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突然不见了。
而小房间里似乎根本就没有门,抬头望上去,也只是一个屋顶。
自己是怎么进来的?这间房子又是做什么用的?泸羽民在小房间里来回走动,想尽快走出去。
突然,房间里有了些微的响动。
一片墙上的白灰开始剥落,细沙也从墙上掉下来,继而是大块大块的水泥,然后是一团一团的砖头。
一根棍子从墙里伸了出来,又是一根,还有一根,又出来一根;然后是一个球状体,然后……
那不是棍子,那是一些细瘦的手臂和脚杆,球状体是个干枯的骷髅头,站在泸羽民面前的是一个阴间逃出的饿鬼。
“轰!”饿鬼拣起地上大团的水泥砖块,向泸羽民砸来,泸羽民灵巧地躲开,拿出身上的勾魂钩开始还击。饿鬼不知厉害,伸手抓住勾魂钩,立刻幻化成一片黑烟,消失在空气中。
泸羽民的背后又起了响动,响动越来越大,然后是左边,然后是右边,上边、地下……
泸羽民的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墙体剥落的声音,越来越多的木棍开始从墙里面伸出来,乍看上去就像是一支支章鱼的触角,危险而恶心。
就算是鬼捕,也不可能同时对付那么多从地狱逃出的饿鬼。
泸羽民的汗水从脸狭上流下,他不知道“它”竟然这么强大。“它”是怎么联络这么多饿鬼的,“它”是如何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的……
但是泸羽民现在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考虑这些,他遭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饿鬼的攻击,他呼吸困难,体力渐渐不支,突然觉得脑后一记重击,随即啮人的疼痛就在周身蔓延。他努力伸出右手,一道金光闪过,所有饿鬼和房间都消失了。他眼前一亮,看见了头顶的路灯。
居然是个幻局。泸羽民抹抹脸上的汗水,警惕地看看四周,确定一切正常后,回到急救室。
第43章
医生正在对伍仁刚进行急救,女病人的尸体被胡乱地暂时摆放在了隔壁的病床上。
一个主任模样的人对一个医生小声怒吼,“尸体怎么会自己跑到急救室?”看见泸羽民经过,两人停止了争论。
泸羽民却已经把这句话听进了耳朵里。
能布置幻局迷惑鬼捕,能掩盖尸体尸气,并蒙骗对阴气天生灵敏的鬼捕三天三夜,况且还近在眼前,“它”的能量,何其强大!
泸羽民在心里打了一个哆嗦。
章墨在办公室无聊。
泸羽民最近一直都在医院形影不离地照顾伍仁刚,没了他提供的线索,尤其是没了他根据鬼捕天生的特长嗅到的气味从而进行的安排,章墨对刘向金的案子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着手,该怎么进行下去。
候二却破天荒地出现在了办公室,这让章墨感到很奇怪,尤其是当候二独自一个人出现在办公室。
“高队没来?”章墨看看候二的身后,确信高胜利没到队里来。
“没来。”候二眼珠转转,脸上藏不住的神秘。
“嘿,我说候哥,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怎么着,你打算争取今年局里的先进个人?”章墨在一旁打趣。
“八戒,怎么说话呢?”候二看似随意,其实手底下使着劲在章墨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本人向来克己奉公,严格遵守劳动纪律。即使高大胡子不来,本人也会天天到办公室报到。”
章墨对着他不屑地嗤一声,用手揉着自己的后脑勺。被候二打疼了。
“最近刘向金的案子进展怎么样了?”候二在章墨面前绝对是老前辈的角色。
“没什么进展,走入了死胡同。”章墨撒谎脸不红心不跳。
“就没新线索了?”候二难以置信地望着章墨。
“没了。什么法儿都想过了。我看呢,保不准这个案子又是个无头公案喽。”章墨一副老气横秋的口吻,还带着点幸灾乐祸以及蒙蔽人的快感。
“你小子前几天不是到洛水村去调查过吗?”候二消息挺灵通。“没查到什么?”
“要是查到什么,我还会在这儿愁眉苦脸的坐着吗?”章墨诉起苦来,“明明局里是把这案子交给高队办理,高队倒好,一推了事,过自己的快活日子;剩下的人里就你候哥资格老,有经验,哪想到高队不在,你也落井下石撂担子,剩我一个实习生带着我侄儿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飞,你能指望我们能有什么突破?”
听章墨这样诉苦候二显然很高兴,尤其是那句“资格老,有经验”听着特别舒坦。
“哈哈哈,就得让你磨练磨练,好的侦察员不是读出来的,是熬出来的。”候二倚老卖老,大有给章墨上课的趋势。
章墨一别脸,“最烦你们这种‘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候二刚找到点被拍马屁的快感,没想到瘾还没过够,章墨便适时改了嘴,心里怏怏,嘴上自然不服。“嘿,小子,你还别服气,哥哥给你指条明路,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老资格。”
“什么路?”章墨凑了过去。
第44章
“刘向金被害后,你听说伍仁刚的近况了吗?”
“听说了啊,我侄儿好歹也是伍仁刚的半个女婿。”
“伍仁刚最近接连受伤你该知道吧?”候二剔着牙齿,悬吊吊地看着章墨。
“知道啊。”
“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什么!”
“你倒是说啊,说明了什么?”章墨急了。
候二一见达到了效果,没有继续摆谱,“你不觉得,刑城先后两位首富,均莫名其妙遭到不测,这中间是不是应该有什么联系啊?”
“啊——”章墨一听候二这样说心里就紧张了,“难道自己和泸羽民暗中调查的事被候二知道了?或者,候二也知道了‘它’的存在?”章墨一时愣住了,心里不知所措。
“我怀疑,刘向金被害和伍仁刚接连遭到不测都是被同一个人或者同一帮人所为。”候二陷入自己的思考之中,“会不会是刘向金和伍仁刚同时得罪了什么人,或者,因为巨大的财富引来了某些人的仇恨?”候二在询问章墨的意见。
“也有这种可能。刘向金和伍仁刚两人家大业大,生意遍布各行各业,要说不得罪人,这几乎不可能;而且,现在社会贫富分化严重,社会上仇富的也大有人在,不排除有这种可能。”章墨一听候二这样的猜疑,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并顺利将候二往这条歧路上用力推了一把。“候哥,你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调查?”
候二顿了一顿,“先不忙,我想想。”
章墨哪肯失去这样好的机会,在旁边提醒,“先查查两人涉及的共同行业,找出这个共同行业里有没有对他们两人同时有仇恨的人?”
候二没有答话,剔着牙仔细思考。
“就按你说的去查查。但是别暴露身份,我们暗中调查。”候二走到办公室门口,“我再回去好好理理思路,看看还有什么我们曾经忽略的疑点和可能性没有。以便安排下一步的行动。”
“好,我马上着手。”章墨脱下警服,行动迅速。
候二从后面伸出手来给他做个拜拜,一步一沉的下楼了。
章墨长长呼出一口气,在裤子上揩了揩掌心里的汗水。
候二突然阴魂不散似的出现在门口,把章墨吓得几乎跳起来。
“干什么?做什么亏心事了?”候二盯着他的眼睛看。
“候哥,下次进来前能不能先敲门?”章墨拍拍胸口,“正想刚才的事呢,吓死我了。”
“像个娘们。”候二把牙签扔进垃圾桶里,正色道,“对了,这事先别给高大胡子说啊。”
“为什么?”
“高大胡子都懒得理这事了,我看啊,他是铁了心要办成无头公案,你还敢拿这案子去烦他?到时候真调查出什么情况来,他发火还不是冲我们两人来?”
“候哥,你还怕高队啊?”章墨取笑。
“我怕他?”候二眼睛一瞪,“我是嫌他烦。”
“哈哈哈,谎言,真正的谎言。”章墨手指候二,“怕了吧,娘们了吧。”
候二顺手又是一巴掌拍在章墨后脑勺上,然后像个兔子一样窜出门去,背后传来章墨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第45章
“他会不会察觉到了什么?”泸羽民紧锁着眉头,候二在这种关键时刻突然出现,不能不引起泸羽民高度的重视。
“应该没这个可能,我们关键的行动都是秘密进行的,表露在面上的只是些一般的调查,除了我们两人,应该没人知道了。”
“吴金龙不是参与了那次仓库的行动?”泸羽民提醒,一想到候二介入进来,泸羽民就觉得心神不宁。候二表面上嘻嘻哈哈的,骨子里却猴精猴精的,他要是一旦重视起来,保不准还真会瞅出什么迹象来。
“不会。在要他帮忙之前我已经向他说了保密。我们是同班同学,这点承诺他应该是能做到的。”章墨试图打消泸羽民的顾虑。
“你给吴金龙透露了些什么信息?”
“没什么,都是些表面上的情况,对于你的身份以及‘它’的情况,吴金龙一点风声都没从我嘴里探听到?”
“探听?难道吴金龙看出了什么异常?”
“就是仓库那次,不过他对于你倒是不感兴趣,他对刘向金的尸体突然诈起十分好奇。不过这也没办法,谁遇到这样的事情不印象深刻?”
泸羽民眼睛里满是忧虑,心事重重。“如果只是他一个人知道,也不算太坏,关键的是,他的嘴巴严吗?”
“这可不好说。那小子一张大嘴巴,两片嘴皮一碰,彗星撞地球这种说辞只是小cAse。”
“如果他真是大嘴巴,那我倒放心了。”
“也是。现在局子里谁还会听他瞎掰,人们都当他说的话是放屁。”章墨挥了一下手,“再说了,局子里的人也迷信得很,法医处不是因为一些无头无脑的理由从公安局大楼搬到殡仪馆去了吗?如果真发生了什么怪事,也没人会真正追究原因的,他们只会越传越神,最后要么大家都深信不疑忌讳莫深,要么都当成是纯粹的谣传,总之,人们对那种传闻会十分感兴趣,但是却没有一个人会试着去求证。所以,我们做的事是不会有人来查的。”
泸羽民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可是,这个候二一出现,我就觉得似乎哪儿不对劲。”泸羽民捧着自己的脑袋,连续熬了几天的夜,大铁锤敲在上面估计都没什么感觉了,更别说要想揣摩清楚一个人的心理,那是些更复杂的事情。
“不会是来抢功的吧。”章墨一拍大腿,“你看啊,前段时间案子没有什么进展的时候,候二就没出现在办公室;这段时间案子有了些眉目,他就出现了。难道是他认为我们不久就会破了此案,所以掐着时间来占个位置,也好论功行赏,分一杯胜利果实?”
“他这人怎么样?”泸羽民期望看清一个人的本质,那么他所做的所有事情便都会有大概的判断。
“不好说,应该说毁誉参半吧。”章墨到现在为止在公安局也才3个月不到,要看清一个人谈何容易?何况那人还是候二。“他要真让你看清了,他就不会被人称作猴精了。”
“希望他是来抢功劳的吧。”泸羽民放下这个话题,平时没有和候二进行过多的接触,也没仔细观察过,现在两人在这儿揣度,无论得出什么结论都是不靠谱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伍仁刚的通讯那方面查到点什么没有?”这次是章墨先开了口。
“你不说还不觉得有什么,你那天一提醒,我仔细观察过了,还真让我瞧出点怪异之处来。”
“说说。”
第46章
“平时吧,他接电话都是不避人的,连家里的用人也不用走开;伍仁刚的电话应该不算多,听电话内容基本上都是些生意上的朋友,或者是公司里的下属汇报工作,有时候他还会一边接电话一边和我们说话,完全没有秘密的样子。”伍仁刚有时候不用的电话卡和电话卡包装袋还被张妈收集来给她的小孙子玩。泸羽民就看见过好几次。
“不过,有一次却很奇怪……”泸羽民回忆起那天情况。“当时我们在一起吃饭,互相说着闲事,大家心情都很愉快,他手机响了,接了电话说了句‘你好’,然后我看见他脸色瞬间变了,把筷子一放,就说吃饱了,拿着手机进了卧室,还把门掩上。那通手机打了一个多钟头,直到我们睡午觉时,他才从卧室里出来,不过脸色明显很难看。”
“就那一次吗?一次能说明什么问题呢?”
“不只一次,我是说我知道的只有一次,后来我在和孜涵以及用人闲谈的时候,听他们说他们也看见过好几次。”
“她们不觉得奇怪?”
“两个用人我不知道。即使奇怪,用人还能问主人什么?”
章墨想想也是。
泸羽民接着说,“不过孜涵问过一次。”
“伍仁刚怎么说?”
“说是以前一个村里的穷亲戚,这几年发了财,想找伍仁刚做中间人,与几个市局里的领导拉拉关系,做点政府的生意。孜涵一听是生意上的事,便没有多问,她也知道,现在做生意,不和政府官员搞好关系,那生意多半会到死不活。”
“如果伍仁刚所说电话内容是事实的话,那么他在打电话时避开自己的女儿也说得过去,但是既然他避开了自己的女儿,又为什么会在后来如实告诉自己的女儿?你不觉得伍仁刚的做法很矛盾吗?”
“也许吧。但是也许他要避开的是用人呢?”
“如果是找官员拉关系的话,避开用人确实比较好。”
泸羽民点点头,“不过现在全都是我们在这儿闭门造车,所有的猜想都没有事实依据。”
“那你还不快去想办法找找事实。”章墨瞪着眼睛一副监工的模样。
“他手机掉了。”泸羽民的手重重拍在桌子上,他本想趁那天晚上伍仁刚睡着之后拿过他的手机好好看看,但是那天下午伍仁刚就开车去了叶孤山,结果在路上出了车祸,手机也掉了。
“你怎么这么背啊?”章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哎——,对了,手机没了,可以到电信部门去查他的通话清单啊。”泸羽民的手再次拍在桌子上,脸上是兴奋的表情。
“以你现在的状态,还能想到这个法子,我只能说‘佩服’。不过,这个法子行不通。”章墨苦笑着摇摇头。
“为什么行不通?办案民警正常的查案,电信部门理应配合。”泸羽民心想这电信腰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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