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花碧玉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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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花碧玉录-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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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更是尴尬,谢弘哈哈大笑,却不忘打趣:“看着你就会了。”
偃珺迟满脸窘迫,谢弘又是大笑。他牵着她的手,两人再行片刻,谢弘忽然出声:“卫王劫持楚王以令楚国。只是楚国实已被姜家所控,卫王劫持的不过是一个傀儡罢了。”
偃珺迟点头,又听他继续往下说:“要控制楚国,自然得控制姜家。”
偃珺迟想起了与姜宸的婚约,甚是不自在。谢弘知她心思,轻轻笑了:“姜宸也等不到那一天的。汲墨已经抓住了他的父亲。”
“姜怀远?”偃珺迟问。
谢弘点头,那姜怀远想过置珺儿于死地,他,不会好过。
只是,要借姜怀远之口发号施令,尚需时日。
因除夕之故,谢弘回了宫,谢玄却来了旨意,称皇后患病,宜在寺中休养,待病愈回宫,令珺玉公主在皇后榻前尽孝陪伴。
王皇后听了旨意,猛然咳嗽不停,颤着身子谢恩。她将所有人都遣了下去,独自一人卧在榻上。
两名宫女在外小声嘀咕:“怕是那丽妃又在皇上跟前说了些什么。”“真是,怀了龙嗣便如此了不得了么?”“皇后娘娘若是同往年一样,管那丽妃怀了什么了不起的宝贝,照样不能说话。”“如此,为什么皇后娘娘不如以前那般狠绝了呢?”“谁知道啊?或许真是看透了,要参经念佛了吧。”
偃珺迟觑了两人一眼,两人立时住嘴。她正欲离去,却听皇后咳得更厉害了。她驻足在外,等着她一时不能忍受,唤她进去。又吩咐那两名宫女去准备些吃食。待皇后静下了心来再用膳。
只是,王皇后一直没叫她进门,她便独自一人靠在门边,看天色渐暗,听房中之人不断声嘶力竭地咳嗽。“本天地精灵,更有几世因,一朝君分离,回首百年身”的签文注解又突兀地出现在脑海,挥之不去。
呼啸而过的寒风伴着王皇后的咳嗽,让人烦闷不堪。偃珺迟终于打算再不顾,欲抬脚离开,却在刚走了两步,听得皇后喘着气唤她的名字。
她转身,快步进了王皇后的房间。皇后正半撑着身子坐在床上,长发垂至塌上,未及梳理。一眼望去,那憔悴之人哪有皇后的威仪?不过是一名病中的女子,没了高傲之气,直添病中柔美。
偃珺迟倒了杯水,坐到她床边,喂她喝下,尔后为她顺着胸口,整理发丝。她本不愿多说什么,却不知为何,静默半晌后脱口而出:“这也不是什么大病。皇后娘娘若能静下心休养,很快就能好了。病好了自然就能回宫了。”
皇后一直愣神,听得最后一句,又静默半晌,正了正身子,从容道:“传膳吧。”
偃珺迟陪着皇后静静地吃完。服侍着她用药后,吩咐她好好歇着,便要离去。
皇后却突发一句:“珺迟记住佛门不可沾染那些污秽之气!”
偃珺迟蹙眉,走到皇后跟前,为她将掉下的一缕头发绾上发髻。她也不恼,缓缓说道:“珺迟从来不明白皇后的想法。病了还不好好照看自己,在乎他人做什么?我心纯净,又何必在乎世俗规矩?皇后一直念佛,又参透了些什么?”
王皇后又开始咳嗽,两眼直直地盯着偃珺迟:“不知好歹的丫头!当初,不知有多少个夜晚,皇上前去见你母亲。偃大将军常年在外征战,其间不过回来一、两次,这便有了你偃珺迟?你能说出不在乎世俗规矩,当真要做让全天下都唾弃的人?太子中毒一事,皇上不予追究,不过是念着你母亲与他的关系!弘儿是你最亲的人,你更不可让他成为天下世人的笑柄。更何况,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样的。谁能予谁一生一世?真是可笑!你不过年少无知,才能说出那些不痛不痒的话来。皇家哪一个的事不是天下事?你是想毁了你自己,还是想毁了他?”
太子中毒一事,本就与她无关,她出面只不过怕事情殃及二哥,一夜之间令卫国十万大军撤退的统帅,天朝最有望继承天子位的人。然而,无论如何辩解,只怕难有人信。偃珺迟也不愿多说。
只是,胸口钝痛突如其来,偃珺迟紧紧捂着胸口,摇着头道:“皇后休要胡言!”
皇后冷哼一声:“你们做过什么心里清楚!”
偃珺迟咬唇不语。
皇后又正色道:“好好收拾收拾,明日同我回宫!宫中容不得你有那些念想。你好好想想吧!”
偃珺迟摇头,为什么要回宫?回宫不能有那些念想,她为什么要回宫?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已完。这次更得很多啊……自我感觉……
那个签文注解在前一章节没提,我回头加上。不过,看到本章的朋友就当前面提过吧,不用回头看。因为当时是想着要写一下签文内容的,却一时没想到内容,所以现在加上。


、交心

除夕之夜,宁安寺的和尚们都聚集在观音殿,祷语颂词声声不绝。偃珺迟与皇后及两位宫女围坐在厢房里的火炉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闲话。稍显压抑的房内偶有几声笑语,却不能一直持续那份欢腾。
皇后坐到二更时便觉无趣,先行歇下。两名宫女好歹挨到三更,然而也抵不过浓浓睡意,陆续告退睡下。偃珺迟一人枯坐在炉前,誓要一人守岁到天亮。
只是,胸口阵阵疼痛袭来,她蹙着眉头,不知为何最近的心疼越来越厉害。姜宸未告诉她那方子的弊端,她便也不让姜宸为她诊治。并非她讳疾忌医,她只是不想姜宸为达到他的目的,又在其中使别的手段。她不信凭着自己的医术不能根治其病。
她取水饮下,又吃了一粒止痛之药便又坐回火炉边。颂歌之声隐隐传来,那些和尚们的精力也实在是太好了。偃珺迟心中一笑,看着炉子里的火光忽长忽短,忽明忽暗的终觉少了些什么。少了素云在一旁叽叽喳喳,目无主子的笑语打趣,少了硬要扑在她怀中笑嘻嘻唤着她的名字的孩童,少了皇宫里的灯火辉煌,烟花灿烂,更少了领着她放烟花的人。
寒风无孔不入,她打了个哆嗦,暗恼自己果似上了年岁的老妪一般,脑子里竟都是回忆。
她又想起了皇后让她明日同她一起回宫,不容反驳。她是如此的不愿,却别无他法。因皇后最后还丢下了一句“除非你要在寺中常伴青灯古佛,如此,我便向皇上请旨,遂了你的意!”
偃珺迟看着那个屏风,房中少了人,果真要冷许多。她蜷缩着身子,就那么坐在火炉边坐了一夜。
翌日一早,皇后命令上路回宫。偃珺迟迷迷糊糊地与皇后同坐车中,问皇后的病可是真好了。皇后端坐在车中,一副雍容之态,哪里还有病的样子?偃珺迟苦笑,这病由心生,当真是来得快也去得快。
她正迷迷糊糊的想着,耳边听得一声叹息后,轻声责骂:“年纪轻轻的,却在想些什么?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即使得了别人的怜惜,也不过更添可悲!”
偃珺迟努力地使脑子清醒,她笑皇后不过五十步笑百步,更笑她才不是要得别人的怜惜,故意不爱惜身子。她不过是坐着坐着便睡着了,梦里的人、事让她无法舍得醒来罢了。她强笑着应道:“我本开心的活着,皇后硬说我的日子可悲,真是好笑!”
而皇后却起了兴致,不接她的话,继续顺着自己的意说着:“皇上早已下旨将杨丞相之女赐予他。他能想法子推脱一段时间,最终却是要遵皇上旨意的。这一点,你不会不知。”
偃珺迟又想自己怎么还真能清醒起来,将皇后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他说过让她不要多想,他自会有法子的。她自然是更信他,而不信皇后,更不愿信自己心中所想。因此,她不多想,不多问。
偃珺迟不语,皇后终于也不再言。马车静静驶往皇宫。
正月初一,珺玉公主随皇后驾回宫。两人回宫,恰遇正去正阳宫接受百官朝贺的皇上与丽妃。
王皇后目不斜视,两眼直看进谢玄心底,身子微微作福,从容言道:“皇上万福。臣妾依皇上旨意,病愈后片刻不敢懈怠,立即回宫。”
谢玄笑着点头,将皇后扶起,见她雍容精致的面容上尚留一分病意,直添柔美,更是心疼地说道:“皇后回来了也好。与朕和丽妃一道去正阳宫吧。”
王皇后遵旨,余光瞟向丽妃忿恨的眼光,不由得又朝皇上一礼,缓缓说道:“臣妾病才初愈,还是不太方便见文武百官。皇上便同丽妃一起前去吧。臣妾在心里同文武官员们一起祝愿天朝五谷丰登,四海和乐。”
未等皇上发话,皇后便拉着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偃珺迟退下了。
谢玄回头看着皇后的身影渐行渐远,终是叹了一声,称丽妃有孕在身,又在此站得久了,先回承云殿休息。待他见了百官后再去找她。丽妃百般不愿,却只得遵旨行事。
皇后派人将偃珺迟送回承光殿,还为偃珺迟送去了许多珍贵药材。
素云在一旁又喜又忧。她前日知道了皇上的旨意,以为主子不知何时能回,未想竟是如此快便回来了。然而,却是带了一身病回来。
偃珺迟强打着精神,从怀里掏出一串用红纸包裹的东西,递给素云,嘻嘻笑道:“我可没忘了我们素云呢。只是,我这里也没多少东西,还望素云笑纳。今年走好运!”
素云接过历年主子的打赏,嘟着嘴道:“谢公主赏。公主好生歇着吧。”
素云也不多话,细心地为偃珺迟盖好被褥,便退下了。
偃珺迟嘴里轻轻骂着:“不知好歹的丫头!这可是我几个月的奉银,也不笑一笑。”
而素云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那些赏银同往年的放在一起。托腮看着满箱子的银子,愣愣出神。她的主子可真是大方,月俸不算多,每年赏赐的银两却比别宫的多几倍。只是,她却不愿轻易将它们用出去,只好好地存在一旁。
自皇后回宫,皇上去丽妃那里的次数少了许多,竟同皇后一起说起了佛。皇上与皇后又恩爱如初。
素云惊讶地同偃珺迟说起的时候,偃珺迟只轻轻一笑。皇后决定回宫,哪里不会有作为?她回宫那日对皇上欲迎还拒,典雅大方,终不是丽妃单单怨愤所能比的。她叹道:“宫中恩宠难长,皇上的心思更是难猜。”
素云双眼一转,想着这几日太子及十一殿下都来拜访过,独独少了最亲近的二殿下,她点头道:“是啊,真是难猜。不单单是皇上,连二殿下的心思也难猜。我听别宫的人说二殿下为拖延与那杨怡容的婚约,头一次与皇上大吵了一架。二殿下也因此被罚跪于皇朝宗堂整整三日。不过,皇上也是答应了。只是,不知为何,二殿下却又对那杨怡容温柔有加,陪她去赏什么花。”
偃珺迟睨她一眼,问:“什么时候的事?”
素云立即应道:“就是昨日啊。二殿下与那杨怡容在云湘庭谈笑赏花,许多宫人都瞧见了的。”
偃珺迟咳了一声,淡淡道:“我是问二哥被罚是什么时候。”
“就是皇上才下旨的第二日啊。”
谢玄下旨的当夜,谢弘便到宁安寺给她送狐裘。便是在那夜他的怀抱不同于以往,他让她不要多想。
偃珺迟点了点头,却不多言。素云看着偃珺迟的神情,似猜到些什么,她诧异地张大双眼盯着自己的主子。尔后轻声嘀咕:“二殿下是要娶妃的啊,公主可不能受了委屈……”
就连素云也是这般想法,偃珺迟有些烦闷,挥手让她退下。
谢馻来承光殿时,偃珺迟已睡着了。谢馻尚未痊愈的身子仍是虚弱,他伸向她额头的手有些颤抖。在触及那冰凉的肌肤时,他的手似被刺一般霎时缩回,另一支手努力按住那只还欲去抚摸她肌肤的手。
他捂着嘴微咳几声,怕将她吵醒,便极力忍住咳嗽,脸颊因此被憋得通红。待终于缓了过来,他便望着那熟睡的人出神。
谢胤来的时候,见谢馻一时笑,一时叹息,怔楞得就似一个傻子,他便大唤一声:“珺迟。”
偃珺迟被那一声大叫吵醒,坐起了身子,疑惑地看着突然多出来的两人。
谢馻回头横了谢胤一眼。谢胤毫不理会,呵呵笑着,还嬉皮笑脸的将头蹭进偃珺迟怀中,说大过年的,珺迟竟学起了猪来,装病不起床。
偃珺迟捏着他的小脸,斥道:“小胤儿,你再说一遍!”
谢胤嘻嘻哈哈地再说了一遍。偃珺迟却又舍不得再捏他,只无奈地摇头叹气,说真是白疼他了。
谢馻在一旁含笑看着。见谢胤赖在她怀中不愿出来,使出浑身力气将谢胤拉了出来,笑道:“新年来了就又长一岁了,不是三岁小孩了!”
谢胤极不情愿地瞪着谢馻。偃珺迟在一旁笑得开心。谢馻极少看到这般笑颜的偃珺迟,愣愣地看着她出神。
谢胤回头看了看两人,大叫道:“大皇兄陪我去赏雪吧。”
谢馻未及反应便被谢胤拉着朝外走。
雪,偃珺迟极爱的,不知自何时起,谢胤竟也喜欢凑这热闹。偃珺迟起了身,跟在他们身后,看谢胤运了轻功在雪地里飞来飞去。谢馻则只得跟在身后缓缓行走。
不多时,又入夜了,偃珺迟早早地用完善,洗漱后上了榻。宫中的宴请她多是推脱不去,因此,夜里也少了许多玩乐。
迷迷糊糊中觉得脸上微痒,那熟悉的碰触让她心中微微一窒。细密的吻自额头直到眼睑、鼻尖,最后滑到唇上,渗进齿间。
偃珺迟喘着气,低低地唤着:“二哥……”
温柔之声传至耳畔:“傻丫头,听说你又病了……”
泪无声而流:“已经好了。”
叹息之声传来:“傻丫头,我若走了,你岂不是更要一病不起?”
偃珺迟心中一慌:“你,你要去哪里?”
那声音终于转为疲倦:“楚国。”
偃珺迟霎时坐起身来,谢弘却疲惫地躺下了。黑夜中看不清方向,看不到他的脸。她未及言语,谢弘已伸手将她拉入怀中,声音极轻:“珺儿,不要再生病了。信我便好。”
平稳的呼吸声传来,偃珺迟又慌又乱,这是承光殿啊……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完。才从医院做了手术出来,脑子昏沉沉的,细节之处待以后再改。
不过,我以为要晚上才写得出来,现在提前写完就提前发了。下一更还是后天吧(6月23日,周四),我明天存稿。朋友们,祝福我能存稿吧……看我现在一章也能写这么多,也一定能存上稿的……


、太子

偃珺迟起的时候,早不见谢弘身影。昨夜那温柔缠绵的亲吻仿若梦里缱绻,不过一场幻觉。
谢弘说要去楚国,新年伊始便如此匆匆,不知出了什么大事。偃珺迟回想着在宁安寺时,他说已经将姜怀远囚禁了。只是要借姜怀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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