本正经地告诉我:“乔米,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发财的好办法!”

“嫁宝马王子?”

“呸,我的意思是两个人一起发财,嫁人的话,我们又不是娥皇女英。”

“你说。”我对她的话没有抱任何希望,虽然我渴望发财渴望得要命。

“你怀里的泰迪是不是很可爱?”

“当然!”

“它是不是男女老少都会喜欢?”

“基本上是!”

“乔米,现在的图书已是图文时代,你明白我的意思?”

“说详细一些!”我开始仔细思考她的话。

“我写书,你为我配上漫画插图,这样的言情小说一定会卖得火,至少可以同时抓住喜欢漫画和喜欢读书的两种人的眼球。”
 奖我一个细胞

人生两大快乐事:睡回笼觉,娶两房妻。

做一个女人,这辈子是没有指望娶什么二房妻,而朝九晚五地工作,让睡回笼觉也成了奢望。我痛苦地将闹钟按进被子里,睁着眼睛看着灰蒙蒙的天,咬牙切齿地告诉自己:一定要拥有很多很多的钱,足够我过上随心所欲的生活。

从温暖的床上下来,赤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从脚底升腾上来的凉意,让我顿时清醒。

卷发的好处就是不用梳理,洗完脸后用手随便抓抓便成型。

放一盒牛奶进微波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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