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归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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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归何处-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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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了主意,我在乘务员要求乘客关闭手机前的几分钟,给国内的好朋友打去了电话,请他到时候来机场接我。一切就绪之后,我这才稍微安心一些,放下了座位靠背,裹着毛毯,逼迫自己小睡一会。自从昨天下午接到他打给我的电话,到现在我坐在飞机上,整整二十四小时,我都无法合眼。
我担心爸爸的身体,更担心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样的办法来折磨我们父女。我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些事情,想得自己疲累不堪,我很想休息,可我的大脑却异常亢奋,亢奋的难以成眠。直到现在,我还了无睡意。但,我必须让自己能在踏上中国的土地上时,有足够充足的精力,因为,我回去要面对的一切,是我必须用足了脑力和心力才能应付的。
我裹着毯子睡下,越是想让自己不要想,脑子里却越是清楚的开始想起很多事。我开始不断的回想,不断的自问,究竟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究竟我们周、何两家的恩怨从何开始,究竟我和他之间的情仇由谁而起?如此这般的痛苦纠缠,又是为了什么?爱与恨,情与仇,真就要一直这样,一代代的延续下去么?到底是谁负了谁,又是谁亏欠了谁,真的一定要弄得这么清楚明白么?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难道时间还不能弥合那些陈年的伤口么?
我在座位上翻来覆去的还是无法入睡,也许因为心头纠结着许多的问题,周公始终不曾来招我去下棋。最后,我只能无奈的坐起身体,望着机窗外的层层白云发起呆来。我想了许多事情,许多,许多……

六岁那年,我第一次见到何绍群。那时,他才只有三岁,还是个被人搀在手里的粉嫩嫩的小男孩。他和他的妈妈一起住进了我家,成为了我的弟弟和我的继母。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他是一个安静而漂亮的小孩子,很懂事,至少比我那时候乖多了。他在见到我爸爸的时候,还没等他老妈提醒,就非常乖巧的忽闪着他那双长着长长睫毛的大眼睛,奶声奶气的叫了声“爸爸”,叫得我那老爸心疼至极又乐不可支,当下就抱起他连连的亲他,看得我在一旁心里又恨又妒,心里连连的直骂他是“马屁精”。
我很小的时候就没了妈妈,和老爸相依为命的生活了整整六年。在当时,我的心里,谁都不能取代妈妈的位置,同样,我也觉得爸爸是我一个人的,没有人可以从他那里夺走他,分走他对我的爱。因此,那时,当有一天,老爸很婉转的告诉我,我将要有一个新妈妈和一个拖油瓶弟弟时,我是万般厌恶,千般憎恨的。突然出现了两个外人从爸爸身上分走了对我的爱,我怎么可能给那两个人好脸色看?
当然不可能。所以,不管那个继母对我如何的千依百顺,万般讨好,不管老爸怎样软硬兼施,我始终不愿意喊继母“妈妈”,也不愿意与那个小男孩和平共处。我从心眼里不喜欢他们母子,无论他们对我如何的好,迁就我,我就是不喜欢。
那个夫婿早亡的女人,自从她带着儿子嫁到我们周家之后,老爸的生意就一点点的开始顺风顺水起来,而且越做越大,大的有些夸张,在我看来,好象暴发户。可外人不是那样认为,人人都说我那继母旺夫,老爸也为此深信不疑。只有我才不信那样的说法。若真是旺夫命,何至于克死了她的前任丈夫?
她对老爸温柔备至,对我也关爱有加,在很多人的眼睛里,她简直就是一个口碑极好的、无可挑剔的继母。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从来都不喜欢她。因为我一直都觉得她的笑容并不单纯,她的眼睛里始终闪烁着阴沉的光芒。要知道,孩子的眼睛往往比大人的眼睛能看到更多更真实,更纯净的东西。可惜的是,老爸的眼睛看不到那些东西,他只看到他想要看到的一切。
还有那个弟弟,我也不喜欢。他总是在爸爸面前装出一副很乖,很听话,很懂事的样子,相比之下,我儿时的恶劣行迹在老爸面前,自然显得格外扎眼。每次我都是被他害的要受罚,有时明明是他有错,是他打破了花瓶,弄脏了地毯,捏死了金鱼,可他却总是在大人面前露出一副看着纯洁无害的表情,好像一切都是我做的。于是,倒霉的人从来都是我,不是被老爸关禁闭,就是被老爸罚抄写,再不然就是害得我没了新玩具。
他简直就是一个被恶魔附身的小魔头!我忘不了每次他的诡计得逞,看着我又气又恨的被老爸捉去挨训时,眼睛里露出的那种兴奋得意的光芒,还有他那种满是奸佞的笑容。我当时真是有恨不得杀了他的心啊!这么小就一肚子坏水,难怪长大之后,我再也没有任何力量办法对付他,只能在他面前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被比自己小的小朋友欺负成这般田地,我当然不甘心。所以,我就趁着爸爸和他妈妈不在家的时候,狠狠的欺负他,仗着身高力大的优势,逮着机会就掐他,打他,推他,在他身上发泄我小小心灵受到的巨大伤害。可是,悲剧的是,往往结局总是变本加厉的恶性循环,我始终逃脱不了因为他而倒霉的“悲惨命运”。
我光明正大的欺负他,他暗度陈仓的陷害我,在老爸面前扮纯洁天使,加上他那老妈刻意的,“无心”的帮衬,于是老爸就更加严厉的惩罚我。我越不甘心的再欺负他,他就越毫不退让的设计我,最后,我得到的是老爸越发不留情面的训斥和责罚。
如此这般的循环往复,直到有一天,他的个子长得比我还高,力气比我还大,那些阴谋诡计的耍弄比我还阴狠时,我知道再这么继续硬碰硬的纠缠下去,吃亏倒霉的只能是我。出于明哲保身的目的,我终于不得不非常无奈而又愤恨的放弃了与他小儿科一样的明争暗斗。
有时,我被老爸罚得凄惨无比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在想,到底谁是他亲生的?是我还是他?为什么老爸对他总是那么好,那么宽容,可对我,总是这样严厉,丝毫不念父女亲情?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在家里的地位直线下降的同时,他在我家的地位飞速蹿升。老爸似乎是倾尽了一切心血的教导他,培养他,送他去最好的学校上学,给他请最好的外语老师补习二外,三外,四外,把他带在自己身边,参加各种应酬,让他旁听公司的大小会议,后来还送他去了英国名校念书,看那架势是要将他培养成自己公司的接班人,根本没有将我的存在列入他的培养大计中。
而对我,老爸的要求似乎格外的低。他什么都不要求我,不要求我做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不要求我学会一切有钱人家的小姐必须要学会的弹琴、跳舞和外语,只要我考试能拿及格就OK,只要我能考上大学就满足,哪怕是个三流的野鸡大学,他恐怕都不会说什么。
老天作证,我记得自己那时候简直是对何绍群又恨又妒,对老爸又气又急。我自己的亲生爸爸,怎么可以偏心成这样?对一个外姓人可以这么好,对自己的女儿可以疏忽成这样?!难道老爸的骨子里就是重男轻女的?难道我不是老爸亲生的,而那个臭小子是老爸的私生子不成?呼,在童年、少年、青年的很多时候,我是真的曾经这么深深的以为的!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无论我怎么不肯承认老爸的这种区别待遇是“因材施教”,但到最后,我还是只能乖乖的满含着血泪的默然接受自己的命运。





、第 3 章

也许是我真的天生就不够聪明,先天不足,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那个“绣花枕头一包草”我都不是,我没有漂亮的面孔,却半点没有继承到老爸那聪明而又精明的头脑。我的功课从小到大都不好,书念得马马虎虎,学上得跌跌撞撞。直到现在,除了语言能力上有些天赋,会说几国外语之外,做什么事情都做的虎头蛇尾,一事无成。
而那个臭小子,从小到大的学习成绩永远最好,学什么都一学就会,即使不看书去考试,居然也能拿个第一名回来,这样的本事,加上此人善于做表面功夫,典型的两面派,巧舌如簧,乖巧伶俐,老师们个个视他如珠如宝。最后他还不负众望,以极好的成绩考进了英国牛津,在一片赞颂声中昂扬留学而去,五年之后,居然又捧着商科硕士头衔载誉归来,“空降”在老爸的集团公司里。这样的荣耀,与我一比,高低立现,他是天上一片云,璀璨一颗星,而我,简直就是马尾巴穿豆腐,不值得一提了。
他这么替老爸争气,争面子,老爸心花怒放之余,如何能看得上我这么个不争气的女儿?就连他的老妈都“母凭子贵”的得到了老爸的宠爱,这么多年从未改变,势单力薄的我还有什么好争,有什么好怨的?
心灰意冷又无可奈何之余,索性也就是破罐子破摔,自大学毕业开始,就只能是一味的不务正业,仗着老爸有钱有势,家里吃穿不愁,我这个“皇太女”也就做了个十足的“纨绔子女”,不事生产,只知玩乐。在集团公司里挂了个闲职,手里捏着老爸给的大把股份,坐吃薪水和红利,年终再拿多少多少的分红。高兴了就去上几天班,不高兴了就直接消失几天,出国度假,满世界溜达,血拼购物,飙车泡店,日子过得倒也悠哉。
也就是从那以后开始,我“好逸恶劳”的名声不胫而走,“富二代”这样带有贬意的贬义词就是用在我身上最好的代名词,而那个臭小子的名号却是越来越响亮,越来越被人称颂,各种优美好听的形容词都是送给他的,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这么多年来,直到我出国前,我和他的关系从来都是水火不容。从小到大,我们之间的差距越大,对对方的厌恶成分就越多,哪怕是我们同在一个集团公司里,同在一幢大厦,一个楼层,甚至在同一个办公室里,我和他的关系都没好过。
他看我不顺眼,我瞧他不舒服,总之,只要外人不在场,我们两个说话永远都是夹枪带棒的。他讽刺我骄奢淫逸,是对国家、对家庭毫无建设的超级“寄生虫”;我骂他道貌岸然,伪君子,两面派,典型的真小人。我们打起嘴仗来谁都不让谁,哪怕我是他名义上的姐姐,他都一点不知道尊敬长辈,丝毫不让,寸步不退,以把我说的哑口无言为人生最大乐事。
当然,这一切,除了我们的父母,外人是看不出来的。我们两个纵然没有一点看得惯对方,但有一点还是很像的,基本做到了心照不宣,那就是特别会装。
在外人面前,家丑不能外扬,人人都当我们是亲亲热热的好姐弟,但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我们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其实都是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都是恶心的几乎要把隔夜饭呕出来的,都是故意做给外人看的虚情假意。
虽然,我必须承认,我的能力在很多方面不及他,尤其在他学成归来之后,我和他的水平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是我难以望其项背的。但在装像这样的事情上,我比他高竿,简直可以去拿奥斯卡金像奖。
女人天生就是会演戏的,而我,有足够的资产和情商来演,加上我“好逸恶劳”多年,进出的场所都是风月之地,娱乐场所,那些事情见得多了,自然也就对那套东西了然于心。象他那样优秀的商界才俊,年轻有为,春风得意,一路走来,半点苦都没吃过,来来去去结交的都是些自诩精英的贵人,讲究的都是品味和品质,所见的都是些优雅淑女与男士,演戏的本事自然就没我高章了。
就算商界这样的领域,也是讲究说一套,做一套的假面功夫,但他的水平顶多只是我的三成功力,哼,臭小子想和我比演戏,简直就是班门弄斧,不自量力。因此,他有时只能常常被我牵着鼻子走而又不好发作,看着他气得几乎要扭曲的表情,我的心里真是一通暗爽,怎么说,也算是报了我多年来被他设计的数箭之仇了。
那几年,他在集团里做得风生水起,几次令人侧目的大手笔投资居然都有了巨大的回报,人人都说他是天生的商人,最精明的投资者,是老爸最佳的接班人。无论走到哪里,他都能获得无数关注和倾羡的目光。而我,一如既往,依然故我的享受着巨大财富所带来的一切优质到有些糜烂的富贵生活。
我本来真的以为,我的生活就会这样一直一直的走下去,将来他娶我嫁,等到双方父母百年归老之后,索性再分了家产,我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份产业移民他国,和他,还有他的老妈,他家,从此互不相干,老死不相往来。
可我又哪里会知道,就在那几年,会发生那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那么多出乎意料的,简直令我不敢深想的事情!即使我为此逃离中国多年,窝在童话般美丽的古典小镇里避世也无法逃开他布下的层层大网,无法逃开命运给我安排好的轨迹,而今还要满怀忐忑的重回故地,这,实在是让我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想了这么许多的往事,我忍不住掩面而叹,叹完之后,浑身乏力。倒头想睡,可几次入睡,没睡多久,就会在梦境里被他那双冷冷的眼睛所吓醒。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可以被我任搓任捏的小男孩了,现在的他,只要一想起那张英俊却冷酷的面容,我就不禁头皮发麻。我不是他的对手,已经很久不是了。
这几年,我躲在小镇里过日子,不用心机,不用头脑,当年还能和他抗衡的演戏功力退化了不少,简直就是呈现出大踏步的倒退。如今再和他斗,真不知道我能顶得住多久!
阿弥陀佛,上帝保佑!
我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默念着,祈祷着,希望上天能听见我的祈求,听见我的哀叹。我希望他们能给我指出一条路,一条活路,就算是可能被他耍得死去活来,起码也要让我死得有点尊严,不要死得太难看,不要死在他面前。我的要求不高吧,达成我的心愿不难吧?
直到飞机已经飞进了中国领空,我还在顶着一双熊猫眼,顶着一头乱发的纠结着,还在思考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们何家不要为难我们周家,我还在想究竟该怎么样才能让他能高抬贵手,放过我和我爸。
毫无头绪的我,心烦意乱的在屏幕上乱点着节目,无意中点了一出早几年的老电影,《穿普拉达的恶魔》。以前我看过,但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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