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老头,走开!你的酒洒了与我何干?要找便找台上那个人。”那大和尚可没心思与这糟老头多做纠缠,伸了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拔了瓶塞,仰头便将瓶中装着的粉末尽数倒入口中,方才大大松了口气。这药粉虽然解不了十香软骨散之毒,但却可以暂缓毒性。
“哎呦,打翻了我的酒你这和尚反倒有理了是不?”见这大和尚打翻自己的酒既不道歉也不赔礼,反倒口气恶劣 ,态度蛮横,老者心下便觉不爽,抬了脚也不招呼一声就踹在那大和尚身上“打翻我的酒,便挨我头子几脚。”说着又是一脚踹了出去。
那大和尚不妨之下被老者踹了一脚,哪还容他再踹自己第二脚,身子一侧就地一滚,原以为便可轻松躲过对方的一脚,不想那老者动作看似慢悠悠的,自己却偏偏未能躲了过去,这第二脚仍是生生给踹了个结实。
那大和尚心里直叫晦气,也不知自己今天走了什么霉运,竟连连受挫,当下也顾不得其他,双手并用从地上狼狈爬起,回头狠狠瞪了凌月一眼,便迈开大步离去。
擂台上端坐着的灰衣老者轻“咦”一声,眼神复杂的望了眼台下那正对着一地美酒叹息的老头。
凌月任那大和尚落荒而逃;并不去理会他;只迈了步走到那银枪公子跟前;俯身将手中药丸递与他;道:“快服下吧。”
那银枪公子接过药丸咽下;盘膝运功调理片刻;待逐渐恢复了体力;方才长长舒了口气。他站起身;深深看了凌月一眼;冲她抱了抱拳;随即跃下擂台;施展开身行;片刻间人便消失于众人视线中。
那银枪公子自始至终都未开口言谢;凌月也并未介意;只转了身朝擂台下走。 “公子请留步。”擂台边那红衣女子身侧的灰衣老者此时站起身;缓步走到凌月身前;上下打量了她片刻;方才点点头;满意而笑:“这位公子相貌堂堂;身手不凡;实乃人中之龙。今日小女摆擂招亲;老夫心中原是存着忧虑;直至此刻见公子脱众而出;赢得比试;老夫这忧虑之心方才尽消。呵呵、、、、、天作之合;公子与小女郎才女貌;真可称之为天作之合——”
“我想阁下是误会了。”凌月皱了眉;打断那灰衣老者的话;说道:“在下刚才出手只因看不惯那大和尚多多逼人之举;别无他意。”
那灰衣老者手捋长须;笑道:“公子因何上得这擂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子已经赢得了比试。而老夫先前便已说明;只要赢得比试;摘下小女面上轻纱;便是老夫的成龙快婿。出口之言犹如覆水;岂有收回只理?公子也是明理之人;想来不会置老夫于为难之地;小女于尴尬之境吧?”
凌月道:“天色未黑;人群未散;这擂台比试大可继续进行下去。阁下就当方才之事未曾发生便是。”
“这天色的确未黑;但这擂台比试的时辰却是恰好到了。公子请看——”那灰衣老者伸手向一侧指去;凌月顺其所指方向看去;但见不远处一案台上摆了一香炉;炉内燃着的一拇指粗细的熏香恰恰燃至根部一红线处。
“红线为界;香过红线;这比试便结束。”望一眼台下众人;那灰衣老者又道:“是以擂台下未散众人中既使仍有不少俊杰侠士却已无登台机会;小女的夫婿之选又舍公子其谁?”
闲事勿理,理则生乱!的确如此!见这灰衣老者似是一心认定自己便是他的女婿,凌月心中生出一丝不悦。虽说自己冒然上得擂台有错在先,但方才是何状况,大家有目共睹,自己无心打什么擂台,这老者如此纠缠,实是不该!凌月心烦意乱间瞥眼瞧见人群中的龙紫玉,见其媚眼带笑,正一脸戏谑的瞧着自己,眉梢一弹,脱口便对那灰衣老者道:“在下已有心上人,万万不会娶阁下的女儿的!”话一说出口便见龙紫玉微微一怔,随即却依旧扬眉淡笑,只是双眸中一丝复杂神色却叫凌月猜不透彻!感觉一道冷光直射背脊,凌月不由得将目光从龙紫玉身上移开,望向一侧,却见那红衣女子正皱了眉,目光冷淡的盯着自己。
听得凌月的拒绝理由,那灰衣老者却不以为意道:“公子即使已有家室也是无妨,只要公子能真心对待小女便好。”
“你——”凌月简直要叹息了,直视着这灰衣老者,冷道:“即使阁下的女儿给人作小,阁下也不介意么?”
那灰衣老者眉目不动,理所当然道:“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正常,小女是妻是妾全凭自身造化,老夫又何来得介意一说?”
真是迂腐至极!不想再与这灰衣老者多做纠缠,凌月绕过他,刚行几步,却是一阵香风迎面扑来,冷列清淡似是梅香,紧跟着一红色倩影拦在身前“既然上得擂台,便要有所担当,公子如此一走了之,是何道理?”
望着眼前的红衣蒙面女子,凌月淡道:“在下无心打擂,更无意阻扰这招亲比试,刚才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姑娘见谅。”言罢,略行一礼,便迈步要走。
那红衣蒙面女子伸手一拦,瞥一眼台下的龙紫玉,问道:“若没有她,你可愿意接受这桩婚事?”
凌月皱眉:“你我素不相识,即使在下没有喜欢之人,亦不会接受如此荒谬的亲事。”
那红衣蒙面女子定定看了凌月半晌,忽的伸手揭去面上轻纱,挑眉道:“现在呢?公子难道还是不愿接受?”面纱下是一张面若桃李的绝美容颜。瓜子脸,桃花眼,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丝傲气,眉心一颗美人痣,让原本冷傲的容颜添了一丝媚惑!
这红衣女子不可谓不美,但凌月看着她绝美的容颜却是心如止水,竟未泛起一丝涟漪,反观自己初见龙紫玉时,却是神魂俱醉,心悸不已。
“公子为何不回话?”见凌月怔怔失神,良久不语,那红衣女子面色一沉,眸中的不悦丝毫不加掩饰。
凌月道:“该说的话在下已经说完,姑娘还要在下说什么?”目光锁定人群中的龙紫玉,凌月忽的扬唇一笑,眸中尽是暖意。
见面前这白衣男子只淡淡一笑,竟是说不出的风流洒脱,那红衣女子不觉微微失神,但瞧见他眼中只有台下那紫衣女子,心底便觉有气,扬了手——
“啪——”的一声,竟忽然扇了凌月一巴掌。
“你做什么?”凌月一怔回神,有些气恼的瞪着面前的这红衣女子。她竟然扇她巴掌,真是莫明其妙。
“谁叫你和本姑娘说话时三心两意,这只不过是小小的惩罚而已。”那红衣女子直视着凌月没好气道。
“哈、、、、、”凌月气急反笑“姑娘倒是好大的小姐脾气!”听来错的人好似是她一般。
那红衣女子哼了一声,并不言语。
凌月压下心底怒气,冷道:“姑娘这一巴掌在下只当赔了方才打搅姑娘的擂台招亲之罪,从此刻起你我互不相欠。请你让路!”
那红衣女子冷笑道:“我红绡的擂台可不是容得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
凌月亦冷笑道:“那姑娘想要如何?”
“要走,胜过我再说!”五指一番,出手攻向凌月。凌月向后疾退,不想速度却远不如那红绡快,就在那名为红绡的女子右手搭上自己的腰际的同时,身后忽然有一股强大的劲力将自己扯离她的掌控。
“姑娘若想嫁人,还是找别的男子罢,她不合适。”携了凌月,龙紫玉施展开轻功,飘飘然飞掠离去。
“该死!”红绡握了拳,紧咬下唇。
见两人离去,那灰衣老者趋身上前,压低声音问那红绡:“圣女,今天便选刚才那人么?”
红绡怔了怔,猛地想起自己的任务,眼前闪过方才那人清冷俊逸的面容,心底竟有了一丝犹豫:“、、、、、、算了,方才那人并不合适!”
“是!”那灰衣老者恭敬的应了一声,退到一边却垂了眸,心中暗自冷笑:“不算么?只可惜算与不算却由不得你红绡做主!”
22 酒痴老者逍遥客
龙紫玉携了凌月远离了比武招亲的擂台却并未停下,反倒一路飞檐走壁向着城外掠去。凌月虽觉疑惑,但知龙紫玉此举必另有深意便未曾出言询问。行出数里地到得一片树林内,两人在一视线开阔之处停下身形。
龙紫玉向凌月使了个眼色,转了身,忽然抬手冲身后一灌木丛中连弹数指,指上所聚真气激射而出,几记闷哼声接连响起,鸟雀惊飞处几条黑影行如鬼魅急闪而逝。
“竟被人盯上了呢!”龙紫玉挑了眉却是轻笑道:“可惜这些人跟踪人的本事似乎还不到家。”一离开那招亲的擂台便察觉有人跟了上来,一路将对方引至此处方才出手便是为了不伤及无辜。刚刚龙紫玉对那跟踪自己与月的几人出手甚轻,只是小惩大诫,但愿此举能令得那幕后之人打消招惹她们的念头!
打发了跳梁小丑,龙紫玉神色一凝,转眸看向前方不远处的一株大树,朗声道:“阁下跟了我们这么久,不知有何见教?”跟踪之人五已去其四,剩下一人呼吸绵长,内力精湛,绝非泛泛,若非龙紫玉天生异禀,听力敏锐,实难发觉对方的存在。
龙紫玉问话的同时,掌中暗聚真气,戒备以待。凌月亦扣住了手中扳机。
“呵呵、、、、、、丫头好高的警觉性!”伴着一阵爽朗的大笑,一须发皆白、身形消瘦的老者由树后绕出。
“原来是老前辈!”眼前老者正是方才被那大和尚撞到摔破酒坛之人。“老前辈不寻一酒家喝酒,怎的反倒来了这荒山野林呢?”龙紫玉与凌月对视一眼,见对方慈眉善目,非是恶人,便去了戒备之心,但尚未分清敌友,这警惕之意却也保留了三分。
那老者呵呵一笑,说道:“这得问你这丫头才是,好好的不在城里待着,咋偏偏跑这人少地偏的地儿!轻功偏又好的紧,携着一人也行如疾电,害老夫追了大半天。呼~当真累死我了!”说着竟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到地上,双腿一盘,伸手摘下挂在腰间的酒葫芦, 拔了塞子,仰头“咕咚”“咕咚”便大灌了几口。
见这老者如此随性,龙紫玉不由“扑哧”一笑,心生亲切之感。
“老前辈倒是有意思,您与我们素不相识,又何必费力气跟着我们?”龙紫玉拉了凌月走上前,正欲在那老者对面坐下,凌月却伸手拦道:“等一下!”
凌月先行盘膝而坐,撩起衣服下摆铺在地上,方才拉了龙紫玉坐在自己身侧。
“这小子对你倒是细心!”那老者大袖一抹,擦净嘴角酒渍,笑呵呵的看着面前两人。
这老者说话如此直白,虽是误会,龙紫玉仍不由脸色一红,略感尴尬。
凌月轻咳一声,转了话题,直视着那老者,沉声道:“老前辈倒是豪爽之人,却不知一路跟随我们二人至此,究竟有何指教?”语气客气却冷锐。
那老者晃晃手中酒葫芦,冲两人道:“老夫一坛上好的竹叶青方才平白无辜敬了土地爷,这土地爷喝得倒是畅快了,老夫却没了美酒可饮!”话语微顿,目光转向凌月,笑道:“老夫被那大和尚撞到,一坛美酒方才敬了土地爷。这撞老夫的人是那大和尚,但将那大和尚丢下擂台的却是你小子。按理这酒老夫找你们来赔也不为过吧?”
龙紫玉诧异道:“老前辈跟了我们这么久,只是为了让我们赔您的酒?”若当真如此,这老前辈为了一坛酒,而行了数里地,便真可称之为酒痴了!
那老者点头道:“不错!酒乃老夫心头好,一日不饮,浑身不适。老夫钱银不多,丢的一坛酒真便似要了老夫半条命。丫头,老夫也不贪心,摔了一坛竹叶青你们便赔老夫一坛竹叶青就是,如何?”
龙紫玉道:“老前辈的要求合情合理,只是现在我们身处这荒山野林中,这酒只怕是一时难寻。”转眸看一眼凌月,龙紫玉有些为难。
凌月环视了一眼四下,想了想,说道:“此处美酒的确难寻,但野味想来并不难猎。老前辈的酒不如先欠着,改日再还。而作为补偿,我们请老前辈吃一顿野餐,不知老前辈意下如何?”
那老者闻言眼睛一亮,想都不想便拍手道:“妙极!妙极!老夫正巧肚子饿了,小兄弟的提议倒正合老夫心意。”
“那就烦劳老前辈在此少待片刻,我们二人这就去寻些食材。”凌月冲那老者略一抱拳,拉了龙紫玉一同起身,迈步朝树林深处走去。
过了小半个时辰,凌月与龙紫玉便满载而归。那老者见二人手中又是山鸡野兔又是河鱼肥虾的,寻的食材甚为丰富,不由啧啧赞道:“你们两个倒是好本事,这么短的时间竟寻到如此多的好东西。丫头,快!快!快!动手吧!老夫迫不及待想一尝美味佳肴了。”说着便急急催促起龙紫玉来。
见眼前老者一副孩童模样,龙紫玉不由失笑道:“老前辈莫要着急,美味佳肴自是少不了您老人家的。可是——”拎了拎手中的食材,龙紫玉道:“这些小女子有本事寻到,但要将它们做得合口我却是束手无策的。”
那老者愣了愣,问道:“你不会做那要谁做?”
龙紫玉指指凌月,理所当然道:“她做!”
“他做?”那老者瞪大眼睛,将凌月上下打量个遍,满脸的怀疑神色:“丫头,你确定这小子做的饭菜可以入口?”君子远庖厨!在梦华王朝除了酒楼里的掌勺大厨外,男子一般甚少下厨,更妄论精通厨艺了!眼前这少年一双手掌细嫩白皙,十指修长纤细,怎么瞧怎么不像个会下厨的主儿,即使他当真略通厨艺,只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龙紫玉一笑,只道:“是否入得了口,老前辈待会儿尝尝便知。”凌月的厨艺龙紫玉可是亲自见识过的,再寻常的食材到了她的手中都可变出万般花样且做出的菜肴皆都美味异常!与明王府中的大内御厨相比,凌月的厨艺着实要高出太多!
两人说话间便见凌月利落的将手中山鸡去了内脏,收拾妥当,找了些湿泥巴层层裹了起来,而后便支了架子,生了火,烤了起来。
“小子,你这做的是什么?”将鸡裹了泥巴架火烘烤,如此古怪的做法那老者尚属首次见到,心下不由大为好奇。倒是龙紫玉已见怪不怪了。
“叫花鸡!”凌月一边处理手中的鲤鱼,一边头也不抬的回道。
“叫花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