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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也能说这样恶毒的话,并不只是琳琅才可以的。
“你,你好的很。”琳琅看着她,刚刚的挣扎,让她领口处连着内里被隐隐拉扯开了,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和细致柔滑的肌肤,陪着她苍白的面容,精致纤巧中,又带着刻骨的楚楚,就连她,也忍不住看直了眼。
花音染皱着眉,对于她这样的粗鲁,有些不舒服,只是现在浑身提不起力气,一时之间,倒也挣扎不开,她美眸扫向了窗外,想要叫外面的侍人进来把她赶出去。
琳琅却像是知道了她的想法,微微一笑:“你以为外面还有人么,我们姐妹要谈心,我已经让那些人都离开了。”
她冷冷一笑,眉宇间一跃而过的,却是森冷冰寒的怨毒和杀意。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杀我?”她的眼界在剧烈而轻微地颤动,愤怒混合着焦急一起袭来。
而她苍白无血色的面庞,也因为这样的急怒,而染上了一抹淡淡的嫣然。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啧啧,瞧着妹妹这样一张芙蓉面,那李旺财倒真是没有说错呢。”琳琅的眼睛犹如暗夜中燃烧的星辰,吐散着清冷的光芒,却又似深潭寒碧,是有要将人溺毙其中森冷。
“你到底,要干什么?”花音染心中有了个很不好的预感,她皱着眉,看着琳琅,不放过她的一丝表情。
“妹妹马上就要被赶出王府了,这样的脸,啧啧,在外面还不惹得登徒子趋而从之呢,姐姐在临别前,就送你最后一件礼物吧。”她笑了,微启的朱唇,字字萃冰,柔软的衣摆微微扬起,一丝锋利的银光乍现。
那是……
花音染长而弯的睫毛轻轻颤抖,一双水眸骤然瞪大。
琳琅满意的看见她的恐惧,狰笑着,挥舞了手臂。
“不……”花音染痛得几欲昏死,面上温热的液体溅落下来,她又问到了那股,让她作呕的血腥味。
心,一点点的下沉,原以为痛到麻木的心,居然又感觉到了痛意。
她终于知道什么是绝望了,就是当她的天堂塌陷后,她坠入地狱,却发现连地狱都消失了。
最开始的剧痛过后,一切,都开始熟悉了,她不知道琳琅划了多少刀,只记得的是,自己双手被月儿紧紧扭到后面,而眼前,被血糊住的眼睛,依稀可以看见,琳琅周身蔓延的残戾气息。
还有她似乎越来越重的力道。
“花音染,就用你的鲜血,祭奠我那未出生的孩儿吧。”琳琅恶狠狠地道。
她要死了。
就连琳琅什么时候走了她都不知道,只看见,琳琅走时特意放在她面前的镜子里,那个浑身是血,面容模糊地女子。
濒临死亡的感觉让她一辈子都忘不掉,噩梦接踵而来,带着凛冽的寒意,似乎是雪山上积存了千年的积雪,那散发出的强烈寒气,让她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这一世,她自认与人为善,对于琳琅的百般陷害,她都没有计较过,就连她那无缘的孩子,失去了,她也没有怪在琳琅的头上,琳琅的孩子失去,与她何干,她却为何要这样算计在她的头上。
冰冷的恨意像是毒藤一样在心里蔓延开来,一股狠怒从心头满期,延伸自四肢百骸,她再次看着镜子中血肉模糊的脸,若是善良,带给她的只是这样的回报,那么,她要来何用?
一清泪从眼角滑落,这一刻,曾经无知天真善良的花音染死掉了,这一刻,活着的,只是为复仇而生的她。
那双清澈的眸子,瞬间染上朱红,唇角的残,如狼样噬毒。
若是世间真的有阿鼻地狱,她想,她已经深深在其中,永远也无法救赎了,既然这样,既然这样,那些伤害了她的人,一个也别想跑,她会化作树藤,紧紧将他们*,然后,一个个拉进去。
她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想要为自己止血,抬起的手,却只能无力地滑落,她不要死,她要活下去。
活着,报仇。
“染儿,你……这是谁干的?”永远和风细雨般温润的莫秋白,在看到她的脸时,一股冷寒从身上散发出来,就连那一身白衣,也似乎染上了暗夜的颜色,让人肝胆俱裂。
“师兄,不要看。”见到师兄来了,她松了一口气,却想起了自己的脸,蜷缩着身子,想要躲进被窝里。
“我现在的样子好丑,你不要看,别看,求求你别看……”她喃喃的说着,终于忍不住,哽咽出声。
就算是她从未在意过自己的美貌。,可是,被毁容带来的巨大冲击,也不是她能承受的。
这些日子接二连三的打击,她已经快要疯了,若是这样的打击还不疯,那就不是人了。
“染儿,别怕,师兄会治好你的,不要怕。”莫秋白小心翼翼的为她点穴止血。
“师兄,我再也不想再在这里了。”她清晰的听见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嗓音是昂扬的温柔,让她惶恐的心,也在这样的温柔中轻轻地碎了开去,化作了漫天飘飞的雨丝,她小声的开口。
“好,师兄马上带你离开。”莫秋白小心翼翼把她抱起来,似乎抱着一个易碎的瓷器一般,带着她走。
“师兄,为何你不早点到。”她窝在他怀里,蜷缩成一团,身子依旧微微发冷,那心底滚动的话语,不知不觉,就说出了口。
“都是师兄不,师兄以后再也不会离开染儿了,染儿乖,不要睡,师父也在外面接你,师父还给你带了大漠红莲的种子呢,以后你种荷花,一半时江南的一半是大漠的,两种风光。”那微弱的声音飘进莫秋白耳里,就像是一把利刃直刺新心际,通入奇经八路,四肢百骸。
他强忍着哀伤,柔声说道。
心却在这一刻化作了荒芜,之前收到她的信,说是要等到豫王生辰过后,他也就没有多想,一直到皇城的线人给他带去了她处境不好的信息,他快马加鞭赶回来,终究是慢了一步,他甚至记得,刚开始看见她满脸鲜血仰躺在床上是,那种痛到无法呼吸的窒息。
“师兄,我不睡,我还要看师父呢。“她微微笑着,眼皮却渐渐粘在一起,声音也越来越微弱了。
我还要,报仇呢,不要睡,不要死……
段云锦正心烦意乱的在书房处理公务,看了半天,折子却是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抬头想要喝水,却一下子把杯子摔碎了,冥冥中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他揉着太阳穴皱眉,忽然听见外面有守着染儿的侍女报告,说是琳琅王妃气势汹汹的去看小王妃了。
他暗道不好,琳琅当着他的面都能说些难听的话刺伤染儿,如今他不在那里,更不知要说什么了,慌忙起身,碰的一地都是书比墨砚的碎片也不管了,慌忙往花音染那儿跑去。
只是,却是人去房空,只留下床上未干涸的鲜血。
天地在这一刻化为静止,眼前的一切都仿佛归为黑暗,片片碎裂。
他终于知道,他失去了他生命中珍贵的美好了!
正文 新生
伤逝
京城之外,终年无人居住的国师府,终于有了人的气息,莫秋白看着躺在塌上生死未卜的花音染,看到她紧锁的眉头,就觉得心疼不已。
那日昏迷不醒的她被他背回了国师府,就算是师父尽力施针,却也不能治好她的脸伤,若是她醒来了,看到那满脸的伤痕,又要如何是好。
女孩子都是爱惜自己的脸的,他想着就是一阵心疼,轻柔的给她盖上薄被,在她伤痕交错的额头上,落下一记轻吻。
不管怎么样,未来都有他陪着,那些伤痕,在他眼里,一点也不丑,只是提醒他,染儿受了多少苦,让他更是心疼怜惜。
“染儿不怕,师兄再也不会让你受伤了。”他低低的喃呢,忽然就对上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
见她醒来,他先是大喜,随即又感到紧张。
之前染儿崩溃的样子吓坏了他,他怕她再不冷静,如今的她,再也不能经历大喜大悲了。
“师兄,你别皱眉了,皱起来,不好看。”她伸了个懒腰,笑了笑说道,一笑,牵扯到脸上的伤口,又是一阵锐痛,让她不能自抑地皱了眉。
“染儿,放心吧,师兄一定会治好你的。”他没有错过到她说不好看时,眼底划过的那丝黯然,染儿从小就喜欢医药,一直跟着师父一心一意地学医,她自己的脸是什么情况,只怕她早已经明白了。
之前他还期盼着染儿不要伤心哭泣,现在,他倒是希望她能抱着他狠狠哭一场,至少,哭泣也比强颜欢笑来得好。
有那么一刹那,他甚至想给命运之神跪下,求他手下留情,不要再折磨他可怜的染儿了。
更多的是自责,自责自己为何要迟了一步,强烈的悔恨几乎像是海啸席卷,顷刻间要侵吞了他的世界。
“师父,你也回来了,先告个罪,这次染儿可不能帮你做菜了。。”她转过头,看着一边的人影,大约是有两三年没有见到师父了,可师父却似乎一点变化也没有,她笑了笑,开口叫道。
“染儿乖,好好养病,等养好了师父给你报仇去,我的徒弟也敢欺负,胆子也太大了。”国师此刻也退却了以前的嘻嘻哈哈不正经,疼惜地看着自己的小徒弟,自己的小徒弟从来都贴心乖巧,知道他要去的时候总是准备好了美味佳肴,居然有人还忍心这么伤害她,真是太过分了。
“师兄,我想跟师父说几句话,你可不可以先出去一下。”她闭了闭眼睛,看了眼莫秋白,低声开口道。
莫秋白看了看他,目光中还泛着担忧,终于还是出去了。
“染儿想要跟师父说什么?”国师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师父,我想知道,我的脸,还有没有可能复原?”她仰着头,轻声开口问道,那样轻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确定和害怕,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却一闪不闪地看着国师,焦急的等待着他口中的答案,也等待命运对于她的审判。
“染儿……”国师长叹了一声。
“师父,我知道了。”她看着国师面上为难的神色,心,骤然一凉,失望,绝望,痛苦,怨恨……种种感觉覆盖着她,像是阻塞了她的呼吸,她知道的,在琳琅给她的镜子里,她早就看见了她脸上纵横交错的伤口,琳琅划得够狠,深深浅浅,密布了一整张脸,那些伤口,根本就无法修复了。
至少,凭着她的医术看出来,是无法,恢复了。
而且,她在昏迷中,虽然不能说话不能动,可意识确实出乎意料的清楚,她清楚的听见师兄和师父的话语。
凄凉的视线投入了窗外,六月的天,孩子的脸,似乎她昏睡前还是晴空万里,这才多久啊,就大雨倾盆。
蒙蒙的白水帘,遮蔽了她瞳孔里最后一缕光线,她只觉得她的世界,也在这里倾塌了,为何,为何,要让她背负这样。
她好恨!
好恨!
“染儿,为师也不是说没有办法,你还记得为师交给你的轻功吧。”国师看着她悲痛欲绝的神色,想了一阵子,还是开口道。
“恩?”乍然听到有希望,花音染的眼睛刹那间*出绚烂的色彩,她抬起眼望着她的师父,就连声音也带上了颤抖:“师父,你是说,我的脸,还能……还能治么?”
“你传给你的轻功,并不是普通的轻功,那是由玄女心经改编而来的,一直以来,你都对学武不感兴趣,我也就没教你多少了,不过,这次你身子受伤严重,要接着练第二重,可以直接帮你修复身子,就连你的脸,也可以跟着修复,只是……”
他看了看少女慢慢变的惊喜的脸,心中有些不安,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若是再用了百花生肌膏,就可以恢复了,只是,一来,我门所收的都是男子,对于这门武功并没有人练习过,只是我曾经看过,说是第二重要在冰上修炼,入定十天,突破自身极限,你如今……估计是可以修炼了,只是,后果如何,却是谁也不知道的。”
他顿了顿,看了眼花音染,继续说道。
“还有,百花生肌膏里面的一味药优昙花,早已经就绝迹了,据说夜国皇室还保存着最后一株,只是其生长之地,却是守卫森严,而且只有皇室才能知道其地,所以……”
他几乎都说不下去了,妄为他是国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可对于自己的小徒弟的伤,却似乎帮不上什么忙。
给她希望,是不是也在给她失望了,他一时之间有些懊恼了。
“师父,你是说,只要能修炼完了玄女心经第二重,和拿到优昙花,我的伤就可以好了么?”花音染静静的问道,勉强了扬了下唇角。
“可是染儿,那个……”国师搔搔头,他可是明白的,他那些个武功的,有的高深的层次,根本就没法练,若是染儿去练这第二重,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呸呸呸,他怎么想这些呢。
“师父,我知道的,可总要试试不是么?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她淡淡的开口,眼中却是一派坚定:“还有,师父,你先不要告诉师兄,我不想再让他也跟着担心。”
“哎,好吧。”国师点点头,她这个漂亮的徒儿,以后要是顶着这张脸,只怕她看见一次就要伤心一次了,就拿她说的吧,总要试试才甘心啊,正想再说点啥,忽然外面他的隐卫来报道,说是段云锦来访。
“那小子来了你还通报什么,直接乱棍打出去啊。”国师哇哇叫道,如同一只被炸毛的猫。
“师父,你说我修炼的时候是不是十天都要在冰里面。”再一次听到那个名字,花音染依旧无法抑制住心中的悲愤,冷风冷雨像尖刀一样刺着她,似乎要掏尽她的血肉。
“染儿你放心,师父会先给你输送护体真气的。”见徒儿没有执著在段云锦那上面,国师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拍着*保证。
“师父,那么,等我入定的时候,就让他进来吧。”见到师父惊愕的脸,她微微道:“告诉他,来祭拜我一下就离开。”
她脸上受了伤,是他所谓的好夫人干的,那么,他至少也要瞧瞧罪证,免得她以后报仇的时候,他们还一脸不知所谓。
她眼底浓重的阴影,终于跟着她的思绪,疯狂的满蔓延着,原来,要变坏,真的很容易呢。
*
段云锦只觉得自己都要疯了,他在国师府外面已经游荡了三天了,就是不得其门而入,每次一进去,就会被莫秋白阴沉着脸打出来,虽然他们之间武术不分伯仲,可如今莫秋白再也不会给他留一点颜面了,国师府的暗卫也跟着帮忙,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