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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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莲说-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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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双不舍的目光,凝向她的眼中,留下最後一瞥。随即转身,飞行如风,衣袂飘飘,离她愈来愈远……
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消失在远方……
什麽也无法挽留……
〝不要,不要……不要走……啊…………″她哭喊得声嘶力竭,从胸中迸出一声绝望的尖鸣。
迷蒙中,一道闪亮的白光,将黑雾划出一条缝隙。
白光太强太亮,什麽都看不清,只听见四周一片杂沓纷乱的喊叫声。
〝娘娘,娘娘醒了!快,快传大夫进来!″
秋儿,心儿激动的呼喊声,瞬间,将死寂如幽冥地府的麟川院,沸腾了起来。
莲妃娘娘昏迷七天,终於醒来。醒来的只是躯壳,整个人,了无生气,就像是一缕幽魂。
醒来的第一句话,要见墨云。
 〝娘娘。″ 墨云跪立在地上,面对着一张如死灰般的脸庞。
内心无比的苍凉,他连请求原谅的话都说不出……
莲莲目光空洞地直视着墨云,她必须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压抑住翻江倒海,欲爆怒而出的悲愤。
小手紧握在水袖中,不停地颤抖着。
她不要墨云请罪,她只要一个答案,为什麽?究竟是为什麽?
〝本宫的家人所犯何罪?竟然要出动暗卫营,满门被歼灭?″
一句话说完,莲莲的泪水,已经无法遏止地顺着脸颊流下,流入不停抽搐着的嘴角。
墨云只是低头不语。
〝说!″
莲莲一声暴喝,充满怨毒的黑眸射向墨云。
抬起头,迎接着莲妃娘娘的目光,墨云想说,如果一切可以重头来过……
宁愿,在那场大火中被烧成灰烬的,是自己。
太多的负罪,太多的无奈,太沉重,超出他所能承受。
深吸一口气,墨云终於开口。
〝殿下要娘娘取回的沙鸟图中,藏有皇室失落多年的川晋大军兵符。太子殿下密令,娘娘的父亲若是私藏,不肯交还朝廷,视同叛逆,诛杀满门。″
〝兵符?只是一幅图画,怎麽会有什麽兵符?″
〝当年韩老将军在川晋边界遇伏,被晋国大军团团包围,寡不敌众,在战死殉国的前一刻,将兵符藏於一幅沙鸟图卷轴中,派一亲兵携带着图卷突围。之後,那名亲兵并没有将兵符送到韩将军府。″
〝军队中开始谣传着,兵符如果不是被晋国大军劫走,就是遗失不之去向。正当军心徨徨之际,沙鸟图在皇宫出现。皇上宣称那名亲兵在突围时身受重伤,临死前将图卷托付给一故友辗转送到了皇上手中。〝
〝当然,娘娘应该可以猜到,当年那幅沙鸟图是假的。为了稳定军心,同时防范韩将军後人趁机拥兵作乱,皇上使了一招以假乱真之计。″
莲莲心中如黄连般苦涩,这趟得来太容易的回乡之旅,她一直心有疑虑,果然……
〝所以,这次明里是护卫我返乡省亲,暗里是要取回兵符?″
〝是,如果娘娘顺利拿到沙鸟图,那就当作娘娘父亲不知情,不知者不罪,暗卫营可以不必出动。″
一抹悲凄浮上唇角,爹爹啊……为什麽不交给莲莲?太不值……太冤枉……
〝所以,爹爹交出沙鸟图了吗?″
墨云点了点头。
〝既然拿到了,为什麽不能放过我的父母兄长?为什麽,要做得如此绝情?″
莲莲厉声质问着墨云。
〝南川境内是韩家的势力范围,若是娘娘家人通风报信,韩龄知道真的兵符在我手中,难保不会心生歹念。所以……所以,为了防止消息泄露,不可以留活口。″
〝怕走露消息?可以将他们拘禁起来,为什麽一定要取他们性命?″
墨云无言以对。
莲妃娘娘不会了解。
太子殿下,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一出手,必定要一击命中目标。
绝对,绝对不容许出一丁点的差错。差之毫厘,失之千厘。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万无一失。
身为一国之储君,即将登上至高无上的帝王之位,太子做的,是一个掌握社稷江山的帝王,应该做的事。
但是,拥有了江山,却失去了红颜,这个代价,太子是否,能够承担?
〝殿下正快马往驿站赶来,估计今晚就会到。″
〝他来做什麽?″莲莲冰冷的嗓音,彷佛说的是一个陌生人。
来做什麽?来对她说,他亲口下的旨意诛杀了她的家人?
眼眸里闪烁着寒冷的光芒,满满的恨意。
怎麽能够呢?总是浓情拥抱着她的男子,怎麽能够,毫不犹豫地,杀害了她最亲的父母兄长?
恨他!好恨他!
即使从前被他凌虐的时候,都不曾如此恨他!
〝告诉墨君阳,我不要看见他!踏进这间屋子一步,我就当场吞毒自杀,他知道我身上一直藏有毒药……告诉他,我说到做到,不信的话,大可试上一试!″
〝你也是一样,我不想再看见你!出去吧。″
说完,闭上眼睛,她不想,也没有气力,再说任何话语。
此时,此刻,她才发现,原来她来从来不曾懂墨君阳。日日夜夜,他和她肌肤相亲,对着她甜言蜜语,他口中的天长地久至死不渝的爱情,如今想来,又讽刺,又可笑。
其实,只不过是她的自欺欺人。其实,他从来没有对她坦白过。原来,她在他的心里,什麽都不是……
一颗豆大的泪水滚落颊畔,伤心的泪水,再也压抑不住……
流乾眼泪,流尽伤心,亲人已逝,心,已死……
作家的话:
流乾泪水之後,能不能再重新相爱? 难,很难,微媚很头痛。。。。。。
、69 恩断义绝不相见
〝我不想再看见你!出去吧。″莲莲闭上眼睛,不再看墨云。
墨云唇角微动,复杂的眼神中似有一抹难言之隐,挣扎了许久,终是默然起身,行了礼便要退出门外。
〝慢着!″莲莲忽然将他叫住,〝小石子和韫玉,人在那里?″
神情一窒,墨云长长叹了一声,在心中狂喊着:不如归去!所有人都来逼他,怎麽没有人可怜他,左右为难,两面不讨好?
〝那两厮现在关在牢里。″反正瞒不了,墨云据实回答。
莲莲挑起柳眉,正要发话,墨云抢着先说了。
〝墨云知道娘娘的心意,他们的生死要由殿下来决定,墨云无权置喙。″顿了片刻,〝墨云会设法保他们不死,娘娘如果仍然相信墨云,就请放宽心,眼下娘娘应好好休息才是。″
莲莲听他说的斩钉截铁,毫无转还的馀地,想到自己的处境,要救人也是力不从心,便不再多说。
墨云离去後,莲莲不言不语,不吃不喝,彷佛一口乾涸的枯井,一片死寂。
站在一旁的秋儿,看着主子一双眸子紧紧闭着,两排长睫一下一下地眨个不停,隐隐抖落几滴泪光晶莹,看得一阵心酸,忍不住一阵哽咽,硬是用手捂着嘴,没敢哭出声来。
深夜里,寒风呼啸而过,如孤魂哭号,几许苍桑,几分凄凉。
莲莲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却不愿睁开眼。
宁愿长睡不醒,重回那黑雾迷漫的幽冥幻境,去寻她的爹娘兄长……
昏沉中,忽然觉得一双手抚在她的额头上。睁开迷茫的眼睛,看见一双深邃而忧伤的目光……
是他?是他!
本以为已是槁木死灰,麻木的心,再次抽搐起来。
太恨,恨得在看见他的一霎那,脑子立即被抽空,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只觉心痛,痛彻心扉……
伸出无力的手想推开他,刚举到半空就被他抓在手里,〝莲莲……″语气停滞,他怔忡无言。
千里狂奔,日夜兼程,一心一意只想着要快快赶到她的身边,如今面对她,竟然,他不知该说些什麽。
〝你……你还有脸来见我?滚……立刻滚……″
听得她声音中的怨恨,墨君阳背脊中升起一阵凉意。眼中忽然泛起湿润,莲莲……他的莲莲……他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只差这最後一着。
有了川晋大军的兵符,他再也不必惧怕韩龄的势力,大墨国,就是他墨君阳一人的天下了。从此,他可以拥着他的莲妃,共享江山富贵,看尽人间繁华,白头到老,至死不渝……
情到浓时反无情,终抵不过世事弄人。
〝莲莲……别这样……我……身不由己。″
她十指紧握,指甲狠狠地扎进手心,像是在掐着他的脖子,将它掐断掐碎,掐出鲜血淋淋。
杀了她的兄长,逼死了她的父母,将她灭门抄家,而後对她说,身不由已?
想要,杀了他!
真的想要杀了他,为她的家人偿命!
用他的命,他的鲜血,来祭奠她可怜冤死的爹,娘,兄长。
然而,逝者已矣,从此天人永隔,他墨君阳的命又有何用?换不回她的亲人起死回生。
〝哈哈……哈哈哈……″忽然间,她狂笑了起来,眼泪混着唇角咬破的血迹,染湿床巾。
〝莲莲……″伸出手,他想要将她拥入怀中。
他的手要触到她的瞬间,她不自主地心中一阵恶心。全身开始颤抖,心,撕碎般地痛着,这个男人,怎麽能,如此的无耻?
〝别碰我!″眼神中的狠厉如鬼魅一般,〝我韩莲莲与你墨君阳恩断义绝,从此生死不相见……出去……否则我一头撞死在你的面前……″
〝莲莲……″想要安抚她,他的身体欺身向她逼近。
〝啊…………″双手捂在胸口,仰起头,莲莲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秋儿,心儿,神色惶恐地站在门边张望着,想进来又有些害怕,求助的眼神看向站在她们身後的墨云。
墨云踏入屋内,看见莲莲披头散发,面色狰狞,而太子亦是面容不整,神色憔悴。这一对大墨国至尊至贵的太子太妃,如今倒像是一对冥府幽灵。墨云摇了摇头,觉得同情,又觉得有些好笑。
走向太子,躬着身说:〝殿下,娘娘今早才醒,大夫说要静养。殿下是否先到隔壁寝间歇息,明日再来探望娘娘?″
目光呆滞看向墨云,然後又转回莲莲脸上,见莲莲紧闭着眼完全不愿看他,墨君阳眼中生出一抹伤心,紧抿着唇,沉默了好半响。
他不想做什麽。只是想告诉她,他的心,和她一样痛。
不止是痛,还很害怕。
害怕像六岁那年一般,措手不及地,就失去了唯一的挚爱,人生从此破散成裂片。
不舍地,再看一眼,她,苍白柔弱的小脸。
不能失去她,绝对,不能。
收回目光,神色一敛,挺直背梁,他又是那高傲雍容的太子。
抬起脚步,无声地,向外走去。
梳洗过後,墨君阳并不休息,他让墨云仔仔细细地将事情详述了一遍,然後对着窗檑愣愣地想了许久。
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一潭幽静,看不透是喜还是怒。
〝墨云……″
〝殿下。″墨云颤颤竞竞地应着,事情闹成这样,自己死不足惜,就怕太子迁怒於暗卫营的弟兄们。
〝墨云,我是不是做错了? ″太子用茫然的眼神问着。
抬起头,墨云讶然地看着太子,从小到大,太子从来未曾质疑过自己的行为。
他总是为所欲为,想要什麽,想做什麽,都是势在必得。
〝我想给她天下最尊贵的地位,予她世间最大的幸福,可是,究竟是哪里不对了?究竟是什麽地方做错了?″太子喃喃自语地问着,像一个迷惘而困惑的孩子。
墨云想,一开始就错了。
不该瞒着莲妃娘娘,不该把她当棋子摆布,不该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现在才知道错了,会不会太迟了……
作家的话:
虐完这章 到此为止 微媚保证不会再虐了 :) 
、70 生死不弃赴黄泉
莲莲的坚决,生死不再相见,墨君阳原以为只是一时气话。
没想,她是认真的。
天色一亮,心儿推门进入娘娘的居室,发现主子已经端坐在梳妆台前。
身上披着一件青绿水纹长袍,乌黑的长发未束,顺着颈线落下。眼眉低垂着,专心把玩着手掌中一个不知是什麽的物品。
走近一看,才看清那是个小小的蓝玉瓶。瓶颈上用一条红丝线绑着,丝线两头绕成一圈,系在娘娘细白的颈项上。
莲莲松开手指,玉瓶儿垂坠在她孱弱而棱线分明的锁骨间,闪亮着冷冽的蓝光。
手伸向妆台,拿起一封墨痕未乾的信函。
〝心儿,将这信拿去给太子殿下,要殿下立即打开信函,亲自过目。″
心儿缩着手不肯接,头摇得像是波浪鼓似的,哭丧着脸说,〝娘娘,您饶了心儿,心儿不敢去。″
勾唇微晒,将信函送在心儿手中,〝让墨护卫陪你一起去,有墨云在你不会有事的,去吧。″
心儿离开後,莲莲拾起梳篦一下一下地将青丝梳拢,一字一字地回忆着方才写下的白纸黑字。
很简单扼要的几句话。
挂在她脖子上的玉瓶里,放的是砒霜,不多,刚好够见血封喉。
她,韩莲莲,断腕休夫,从此与墨君阳,生为陌路,死亦不见。她不会再回皇城,此生要留在家乡为父母兄长颂经守灵。
正午时分,她要离开驿站返回家乡,谁敢挡她,就等着为她收尸。
安静地坐着,空洞地望着眼前铜镜里,一张清冷的脸,脸上的冰凉,如寒冬里的十里白雪。
就这样,一动也不动地坐着,看着。看得凝成了一座石雕,石面上,汨汨的流水如轻瀑般无声地滑出一道水痕滴落在地上。
忽然听闻,屋外脚步声杂沓,有人向此快步奔来。
凄怆一笑,她轻轻起身。
青衣飘动,露出颈项间一道优美而纤弱的弧线,彷如一缕即将弹出动人悲歌的丝弦,奏着交织着泪水的,爱与恨的故事。
手中,紧紧地攒着湛蓝玉瓶。
碰的一声,墨君阳几乎是破门而入。一身中衣,显然是方晨起不久,未及更衣,便直直往莲莲的居室奔来。
一双极力忍着怒气的眼眸,直直地注视着她。
〝我不要再看见你,你不识字吗?″莲莲冷漠地说着。
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却见他迅速地向她逼近,高大的身影铺天盖地朝着她扑来。
心猛然一沉,她急步往後退去,墨君阳想抓住她,一指之差,落了个空。莲莲执起玉瓶,放到嘴边,唇角颤抖着:〝别过来,真的想我死在你的面前,是吗?″
〝莲妃,你这是在做什麽?″墨君阳脸色冷凝,眼中的红光闪烁隐隐窜出火苗。
莲莲摇头冷笑:〝你不信我真的会喝下去,是不是?″纤歼细指打开玉瓶的封口。
〝莲妃,把瓶子放下!″他大声喝道。
〝墨君阳,我不怕死,再也不怕了!你再也不能命令我,控制我了。″眼神中的决绝,随着冰寒的语气倾泻而出,〝不想我死,就立刻在我的眼前消失。″
墨君阳不发一语,眼底变幻莫测,紧紧地盯着莲莲。
终於,缓缓地,往後退去。
退到离墨云约一步之距,忽地跨大步贴向墨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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