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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星野小姐总是无视我们呢。看来不喜欢我们啊。”忍足每每故意发出这样的感叹,灿都报以宽容的笑,然后及其刻薄地说:“也不是那样的……还是有人让我喜欢的——”灿把食指向球场上一横。众人抛过眼光去看,只看到了一只熟睡的绵羊——芥川慈郎。
看得出来,几乎所有人都对这个答案表示不同程度的惊讶。
“玩够了就睡着、从来都不多话……这才是可爱的人啊~”灿故意很做作的笑。
灿确实不喜欢忍足,也说不清为什么。总是感觉不管是他的语言、表情还是态度,都像是假的。
看到忍足在自己的言行的打击下逐渐词穷,灿才会心满意足的继续自己的事情。很多时候她都以用语言调戏良家的妇女妇男为乐趣。比如她和渡边修,简直是无话不说。真弓见过,评价说“那是一场看过一次就终生难忘的高级语言交流”。
“您过奖。”灿这么谦虚道。
但是要应对每天无休止的身心疲惫是需要精力的。灿在自己的糟践以及真弓的摧残下终于发烧了。
幸运的是,不算是高烧,神智还是清醒的。
不幸的是,发烧那天是全学年一次比较重要的抽考。
灿头顶着十月有点惨淡的太阳,无话可说的走进了考场。
灿离开宿舍前,歌野绚香非常自责,反复向灿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可以去考试——绚香小朋友,在灿考试前一晚用自己的行动诠释了什么是雪上加霜——因为灿邀请她去房间吃饭,她决定帮灿放洗澡水。但这个马虎的孩子或许因为体弱很少帮别人忙,于是她既紧张又激动地——忘了先把水烧热……
“唉……”灿左手撑着越来越沉重的头,右手飞快的在数学试卷上写下答案。
'糟糕了……'灿的额角泛出细密的汗珠,她非常无奈的在心里叹息——樱井真弓、歌野绚香……你们就害人吧。
考过一天试,灿虚脱的趴在桌子上,像是被人抽走了整副骨架一样瘫在那里。
“考得怎么样?”真弓和忍足一起出现,后面不远不近的还有个迹部。
“糟透了……”灿有气无力,头也没抬,“我需要缓一缓,你先走吧真弓……”
“我先走?”真弓杏眼圆睁,“说好今天陪我去看训练的。”
她得意的神情仿佛在说“不许耍赖”。
灿把小脑袋埋进手臂里,声音闷闷的:“你饶了我行吗……连修都会给我放两天假。”
“修?”真弓安静的呵呵笑,“叫的真亲密啊。这才开学没多久,你倒是和你们部长打成一片嘛……渡边修也是有许多追求者的,很多女生因为他挤破头想进植物部呢。不过他不允许目的不纯的人加入,呐,景吾?”
这倒是和渡边修自己对“植物部只有他一个人”的解释不太一样。
迹部景吾轻轻的“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是吗……”灿勉强地笑笑,“总之我现在要去医院了……”
灿试着站起来。像窗外变黄的叶子一样,摇摇欲坠。
“喂,你真的没事吧?”忍足看上去并不太放心——毕竟她这样还是真弓折腾的。
灿右膝一软,有些没站住,忍足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灿像是兔子一样飞快的挡开了他的手:“别扶我。”
忍足有些错愕。那个反应迅速的近乎是一种本能——她本能地在拒绝帮助。
真是独立的女孩。
灿的脸上显得很窘迫,右手轻轻抚了耳朵,低着头僵硬地解释了一句:“我没事自己可以站得住的。我先走了。”
灿做梦一样的走出校门,靠着墙角蹲了下来。身体很难过,有些东西牵扯着五脏六腑,像要把它们拽出来一样,灿不由得干呕。
很多年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虚弱、已经虚弱到快要支撑不住了——她一直都是拼尽全力在生活。她也无数次地希望自己可以不要这么脆弱。
'身子坏了可就糟了呢。'灿笑笑地想,'身体是接受折腾的本钱啊。'
不过她想自己并不怪真弓。毕竟她所做的事,本质上也是往死里折腾自己。
置之死地而后生。没有死过一次的人,怎么能感受到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
☆、上篇(1)
珠琐记
潜来珠锁动,惊觉银屏梦。
满脸笑盈盈,相看无限情。
——南唐?李煜《菩萨蛮》
【上篇】
1。
灿心里有一种恒定的自知。她很明白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并不懂得她这么做给自己带来的危险。尤其是当她活在一群和她在这方面有所匹敌的人当中——真弓、忍足。他们两个是对真实的她的荒诞威胁。
她的发烧还没有完全好,这已经是第三天了。去医院检查无非就是开了两包药——她不接受打针和挂瓶。怕疼。
“星野,你明天能不能来活动?”午休的时候,渡边偷偷来找她。
关于偷偷,是灿要求的。真弓也不是没说过,渡边修在高中部的人气堪比迹部景吾。灿还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部长大人,今天下午出成绩。如果我考的还说得过去的话——我同意明天去。”灿轻轻叹气,“要是成绩不如意,抱歉,我还得请两天心情假……”
渡边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是个特别单纯又体谅的人。
冰帝考试出榜的时候,通常都是学校里最冷清的时候——很少有人敢出去看榜单。每个人都会习惯性的往坏处想,而当结果出来时,其实没有那么糟糕。人们总是觉得坏事触手可及所以非常忌惮,而好事远在天边。其实也可以解释的过去,就好比留在每个人记忆中最深刻的,都是伤痛。
“第一名——迹部景吾……”灿捧着酸奶,喃喃地看榜,“意料之外的厉害。”
“第四名——星野灿。啊啦。”灿用力的吸吸快空了的瓶子,“可真是的。发烧果然是影响人的脑袋啊。”
“怎么,这样还不满足吗。还想打败本大爷不成?”灿听到身后传来抑扬顿挫的声音,充满霸道的口吻。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灿笑嘻嘻的回头:“这是年级第一对败将的嘲笑吗?”
“你见过永远第一名的人花时间嘲笑手下败将吗。”迹部景吾一脸不屑的回答她。
灿笑呵呵地看着自己的鞋尖,并不说话。她和他说的已经够多了,这让她有点后悔。以自己的性格,继续下去一定会招惹麻烦。
而后她抬起头,在秋日细碎的阳光下用她精心打扮过的微笑迎接他锐利的眼神。
“我走了。迹部同学好好享受胜利的喜悦吧。”灿歪歪头说。
“你是在躲着我吗?”他不满。
——还真是任性。
“我不是说我要和你们这些被女生视为珍宝的雄性们保持距离嘛……”灿留给他一个背影。
灿中午难得的回了宿舍。因为她答应要给渡边打电话。
“我已经看到了,灿。”渡边再按电话另一边笑笑,“年级第四名,真厉害。”
灿叹了一口气:“多谢你还特意来初中部看榜。”
“我又不是为了你……”渡边说,“我是要盘算一下你究竟要请假到哪一天。现在看来你明天可以归队了。”
“归队?”灿轻声感叹,“好吧,明天见。”
“怎么听上去你情绪不太高涨的样子。”
灿苦恼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问题:
“不是第一名,没有什么值得高涨的啊……”
与此同时灿接到了真弓追来的电话。灿还没说话就听见她怒气冲冲:“星野灿我知道是你接的电话,别告诉我你是歌野绚香!年级第四名还敢告诉我你考得糟透了!”
灿懒散而烦躁:“鼓膜快震破了。有事儿么,樱井同学。”
灿在心情不好的时候说话总是不耐烦。很不巧真弓也是撞在枪口上了。
“其实我是要告诉你,明晚迹部家里要举办一个Party。”
“哦。”灿戴上眼镜,心不在焉的翻着书。
“你怎么没反应呢。”真弓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反应?”灿“啪”的一声合上那本厚的可以砸死人的书,“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听我对这件事情的反应?”
“是啊。”
“我应该对这种事情有什么反应……什么party乱七八糟的。我要挂电话了。”灿抓乱了头发。
“我还没说完呢。”真弓责备地说,“全班同学都要去,你也是。”
灿怔了一下,又把电话拿了起来:“这算是什么规矩,我为什么要去。”
“景吾喽。起码他是这么跟我口头落实的——叫全班人都去。”真弓口气听起来“我也没辙”的样子。
“唔。”灿左手手指敲敲书本的封面,“我亲爱的樱井小姐,他不用大脑,你也是么?为什么他这么说我就要听他的。”
真弓听见灿略带得意的笑声——得意。她绝没听错。
“你确定你不去?”真弓犹疑地问她。
“对,我不去。”灿叹了口气,口气轻佻而无奈,“我怎么也想不出我要去的理由啊,反倒是不去的理由有一箩筐呢。”
“比如?”樱井真弓显然还不死心。
“你需要我把其他的理由告诉你吗?”灿依旧笑着,“我不会跳舞,我从没去过舞会、我不知道我去那里干什么,我没有像样的衣服,我去了绚香会不开心,我没有时间写作业,我明天下午要去植物部活动不一定到什么时候,我还有书要看,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条理由——我讨厌热闹,不想去。”
真弓在这一串连珠炮之后,默默地挂上了电话。
灿笑得快要哭了。她怎么能去参加这种场合呢。从小、从被父亲收养了开始,就要出席很多这样的场合,面对着别人明知故犯的目光,还可笑的要掩藏自己是私生女的公开的秘密。
下流社会来的孩子。
不被允许的孩子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上篇(2)
2。
灿料想自己的拒绝并不会引起什么后果。相反的,对于才在一起上学不到一个星期的诸位同学来说,自己要是同意了去参加那个连在庆祝什么都说不清楚的舞会,反而比较不合理吧。
但是那天下午在网球社真弓告诉她,迹部景吾生气了。
“生气?”灿把眼睛从诗集中移了出来,“夸张。”
“他可是认为,你伤了他的自尊心呢。”真弓用楚楚可怜的语气说话,但是灿听出来她根本就是在戏弄自己。
“哦,是吗。”灿爱答不理的低下头继续看书, “好无聊的自尊。”
“嘿,第一个敢这么说他的女孩子——啊不,或许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说他的人呢。”真弓笑吟吟的递给灿买好的果汁
“哦,不用了谢谢。”很礼貌地拒绝了,“我不太喜欢这个。”
真弓疑惑的看着她:“是吗?我还以为你喜欢的。因为总是看见你捧着鲜榨果汁喝呢。”
“噢,那个……其实是因为我不喜欢这个味道的。”灿狡黠地看着真弓,“你不觉得这个味道真的怪异到惊为天人吗?”
“有这么夸张?”
“反正我是宁可去喝植物的组织液也不想尝试这个的。”
真弓倒吸一口气,已经送到嘴边的咖啡被她犹犹豫豫地放在了地上。
灿不再看她,重新戴好眼镜继续读诗。
十月就是这么一个天高气爽的时节。清晨打开窗户都能闻到秋天的体香。学校里遍地的树叶踩上去感觉到松软的触感。这样的季节往往适合闹剧,譬如生离死别、情敌决斗等等。
可是再过不久秋天就快过去了,灿还什么都没有看到。
真是失望啊。
“她真的不去?”忍足侑士当着迹部的面很欠修理地问了真弓这个问题。
看得出来迹部的脸色不大好。大少爷应该是第一次被人驳回颜面吧。这次舞会是为了庆祝他亘古不变的年级第一名,说起来也没什么庆祝的意义了。他还很体贴的特意想到邀请新同学,居然这么轻易地被拒绝了。
迹部景吾非常失神地看着看台上那个专注读诗的瘦小身影。
——她怎么就那么气定神闲呢,星野灿。从一开始就不是那种随处可见的追捧自己的女生。她总是挂着亦真亦假的笑。喜欢看书胜过与人交谈,但是谈起来就把人噎得没话说。看上去人畜无害性情温和,谁有知道心里藏着多少秘密呢。
迹部觉得自己的右手有些麻,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握着球拍,太用力了。
“哼。”不屑。不过是个立海大保送来的交换生,家里穷得只能住宿舍,她会有多少精彩值得他关注?
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她是有那么些特别的。
迹部景吾一直认为没有什么资料调查不出来,如果查不出来是因为砸的钱不够多。他曾经用这种方式认识了无数人的底细。一直觉得这种方法很好,不需要直接接触,就能知道对方是什么人。而对于星野灿——虽然这么说有些卑劣但是他还是得说,他确实查过她了,只可惜没什么用。因为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就是,再多的资料都概括不了她——而且,其实也根本没查出什么结果。姓名性别生日履历之外,多一点非官方资料都没有。
What the fuck is wrong with me!迹部景吾低声的咒骂。竟然有人打破他的定义,三番五次拒绝他接近,更是不假思索地拒绝他的邀请?
当然,他没反应过来他骂的其实是自己。他崇尚自制,但明显现在他已经不能看懂这个为了一个不起眼的女人而游离于自己控制之外的迹部景吾了。
真弓轻轻撞了撞忍足的胳膊,小声说:“他入戏比我想象的还快。”
“真弓。”大少爷的声音里明显多了几分愠怒,真弓看出他在努力压抑着,“你无论如何、就算是坑蒙拐骗,明天晚上也要把那个星野灿带上。本大爷就不信,什么女人敢驳我的面子!”
——真的是太不华丽了。而且还不华丽地找借口。真弓轻笑着咂咂嘴。明明就是从一开始就想接近她了,可惜一直接近不成所以很生气呢。
这没办法,灿一直都是天衣无缝的保持疏远——这次拒绝除外。这次灿做错了,迹部景吾可是给灿安了一个不能反驳的罪名。所有的愤怒都找到了出口了。
——既然导演这出戏,怎么能连支配演员的行动这种小事情都做不好呢。
真弓笑笑。就算迹部不说,她也会把灿带过去的啊。这么好的机会,而且闻起来有一种八点档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上篇(3)
3。
真弓邀请灿失败的第二天,也就是迹部景吾举行舞会的当天,灿简直整整一天都避免和他们面对面。“他们”包括真弓、忍足。迹部景吾也勉强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