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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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行-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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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惊无险,白衣少年长长地舒了口气,飞出胸口的心脏落回原处。
    “你没事吧?”耳边传来一个清雅至极的声音,白衣少年一怔,回过神来,方才惊觉自己尚依在他人怀里,面上一热,慌忙站稳身子,整理了下衣衫,有些尴尬的冲方才帮了自己的人道谢:“多谢。”抬眉看向面前之人,但见眼前的男子一袭黑衣,目如寒星,面容清冷俊逸。
    “不必客气!”男子略微颔首,见白衣少年无事,便转身走到人群中站着的一紫衣女子身前,执起对方的手,本是清冷淡漠的眼眸染上了一层柔情,声音亦是轻柔了很多:“走吧。”
    白衣少年见那紫衣女子面上虽罩了轻纱,却难掩那倾城之姿,两人并肩站在一处,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引得周遭众人无不对两人啧啧称赞。
    紫衣女子轻轻一笑,冲那黑衣男子点了点头,两人便在众人的目视中相携离去,走进了不远处的一家铁铺中。
    “啧啧,这老天也有牵对红线的时候,难得啊。”摆摊的老汉望着两人的背影,深深感叹了一句,回过头来,看向那白衣少年,关切的询问道:“小兄弟,刚才没被撞着吧?”
    “哦、、、、、、还好,我没事的。”白衣少年望了眼那黑衣男子与紫衣女子进得的那家铁铺,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深吸了口气,感激的对那摆摊的老汉笑了笑:“谢谢您的关心。对了,老板,刚才那两个是什么人?怎么竟公然在这大街上骑马扰民,都没人管的么?”
    “嘘——”老汉扯了扯白衣少年,神色紧张的看了眼四下,压低声音说道:“小兄弟,我看你应该是外来的,对这幽州城不熟悉,也难怪不认得这幽州二少了。”
    白衣少年微微皱眉:“幽州二少?”
    老汉点点头,叹了口气,摇头道:“哎,这幽州二少可是我们幽州城的两大小霸王啊。二少之一的潇三少潇逸风乃幽州首富潇老爷的独子,家中财雄势大,乃是无人敢惹。而另一个莫少莫剑飞则是城守的长公子。这二人偏生都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平日里到处惹是生非,却是无人敢管,我们这些人便只有忍气吞声,能躲则躲了。”
    白衣少年闻言,气愤道:“有钱有势又如何?便可目无法纪了么?如此还哪里有王法可言!”
    “小兄弟,王法都是站在有钱人一边的,你还是看开些吧。喏,拿好你的馒头。”老汉将手中的馒头塞给白衣少年,便不再多说什么,径自忙活开自己的事了。
    白衣少年皱眉在原地站了片刻,而后突然想起一重要之事,忙向那摆摊老汉打听道:“老板,请问御剑山庄怎么走?”
    “御剑山庄啊,就在城西,离此不远。”
    “多谢。”白衣少年拍了拍肩上的包裹,眼底闪过一抹喜色。就快到表哥家了,一路总算平安无事。知道了方位,白衣少年正打算继续赶路,耳边却又传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抬眼看去,原是那刚刚方从此处策马而过的幽州二少潇逸风与莫剑飞,这两人也不知为何竟又折了回来。
    白衣少年心道,你们还真是把这幽州城当自己家了,竟是如此的横行霸道,真是可恶。
    转眼间马已飞奔过来,众人慌忙闪躲,都唯恐避之不及,这白衣少年却突然走到街道中央,双手横张,竟是想要拦下马上二人。
    远远地见着竟有人当街拦路,行在先前的莫剑飞大为恼怒,出声喝道:“让开!”
    众人惊呼,眼见莫剑飞的马便要撞到那白衣少年,那白衣少年却仍站在原地,执拗的不肯示弱,都不由得为他担心。
    “找死!”莫剑飞冷哼一声,手一扬,手中马鞭呼啸着卷向白衣少年。
    “这家还是不行。”凌月与龙紫玉一起出了铁铺,将手中的图纸收了起来,摇了摇头,无奈道:“看来我们得再换一家了。”话音刚落,却听得一阵惊呼声传来,抬眼便见方才救得的那白衣少年此刻正站在道路中央,伸了手去挡迎面飞奔而至的马匹。
    凌月尚是首次见到如此螳臂挡车不自量力的人,心下虽是笑其行为幼稚,却也不忍看着那白衣少年受伤,当下右指急弹,两缕指风袭向马身。凌月这几日跟随逍遥客习武,每日里又勤加修炼龙紫玉所传的玄天心诀,武功内力皆是进步神速,她一出手,但听一声嘶鸣,莫剑飞□坐骑前蹄一扬,人立而起,措不及防下,马上的莫剑飞生生被甩了出去,跌落下马,马鞭脱手,怀中抱着的一坛美酒也跟着摔到地上,碎做一片。
    莫剑飞不顾自己是否受伤,看着地上碎做一片的百花酿,气得脸色铁青。
    “呵呵,连百花酿都没了,莫剑飞看来今天我是赢定了。”紧跟着策马而至的潇逸风得意的大笑,勒紧缰绳,双腿一夹马腹,便要策马离去。
    莫剑飞冷笑一声,突然飞身而起,去夺潇逸风手中的百花酿:“潇逸风,不到最后关头,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潇逸风气急反笑,边应对莫剑飞的攻势,便骂道:“莫剑飞,你竟然耍无赖,愧你还是堂堂的城守之子,都不嫌丢人么?”
    莫剑飞冷着脸,根本就不去理会潇逸风,手上加快攻势,潇逸风又要护着怀中的百花酿,又要应对莫剑飞的攻势,几招下来,一个不察,怀中的百花酿硬是被莫剑飞夺了去。
    莫剑飞大喜,也不恋战,虚晃一招,抽身后退,潇逸风弃了坐骑,如影随形,两人便在街市之中抖了起来,目标却都是那坛百花酿。潇逸风与莫剑飞两人的武功都在伯仲间,方才马上是潇逸风处于劣势,此刻情况却恰好相反,莫剑飞被潇逸风攻得处处受制。潇逸风将莫剑飞逼至墙角,挡开莫剑飞攻来的一拳,一掌击在他的胸口上,莫剑飞闷哼一声,手中百花酿被潇逸风夺回。潇逸风夺回百花酿,尚未来得及高兴,却被莫剑飞一脚踢中腹部,整个人向后飞去,手中的百花酿脱手抛向空中。
                 52 两少相争为红颜
    酒坛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度,然后便如流星般坠向地面,围观的人群发出惋惜的低叹——聚贤楼的百花酿百两银子一坛呢,这下可是糟蹋了。
    “让开!”眼见酒坛便要落地,莫剑飞大急,顾不得胸口的剧痛,抢身上前,一把推开仍杵在路中央的白衣少年,纵身而起去接那坛百花酿。
    莫剑飞的速度极快,可有人的速度却比他更快。黑色的人影,疾风闪电一般的速度,带着迫人的气势。突然闪身上前的人伸手扶住那被推开的白衣少年,顺势将白衣少年带到了安全地带,随即足尖点地,纵身而起,截在莫剑飞之前接住空中的酒坛,这一幕恰被潇逸风看在眼里,潇逸风从地上翻身而起,拍去身上的灰尘,有些诧异的看着那夺了百花酿的人,面容俊美,神色冷淡,微微抬眉,竟有种睥睨天下的气势。潇逸风对幽州城中的各色人物都了解的一清二楚,印象中幽州城里应该并无此人才对,看来是个外乡人,看这黑衣人一身不俗的身手,应该大有来头,待会儿可得好生应对。转眼看向莫剑飞,原本志在必得,现在却被别人搅了局,莫大少此刻的脸色可不是一般的难看,潇逸风扬了眉,心情突然一阵大爽,暗自庆幸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要不今儿个可就要便宜莫剑飞了。
    莫剑飞盯着凌月,又恨又恼,开口便喝道:“臭小子,将你手上的百花酿还给本少爷。”
    凌月的目光落在手中百花酿上,奇怪于一坛酒何至于有如此魅力,竟令得人为了它大打出手。
    莫剑飞见眼前的人不理会于他,一时大恼,哼了一声,伸手抽出腰际佩剑,二话不说,举手便刺。凌月眼角轻挑,眸中精光闪过,身形一侧,轻飘飘的让了开去。莫剑飞一击不中,手一翻,又是一剑斜削而至,这一剑更加迅捷狠厉,凌月唇角一勾,有意借眼前之人试一下新学的八卦游龙步,于是便不急于胜他,斜身又向左侧闪避,莫剑飞的剑依旧未伤她分毫。莫剑飞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接连刺出,瞬息之间,便交织成一片剑网,看似密不透风,却偏偏每一剑都在离对手周身几寸之距被轻易避开。转眼间盏茶功夫便过,莫剑飞已累得有些气喘,出手间招式渐渐变得滞带,凌月却依旧步伐轻灵,身姿飘逸,看在围观的众人眼里,她哪是在与人动手过招,分明是在翩然起舞,那举手投足间的洒脱风流,让女子痴迷,男子心折。
    莫剑飞武功在江湖中不过算是中上水平,凌月与他周旋了片刻,见他招式渐慢,额上已见了汗,知他已出了全力,再试下去于自己也无多大帮助,当□形一侧,手一拂一伸,以右手二指稳稳夹住莫剑飞刺来的剑。莫剑飞一愣,手中的剑竟无法再向前一寸。凌月微微抬眸,看了眼莫剑飞,说道:“阁下还要再打么?”
    莫剑飞咬牙,并不吭声,只是用力想要抽出被凌月夹着的剑,凌月摇了摇头,两指一松,莫剑飞身形猛地向后连退三步,不待站稳,便又举剑刺向凌月,凌月手指在刺来的剑上轻轻一弹,莫剑飞便觉虎口一震,手中佩剑猛地脱手飞了出去,当啷一声远远落在一丈之外。
    莫剑飞震在原地,倒吸了口凉气,看着眼前之人,知道再斗也是无益,自己更本不是他的对手,便扭头看向站在一侧,正环抱双手看戏看得不亦乐乎的潇逸风,忿然道:“潇逸风,你竟然找帮手!”
    潇逸风一愣,随即恍然,知道莫剑飞定然是误会这黑衣男子是自己的人了,心下暗自好笑,眼珠一转,却不反驳,反而故意大声道:“本少爷就是找帮手了怎么样?有本事你便从他手中抢下百花酿啊!要不这场比试仍是你属。”
    莫剑飞见潇逸风一脸洋洋得意之色,心中有气,却也无法可想,转过头来,看向凌月,沉默片刻,开口道:“他给你多少钱?我给你高出他十倍的价钱,你把百花酿给我,怎么样?”
    潇逸风一听这话,可就不干了,冲上前来,冲莫剑飞喊道:“喂喂,我说莫剑飞你这是想跟我比财力么?你可别忘了,你虽是城守的宝贝儿子,可是你爹的俸禄也高不到哪里去吧?难不成城守老爷另有生财之道,家中财富胜过我们风家?那可当真稀奇,倒要请教城守老爷经营的是何挣钱的营生了。”他这最后几句话故意说得很大声,有意让周围的人都听到,果然众人听了他这话,都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莫剑飞虽然骄纵,但对他爹却是敬重得很,自己在外无论做什么那都是自己的事,他可不容别人来借他来诋毁自己的父亲,眼见众人窃窃私语,脸上都是一副恍然又鄙夷的模样,不由大怒,扫了众人一眼,吼道:“谁若是还想活命就给本少爷闭嘴。”这一声果然有效,吓得众人都噤若寒蝉。
    莫剑飞扭头瞪向潇逸风“潇逸风,你们潇家固然身为幽州首富,但那又如何?也不见那施雨璇对你另眼相待过。”
    潇逸风嘻嘻一笑,撇嘴道:“咱们彼此彼此嘛。”
    莫剑飞哼了一声,瞥了眼凌月,不甘道:“你找人帮忙,违反比赛规则,即使赢了我,雨璇姑娘也未必肯与你一起同舟泛湖。”
    潇逸风不以为然道:“那就不劳您莫大少操心了。”
    “我不是他的帮手。”凌月突然出声,打断二人。她瞥了眼潇逸风,潇逸风扯了唇,不尴不尬的笑了笑。“我并不认识二位。”凌月转眸看向莫剑飞,说道:于你们之间的争斗也并不清楚。只是你们当街骑马斗殴,扰民生事已是不该,何况还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动粗?”
    “弱女子?”莫剑飞皱眉,一头雾水,这里哪有什么弱女子。突然心中一动,想到什么,抬头看向一侧的那白衣少年,伸手指着他,张口结舌道:“你是说她是女的?”
    那白衣少女脸色一红,微微垂首,她的确是女装男装,为的只是赶路方便而已,她偷偷瞄了眼凌月,心道:原来他一早便看出我的身份。
    “我可不知道她是女的。”莫剑飞哼了一声,又看向凌月“既然你不是风逸霄的帮手,那么你要这坛百花酿也没什么用,这样可好,你说个价钱,我跟你买了这坛百花酿。”
    潇逸风不屑的瞥了眼莫剑飞,说道:“莫剑飞你出得价钱再高还能高过我么?”径直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冲凌月说道:“一千两银子如何?你把百花酿卖给我。”
    凌月好笑的看着两人,未曾开口说话,这时人群突然分开,一个女子走上前来,说道:“胜负已分,潇少,莫少又何苦在此为区区一坛水酒而争执不休?”
                53  幽州花魁施雨璇
    温柔似水的声音,带着轻轻的低叹,上前来的女子正是潇逸风,莫剑飞口中所提的雪月阁花魁——施雨璇!幽州城有一句话说的是:酒香聚贤楼;人美雪月阁!言下之意便是说这雪月阁的花魁不单单只是雪月阁的花魁,更是凌驾于幽州城其他所有青楼妓院花魁之上的幽州城花魁!这幽州城的富商权贵对施雨璇无不趋之若鹜,甘撒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者有之,追逐身畔宁为裙下之臣的亦不乏其人,而施雨璇众多的爱慕者当中,论财力最盛的便当属潇家三少潇逸风了,而身份最为显赫的则首推城守之子莫剑飞。这二人为了施雨璇争风吃醋,明争暗斗已是举城皆知之事。今日这二人便是为着争抢与施雨璇同舟泛湖的机会,而彼此约定若谁先取得聚贤楼的百花酿送到施雨璇面前,便算赢,赢者便可与施雨璇同舟泛湖。只是半路遇到一个拦路的女子,百花酿又落在他人之手,却是两人都不曾料到的。
    见到施雨璇,潇逸风双眼一亮,忙快步迎上前,说道:“雨璇你怎么来了?”
    雪月阁的花魁平日里极少在众人面前抛头露面,幽州城百姓虽是久闻其名,但真正见过施雨璇的却是寥寥无几,此时众人听得潇逸风的称呼,知眼前的这女子便是雪月阁的花魁施雨璇,无不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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