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您别生气。"政委起身为玉晓妈妈递过纸巾盒。为玉晓爸爸递过一杯茶。"有什么问题您跟我说,我一定给您解决。"
"让他去我们家给我女儿赔礼道歉。"玉晓妈妈擦擦眼泪。"对,赔礼。"玉晓爸爸在一旁溜缝。
"还要当着所有亲戚朋友的面给我们下跪敬茶!"玉晓妈妈越哭越厉害。
政委一面陪着笑一面偷偷转过头,狠狠的向杨凯使眼色逼他表态。
"叔叔阿姨,我是不会给陈玉晓赔礼道歉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你们二老还是先回家问问自己女儿,她都做了什么,再来找我比较好。"杨凯说完,戴好军帽,大踏步的离开了办公室。
"诶,诶,你这小子,你怎么走了?"政委带着哭腔趴在窗户上追问。
"政委,我没时间了,下午最后一场集训。"杨凯看看军用表,跳起来向政委敬了一个军礼,快步跑向训练场。
"你小子不得个第一,别回来见我。"政委探出身子,笑骂。还未钻进屋子,就被一阵哭天喊地呵住。
"哎哟我的那个天呀,我可不能活啦。。。。。。。!"一转身的功夫,玉晓妈妈竟坐到了地上,哭腔里竟然还带着唱腔。
"这。。。。。。。您快起来。。。。。。。!"政委一面过去扶起玉晓妈妈,一面咬着牙暗下决心,等全军比武结束要关杨凯的禁闭。
***************************
上海的梅雨时节总是变化无常。
杨凯刚到训练场,天空就布满黑云,呈现压城之势,夹杂着豆大的雨珠,一股脑地俯冲倾倒下来。
雨越下越大,天边和地面连成一片灰色的幕布,银色的水珠像是密集的机枪子弹,噗噜噜地撒向大地,雨点打在人的脸上,生疼生疼的。
杨凯穿着迷彩服,背着手笔直的站在瓢泼大雨中,雨水顺着他的脸颊瀑布一样淌下。
站在队伍前,他冲着受士兵们大喊"下面进行滩涂训练,要领我刚才已经说过了,现在大家都跟着我做,明白不明白?
"明白!"齐刷刷的一声喊响彻天空。雨幕之下,十几个彪悍的迷彩军人挺胸抬头,任凭冰冷的雨水在脸颊上恣意冲刷,蜿蜒成一条条血管似的细小溪流。
许团副和李卫群并肩站在第一排的最后两位,许团副咬着嘴唇,面部肌肉绷得紧紧的。李卫群却一副颤颤巍巍的神态,两只眼睛骨碌骨碌地转,打量着站在前面的杨猎豹。
雨太大,杨凯没有注意李卫群眼睛里流露出的怯懦神情。如果注意到,李卫群恐怕又要吃飞脚了。
其实,也是难为他。好好的大学生,头脑一热入了伍,没想到阴差阳错进了杨猎豹的尖刀团,他那副小身板受不了是正常的。可是平时还好说,眼下要举行全军比武,他实在不想拖团里的后腿。就请了病假,谁知竟被杨凯严辞拒绝。
"前方30米,暗流抢滩。"还未待李卫群回过神思,杨凯就一声令下带着大家跑步前进。
队伍里没人说话,只有雨珠砸在地面上的哗哗声响。
"憋气不到三分钟的,晚上跑一万外加一千个俯卧撑。听明白了么?"杨凯大喊。状态在旁观者看来有点歇斯底里。
"明白!"又是一群怒吼。
到了训练专用的沟渠,杨凯揉了揉被雨水模糊的双眼,率先跳了下去。"跟着我!"
大家跟在杨凯后面,猛冲向泥潭。
泥潭里尽是又湿又脏的泥巴,足有一米多深,加上天降大雨,潭内变得更加湿滑。
大雨之下,一群穿着蓝白迷彩服的人渐渐被染成泥人。
"怎么会突然下这么大的雨?"许团副潜到他身边。"你上午又去医院看如久了?"
杨凯没有吭声,想起那个叫林穆雨的女孩子。真的太眼熟了。那种感觉叫什么?似曾相识?对么?
************************
养老院里,奶奶坐在廊子下赏雨。
我剥了个橘子递给她"奶奶,你想爷爷么?"
"不想。"奶奶摘下老花镜,眯着眼睛,掰了一瓣放进嘴里。
"真无情。"我笑着开她玩笑"一日夫妻百日恩,几十年的夫妻要多少恩啊,您居然不想。"
奶奶面无表情,吐出橘籽放在手里"什么恩不恩的,到了地府都是债。俗话说得好,生儿育女还他的本,叠床铺被打利钱。"
我笑"下辈子您还想遇见爷爷不?"
"随缘吧。"奶奶吃完橘子拿起柺杖,让我扶她进屋。"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你知道什么叫没嫁错么?"
"不知道。"
"就是到了我这个岁数的时候,还会想他,下辈子还想遇见他。"奶奶笑起来。"我叫你婶婶张罗着给你相亲呢,下个礼拜天就去见面吧。"
"奶奶。。。。。。。"听到相亲我不耐烦起来。
"缘分不来找你,你就去找它啊。难道一个人过一辈子么?"奶奶瞪我"你要不想让我一把年纪还为你操心,就乖乖的去。"
我叹口气,无话可说。
*********************
傍晚,雨势减小。我从养老院回到市区,去了花店。
所谓赶的早不如赶的巧。蒋萧刚刚支上火锅。
"真有口福。"他递过碗筷。
"那是。"我接过,把花钱交到他手里。收了钱,他连忙放进他的存钱罐,那是他为了娶白丽存的老婆本。虽然白丽一直对他不冷不热的。可他对自己却极有信心。
"要啤酒么?"
"来一罐,再放点音乐。"
"听什么?"
"随便放吧。"
"刘若英的可以么?"
"好啊。"
"请允许我尘埃落定,用沉默埋葬了过去。。。。。。。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原来你也在这里。。。。。。。!"
第4章 (四)
杜闵行出差去了北京。让我的相亲计划得以顺利进行。
"真的能放下了?"下班前,蒋萧很小声的问。
"当然啦。不然怎么会去相亲。"我站在镜子前,仔细的化着妆。
"不信。"他撇嘴。"每次他来找你,我看你心里其实都是很高兴的。"
"闭嘴。不说话你能死啊!"我气急败坏的打断他。
"啧,啧,被人说穿了就恼羞成怒,没风度。"蒋萧小声嘀咕着。
懒得理他,抓起手袋出了门。
************************
避风塘茶楼。古筝声声,中国名曲<高山流水>。
我故意提前一个小时到达,为的是熟悉环境。这是本人第一次相亲,成不成的不说,可不能丢人。
找了一个僻静处坐下来,我开始四处打量。茶楼的装修很别致,有些明清时的古风,又不失现代的时尚感。最吸引人的是桌椅,粗粗的原木制成,故意做了旧,显得油漆斑驳。
此时正是下班高峰,透过玻璃窗向外望,路人行色匆匆。偶尔也有一两个漫无目的的闲逛。看来应该是和我一样的单身。
今天要见的人叫郑能亮。陕西人,25岁。据婶婶介绍是个摆手起家的建筑承包商。
"是。。。。。。。是。。。。。。。。穆雨小。。。。。。。小姐么。。。。。。。?"
观街景的我心里一抽,咬着嘴唇,转过身。
黝黑的皮肤,厚厚的嘴唇,一双小眼睛,澄净朴实,通身上下山寨版的LV。看起来很像电影<泰囧>里的王宝强。
"我可以坐下么?"来人笑嘻嘻的看着我。
"当然可以。"我拿起茶杯喝茶,掩饰突袭而来的心里落差。
"堵。。。。。。堵车。来。。。。。。晚了。。。。。不好意。。。。。意。。。。。。"坐下后,他憨厚的道歉。
"没关系。"我快速的回应,让他的嘴,我的心都喘口气。
"穆雨。。。。。。。你。。。。。多。。。。。大。。。。。了?"无奈,越是结巴,越是话多。
"二十三,你呢?二十五?"黑了吧唧的,真的看不出年龄。
"十。。。。。。十九岁。"
"什么?"我扑哧一口茶喷到他脸上。
"怎。。。。。怎么了嘛?"他一脸无辜加不解的望向我。
"哦,对不起,对不起。"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我连忙拿着纸巾为他擦干。
"没。。。。。。。事儿,我自己来。"说话,他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条毛巾。隐隐约约的瞧着,包里还有一块透明皂。
"你出来相亲,还带着毛巾?"我更加崩溃。
"对。。。。。。对啊。干我们这行,随身都。。。。。。都带着这个。"
"你干哪行的啊?"
"高空作业擦玻璃。"他擦净脸,把毛巾放进包里。问了一个思维很跳跃的问题"穆雨,你。。。。。。最喜欢哪个明星,说。。。。。说男的。"
我想了想"徐铮。"
"诶呀,咱俩一样。哈哈"他开心地笑起来。"那你猜我。。。。。。最喜欢哪个。。。。。。女明星。"
"范冰冰。"我沉着脸一面说一面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他忽然一跃而起,猛地拍响桌子。
我本能的抱住手袋,壮起胆子,瞪着眼睛,大声问"你想干什么。"
"穆雨,你就是我的知音哪,我们心有灵犀啊。"他一激动,说话竟都不结巴了。
我被他的一惊一乍弄的无可奈何,捂住胸口"不好意思,小郑先生,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说着,抓起手袋就向外跑。
"穆。。。。。。。穆雨,你别。。。。。。别走啊。。。。。。。我。。。。。我还打算。。。。。。。请你吃。。。。。。。吃烤山鸡呢。"
正推门而出的我不由怔住,我真的很喜欢吃烤山鸡诶。
************************
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76997基地。
彩旗飞舞,锣鼓齐鸣。
一辆军用卡车前。杨凯带着士兵们整装待发。战士们每个人胸前都带着一朵大红花。
政委清清嗓子,神情严肃的踱到队伍前站定。
"同志们,大家知道,这次全军比武大赛其实是一次诸兵种合同协作的登陆作战演习,做为我军老牌的钢刀师,我们能否做到投到下、攻得上、站得牢,直接关系到我们在这次比武大赛上的成败,这一点,希望同志们有足够的熟悉。同时,我要提醒大家,在这样一次规模宏大,参赛部队众多的比赛中,你们在整个过程中的表现,绝不仅仅关系到你们个人的形象,更关系到我们整个海军基地的声誉,基地首长把这项任务交给你们,是对我们"常胜模范师"的信任,希望同志们在比赛中,以尚佳的表现,回报首长的期望,同时,向友邻部队展示我们海军健儿的风采!"
热烈的掌声后,战士们井然有序的开始登车。政委走到杨凯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加油干!不要辜负大家对你的期望!"
"是!"杨凯立正,敬礼!
卡车在一片欢送声中绝尘而去。
**********************
第二天一上班,蒋萧就开始打听我相亲的事,我一概缄口不谈。
无奈之下,他不得不收起沸腾的好奇心,打发我去医院送花。
"别忘了结帐。"出门前,他嘱咐。这个人哪都好,就是太小气。
我没理他,抱着花,戴好头盔,骑着电动自行车逃走。
*********************
病房里,女孩子依旧在看书。见我进来,还是很友好的笑。
换好水,插好花,我在牛仔裤上擦擦手"嘿嘿,那个。。。。。。你表哥今天来么?"
她抬起头,有些不解。旋即又笑"不来。他去了青岛。"
"啊???"我咧嘴。"怎么会这样?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没说。我估计怎么也要一个月吧。"
我转过身,掰掰手指头,暗自嗟舌。每天一百五十块,一个月就是四千五百块,差不多是我两个月的薪水了。
女孩子放下书,眼神中现出微微的惶惑。"怎么了?你有事?"
"哦,没有,没有。"我连忙摆手摇头。向一个病人开口要钱,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明天见。"
"拜!"女孩子半躺在病床上和我告别。"穆雨小姐,顺便说一句,我很喜欢你插的花。有了它们陪着我,每天好过多了。"
"谢谢。很高兴你能喜欢。"望着她惨白的脸色,我心头掠过一丝难过。和我一样的年纪,大好的青春,却要在病房里度过。
**********************
"怎么办呢?蒋萧那种财迷,要是知道一个月都结不了帐,会停止送花的。"出了医院,我骑着电动脚踏车,在马路上呼吸着汽车尾气犯了难。
想来想去,我撅着嘴从包里掏出我存了很久的小金库银行卡,那上面有两千块,应该够顶一阵了。
"奶奶说过好人有好报,多做好事会遇好事。"我一面安慰着自己,一面两只脚支在地上调转车头去银行。却发现车胎又瘪了。
"倒霉。"我叨咕着,从车座下解下打气筒"死蒋萧真是抠门,车胎坏成这个样子,也舍不得换,宁愿带着打气筒满街跑。"我气鼓鼓的当街一上一下,一蹲一起的给自行车打起气来。
"嘀。。。。。。。嘀。。。。。。。!"一辆豪华的宾利轿车在我身边停住,车窗徐徐落下,是杜闵行的好朋友宋启新。"孩儿,干嘛呢?"老宋一脸戏虐,明知故问。
"车胎坏了,打气呢。"我松松下颚上安全帽的松紧带。
"唉哟,这老杜真不懂得怜香惜玉。来,上车。去哪儿,叔送你。"他皱着眉毛,佯作心生怜悯状。
"不用,不用。"望着副驾驶座位上美女脸上呈现的愠色,我连忙摆手拒绝。
"诶,上来吧。"他依然坚持。
"不用,真不用。"我低下头继续给自行车打气。
"你可真倔,女孩子像你这样,哪个男人敢要啊?"
我不理他。
"老杜什么时候回来呀?"
"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他女朋友。"我打好气,收拾好打气筒,骑上自行车准备离去。
"诶,别走啊。"宋启新微微挪了一下车,挡住我的路。显然他对糗我和杜闵行意犹未尽。
这家伙当年和杜闵行在大学同时追过一个女孩子,也就是杜闵行的前妻,没得手,成了杜闵行的手下败将。之后,他就一直对老杜耿耿于怀,以致于我和杜闵行在一起时,每次见到他,都要为难我们两句。
我摘下安全帽正要发火,一个交警走了过来。立在宋启新车前礼貌的敬了一个礼"您好,请出示驾驶证。"
"嘿嘿,坏人有坏报!"我重新骑上车,冲宋启新做了个鬼脸,得意的离开。
**********************
因为幻想着逃跑新郎会提前出现,我每天只从自己的小金库里取一百五十块。可是十天过去了,那个人依然还是没有动静。
这段日子里,我知�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