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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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晷-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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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速来轩辕阁。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清酌将纸透光看,右上角五个针眼,左下角二十二个针眼。均为圆形排列。
  ——这是年的暗号。右上角是称呼,清酌的代号清明,在节气里按时间排第五。左下角是落款,第二十二个节气,冬至。    
  事情看上去已经发生。清酌顺手把纸放在火上,看着它渐渐燃尽。
  这是种奇怪的感觉。她心里已经完全没有了知道即将发生时的担忧,反而有种兴奋。
  ——至少。看起来事情没有被错过。                    
作者有话要说:电信一定是拉仇恨太多,才会服务器故障。。。10W字纪念,周日多更一章。接着求拍砖OTL




☆、十一、巧合

  
  十月。孟冬。
  天黑的早,酉时就暗了,到戌时已经完全黑下去。而轩壤各处的灯火,酉时未到就已经燃了起来。
  不夜城。从轩壤主城最高的建筑往下看,任谁都会感叹这繁华,任谁也都会感慨繁华的脆弱——立足于国与国国与联盟间的平衡点上,没有哪件事情不是可大可小。轩壤偏向于飞廉联盟,但联盟自己内部的平衡维系已然不易。随着时间的流逝,桑迁曲陌国力恢复,飞廉内部的冲突,所有的问题,迟早会堆到轩壤上来。最初的协议本身便是飞廉抽大头,谈判是迟早的,而轩壤这个当事者,没有发言权。
  ——即使外表如何的光鲜,轩壤本身的权利,并没有多少。
  这是刑善心里的一根刺。
  而现在,这根刺隐隐又作怪了。  
  麻烦总是喜欢扎堆。这话是谁第一个说已经不可考。总之刑善觉得很对。
  ——尤其是在藏宝库的大门打开的时候。
  是石松来找的他,在石松强烈的要求下,他们打开了藏宝库的门。今日的展品已经取出放在另一间屋子,这间房子是放置往日没有卖掉与明日要拍卖的展品的。
  石松倒是爽快,把目的一并说了。刑善知道他肯定隐瞒了一些什么没说,但他说出来的话不像有假。
  ——藏宝阁内有人。石松说。他一直在轩辕阁几个重要的点附近埋伏,负责监视异动。
  从轩辕阁之外的确没有任何机会进去。尤其是藏宝库,几重门就不用说了,单说墙壁,以藏宝库为中心,四周包是数尺实心铁,整个规格比金库还严,所有进出的人只能穿一条遮羞布。
  ——这个人是怎么进去的?
  石松说。他用了最直接的办法,他过去开门,然后走了进去。
  
  藏宝库严禁进入。外头是轩壤十来人的精英。里头算上刚到的清酌,一共七人。轩壤三个,年四个。
  清酌才到,就被带去了藏宝库。方方进去,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六个人都阴着脸,似乎刚刚争执完。清酌只见过刑善和钱平,另一人是生面孔,他衣着并不十分华贵,眉目间隐有沧桑,两人在他稍后的位置,让刑善和钱平都靠后的人,看来应当是轩壤的大当家了。
  这气氛让她不甚自在,但她此刻的视线已经完全被六人中间的物事吸引——
  阔面,直刃,金蟒皮鞘。刀柄纹样古朴,环首,无装饰。
  她眸子缩紧,这样的刀在她的记忆里,只有一把——
  “云鹊……”六人还未说什么,清酌已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手握在刀柄——
  这个动作在一群武人前是极具挑衅的,但清酌已管不了那么多,将刀抽了出来。
  刀刃漆黑,刀身从刃尖往下数共五股放血槽,刀背一股,在刀身中部组成与刀柄纹路相似的图案——
  她闭了眼,是熟悉的触及灵魂的鸣动——
  还未睁眼,突然听得一句,“这真的是你的云鹊?”清酌猛然睁眼,说话的正是那从未见过的男子,他话语中有种浑然天成的威严。清酌点头应道:“是。”她低头抚摸刀身,道:“刀刃长五尺,刃上五股放血槽,刀柄纹横纹十九道……你若不信,还有……”她话音未落,那男子便一挥手,道:“我知道了。你带着刀走吧。”  
  钱平似有异议,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年四人互相看看,徐彪第一个反应过来,抱了一拳,示意其余三人快走,三人赶忙出了藏宝库。
  清酌拿着云鹊忽然有种恍惚,四人匆匆离开了轩辕阁,她才终于找回一点实感。
  曲蘖在她面前伸手晃了晃:“回神回神!”
  “嗯?嗯!”清酌惊了一下,才道:“这都发生了什么?”
  “回客栈细细说给你听。”
  “嗯。”
  
  轩辕阁藏宝库的门关上。
  内里三人具是面色阴沉。为首的一人在门关上的一瞬间绕到了几个架子后面。在那里,静静躺着一个人。一个死人。
  这人姓什么叫什么,没有人知道。在石松通报之后,他们立刻进去,发现这人还未离开。他用了一种很古怪的方法,竟然从几人面前消失了——
  但他仍然没跑成。池宏,轩壤大当家。听声辩位的本事,江湖上他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男子随后咬破嘴里暗藏的毒囊自尽。他们仔细检查了男子,只在他身上发现了一块被明显挖去皮肉的痕迹,这大约是族纹所在。其余的信息丁点找不到,除了能说明是某个家族的成员,什么也不能说明。
  但这些比起另一件事根本微不足道——这人正在开的箱子里,放着云鹊。
  池宏的脸色愈加的沉下去。
  “那刀。莫不是明日的……”钱平观察细致,已发现了池宏的不对劲。
  池宏点头,道:“不错。这箱子里摆着的,是明日的压轴戏。但这箱子里,原本是一尊琉璃像。”那个箱子是什么,刑善和钱平都不知道,只有他知道。那是第十日的拍品所放置的箱子。但那里头原本根本不是石松所说的云鹊,而是一尊琉璃制的少女,内里五脏六腑栩栩如生——怎么也不可能是一把蟒皮巨刃。
  他一瞬间是起了杀心的。杀掉这个嚷着要轩壤给交代的男子——
  但他不能。这人是年的人,若在任务之外杀了他,将引来年无尽的报复——年成立至今,还没有人去做这种尝试。况且即使将他杀了,那尊琉璃少女也不在了。
  “恕属下直言,即便如此,但就这么放他们走了……”钱平道。
  “但那的确是清酌的云鹊。”刑善接口道。清酌能带走云鹊不得不说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可清酌是云鹊主人这是不争的事实,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让她带走刀,毕竟他是轩壤的人:“你忘了么?只有她能拔出那把刀。而轩辕阁,也必须给出交代。”
  ——三人解决入侵者后注意力才到了箱子上。池宏忽然冲上去把刀拿了出来,他试着拔开,但失败了。之后钱平与刑善石松皆试过,都不行。可清酌很轻易就将刀拔了出来。况且,这把刀也完全符合云鹊的特征。
  ——清酌失了云鹊,云鹊又出现在藏宝阁,轩辕阁必须要给个交代。  
  “你们不必多虑,我自有考量。”池宏又道,“你们先去处理手头上的事吧。”他一时间感到了略略的疲累,但这样的感觉不能在部下面前显露出来。
  刑善抱拳应了,却未立即离开,低忖片刻才道:“这拍品的主人,是?”
  “辛葵。”池宏慢慢吐了一口气。
  
  飞廉第二把交椅是辛氏一族。目前的族长,就是辛葵。在飞廉,女子成为族长,还是以二十三岁的年龄登上族长之位,大概只找得出这一人。
  但其后数年辛氏一族的运转与势力的延伸,让人无法小觑这个人。在飞廉,坐上头十把交椅的族长们,的的确确是不能用性别或是年龄来评价的。在这个人当上族长的时候,就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
  辛葵此人长于计算,轩壤的提议就是她提出的。丢失了这样一个人的拍品,想要私底下解决,不是不可以,但轩壤这边,少不得要被辛葵狠狠敲上一笔了。而这世间欠债向来是件麻烦事,尤其是,债主还是这样一个人的时候。  
  刑善缩紧了眸子,他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但他的的确确有些话没有说出口。
  ——这些话也许跟石松他们所隐瞒话中的部分是相同的。
  他不清楚云鹊与清酌的底细,但从清酌的言行中也隐隐知道这把刀有些特殊之处。云鹊刀鞘已毁,这是清酌亲口说出来的事。而这把非但有刀鞘,刀鞘看上去竟然像是云鹊原本的刀鞘——
  一个后来配上的刀鞘,怎么可能做得到只有清酌能拔刀?
  ——可这世间,真的有第二把云鹊?




☆、十二、间幕

  第十日展出的压轴拍品,的确不是凡品。
  血珊瑚。翼展状若孔雀开屏,保留自然而成的孔洞,半径六尺七,买主为辛葵。以一个压倒性的价格。
  ——当然价格不是问题。这是池宏的私人藏品,因为失窃的事情不得不出让。辛葵无论拍多高的价钱,最后都是不用付账的。
  不过这不在年四人的关注范围内。
  因为事情已然在第九日发生。
  徐彪仍然去了会场看了看,没有任何问题。买主是辛葵,没人会笨到打劫她。
  四人略一商计,决定还是先回年找闰,看看他有无得到情报。
  石松把刀鞘的事情给清酌说了,两人都觉得两把云鹊的事情太扯,况且清酌本人并没有见过云鹊刀鞘,只从云显那听说刀鞘毁了而已。
  “我总感觉你爹很多事情没跟你说。”徐彪道。
  “的确如此。显老头死得太早了。”清酌摇头,这件事在她看来已经比较遥远了,仔细想想,那时正是叛逆的年纪,其实显老头对她还不算差,总是感觉他有很多东西很急切地想塞给她,由此却引发清酌强烈的反抗:“虽然对他那个年纪来说,其实不算早。不过看起来他还有很多东西没教我,所以还是死太早。”
  “话说回来,你爹……”石松顿了一下,才道:“是什么时候死的?”
  “大概我十二岁的时候。”清酌知道他是顾虑自己,不过对于父亲的死她确实已经没什么感觉,不单单是时间的缘故,在世时两人的关系就不太好:“怎么了?”
  “我只是觉得。十二岁就教会你刀法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文字语言之类的,是不是夸张了点?”
  “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他了吧。”清酌耸耸肩。
  石松同意地点头,率先上马,徐彪随后跟上,剩下曲蘖和清酌二个落在后面,曲蘖靠近慢吞吞放着行李的清酌,道:“你有什么要说的吧?”
  清酌没回头,把行李塞进褡裢,才道:“死,其实有两种意思。一种是失去生命,一种是失去过去。过去的曲蘖已经死了。现在的曲蘖是我们的同伴。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她说完就骑了上去,停了一下,又道:“我们都知道的。”言罢打马离开。
  曲蘖愣了愣,摸了摸心口,忽然一阵暖暖的安心。她道:“听到了吧?你若再做纠缠,休怪我不客气。”
  马厩后边转出个人来,正是被曲蘖称作兄长的男子,他摇了摇头,道:“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无论怎样,我总归是护着你的。只是这事牵扯甚大,我能保你这次,不过是因为这次是我负责罢了。下一次换了别人,可就没那么幸运了。你别再卷进来了。”
  “你在说什么我不懂。”曲蘖皱眉,道:“之前我就说了,我跟族里已经没关系了。”
  男子眉头紧锁,看了看周围,将她拉到角落里,压低了声音重重道:“你以为我之前一直在强调什么?我以为你是来凑热闹的,你怎么跟云鹊扯上关系了?!”他说到云鹊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曲蘖心中一震,知道自己听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她压下这些心思,又道他应当还不知道她的身份,是以面上只皱了眉,道:“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无关?怎么无关!你知道族里为了这个准备了多久,现在都死了多……”男子说到这里突然一顿,曲蘖面上微动被他察觉到,他叹了口气,道:“我是你哥,我怎么都不会害你。你对我有所隐瞒那就有所隐瞒好了,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曲蘖仍是皱着眉,她忽然想到清酌那个没边没理的假设——要说她都多少年没见过这个哥了,怎么对她还是那么好?她的心思男子似乎没有察觉,只是又道:“总之。这事你别再掺和进来了。你那个什么朋友的,最好离她远点。”
  “我的事情。你还是不要管了。”曲蘖面色稍缓,“以后也别来见我了。对你对我都好。”身份一旦暴露,她的下场可想而知,而眼前这个知情不报的想来也不会好过。
  “若不是看见你在……我也不会……”男子摇摇头,不住叹息。
  “哥。我有分寸。”曲蘖正色道。她对他还是有所顾忌,但这个时候称他兄长只有好处没坏处,看上去他的态度并不像是要害谁,面对这样一个人,这仍从利益最大化出发的思路没来由让她觉得有些悲哀。
  “一切小心。今后不知道有没有见面的机会,或者再见的时候……”男子停了一下,看了看周围,“我不能再和你说下去了,总之,不管将来如何。妹子,保重。”
  “嗯。你也是,哥。”
  曲蘖站在巷子里,目送这个大概是世上唯一一个会对她友好,至少是表面上友好的兄长离开。
  ——下一次见面,会不会兵刃相向。那句他没有说出来的话。她忽然有了强烈的预感。
  这预感让她觉得有点难过。
  牵马的时候见清酌几个就驻了马在不远处,心里一种温暖渐渐发散开来,方方生出的那点难过很快地消失不见。
  ——未来究竟存在太多的未知。好在,她有一个值得期待的现在。
  她没有犹豫,打马迎了上去。
  
  十一月。
  飞廉魍魉。城西一处不显眼的小院。房子不大,是年的暗点之一。也是闰这几年处理任务的地点。各处暗点布置不一,大概的配置总是有单间几间或数间,通铺一间,通常住的是到此闲晃或出任务的一些人。
  清酌站在不大的院子里练习挥刀。挥的不是云鹊,而是一把差不多模样的木刀。云鹊砍在一旁的木桩子上。
  她想她该认真地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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