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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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赖- 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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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沛拍拍叶罗肩膀,胸有成竹道:“相信我,不会有问题。”

搞定了叶罗,钱沛推说外头还有约会,便骑着马出门先到千里香茶行逛了一圈。

在店铺里钱沛一口气买下十块普洱茶饼,又留下叶罗用夜狼族文字亲笔书写的短信,然后马不停蹄赶往棺材铺去找公冶子。

可刚到街口就走不动了,再往前全都是人。钱沛抓住一个拼命要往前挤看热闹的家伙问道:“前面出了什么事?”

那人挣了两下脱不开身,急急道:“你拉我干什么?前面那家棺材铺天不亮时突然烧起来了,火刚灭。你快放手!”

棺材铺被烧了?!钱沛一把推开他,分开人群就往里头挤。

棺材铺所在的地方此刻已是一片废墟,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烟味。

一群永安城的衙役和十几个绣衣使正在维持秩序清理现场。钱沛刚想走近,就被衙役给拦住了。钱沛探脑袋往里张望,空地上并排摆着两具蜷缩一团烧成焦炭的尸体,上面盖着白布,有仵作正在验尸。

公冶子和公冶孙父子俩个竟然死了!?钱沛手脚冰凉,这绝不是普通的走水事故。

他见过公冶孙拔刀劈伤自己的身手,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被一场大火烧死?联想到公冶子约他见面,却不早不晚死在了天亮前的一刻,更让这件事显得迷雾重重。

看到几个衙役要搬走尸体,他突然扯嗓子干嚎道:“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啊!”冲开衙役布下的封锁线,奔到近前哀痛欲绝地扑倒在焦尸上。

这吊唁哭灵原是他的拿手好戏。周围的衙役和绣衣使瞠目结舌,一时没反应过来。钱沛一边嚎哭道:“你个短命鬼啊,怎么说走就走,也不跟老子打声招呼?留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活头?”一边伸手在尸首上摸索。

尸体已经高度炭化,但骨骼相对完好,并无受到外力重击的迹象,也没有中毒的症状。那是怎么死的?总不可能是有人把公冶孙父子俩给活活闷死吧?

钱沛在左边那具尸体上一无所获,转头又趴在另一具焦尸上继续恸哭。

衙役们反应过来,上前拉拽道:“别哭了,快起来说话!”

钱沛哪里肯听,死死抱住焦尸声情并茂地朗诵道:“你虽然是条畜生,不会说人话,还喜欢到处乱拉狗屎。可看家护院终归是条好狗,从不含糊……”

说着说着猛然感到左手碰着了件硬邦邦的东西,像是一把钥匙。众目睽睽,钱沛也不方便仔细打量,偷偷顺进袖口里藏起来。这东西卡在了焦尸的胸骨间,应该是他临死前吞下去的。

这时候衙役们越听越觉着蹊跷,七手八脚把钱沛从尸体上分开,怒骂道:“疯子,你到底在哭谁呐?”

钱沛泪眼滂沱,拼命挣扎道:“你们放开我,我的乖狗啊……”

衙役们傻了,钱沛趁机挣脱,目光一扫又喜极而泣道:“小花小草,原来你们没死?”跌跌撞撞冲过去,抱住了那两条被衙役五花大绑起来的大黑狗。

正闹得不可开交之际,人群忽然往旁散开,莫大可骑着高头大马率领一队金吾卫来出现场。他跳下马来,喝问道:“什么人在闹事?”

一个绣衣使头目急忙向他禀报,说到一半就听钱沛大声叫道:“你们凭什么抓我,那是我的狗,我的狗……”

莫大可望向钱沛,皱起眉头道:“就是那个疯子?”

绣衣使头目应了,莫大可倒也干脆,下令道:“绑了,连狗一起送去老子的衙门。”

就这样,钱沛享受了和小花小草同等的待遇,被五花大绑起来当做疯子送去了金吾卫官署。在黑牢里左等右等,直到过了中午莫大可才姗姗来迟。

牢门一开,就见同囚室的几个犯人横七竖八倒在地上,一个个半死不活。

钱沛满脸狰狞,揪住莫大可的衣襟咬牙切齿道:“一个伪娘,一个神经病,还有一个不停叫:‘妈妈抱抱’的白痴,你就把老子跟他们关一块儿?”

莫大可冷笑道:“总比你被别人给做了的强。松手,要不老子让你在这儿过年!”

钱沛讪讪松开莫大可衣襟道:“老莫,公冶孙父子是不是被你给做了的?”

“放屁!”莫大可牛眼一瞪,恶狠狠道:“若说老子真想做掉谁,头一个就是你!”

“别生气嘛。”钱沛深深知道,对付莫大可这样的牛人,最好的办法是以柔克刚,于是换上一副笑脸道:“我只是随口一说。昨天可是你通知我今早去棺材铺的。我到没多久,你就来了。世上哪有那么凑巧的事?再往前说,公冶子和公冶孙也是你介绍给老子的。”

莫大可眯缝着眼瞅着钱沛,不怒了,悠悠道:“老子也想知道是谁杀了他俩。既然你对这事那么感兴趣,干脆自个儿亲自去问问公冶子和公冶孙。”

那不是要送老子去阴曹地府?钱沛很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莫大可笑了笑,说道:“先别想公冶子和公冶孙爷儿俩的事,你自己还在牢里呆着呢。想破案,那也得先走出这道门。”

钱沛道:“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莫大可重重哼了声道:“你以为老子这儿是菜市场,说来就来想走就走?金吾卫的大牢,从来只有两种人可以出去。虽说咱们有点儿交情,可老子也不能徇私枉法,坏了这里的规矩。”

钱沛低声下气地问道:“哪两种人?”

“死人和废人。”莫大可不容置疑地道:“说罢,你选哪一种?算老子优待你了。”

“莫兄,莫爷,莫老爷……”钱沛讨饶道:“你总得给兄弟条活路走吧?”

“你这不是逼我开后门吗?”莫大可好像很为难的样子,沉吟半晌道:“也罢,谁让老子跟你熟呢,就替你担点儿干系。你去找个保人,再交笔银子,我就放你走。”

老子被关在里面,外头四处都是敌人,哪儿有什么保人?钱沛识破莫大可的居心,恨得牙根发痒。

“要不……”他委曲求全道:“老莫你做我的保人?”

莫大可一听脸就黑了,道:“不成,老子身为金吾将军,必须回避。”

回避?!钱沛懂了,从蟠龙吐珠宝戒里吐出张一千两的银票,塞进莫大可的手里道:“自家兄弟,有什么不好商量的?”

莫大可拿着一千两银子摇头道:“你这是在毁我前程啊!”

搞大了,莫大可如今是三品金吾将军,他的前程那得值多少两银子?

钱沛微笑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心一疼,又是三千两。

莫大可终于有了反应,语气放缓道:“老子还得给弟兄们一个交代吧?”

为了买弟兄们的一个交代,钱沛又多出了两千两。然后莫大可自称买一送一,将小花小草也交给了钱沛,仅只收取了狗儿们一天的伙食费、豢养费八百两。

六千八百两,老子全当喂狗了!钱沛在莫大可和他手下金吾卫的热烈欢送下,带着小花小草离开金吾卫黑牢。

临走时,有个金吾卫军官还很好客地对钱沛说:“龙先生,欢迎下次再来啊。”

钱沛狠狠瞪了他一眼,来到门口一看,早上骑来的那匹马早在混乱中不知被谁顺手牵去了,他只好被两条大黑狗拖着,在万众瞩目下逃离金吾卫衙门。

在街上溜了一阵狗,确定没人在后头搞跟踪,钱沛找了家饭馆请小花小草先饱餐一顿,也算是培养感情。

吃饱喝足,钱沛又带着两条狗回到了棺材铺,掏出那把他从公冶父子焦尸里找到的小钥匙,托在手心里开始问话了,道:“你们知不知道这玩意儿是干什么用的?”

小花小草用鼻子嗅了会儿,突然朝公冶子冲凉用的那口水井奔去,前腿搭在井沿上冲着井底汪汪狂吠。

钱沛明白了,扔给小花小草两块酱牛肉,吩咐道:“你们在上面望风,我下去瞧瞧。”他跃入井口,使出御风悬浮的功夫缓缓下沉。

大约半柱香后,钱沛从井底回返,手里多了一只四四方方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匣子。

钱沛解开油布,取出小钥匙打开匣子。匣子里是厚厚一叠泛黄的字条,上面记的全是来自宫廷内部的密报。不仅涉及国泰帝的衣食住行,更不乏许多绝密的军国大事,可看来看去怎么都是十几二十年前的旧事。

这些字条都没有落款,钱沛无法判断究竟出自何人之手。但有一点显而易见:尽管笔迹潦草,但书写者一定是个女人!

钱沛靠在井边一张张翻看过后,将字条按时间顺序重新收入匣中,发现最近的一张距今也有十年,再往后便是一片空白。

他把匣子藏进无所不包的蟠龙吐珠宝戒,看到正在一旁瞪眼睛吐舌头流口水瞅着自己的小花小草,笑了笑道:“走吧,带我去找害你们主人的凶手!”

第七章 折腾

小花小草像是听懂了钱沛的话,先在废墟里转了一圈,然后撒腿往西飞奔。

钱沛拽着狗链在后紧跟,大腿处的伤又疼了起来。小花小草奔跑如飞,一口气拽着钱沛出了城关,一直来到一座大庄子里。

庄子里住着几百户人家,天还没黑,大多人还在地里干农活,只有几条拴在院子里的看门狗,听到动静汪汪乱叫。

来到一个三岔路口,小花小草好像失去了方向,这里闻闻那里嗅嗅,在原地转了几圈之后突然一个往左一个往右,把钱沛夹在当中左右为难。

他死死拽住狗链,身子摇摇晃晃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西,差点被两条恶狗扯成两半,不由勃然大怒道:“你俩商量好了,到底是往左还是往右?!”

正闹得不可开交之际,对面一栋人家的大宅门吱呀打开。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头打从里头探出半截身子,盯着钱沛道:“你是干什么的?”

钱沛拼命把两条恶狗扯了回来,没好气道:“我遛狗,你管得着么?”

老苍头瞥了瞥正冲他呲牙咧嘴呼呼低吼的小花小草,不屑道:“这种草狗也好意思牵出来丢人现眼?”巴掌拍拍,从门缝里低头钻出一条小狗。这狗黑乎乎毛茸茸胖嘟嘟的特别可爱,活脱就那种最受贵妇钟爱的哈巴狗。比起小花小草来,简直不在一个等量级上。

钱沛忍不住哈哈笑道:“你这玩意儿也配叫狗?老子跺跺脚,也能吓得它屁滚尿流。”说罢冲小哈巴狗跺脚吆喝两声。小花小草狗仗人势,叫得更欢。

那小哈巴狗一点不见慌,猛然身子一抖浑身黑毛竖起,登时身躯暴涨,竟是一条黝黑粗壮穷凶极恶的铁皮獒,蹲踞在地上发出狮子般的咆哮。

小花小草一下子蔫了,“啊呜”夹起尾巴藏到钱沛身后,再也不敢露头。

钱沛笑着招呼道:“嘿,小狗狗,你家姥爷贵姓?”回过头又教训小花小草道:“瞪大你们的狗眼瞧瞧,人家那样的才配叫狗!”

一人两狗如有默契,不等老头发威拔腿开跑,一溜烟便没了踪影。

◇◇◇◇

来到庄外无人处,钱沛将两条狗往树上一拴,想想不放心便又警告道:“你们在这儿等老子回来。谁要是不老实,我就把它送去给刚才那条狗当小弟。”

小花小草似是听懂钱沛所言,乖乖趴进草堆里,大气也不敢喘一口。钱沛对它们的反应甚为满意,心道:“看样子小花小草要找的便是这户人家了。”

他熟门熟路溜回庄里,找了个当地人打听过后才知道,这地方名叫白桦庄。自己刚才见到的那户人家的主人便是庄中的李财主。

钱沛绕到李财主家的后墙外,瞧瞧左右无人,戴上面罩,纵身越过墙头蹦进了后花园。他小心翼翼地穿过后花园,前方是一座幽静的佛堂,里头有人敲打木鱼低声诵念佛经,声音听上去柔和安详。

钱沛隐形匿踪摸进佛堂,并未察觉丝毫的异常。一个老太太两只眼睛半睁半闭,端坐在蒲团上正全神贯注地念经。

忽然,钱沛回过头。不知什么时候,那条铁皮獒蹲在了他身后不到十尺的地方狗视眈眈,喉咙里发出“呼噜噜,呼噜噜”的吼声。

钱沛勉强抑制住逃跑的冲动,告诉自己狗也是通人情、讲道理的。他竖起食指贴住嘴唇,警告这家伙不要惊扰到佛堂里念经的老太太。

铁皮獒像是看懂了。它不吼了,而是径直张开血盆大口向钱沛扑来。

钱沛魂不附体。有些人天生畏惧某物,比如鬼蛇鼠狗,又或蟑螂、蜘蛛、蚂蚁、蚯蚓,而钱沛正好就是怕狗的那一位,何况眼前的这条铁皮獒,无论从哪方面都算得上超级恶狗!

谁说只有狗被逼急了才会跳墙?钱沛双腿弯曲拼命往上一蹦,双手一把抱住横梁,整个人吊在半空中,说什么也再不松开。

铁皮獒连试了几次,都没能够着。钱沛惊魂稍定,身子荡来荡去朝它比划了个手势。

于是钱沛很快就知道了,什么叫做狗可杀不可辱。铁皮獒真的怒了,身躯猛抖暴涨到七八尺长,立起来有一人多高,再次跃向钱沛。

钱沛闭眼、挺腰、弹腿,死死勾住房梁,只感觉一股冷风从身下嗖地掠过。

然后他就感到那位财主老太太走进了后堂。铁皮獒立刻变得像猫一样温顺,乖乖地趴到她的脚边。老太太手里捏着串黑漆漆的念珠,抬头望向钱沛。

“你是谁?”发现家里屋梁上挂着个人,财主老太并未流露出惊慌害怕的神色。

钱沛还不至于笨到将自己的姓名来历老老实实交待的地步。可冒充谁好呢?原本莫大可是个挺不错的人选,可惜这家伙爱惜羽毛,心黑手辣,名誉损失费索价太高,惹了他实在不划算。钱沛想来想去,蓦然记起三年前自己在泰阳府认识的一位好朋友。

他紧紧贴住横梁,回答道:“大丈夫坐不改姓站不更名,红盟永安分舵舵主楚宏图便是!”奇怪的事发生了。刚才还镇定自若的财主老太,听到楚宏图的名字后,突然变了颜色,恭恭敬敬地欠身施礼道:“属下余云烟拜见楚舵主!”

钱沛一愣,心道:“敢情红盟招人不论年纪,不论身份。老子胡说八道,居然蒙对了。”眼看老太太神情恭谨,微露惧色,钱沛暗松一口气,但财主老太没请他下来喝茶,钱沛只能大马金刀往横梁上一坐,摆出长官架势,问道:“是你杀了公冶子、公冶孙?”

话音未等落下,财主老太双目爆绽骇人精光,一百零八颗黑念珠天女散花射向钱沛。

钱沛撞破屋顶冲天而起,心惊道:“有人要杀老子灭口?!”

“呼——”血红色的狂飙从天而降。在佛堂顶上,还有另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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