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桥中国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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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桥中国史- 第3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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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马的明确目的。但是朝鲜的记载《李朝实录》透露,皇帝与其祖父永乐帝一样,常常有除此以外的个人目的。1426年,明朝要求处女和宦官以充实皇帝的后宫,还要求女厨师以满足皇帝对朝鲜佳肴的爱好。后来,中国人要求猎鹰、猎犬和豹,供皇帝玩赏。李祹王亲自选7名处女,并随带10名厨师、16名侍女和10名年轻的太监于1427年8月离开汉城,两星期后抵达北京。11月,应明朝廷的要求,另一名著名的美女也被送去。1429年,皇帝要求并收纳了另11名厨师,以及大量的鱼和泡菜;类似的要求一直继续到1434年,直到1435年4月,即宣德帝死后两个月,53名已在中国住了10年并希望离开的朝鲜妇女才被送回国。这些事件反映了明朝对外关系的另一面,这一面引起了朝鲜的强烈不满。②东南亚
宣德帝在继续他父亲的收缩政策时,只和永乐帝时期定期前来纳贡的南亚和东南亚诸国保持例行的接触,按来朝次数多寡排列,它们包括:占城(8次)、爪洼(6次)、暹罗(6次)、苏门答剌(4次);来朝一次的有浡泥、榜葛剌、南渤利、柯枝、锡兰、古里、阿丹和阿拉伯等国。③。在维持这些关系的同时,皇帝还继续执行不准中国人出海到国外定居或经商的更早时期的禁令。其目的是加强沿海的治安,使之不受海盗的骚扰,以及保持一切对外贸易的官方垄断。这些不现实的禁令失败了,因为在执行时存在不可克服的困难。①在这些有节制的关系中,一度短暂地恢复了皇帝主办的海上航行。1430年6月,宣德帝命郑和指挥第七次、事实上也是最后一次南洋的航行。重新集结的舰队直到一年半以后才离开福建。按照皇帝的设想,它们的使命是恢复永乐帝促进的纳贡关系。舰队沿着熟悉的航线重新访问了约20个国家,航行远及阿拉伯半岛以及东北非洲沿岸。如同以往那样,它们带回了携带宝石和异国动物等礼品的外国使团。这时已60多岁的郑和于1433年6月回国,没有亲自访问每个国家。有些次要的使命交由他的助手去完成。宦官洪保从古里前往麦加,王景弘在郑和本人带领舰队主力回国后于1434年带了一部分舰队驶往苏门答剌和爪洼。1433年出现了海外使团前往北京的另一个高潮,其中15个使团来自南洋、波斯湾和东北非洲。②皇帝为什么重新推动、然后又中断郑和的远航,其原因至今不清楚。对此曾作出过种种解释:国家资源的大量耗费、杨士奇和夏元吉的起作用的反对、对北方边境防御的日益增加的关心、永乐帝死后明朝海军力量的衰落。这些因素的综合肯定造成了这样的结果。很显然,当宣德帝下令恢复远航时,他不顾朝廷的反对。在反对远航最为激烈的杨士奇死后不久他作出这一决定的目的可能是抵消在安南大败的影响和恢复中国在纳贡属国中的威信。但是这些冒险行动引起的反对依然存在,他以后几代皇帝就没有认真考虑进一步的远航了。③虽然明朝廷有充分理由中断海外扩张,但其影响是深远的。这项决定严重地影响海军建制的力量和士气,削弱了它的沿海防御能力。这从而促成了日本海盗在下一个世纪的进一步的掠夺。最后,明朝从印度洋和南洋的撤退切断了中国与世界其他地方的联系,而此时欧洲列强正开始进入印度洋。宣德统治时期不但标志着中国在欧洲水域的统治地位的结束,而且是明帝国孤立于国际事务的开始。
宣德帝的遗产
宣德帝在短期患病后于1435年1月31日意外地死去,终年36岁。他在位只有10年。他被尊为章皇帝,庙号宣宗。他留下二子二女及原配妻子胡氏(死于1443年)、妃子孙夫人(死于1462年)和他母亲张太后(死于1442年)。在临终时,宣德帝指定已在1428年5月被定为皇太子的8岁的朱祁镇为他的继承人:这名儿童作为英宗进行统治。张太皇太后领导一个摄政团,它一直统治到1442年她死去时为止。①由三杨监修的这个时期的官方记载相当理想主义地把宣德帝描绘成一个擅长文艺和献身于仁政的儒家君主。这似乎言之有理。他不但试图实践儒家的原则,而且通过编写为帝的指南《帝训》(1428年)和类似的教诲官员的手册《官箴》(1432年)而把儒家的原则留给后世。 ①在施政时,宣德帝既懂得怎样授权,也知道如何行使领导权。他在作出一项决定前常常采纳三杨的意见,而且倾向于接受或支持大学士和大臣们的建议。可是,他在强化行政制度和皇帝权威方面,表现了强有力的领导才能。当出现危机时,宣德帝的行动是果断和负责的,如在朱高煦的起事和需要作出从安南撤军的最后决定时就是如此。此外,他深切地关心公正的施政。虽然他在对待失职的官员时是严厉的,但除了惩罚宦官外,他很少判处死刑。他常常主持重要的审判。他一贯命令复审严重的刑事案件,而这样的再审理在他统治时期使数千名无辜者获释。①总之,宣德的统治是明史中一个了不起的时期,那时没有压倒一切的外来的或内部的危机,没有党派之争,也没有国家政策方面的重大争论。政府有效地进行工作,尽管宦官日益参与了决策过程。及时的制度改革提高了国家行使职能的能力和改善了人民的生活,这两者是贤明政治的基本要求。后世把宣德之治作为明代的黄金时代来怀念,这是不足为奇的。②① 关于朱高煦和朱高燧的论述,见孟森:《明代史》'375',第121—124页;《明人传记辞典》'191',第340—343页。
② 他们的传记分别见《明人传记辞典》'191',第1535、1519、234、665页。又见贺凯:《明代中国的监察制度》'262',第115—117页。这个集团的前三人人称三杨,见下文。
③ 王崇武《奉天靖难记注》'536',第67页;《明人传记辞典》'191',第338—341页。德雷尔:《明初政治史》'146',第221—226页。
① 《明人传记辞典》'191',第197、338—340、533、1365、1483页。
① 见吴缉华:《明仁宣时内阁制度之变与宦官僭越相权之祸》'576',载《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I,第184—185、187页;杜乃济:《明代内阁制度》'517',第22、218—219页;贺凯:《明王朝的起源其及制度的演变》'267'(安阿伯,1978年),第89—90页;贺凯:《明代中国的监察制度》'262',第148—149页。
① 关于权谨,可简要地参阅杜乃济:《明代内阁制度》'517',第69、218页。
② 《明人传记辞典》'191',第197、340页;杜乃济:《明代内阁制度》'517',第161页以下。
③ 杜乃济:《明代内阁制度》'517',第106页。
④ 见孟森:《明代史》'375',第104页。
① 见吴缉华:《论明代前期税粮重心之减税背景及影响》'572',载《明代社会经济史论丛》'583',I,第87—88页;贺凯:《明代中国的监察制度》'262',第112—113页。
② 这些欠税情况取自户部尚书郭资的报告;见以上注120。
③ 见下文。
① 山本达朗:《安南史研究》'600',第678—686页;罗荣邦:《和战问题政策的制订和决定》'360',载贺凯:《明代政府研究的七篇论文》'263'(纽约,1969年),第57页。
② 见法默:《明初两京制的演变》'156',第123、130—131、175页。
① 吴晗:《明成祖仁宗景帝之死及其他》'589',第194页。关于李时勉一案,见《明人传记辞典》'191',第340、866页。《明代中国的监察制度》'262',第148—149页。
② 见孟森:《明代史》'375',第127—128页;王崇武:《明仁宗宣宗事迹旁证》'542',载《真理杂志》,I,2(1944年3—4月),第194页;《明人传记辞典》'191',第340页。
① 贺凯:《明代中国的监察制度》'262',第113,148页。
① 见孟森:《明代史》'375',第120页;《明人传记辞典》'191',第279—280页;德雷尔:《明初政治史》'146',第178、223、226页。
① 见吴缉华:《明仁宣时内阁制度之变与宦官僭越相权之祸》'576',载《明代制度史论丛》'580',I,第186—197页;杜乃济:《明代内阁制度》'517',第22—24、86—87、219—223页。又可简略地参看格里姆:《从明初到1506年的明代内阁》'194',第139—177页;贺凯:《明王朝的政府组织》'265',第28—30页。
② 见《明人传记辞典》'191',第235、533、666、1537页;贺凯:《明王朝的起源及其制度的演变》'267',第89—90页;德雷尔:《明初政治史》'146',第234—235页。
① 见孟森:《明代史》'375',第127—128页;贺凯:《明王朝的政府组织》,'265',第64—65页;贺凯:《明王朝的起源及其制度的演变》'267',第89—90页。
② 丁易:《明代特务政治》'511',第334—336、338—341页;克劳福德:《明代宦官的权力》'128',第119—120、130—132页。
① 丁易:《明代特务政治》'511',第6—11页;贺凯:《明代中国的监察制度》'262',第111—112、115—117页。
② 杜乃济:《明代内阁制度》'517',第60—61页。
① 见孟森:《明代史》'375',第121—124页;《明人传记辞典》'191',第341—342页;德雷尔:《明初政治史》'146',第232页。
② 关于朱高煦不实的指控,见王崇武:《明靖难史事考证稿》'540',第135—140页。
① 见山本达朗:《安南史研究》'600',第721—758页;罗荣邦:《和战问题政策的制订和决定》'360',第57—60页;德雷尔《明初政治史》'146',第226—229页。
② 《明人传记辞典》'191',第794—795页。
① 可简略地参看约翰·K。惠特莫尔:《交趾和新儒家:明朝改造安南的企图》'562',载《明史研究》,4(1977年春季号),第71—72页。
① 见贺凯:《明代中国的监察制度》'262',第113—119、147—151页。顾佐的传记见《明人传记辞典》'191',第747页。关于刘观的罪行和惩处,见贺凯:《明代中国的监察制度》,第63、117、118页。
① 贺凯:《明王朝的政府组织》'265',第39—41页。
② 德雷尔:《明初政治史》'146',第230—231页。
③ 关于周忱的使命,见吴缉华:《论明代前期税粮重心之减税及影响》'572',载《明代社会经济史论丛》'583',Ⅰ,第91页。
① 见贺凯:《明代中国的监察制度》'262',第126—128页;《明人传记辞典》'191',第284页。
② 贺凯:《明代中国的监察制度》'262',第75—77、111、253页。
③ 贺凯:《明代中国的监察制度》'262',第140—143页。
① 吴晗:《明代的军兵》'593',第112、114、119、134页;王毓铨:《明代的军屯》'558',第217、231、235、238页。
② 见周良宵:《明代苏松地区的官田与重赋问题》'95',第64—65页;吴缉华:《论明代税粮重心的地域及其重税之由来》'574',载《明代社会经济史论丛》'583',Ⅰ,第41—45页。
③ 关于这些数字及其重要意义,见吴缉华:《明代海运及运河的研究》'581',第102—104页。
① 见吴缉华:《论明代前期税粮重心之减税背景及影响》'572',载《明代社会经济史论丛》'583',Ⅰ,第88—92页;伍丹戈:《明代中叶的赋税改革和社会矛盾》'597',载《社会科学战线》,4(1979年11月),第168—171页。关于周忱和况钟事迹的详情,见蒋星煜:《况钟》'72'(上海,1981年),第34—42、72—76页及各处;关于况钟,还可简要地参看《明人传记辞典》'191',第751页。
① 关于周忱和况钟在苏州和松江财政改革的简明论述,见周良霄:《明代苏松地区的官田》'95',第69—71页;吴缉华:《论明代前期税粮重心之减税背景及影响》'572',载《明代社会经济史论丛》'583',I,第98—105页。
① 见吴缉华:《论明代前期税粮重心之减税背景及影响》'572',载《明代社会经济史论丛》'583',Ⅰ,第100—101、106—111页。
② 吴缉华:《论明代前期税粮重心之减税背景及影响》'572',载《明代社会经济史论丛》'583',Ⅰ,第94—95页;关于周忱的财政措施对万历年间一条鞭法改革的影响,见黄仁宇:《16世纪明代的税收和政府财政》'254',第101—104页。
第5章 正统、景泰和天顺统治时期,1436—1464年
英宗第一次统治期,1435—1449年
权力中心
1435年1月,宣德帝在他37虚岁时早死,由年仅8岁的幼帝朱祁镇(庙号英宗,1427—1464年)继位,这就暴露了明初建立的政治制度中固有的许多问题。虽然继位是完全合乎规定的,而且宣德帝两个儿子中的长子朱祁镇已经被立为太子,但是继承明朝皇帝宝座之事已经引起了种种问题。已经发生了朱棣进行的一次成功的篡位,而另一次宣德帝之叔朱高煦的篡位企图则在1426年以失败告终。
幼帝之登上宝座产生了新的问题和紧张因素,因为明代开国皇帝建立的制度规定,一切权力都归于皇帝,他必须在大学士和大臣们的协助下决定国家大事。对未成年的人的继位没有订出正式的条文。一个幼帝使这个专制的君主国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虽然没有人能正式成为摄政,但一个事实上的摄政集体必须建立起来,去处理国家大事。这样一种情况,如同王朝以后时期重新发生的那样,容易导致不合法的独裁权力的建立和不可避免地破坏中央领导的稳定。
宣德帝在短期患病后出人意外地死去,张太皇太后就领导了一个事实上的摄政团。她在朝廷中,不论在礼仪上和事实上都取得了最受人尊敬的地位。此外,在前一代皇帝统治时期,她作为皇太后已在一定程度上参与了政治的决策。她原是一个平民,而作为永乐帝的儿媳、洪熙帝之妻和宣德帝之母,她代表了和维持着王朝的延续性和合法性的某种门面。有一种史料认为,她最初提出让先帝之弟,即她自己的儿子襄王朱瞻墡(1406—1478年)作为皇族中的成年人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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