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无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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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无影-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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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云难解尚书府

二人说着话,不知不觉踱到俞剑平的房门外,屋中的灯还亮着,传来大声的说话声,似乎俞剑平在发脾气,北宁王爷一打手势,二人立刻禁声,闪到窗外,向内探查。倒不是他喜欢窥探别人的秘密,只是自他住进尚书府以来,但觉这府中处处透着诡异,俞大人有时也言辞闪烁,北宁王爷便凡事留了心计,自己探查。
因为知道俞剑平武功也不弱,北宁王爷和楚玉生怕被他察觉,连喘气全也不敢大声,悄悄从窗纸的破洞向内张望。首先看到桌上灯火莹莹,桌旁是一张床,床上一个襁褓中的婴儿睡得正熟,他父亲这么大的说话声也没能将他吵醒,俞剑平站在桌旁,怒气冲冲。
“你离那孩子远点!”俞剑平似乎在和谁说话,但是灯光昏暗,北宁王爷看不清房间的另一侧,只见内室里匆匆走出一个二十几岁的女人,来到床边将孩子抱起,站在俞剑平身后,仿佛担心谁会将他的孩子抢走似的。北宁王爷认识,她是俞剑平续娶的夫人梅雪。越发看得糊涂,北宁王爷换了个角度,于是将房间内灯光未照亮的一侧也尽收眼底,这一看北宁王爷又是一凛,站在另一侧,惹得俞大人如此大发雷霆的竟是自己两次遇到的举止冷漠的黑衣少年!他依旧那样的表情,那样的眼神,只是似乎带着一丝嘲笑和不屑。
未及细想,俞大人又怒声道:“告诉过你多少次不要乱走!尤其是这段日子!,可你呢?不但晚上出去,白天也到处闲逛!哼,不要以为我会一直容忍你!从今日起,忆月斋也不准你去!否则,你知道是什么后果!”说着,“啪”的一声,将木桌的一角一掌拍断。少年依旧面不改色,目光清冷。
俞剑平唤了声:“俞福,带他出去。”总管俞福连忙进来,引着少年走出房间。少年不用他来请,自己转身走了出去,消失在夜幕中。
北宁王爷满腹疑团,这少年为何要屈服在俞大人之下呢?他和俞剑平又有什么样的关系?俞大人和俞总管明明知道此人,那人召集群仆时却没有将他叫来,这又是为什么呢?唯一可知的是,他们都不想让自己知道这个少年的存在。
次日一早,皇帝传旨,令北宁王爷进宫。原来北宁王府已接近竣工,皇帝让他前去查看一下。另外,皇帝告诉北宁王爷,原本南平王爷也打算陪他同去,只是近日江湖匪帮猖獗,危害朝廷,南平忙着剿匪去了。北宁王爷心道:“看来南平的野心不假,只是皇兄还蒙在鼓里罢了,他要剿的匪自然是凌皓天他们了。于是北宁王爷也不动声色,盘算着暗中收集南平谋反的证据。
进了北宁王府,府园果然已竣工大半,亭台水榭美不胜收,只差一些装点之类的工作尚未完成,北宁王爷大为满意,同时感念皇兄的良苦用心。
北宁王爷边走边看,所过之处差役皆下跪行礼,北宁王爷和他们闲聊几句,道声辛苦。转过殿角,一个年轻的花匠正埋头整理花圃,直到北宁王爷走到身后,他才察觉出来,忙磕头行礼。北宁王爷看到面前偌大一个花圃,百花争艳,极为美观,于是问道:“这里的花圃都是你建的吗?”那花匠道:“回王爷,正是小人,小人自十五岁起建造园林庭院,至今已有十年了。”北宁王爷赞叹道:“天下万物皆是学问啊,要建造这样规模的花圃,想必要费些功夫吧?”那花匠本是健谈之人,又见王爷平易近人,因此话也多了起来,一笑,道:“王爷您放心,小人一定包您满意,想当初俞尚书府上的迷宫花园,就是半年前小人亲手建造的。”“什么?你是说俞尚书府上的花园是半年前才修建的?”北宁王爷大感诧异,他记得俞剑平曾对自己说过,他年轻时爱好园艺,修建了这座花园。那花匠道:“是啊,半年之前,不知俞大人为何突然要建造那样一座诡秘的花园,而且要以最快的速度建成,当时找了小人和另外十来个兄弟,我们不分昼夜地干了将近一个月才勉强完成。这份辛苦小人记忆犹新。不过俞大人倒也慷慨大方,给了我们想当一笔酬金。”“原来如此。”北宁王爷陷入沉思,没想到俞福的花园竟是仓促之间建成的,可是俞大人为什么要建造这样一座迷宫花园呢? 半年之前……半年之前俞府修建花园,半年之前凌皓天来到京城……半年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凌皓天和俞大人的关系决不仅仅是生意上的往来。而那个神秘的少年又是怎么回事?北宁王爷一面想着要派楚玉打听一下半年前京城究竟发生了何事,一面想到凌皓天进过俞府,或许会知道那个神秘的少年,于是决定亲自问一问。
英贤楼的雅间里,北宁王爷,楚玉,凌皓天正在品茶谈天,穆羽裳则忙着处理雁荡山的事物去了。北宁王爷这次不再旁敲侧击,道:“凌少侠,老夫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王爷请讲。”
“老夫住在俞府多日,曾见过一个相貌十分英俊的少年,似乎从未说过话,举止有些怪异,年纪和你差不多。凌少侠也到过俞府,不知可认得此人?”
凌皓天正低头看着茶杯里沉浮的茶叶,沉默了片刻,抬头笑道:“俞府英俊的人很多,从俞大人本身到扫地的小厮,那个人的容貌也不曾给尚书府丢脸。就拿为国捐躯了翎城将军来说,他可是京城人尽皆知的美男子。”
“凌少侠认得翎城将军?”
“有过数面之缘。在下对他为国为民的赤胆忠心十分敬佩。还有俞夫人,当然,在下是指俞尚书从前的夫人,不是他现在的小老婆,传言俞夫人是国色天香的第一美人,只可惜在下无缘拜会,她已然仙逝。”
北宁王爷听他称赞君月,心中一阵欣慰,浑然忘了他根本就没有回答自己先前的问话。
“不知王爷此来所为何事?还是想听在下的故事吗?”凌皓天问。
“当然,上次凌少侠的故事似乎刚刚开了个头,老夫可不喜欢被人吊着胃口。”北宁王爷笑道。
凌皓天笑了笑,继续他的故事。
“那次多亏无影及时现身,我才没有中天龙门的圈套。他告诉我,衡山派韦青掌门因为不肯与天龙门合作已遭杀害,另外,天狼派,五蝠门也已投靠叛臣,现由天龙门统领。他的消息永远比我灵通。我当时十分震惊,他说衡山大弟子郑天河是他师兄傅世鸣的好友,对他也很要好,这次衡山出事,派中杂乱一团,郑天河捎信给他师兄,请求帮忙,他师兄傅世鸣正巧在忙另外一些事情,于是便让他赴衡山一行,查个究竟。我也觉得我们应该从衡山派查起,看看到底有多少人被叛臣网罗了去,以便联合江湖正道,共同抗敌。
那一日,我们走到了雁荡山脚下的红叶镇。”
夜晚,二人投宿一家镇上的客栈,刚进大厅就看到一个高大魁梧,腰悬长剑的男子进了一间房门,无影剑客暗中留意,晚饭的时候悄悄对凌皓天道:“刚才那人是天狼派弟子祁风,我曾见到他强占民田,打死了田主,□了田主夫人。那时我本想抓住他,不料晚了一步,被他溜了,今天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哼,又是仗势欺人的恶棍!”凌皓天愤愤不平,“今晚我和你一起去。”

羽剑初展舞霓裳

入夜时分,凌皓天和无影剑客轻轻跃出窗外。凌皓天一枚甩手箭射入祁风房中,祁风立刻清醒,一个旋身跃出窗外。凌皓天,无影剑客二人飞身而起,将他引入城外树林之中。树梢上,无影剑客悄声向凌皓天道:“别出声,请你看一场好戏。”说着跃上另一树枝。祁风站在空地上,回目四顾,高声叫道:“哪位朋友光临?找我祁风有何贵干?敬请现身!”话音刚落,突然“嗖”的一声,祁风但觉鬓边一凉,伸手一摸,几缕发丝已被削掉,这一下吃惊不小,忙向四周张望,却无人影,忽然又是“嘶”的一声,祁风侧身一闪,左手衣袖已被利器划了个口子,皮肉却没受伤,祁风大骇,敌人离自己如此接近,自己却连他的影子也没见到,倘若时才那两刀不是刺向头发和衣袖,而是刺向喉咙,那此时自己还焉有命在?
“不知是哪位高人?为何戏弄在下?”祁风惊怒交加。忽然空中一人轻轻落地,祁风定睛一看,见对方是个少年,心中稍定,怒道:“你是谁?”
“你可是杀了张大行,□了他的夫人,占了他的田地?”无影剑客冷冷地问。
祁风见对方是为了这件事而来,更放了心,昂首道:“不错,老子想做的事,别人管不着。你又是那张大行的什么人?”
“什么人都不是。”无影剑客的话依然没有任何语气。
“那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管我的闲事?”祁风话未落,刀先出,如箭如梭。无影剑客只剑光闪了几闪,便即收招。祁风跳开几步,低头看去,身上的衣服已成了碎片,不由得愣在此处。树上凌皓天差点笑出声来,他知道无影剑客的性子,便是行侠仗义也非开点玩笑不可,然而祁风却恼羞成怒,大吼一声,挥刀冲上,集毕生功力一击,无影剑客握剑,微微抬手,只听一声惨嗥,祁风倒地,一只手臂已被割下,血在月光的映射下分外骇人。长剑抵住了他的咽喉,祁风终于求饶。“日后我若再看到你为非作歹,你的手臂就是榜样。”无影剑客收剑,无喜无怒。
回到客栈,凌皓天问:“这人害人性命,为恶不浅,你这么轻易就放过了他?”
无影剑客道:“十二岁那年,师傅带我上少林寺拜访修远方丈,修远方丈曾教导我说,一个人无论做了多么大的错事,都应留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与其杀了他,倒不如留着他的性命,让他多做善事。所以自我下山以来,对恶人只做惩戒,不伤人命。”
凌皓天赞同他的观点,但心里总是觉得,真的什么样的人都能弃恶从善吗?
红叶镇是个大镇,街上热闹非凡,对于这两个下山不久的少年来说更是处处透着新奇,无影剑客更是拉着凌皓天到处闲逛,没有丝毫要赶路的样子。
“你不是要上衡山派帮助傅师兄某个朋友吗?”
“不急。”无影剑客笑笑道。
凌皓天无奈,知道他不玩够了不肯做事,只好陪他在红叶镇又逛了两天,才启程赶往衡山。
不久,路过了雁荡山脚下,但见山脉高耸入云,说不出的磅礴壮观,刚刚绕过山脚,忽听前方一阵打斗之声,二人循声走去。只见乱石之中,六七个人战在一处。定睛一看,却是五个男子围攻一个红衣姑娘,其中为首的一人右手持剑,左手拿着一根类似节杖模样的东西。姑娘披散了头发,受了两处剑伤却浑然不顾,只是拼了命地抢夺敌人手里的节杖。虽然勇气不减,但以一敌五,毕竟越来越处下风。凌皓天见又是恃强凌弱之辈,胸中正气凛然而生,长剑一震,道:“五个大男人打一个姑娘,也不嫌害臊?”“我们天龙门的事,用不着他人多管!”凌皓天见多说无宜,挺剑加入战圈。无影剑客倒没有出手,因见凌皓天一人就能应付,便站在一旁观战。不出片刻,五个敌人落荒而逃,红衣姑娘夺回节杖。
“多谢大侠相助。”姑娘顾不得伤势,先行道谢。
“不用客气,敢问姑娘为何与天龙门打了起来?”凌皓天问。
“实不相瞒,小女子雁荡山穆羽裳,昨夜家父惨遭天龙门杀害,若非今日大侠相助,掌门节杖也要被他们抢走。”姑娘眼圈微微红了,心中虽然悲痛,语气却十分坚强,凌皓天立刻感到这不是寻常女子。
“穆老英雄被害了?”凌皓天听说颇受江湖人士敬重的雁荡山穆掌门被害,吃惊非同小可,又问:“姑娘莫非就是人称‘霓裳羽剑’的穆羽裳姑娘?”
“正是。”
“穆老英雄因何被害?也是由于不肯与天龙门合作?”无影剑客忽然问。
“不错,天龙掌门前些天来山中与家父密谈,希望家父能与他一同协助南平王爷对抗朝廷,南平王爷勾结了不少武林门派,并且以向金人俯首称臣为条件,请他们出兵发动政变。家父听后断然拒绝,并怒斥他们枉为侠义人士。天龙掌门愤然离去。不料昨夜竟暗中谋害了家父。”穆羽裳说着拿出了一块金光灿灿的铜牌。
“这是什么?”凌皓天接过铜牌,但见铜牌的正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天字,背面刻着一条腾云驾雾的龙,下面写着一个小字“南”。
穆羽裳道:“这是天龙门的暗杀令,这个大的‘天’字,指的是天龙门,小的‘南’字指的是暗中操作的南平王爷。他们每害死一位武林掌门,就留下一块这样的铜牌。寒山派和七星门也有这个令牌。”
“顾谦和田旭两位掌门也被害了?”无影剑客吃惊不小。
穆羽裳点点头,道:“我们前日得到他们的快马传书,通知我们多加小心,我们严加防范,家父却还是遭了他们的毒手。天龙门武功太强,据说他们抢走了寒山派,七星门,和衡山派的掌门信物,现在由飞鹰派,天狼派和五蝠门收藏。寒山派和七星门都是小门派,和雁荡山素来交好,出了这样的事,门中也是一盘散沙。”
“岂有此理!”凌皓天怒火中烧,这些死去的掌门都是武林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他们高风亮节,忠义两全,却为奸人所害,凌皓天心中怎能不痛?
无影剑客较为冷静,想了一下,道:“皓天,穆姑娘伤势不轻,你送她回山,剩下的事交给我。”
“你要去哪?”凌皓天不知他心中有何打算。
无影剑客道:“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办,天龙门绝不只是杀害掌门这么简单,定会制造武林动乱,你上雁荡山协助御敌,我去其它门派看看。”
事到如今,凌皓天也只好点头。
“一个月后,我去雁荡山找你。”
和无影剑客分别后,凌皓天与穆羽裳上了雁荡山。雁荡山中悲声一片,穆老英雄没有儿子,又因看多了其它门派的同门之争,不收弟子,只待将来为着独生女儿招一门亲事,雁荡山就传给他未来的女婿。不料他突然被害,山上群龙无首。穆老英雄本是朝中将军,因被小人诬陷,冤屈难辨,索性弃官而投身江湖,开创了雁荡山一派,山中的部众大多是他当年的部下及其子女,众人极力推举穆羽裳为新任掌门,穆羽裳因许多叔伯前辈尚在,推辞不就,众人一再力推,只好勉强答应了。
鸿雁悲鸣,长草凄然,雁荡山一片萧索,穆羽裳已换过一身孝服。灵堂之中,雁荡部众纷纷落泪。穆羽裳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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