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啊,搞什么名堂?给我介绍对象啊?告诉你我可是有意中人的,在老家教书呢。”
“我一碗面泼死你,姐姐我不嫁,你休想娶!”
“我懒得跟你贫,蓝蓝,怎么回事儿?”
“今上午你不在家的时候,有个姓凌的女孩儿找一个身高一米七零体重一百公斤的叫邱子默的男朋友,可能是搞错了。”
“那必须是搞错了,我要是一百公斤,就直接去卧轨了,哪还在这里浪费氧气?”
“不过感觉有点怪怪的。”
“这个世界很疯狂,现在什么奇怪的事儿都有,你看看凤姐,就不觉得奇怪了。”
“对了,她还给你洗了衣服呢。”
“我看看,嗯,比你们俩洗得干净多了啊。”
“蓝蓝姐,弄碗面倒他床上!”
……
、婚礼
几天后,邱子默接到了李语堂的电话,“子默,在忙什么呢?”
“在洗碗呢,呵呵,现在感觉做一名普通工人也挺好的,你最近怎么样?”
“装修屋子,买衣服,选戒指……多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没听明白,你,要结婚了?”
“是啊,别跟我说你才知道!”
“你要不说我还不知道呢,行啊小子!跟谁呀,我认识不?”
“嗯——她的名字叫何秋灵,认识不?哈哈,我以为她已经给你说了呢,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不管你多忙,我结婚,你得回来。”
“你们——也忒突然了吧?”
“的确有点犀利,也许是我的真诚感动了上天吧,前两天她不知道去哪儿玩儿了两天,回来之后就突然提出要和我结婚,我求之不得呢,能不答应?我就不跟你多说了,快点儿回来。”
“好的,我现在就去买票,再见!”
随着车轮的一圈圈转动,家的味道也越来越浓,曾经无数次地想过等到回家的那一天给父母亲朋们带些什么珍贵的礼物;无数次地在超市看到那些礼物拿起来看看,然后走开,心里想着等回家的时候一定来把它们买走;也曾无数次地幻想过跨进家门的那一刻给父母一个什么样的拥抱,什么样的惊喜;还曾无数次地……可是这一天真的来临了,他最终什么礼物也没带,就这样带着一份失落、一身疲惫和一点点的欣喜回来了,敲开了那一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门。
来开门的是父亲,没有想象中的欢呼和拥抱,只是说了一句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话:“回来了,回来好啊。”父亲用他那粗糙的大手捏着子默的脸蛋晃了晃又说:“这膘不行啊,还没以前胖哩。”
邱妈妈从洗衣房也出来了,然后开始大呼小叫的,这个家又热闹了起来。有时候想想也是的,一个家庭可以没有男人,但绝对不能没有女人,因为一个没有男人的家庭再艰苦,至少还可以勉强像个家,但一个家庭如果没有了女人,就怎么也找不到家的感觉了。
家的温馨一点一滴地融化着邱子默的疲惫和失落,他也似乎找到了小时候那种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都不用怕的自在了,吃过饭,邱伯伯从抽屉里拿出那尘封的象棋说:“来,子默,咱爷儿俩好久没玩儿过这个了,再杀两盘,看看你小子现在水平怎么样。”
“大大地进步,虽然没多玩儿过,但很多道理我现在都懂了。”
“等等,等等,”邱妈妈把他们打断了,“别子默一回来就玩儿这么没水平的低级玩意儿,怎么着
也得玩儿点高端的,时尚的。”
“那你说玩儿什么?”
邱妈妈想了想说:“嗯,要不,斗地主吧?这样咱们三个都能玩儿。”邱伯伯立马无语了。
子默说:“要不这样吧,我教你们玩儿一个相对来说时尚一点的——三国杀!”
“几个人玩儿的?”
“两三个到七八个都行。”
“这个好!儿子在外面长见识了。”
邱子默从家里出来,去见了何秋灵,这是他回来以后除了父母之外见的第一个人。“秋灵,我们都快一年没见面了,过得怎么样?”
“好啊!当然好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不知不觉地爱上了教师这个职业,每次站在讲台上,面对台下那么多写满求知欲的面孔,我总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兴奋和欣慰。还有啊,语堂对我也非常非常好,我们双方父母也都很乐意这门亲事,也不知道是我哪辈子积的德,竟然能嫁给语堂,他简直就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嘻嘻——”
“呵呵,你看起来,的确更漂亮、更成熟了,像个师表的样子。”
“别忽悠我了,都被你忽悠多少年了,自己什么水平我心里还没数儿?我觉得变化最大的人,是你呀!你看你现在,多帅气!多成熟!多稳重!多八面玲珑!多左右逢源……”
“好了,别说这些了,我问你一句,你给我说实话。”
“嗯哼?”
“你真的决定要结婚了?”
“废话,明天就举行婚礼了。”
“其实……如果……其实结婚也挺好的。”
“刚才想说什么?说下去,也许有意想不到的结果呢。”
“其实……我应该给你们准备一份更精致的礼物,只是太仓促了,所以……”
“就这些吗?”
“嗯,对了,语堂说你前几天出门了一趟,去哪儿玩儿了?”
“玩儿什么呀,去家访了,我们班一个男生上课总是心不在焉的,我就去了他家里,希望可以挽回这种局面,可结果令我很失望,他们家居然……算了,不说他了,不就一个学生吗,我们的师生缘分也就这一段,等人家升级了,就不属于我啦!”
突然,秋灵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从此你我各天涯,也许再也不见了,亲爱的你还会记住我吗细雨纷飞交织了泪水模糊了眼,执手相望没有任何语言……”是语堂打来的,她很幸福地接听了。然后对子默说:“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到这里吧,我得走了。明天我就要和他走进结婚礼堂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祝福你!秋灵。”他拍着她的肩膀说道。
“那以后,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还可以在一起聊天,一起玩儿,是吗?”
“当然,永远都是好朋友。”
“那我走了,拜拜!”
“拜拜!”
秋灵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他脸庞的两颗泪珠也渐渐落下来,落在他的心里,里面空荡荡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曾经和秋灵一起度过的点点滴滴,从高中的刻苦纯真、懵懂羞涩,到大学的浪漫温馨、甜美醉人,再到后来的形同陌路、偷偷关心,再后来各自随着命运的安排随波逐流,终于到今天,他们还是分开了。
他们曾经一起走过的小路,一起听过的歌曲,一起讲过的笑话,一起吃过的零食……唉!也许世界上从来都没有月老,没有丘比特,没有缘分,没有注定,没有人会给你安排什么美丽的邂逅,什么经典的一见钟情,所有的一切就看你自己有没有去把握,有没有去争取,有没有去挽留……
秋灵走得很慢,却始终没有回头,也许她的脸庞也湿润了,不敢回头;也许她希望子默突然叫住她,追上去说“一切都还不晚”;也许她压根儿就不想回头,慢,只是因为她想走得更优雅一些。
邱子默赶紧擦干眼泪,在蓝蓝那里的时候他心中暗想以后不再流泪,可是他破例了,但这绝对是最后一次。晚上九点多,他又去见了语堂,做好朋友所应该做的一切。
在它们的婚礼上,邱子默送了最多的礼金和最值钱的礼物,因为这是他两个最好的朋友结婚。婚礼很成功,顺顺利利地结束了。其实结婚这事儿跟过年是一样的,在这之前你做了各种各样的准备,期待了好久,可等到那一天的时候,感觉一下子就过去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
邱子默正在家里犹豫的时候,收到了大学同学的邀请,大家毕业快一年了,想在母校附近举行一场聚会,时间定在“五一黄金周”,那好啊,正好借此机会出去散散心。
五一很快就到了,语堂和秋灵有很多事情要办,子默就一个人去了。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血缘关系之外,有三种感情最铁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脏,一起同过窗。时隔一年,老同学再聚一堂,那高兴劲儿,甭提了。
参加的人有一半儿左右,经过这一年,大家的变化可真大呀,在来参加的这些人当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开着私家车来的,身上穿的都是名牌,也许偶尔有几件山寨版的,但也绝对说高仿,看不出差别。它们在一起吃吃喝喝,说说笑笑,谈起蓝天的誓言,谈起大海的波澜,谈起当年在床头的墙上夸下的海口,谈起一年来的沧海桑田……只是当年的那种纯真、烂漫,一去不复还。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了当年的趣事儿,记得那是大一下半学期的时候,它们的辅导员姓梅,名字也叫梅,它们班里有个叫刘伟的同学在电话簿里存导员联系方式的时候省事儿起见,就把名字存为了MM。
有一次同学们无意间看到他手机里有这么一个名字的号码,就决定用短信调戏一番,至于它们都发了什么短信,它们现在都不肯说,总之它们提出要见面的时候那MM居然答应了。然后它们就告诉刘伟说有美眉约他,并告诉他地点,而且那MM要求他以最快的速度出现。
然后刘伟什么也没说,迅速打扮了一番就冲了出去,结果在约定的地点遇到了导员,还有两个警察……
当谈到工作的时候,有人说:“要是不用工作就有饭吃、有钱花、有房住、有车开、有人爱,那该多好啊!”
它们当中大多数人做了教师,还有一些下海做了商人,也有人当了老板,还有几个目前没有工作的,就是来看看能不能在同学这里找到机会。邱子默就属于没工作的,但他没打算在这里找到机会。
其中一个同学办了个四六级辅导班,才刚刚起步,他信心十足地说:“我的榜样就是俞敏洪老师,可能我不会像他那样成功,但我会像他那样踏踏实实地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即使将来走不下去了,回过头看看自己留下的那些脚印,我想也可以微笑了,我不后悔!”
这时候,一位姗姗来迟但霸气逼人的同学进来了,“各位各位,金某遇上堵车,耽搁一会儿,实在罪该万死啊!我自罚一杯。另外,为表歉意,这次party算我请!”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听说金兄现在混得是风生水起呀,来
,我先敬你一杯。”大家都起来欢迎他。
“哪里哪里,兄弟我宝马就这一辆,别墅也就那两座,公司至今还没跨到国外,还风生水起个鸟啊,哈哈哈哈——对了,不知各位都在哪儿高就啊?”
大家一下子都不说话了,然后他又继续高谈阔论,讲述自己创业史上的辉煌事迹和惊险场面。这位姓金的同学怎么说呢,在校的时候能力就特强,特别会拉关系,人家那后门儿走的,那真是鬼使神差,左右逢源,同学们都说他是从后门儿出生的。
虽然很多人都很反感这种人,但还是有好多人附和他:“金老大天资聪颖,后天造化又炉火纯青,我们自然不是一个级别的……”
“是啊金哥,做人做到您这地步,算是不枉此生了,有机会您可得抽兄弟一把,谁叫咱们关系好呢?……”
邱子默只是微笑着,什么也没说,但姓金的找上他了:“哟,这不是邱经理吗?你的光荣事迹我都听说了,呵呵,今天哪无论如何我得跟你喝一杯。”
“见笑了,金老板,我现在是无业游民哪,跟您比不起,我只是曾经偶尔侥幸过,可这命运却是难测啊,什么事情都在变化。”
“什么命运?什么注定?那都是失败者的借口,兄弟你记住,命运就掌握在自己手中,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弱肉强食,落后挨打!”
参加完聚会一回到家里,邱子默就开始蒙头大睡,一直睡了三十六个小时之后醒了,觉得心里空虚的慌,就去找语堂聊聊天儿。可是语堂跟学校领导一起去外地参观学习去了,他又找到秋灵。在一家茶楼里坐下。
半天了,子默什么也不说,最后还是秋灵先开口了:“子默,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一开始我只是稀里糊涂地活着,也没想过;后来感觉活着就是为了不断地追求幸福和快乐,那时候还自以为找到了人生的真谛;可现在我又发现,活着就是为了赎罪,可是我突然间不想赎了。”
“那想干什么?”
“有点想出家做和尚。”
“看破红尘了?”
“破了,相当的破!”
“那子默你再说说亲情是什么?”
“甘愿付出,不求回报。”
“爱情呢?”
“爱情,嘿嘿,就像——三国杀。角色由系统随机分配,是忠臣,就要和主公在一起;是反贼就要联合其他反贼对抗主公;若是奸臣,那就只能一个人走完全程了,没有同伴,没有固定的目标,只有通过卑鄙的手段望风使舵、投机取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干掉了!”
“那你最后再说说幸福是什么?”
“网上不是都这么说嘛,幸福就是痒的时候可以挠一下,而不行就是,痒的时候挠不着。”
“子默,你错了,不行就是你根本就感觉不到那种蠢蠢欲动的痒,只要能感觉到,那就是幸福,没有跨不过的河,没有搬不动的山,也没有挠不到的痒痒,只要你想挠。可能有些时候挠着挠着就感觉没意思了,但是不管怎样,你要始终保持挠的能力,说不定明天你就想挠了呢,至少当你的亲朋父母痒的时候,你可以帮他们挠挠吧,啊?”
“呵呵,跟我说这些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出家了呢。”
“讨厌,还跟以前一样,老是逗我。”
“呵呵,以前……”
……
不知不觉地,钟表的分针已经转了一圈又一圈,茶馆要打烊了,请他们二人离开。一出门他们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没错,那就是语堂。
“语堂?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么晚了,怎么站在外面啊?”
“这么晚了?你们也知道这么晚了?那还在这里卿卿我我的?!我才是你丈夫,结婚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李语堂!我都在这里等了三个多小时了,从我们结婚到现在我们说的话全部加起来,也没你今晚一次说的多吧?!”
“语堂,你说什么呢,她是谁呀?我是谁呀?你还……”邱子默说道。
“你闭嘴,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儿还轮不到你来管,邱子默,我以前还真是看错你了,把你当亲哥哥一样看待,谁知道你……我就不说了,你从武汉一回来就去见谁,在哪儿,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