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韩书瑶别过了脸去,心道这公主意图谋害自己莫非是想着守住贞操,为俞灏杰死守一辈子不成,真是个蠢女人。
这么想着,心里反倒是有些不踏实,韩书瑶犹豫了一下,问道:“可知公主平日里有什么喜好没有?”
“怎么,觉得愧对于他,所以想着取悦她?”
“少废话,你只管回答便是。”韩书瑶冷着脸道。
略一思考,赵宇桐说道:“公主这人似乎没什么太大的喜好,不过听说她母妃在世的时候,经常托人出宫去到城东的‘华阳坊’买一种叫做绿皮虾酥的甜点,那时公主最喜爱吃了,不过等着她的母妃过世了,她大概不想睹物思人,便过了许多年也没有再碰过。”
韩书瑶默默记在了心里,又问道:“韩书玧呢?”
“哼,你那二弟吗,空有一副好皮囊却是草莽一个,前两年从家里偷偷挪用了一批钱款出来投资生意失利,赔的血本无归。后来又陆续折腾了几回,又赔进去了几笔,如今许多的商人跟在他屁股后面追债呢,眼下他自觉读书不行,经商无能,所以打起了韩家家底的主意,毕竟,府里的账务随时会被翻出来,外头又欠债许多,他必须给自己做好打算了。”
韩书瑶突然愉快的笑出了声来,说道:“甚好,知道他过的比我还要憋屈,我心里倒是痛快多了,其余人呢?”
“你那三妹韩书琪吗?呵呵,那姑娘不愧是和韩书玧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一直觊觎本少爷的美色,满脑子想着投怀送抱,嫁进赵府,真可谓是无比厚颜。她二哥贪财,她贪色,啧啧,难为了本少爷生得太过英俊,频频受她骚扰。”
“打住!”韩书瑶有些头疼,道:“书琪那是没看透了你的本性,否则定然会离你远远的。”
“呵呵,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赵宇桐说着,又道:“至于你那小妹韩书玥便不说了,小小年龄便和生她的老娘一样,骨子里媚着呢。她的网撒的够宽,听说同时勾搭了好几个少爷,典型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要说你这当大哥的最好看紧她一点,府上有个窑姐出身的姨娘就遭人不少闲话了,可别再让你那妹妹做出什么败坏门风的事情来。”
韩书瑶顿时有些不悦,道:“怎么,觉得我们韩府名声很臭吗?”
“哪里会。”赵宇桐笑了笑,抬头扫视了这房间一眼,道:“其实最令人瞠目的却是你那四弟韩书璃,你可知,我为何要请你来此?”
韩书瑶心里一咯噔,道:“这家青楼该不会是——”
“正是。”赵宇桐笑了笑,道:“要说你那四弟年仅十七,却深谙经商之道,能把青楼发展到这等规模,在京城里首屈一指,他的本事大着呢。不过,他明面上却是让别人顶着老板的头衔,自个儿只背地里管管账务。”
“这也难怪,这小子其实比我有慧根,只可惜不爱读书,没想到竟有这个本事。”韩书瑶笑了笑,问道:“除了这家青楼,他还有什么基业呢?”
“多着呢。像是‘雨霖饭庄’,‘锦书珠宝行’,‘莫邪兵器行’,‘光乾典当行’等等,这些在京城里本来都是新兴的店面,可是因为他经营有道,不出两年就发展成了一等一的商铺。”
韩书瑶笑了笑,拍了拍赵宇桐的肩膀,道:“此番多谢你了。”言毕,举步就欲离去。
“这就走了啊——”赵宇桐尚且有些不舍。
“嗯。改日好好请你。”韩书瑶说着,推门走出了房间。
立马,那被赵宇桐遗弃的女子提摆走了进来,迈着妖娆的步子走到了赵宇桐的身边,伸手搂过了他的脖子,无限风情的说道:“赵公子,别光顾着喝酒啊,我扶你好好睡一觉,如何?”说着,一双无骨的小手探进了他的衣襟,慢慢向下游移。
在那小手距离自己的下身仅有一点距离的时候,赵宇桐猛地搁置了酒杯,震出了一溜的水花,怒视着那女人,冷声说道:“你不是不知道我的规矩吧,我向来只图喝酒,不要女人陪睡的。”
9第九章 少年情怀
赶走了那前来陪酒的女人之后,赵宇桐又多喝了几杯,一时有些微醺,生怕回到府上被老头子责骂一顿,干脆往床上一横,准备稍微休息片刻。
这刚合上眼便梦回到当初,那一座私塾里,二十余个顽劣的少爷趁着先生唾沫横飞,摇头晃脑的时候,一个接一个的传递了信息:下学后去河里摸鱼去!
那信息传到韩书瑶那里的时候,只见那女人秀眉一挑,道:“端的是荒废青春,不务正业!”
这一声斥责便吸引了先生的注意,那老头问明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责令众人全部滚出去蹲马步,只留了韩书瑶在室内继续埋头苦读。
此类事情多有发生,每回被那不合群的韩书瑶坏了他们的好事,一群同窗都难免恨她恨得牙痒痒。久而久之的,也便将她排挤在外,不再顾念情分。
韩书瑶却也不甚在意,只管安分守己的念书,有时候瞧见赵宇桐吊儿郎当不思进取了,反倒是会一板一眼的教育他一番,说他天资聪颖,该当勤于学业才是。
每每这时,赵宇桐多半烦得慌,冷笑一声,讥讽道:“本少爷大才,只用你一半的时间足矣,却不像你,天资愚笨,即便再如何苦追,也不会超过我的。”
如此,韩书瑶也不再劝说,只管天天埋头啃书。
那一日,几个少年正往私塾的大门走去,忽地听到一人呼喊:“今日逃课去,听说后山上的地瓜熟了,过两日就要收成了,我们下手可得赶紧了。”
赵宇桐急忙拍手道:“那敢情好,这两日正闲的慌,想着找点事做做。”说着,一把抓过了韩书瑶的手腕,勾唇笑了笑,道:“不过,我们最好带上她一起行动,浑水一起滩才好。这样那老头发起脾气来,也有人陪我们一起挨罚才是。”
韩书瑶一脸的迷茫,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被赵宇桐一路拖拽着走远了,边走边挣扎道:“做什么,今日还有国学呢。”
“整日死学那些有什么用,本少爷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生活。”赵宇桐说着,冲其他几人打了个口哨,然后几人一起使劲,将那细胳膊细腿的韩书瑶硬是架到了后山上。
满山的野花开得正好。
一阵风过纷纷摇曳着,散发着一阵阵的清幽。
不远处,一条河流碧水微波,几条鲤鱼亲吻着河卵石,十分舒坦的游动着。
少年们打了个口哨,纷纷躺倒在草地上,枕住了胳膊,仰望着天边的流云,一脸惬意的说道:“爽!”
韩书瑶微怔了一下,知道自己赶不回去了,于是逆来顺受的坐了下来,从布包里掏出了一本书,翻开扉页仔细看了起来。
赵宇桐突然劈手夺过,将其抛至了一边,拍了拍身侧的位置,道:“出来玩就玩得开心点,赶紧的,躺下来,好好感受一下这片绿水蓝天。”
韩书瑶犹豫了一下,终究是隔了赵宇桐一段距离躺了下来,然后合上了眼,心想着休息一会也好。
突然,头顶上像是投下了一片阴影,韩书瑶睁开眼时正瞧见赵宇桐附在自己身侧,撑了身子俯视着自己。
“你干什么——”韩书瑶猛然起身,直直地撞上了赵宇桐的脑门。
“嘶——”两人一起吸气,纷纷揉搓起了额头。
“至于吗,不过是看你睡得坦然,觉得好奇罢了。”赵宇桐说着突然轻笑了一声,道:“别说,平日里就瞧你细皮嫩肉,一副娘们气,今日仔细瞧过了你的五官,倒越发觉得你不像个男人。”
“你胡说什么!”韩书瑶情急之下吆喝了一声,一时间又觉得自己显得太过慌乱,于是赶紧挺了挺胸脯,道:“本少爷不比你爷们多了!”
“噗——”赵宇桐便是不给面子的笑了起来,半晌自后,站起身来,道:“走着,去挖了地瓜烤来吃,瞧着河里的鲤鱼甚是鲜嫩,可以顺带着抓几条上来。”
韩书瑶老实跟在了他的身后,听他指挥刨出了十几个地瓜,然后放到河里清洗了一下,一个不妨,身后的赵宇桐一脚将她踢进了河里,其余人等哄然大笑起来。
要说这深秋的温度极低,河水冰凉刺骨的,韩书瑶一个激灵爬了起来,被风一吹瑟瑟发抖。
众人瞧见她一脸的落魄便止住了笑声,赵宇桐也自觉玩笑开大了,咳嗽了一声,道:“刚才只是与你开个玩笑,你莫要在意。”
“你二大爷!”韩书瑶当即爆了一句粗话,顺带着打了个喷嚏,环住肩膀又打了几个寒颤。
全身的衣衫紧紧贴在了身上,若非那时十四五岁的年纪,身体还没有太大的发育,韩书瑶怕是要当众现了原形。
只是,头顶上的发髻却是松散开了,柔软的头发沾着水迹湿哒哒的披在肩上,增添了一份柔美。
众人还在说笑,却是赵宇桐喉结动了动,心里漾起了一股子微妙的感觉,随即又甩了甩头,将这份情愫抛诸脑后。
众人随即生了火,让韩书瑶烤了烤身子,顺带着将地瓜扔进了火里,把抓来的鲤鱼串成了一串放在上面反复烘烤起来。
不多时,香气四溢,韩书瑶在吃到第一口地瓜的时候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食物还是偷来的香。
那时年少意气,不必为世俗的困扰而忧心劳神,大家在一起说说笑笑,便以为这世上都不会有烦恼。
第二天去到私塾的时候,面对先生的质问,韩书瑶第一次撒了谎,说自己感染了风寒稍微休息了一下。
从翘课到撒谎发生的那般自然而流畅,先生并没有质疑韩书瑶,这使得她惭愧的同时胆子却壮了不小,陪着赵宇桐他们翘课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也沾染了不少的流氓习气,倒是越发不像个女人了。而这背后的代价,却是要她挑灯夜读,决不能落下了该做的功课。
□去了又来,岁月匆匆,因为感觉不出苦短来,一打眼便过。
但是对于韩书瑶而言,伴随她的却是胸前的束带越勒越紧。
那一年,她和赵宇桐一并去到了更高的学府念书,因为离家较远,便遵从了先生的安排,同赵宇桐合宿,住到了舍里。
这一男一女共处一室多有不便,特别是天热了,赵宇桐与其余学子勾肩搭背的跳进河里冲澡时,韩书瑶却只能远远的回避,想着夜里大家都歇了,才敢摸黑偷偷潜入水里,咬着牙关洗洗身子。
那一夜,赵宇桐辗转数次无法睡下,一侧脸,瞧见韩书瑶又摸黑偷偷外出了,心下实在好奇,便偷偷潜了出去,一路来到了河边。
月色如洗,映得河面上波光粼粼,草丛里几点萤火虫飞舞着,使得夜色平添了几分静谧和凄魅。
赵宇桐并没有发现韩书瑶的身影,于是呼了一口气,在河边坐了下来,要说身侧时不时有蚊虫叮咬,让他多少有些苦恼。
只是头顶着一轮圆月,读书人多半有点骚情,一时间拥得这无边的夜色,反倒是想着多待一会儿。
许久之后,忽地听到一声喷嚏,然后是韩书瑶的一声质问:“你大半夜不睡,出来对着月亮发情呢?”
赵宇桐一怔,伸着脖子往声音的发源地看去,只见繁茂的芦苇丛中隐约露出一点身影,却瞧不真切。也不知那韩书瑶为何要刻意回避自己,这大晚上的,在水里泡了多久。于是出声问道:“这夜里的河水冰冷,你泡在里头做什么?”
“关你何事,你倒是赶紧走啊。”韩书瑶不悦的说道。
赵宇桐稍一犹豫,脱掉了鞋袜跟着走进了河里,还不等挨近了韩书瑶,只听那女人惊呼了一声,嘴角不利索的问道:“你,你,你,干,干,干什么?”
“下来试试水温。”赵宇桐随口答应着,瞧见韩书瑶正准备避过自己潜到另一片水域里,赶紧上前抓过了她的手臂,道:“做什么从来都不和我们一起沐浴啊?”
韩书瑶被他攥过了手腕,顿时在河水里扑腾起来。那一片清辉之下,几点萤火虫的光亮闪动着,韩书瑶那一头散落的青丝映着她那光洁的肌肤,竟是美的有些虚幻。那一双既羞且怒的眸子里带着一点慌乱,使人只一眼,竟是深陷了。
虽然很久之后,赵宇桐再回想起那一幕来,会觉得那时的自己肯定是眼花了,那韩书瑶根本就是个阴阳人,半点女人的温婉也无,容貌也算不得出众。
但是那一夜,那短短的一场对视,赵宇桐却是被她俘虏了,从此便是被束缚了一生。
10第十章 路遇绑匪
脸上莫名挨了一巴掌,赵宇桐急忙回过了身去,然后匆匆爬上了岸,说道:“我不知道你竟然是——”
韩书瑶冷“哼”了一声,怒斥道:“不准回头,我要穿衣裳!”言毕,带着一溜水花上了河岸,匆匆套上了衣衫,然后一把抓过了赵宇桐的手臂,道:“我果然是杀人灭口比较好。”
“就凭你?”赵宇桐挑了挑眉,在接触到韩书瑶那湿润的眉眼时心里顿时柔软,呼了一口气,问道:“为何要女扮男装?”
“被逼无奈呗。我母亲产下我之后不能再生育,因为心思太重,想着独占家产,所以逼了我女扮男装到现在,估计,我是要装上一辈子了。”韩书瑶如此说着,脸上的表情却是毫不在意的。
半晌之后,赵宇桐郑重其事的说道:“放心吧,在你不打算恢复女儿身之前,我这辈子都会替你守住秘密的。”
韩书瑶微微一笑,眉眼弯弯的,虽是看似没心没肺却是让人有些怜惜,只见她伸手拍了拍赵宇桐的肩膀,道:“总算是不负我与你兄弟一场。”
兄弟吗……
也许就是从那了一刻起,赵宇桐开始不满足于这个称呼,即便韩书瑶还能若无其事的与他手足相称,赵宇桐却是在面对她的勾肩搭背时心跳如狂。
于是,那两年的合宿生涯对这个青年的男子而言变成了一场真正的煎熬。
只可惜,他频频示爱,将那一片真心托付,见惯了自己嬉皮笑脸的韩书瑶却只当是玩笑话了,从来不会当真。
如此,一直捱到了今日,父亲母亲几乎天天逼婚,他却找了百般借口推辞,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等多久,如果韩书瑶永远不打算做回女人,自己会不会苦等她一辈子。
“呵呵,狠心的女人啊。”赵宇桐喃喃了一声,斜倚在床上睡了过去。
韩书瑶出了“红尘一梦”之后,租了一辆马车,一路去到了城东,打听到了‘华阳坊’那家老字号之后,付钱买了几包绿皮虾酥,放在鼻尖嗅了嗅,道:“果真是香,也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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