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唯贤说,“有点晚了,看这样子是去不成大昭寺了,虽说是先有大昭寺,后有拉萨城,我们也只能改天去了。”
吴静乔“嗯”了一声,问道,“那戴老师,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啊?”
戴唯贤说,“这里离八角街不远,我们先去那里逛逛,然后找个地方吃点晚饭吧?”
八角街上人声鼎沸,琳琅满目的店铺和一些正在吆喝的小贩真是一道别样的风景,吴静乔初来乍到,什么东西都觉得新奇,看罢这个看那个,只是不停的询问戴唯贤,但也并不买什么。
戴唯贤领着吴静乔进了一家西餐店,在八角街上的一栋高层建筑上,店名叫雅轩,因为刚才逛八角街的时候,吴静乔吃了不少街上烤羊肉、烤牛肉之类的西藏小吃,这会子倒也不饿,所以只要了杯咖啡,戴唯贤要了份牛排套餐。
他们坐在靠窗的地方,恰能俯视整个布达拉宫,夜幕将要降临的布达拉宫和白天参观时不一样,少了那种庄严肃穆感,多了一种柔和,有一种别样的美。
戴唯贤边低着头切牛排,边说,“我之前没课的时候总来这家店,倒不是因为店里的东西好吃,就是觉得这样看下去很美,让人忘了一切尘世间的烦恼,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拿着电脑和书来写东西,觉得自己真是大煞风景,这么美的地方,我却在写一些关于法学的那么世俗的东西。”
吴静乔喝着咖啡,听戴唯贤讲他那些没有自己参与的日子,想让时间就此静止。
突然间,戴唯贤的手机响了,从大衣兜里掏出手机,却不慎撞翻了桌上的水杯,水洒到了戴唯贤的衣服上,戴唯贤赶忙起身,把手机放在桌上,冲吴静乔一笑,说,“静乔,我去趟洗手间。”
吴静乔点点头,目送戴唯贤离开,她转头看到了戴唯贤放在桌上的手机,她告诉自己这样不道德的同时,还是没忍住拿起了戴唯贤的手机,是条短信,还是条房地产广告的短信,吴静乔退回收信箱,发现收信箱里很干净,除了刚才那条没有别的了,她继续返回,看到草稿箱里有一条短信,打开草稿箱,却震惊了,那是发给自己的,她打开短信,里面却空无一字,日期显示是大年三十那天晚上。
吴静乔自己也没察觉到,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想起那天晚上,她也是空坐在自己的床边,拿着手机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枯坐了一夜,也没敢发出去短信,哪怕只是条春节问候的短信。她知道那是怎样的煎熬,而戴唯贤,她的戴唯贤和她在同一个时间,即使相隔天涯,也似乎是心有灵犀。
作者有话要说:码字辛苦,烦请留言~~
、做灯笼?!牛
西藏人不过农历年,自然也没有元宵节,但吴静乔家里一直都非常重视元宵节,正月十五晚上,奶奶家一大家子人都聚在一起吃元宵,颇有团圆饭的意思。
到了正月十五那天,戴唯贤和吴静乔很早就起床了,因为戴唯贤答应了吴静乔要给她做两个灯笼挂在门前,当然拉萨也并不是没有灯笼卖,只是吴静乔觉得自己做的更有意思,反正之前也没做过。
他们早几天就买好了红纸、灯泡、黄绳、竹条、强力胶等,他们草草吃了早饭,就把那些东西都摊在客厅的地板上,吴静乔兴致盎然,笑嘻嘻的拉着戴唯贤,说,“戴老师,这个应该很简单吧?不就把它们糊在一起就好了嘛!我看我们半个小时就能完工了。”
戴唯贤笑了,两颊的酒窝深刻的嵌在脸上,他捏了下吴静乔的鼻子,桃花眼微微一眯,说,“那么简单的话,静乔,你一个人做好了,你那么聪明,我反正也没多大兴趣啊。”
吴静乔斜睨了戴唯贤一眼,说,“戴老师,你太坏了,知难行易,知难行易啊,你懂不?”
等真正动手的时候,吴静乔才真正的理解了什么叫知难行易,一个小时过去了,连完工的影子都没见着,吴静乔已经有点不耐烦了,要不是这个做灯笼的馊主意是她提出来的,她早就不干了。
要把竹条固定在买的钢圈上面真是非常困难,不知道弄折了多少根,才勉强完成一个,吴静乔大大的呼了一口气,眼珠子转了转,坏笑着看戴唯贤,戴唯贤被她盯得浑身发毛,说,“你要做什么?”防备的语气。
吴静乔嘿嘿笑着,说,“你别害怕呀,戴老师,我是这么想的,你负责把竹条固定在另一个灯笼上,我来负责给这个糊纸,好不好啊?”
戴唯贤看吴静乔一脸谄媚,无奈的笑了一笑,说,“静乔……唉……你……”
吴静乔看戴唯贤一副受气包的模样,揽过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狠狠的亲了一下,说,“戴老师乖啊,一会给你买糖吃……其实我也是为了你好啊,你现在已经是熟练工种了,我却要独自开发一个新领域,唉,不容易啊,做人真不容易啊。”
戴唯贤看吴静乔一副欠扁的样子,把她胳膊从自己脖子上掰下来,说,“好好好,我从了你还不成么?你个女流氓。”
二十分钟后,吴静乔就后悔了,因为事实证明她自己的胡说八道竟然是对的,戴唯贤确实成了熟练工种,他只用了二十分钟就固定好竹条并安好了灯泡,只等着吴静乔糊纸了,而吴静乔的糊纸工作还处于摸索阶段,红纸不是被她糊的皱巴巴的,就是被她不小心一指头给戳破。
戴唯贤把完成品扔给吴静乔,挑衅的一笑,摸摸吴静乔的头,说,“静乔乖,好好做,加油啊!我先去看会电视好了!”说罢,站起身来就要走,吴静乔及时拽住了他的衣角,可怜巴巴的抬头看着戴唯贤,眼神里满是怨念,“戴老师,行行好吧,戴老师,求你啦,戴老师,戴老师,teacher 戴……”
后来,吴静乔坐在戴唯贤旁边,边看戴唯贤仔细的把纸糊的平平整整,便假惺惺的鼓励道,“戴老师,你可真是心灵手巧啊!”“戴老师,你可真是贤良淑德啊!”“戴老师,谁要是娶了你啊,那是积了八辈子的福啊!”
到下午的时候,灯笼终于挂起来了,吴静乔坚持要自己拉开开关,“我来剪彩,这才对得起我一整天的辛苦忙碌啊!”
戴唯贤都笑不出来了,说,“静乔,你就欺负我这个老实人吧,你爱咋就咋吧,我是管不了你了。”
因为天还没黑,灯笼的灯亮着根本起不到任何效果,但吴静乔坚持要亮着灯笼,她说,“反正明天就要收掉,就让它多发挥一点余热吧,这样才对得起我的十分辛苦和你的绵薄之力啊。”
晚上他们叫了外卖,煮了从超市买回来的汤圆,戴唯贤拿勺子舀了一个汤圆,凑在嘴边吹了吹,突然眉头微皱,想起什么似的,问吴静乔,“静乔,为什么我们要花一整天来做灯笼而不是做汤圆啊,做汤圆的话,不是既省时又浪漫么?”
吴静乔秀眉微蹙,认真思考了戴唯贤的话,深觉有理,说,“对啊,就是哦,唉,算了,谁叫你坚持一定要做灯笼的,做也就做了,我就不怪你了,你也别太自责了。”
戴唯贤一时语塞,吴静乔不怀好意的笑着,哈哈,真是其乐融融啊。
吃过饭后,吴静乔建议把两把藤椅搬到外头去赏灯笼,顺便赏月,戴唯贤说,“这天气!不会太冷了么?”
吴静乔睨了他一眼,说,“所以啊,戴老师,快去搬两床被子下来啊!”
吃的太饱,吴静乔盖着被子躺在藤椅上摇啊摇,几乎像是要睡着了,她看着天上的圆月,说,“戴老师,我们要是能一直这样摇啊摇,摇到老多好啊。”
戴唯贤侧头,看到了吴静乔的侧脸,像个婴儿一样,那样静谧,他说,“当然会了。”说的那么毫无疑义,那么理所当然。
吴静乔又说,“机票订好了,那我们明天就回北京了。”
戴唯贤轻“嗯”了一声,无论将要面临什么,他们都已做好十足的准备,在拉萨的这几天给了他们无限的战斗的动力。
“戴老师。”
“嗯?”
“谢谢你。”
“嗯?”
“让我可以这么任性。”
“傻丫头!”
作者有话要说:码字辛苦,烦请留言~~
、可怜心空付
吴静乔回到学校的第二天,就接到了易博的电话,易博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神采飞扬,他说,“静乔,你回学校了吧?”
吴静乔想易博真是神了,一点时间都不带浪费的,她呵呵笑了两声,问道,“易博哥,你怎么知道的?”
易博嘻嘻笑道,“我上次偷偷在你的手机里装了GPS,所以你在哪里我都知道啊!”
做贼心虚就是这样,明明是打趣的话,吴静乔却紧张的问,“啊?真的?什么时候啊?”因为她的第一反应是,易博是不是知道她去了西藏,她自己却并没有做好这个心理准备要给他说。
电话那头,易博朗声笑了起来,像是没有任何烦恼的小孩子一样,说,“静乔,就半个多月没见,你怎么变得这么傻了?我又发现一家新馆子,菜很好吃,晚上带你去吃。”说罢,还不待吴静乔回答,就挂了电话。
吴静乔无奈的笑了一声,秀眉微蹙,手机攒在手里,手指来回磨着键盘,她知道,易博早晚会知道,她知道,这会伤他多深,但她能怎么办?她的幸福就注定是他的不幸么?
还不到下午五点,吴静乔就又接到了易博的电话,说是已经到学校门口了,让她赶紧出来。
已经是冬末春初了,夕阳有了些微暖意,易博看到吴静乔后就下了车,咧开嘴笑了,眼睛也成了一条缝,直勾入眉梢,他像招小狗一样的招招手,说,“静乔,快点快点。”
吴静乔很配合的小步跑过去,仰头看着易博说,“易博哥,你可真闲。”
易博“嘿嘿”笑了两声,说,“这不还没开学嘛!
路上堵得厉害,没有多远,开车却开了半个小时,易博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今天话却变得更多,问吴静乔过年都做了些什么,却又不听她说,自顾自的说起自己来,上次打桌球把潘意安打的呱呱叫啊,陆寒那么一个稳重的人竟然喝醉酒耍酒疯,好多学生过年都有发祝福的短信之类的。
饭店叫子悦酒家,不算大,装修却很别致,客人很多,服务员很殷勤,他们刚一进去,一个小姑娘就过来,说,“易先生,就两位么?我领您去包房!”
点过菜后,易博说,“前几天同学聚会来的这里,大家都说好吃,我就想等你回来带你过来尝尝呢,你最近都做什么了啊?”
吴静乔愣了两秒,然后她看着易博,声音很小,眼神却很坚定,说,“易博哥,我去西藏了。”
易博全身都僵住了,嘴唇被牙齿咬的泛白,一贯火热的眼睛渐渐冷了下来,里面是冷冷的玻璃一样的绝望。吴静乔不想看到这样的易博,也不忍心看着这样的易博,可是,她必须看着他,坚定的看着他,来证明自己的理直气壮。
易博突然猛地站起来,被身后的椅子略绊的趔趄了一下,他使足了全力往身后踹去,椅子被他踹出去好远,翻到在地,然后他转身走到窗户前,背对着吴静乔。他知道戴唯贤从西藏回来了,他逼着自己不往最残忍的方向想,但却没忍住在戴唯贤回来的第二天给吴静乔打了电话,他又告诉自己,可能只是碰巧而已。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不敢想下去,却没想到,亲耳听到从吴静乔嘴里说出,也不知道是哪里疼,那感觉像是凌迟。
吴静乔终于低下了头,松了一口气似的低下了头,他背对着她,她便不用看着他了。
不知过了多久,易博才转过身来,像是全身的力气被掏空了似的,缓慢的走到吴静乔身边,蹲□来,摸了摸吴静乔的头,柔声说,“静乔,你真的决定了吗?”
吴静乔点了点头,很坚定,像是让易博放心,又像是给自己打气,说,“戴老师说他会离婚。”
易博笑了,嘲讽的一笑,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要离婚哪里会这么容易?!他说,“静乔,你知道那有多难么?”
吴静乔当然知道,易博当初只不过想解除婚约,都闹得人尽皆知,头破血流,何况戴唯贤是要离婚呢?而艾舒一看就知道是不好招惹的主。但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就没想过要后退。她说,“我相信戴老师。”她知道戴唯贤一旦做了承诺,便会拼尽全力去实现他的诺言,她相信他,虽然她知道他们将要面临的是什么。
易博知道,吴静乔对戴唯贤的爱不比易博对吴静乔的爱少,所以他理解她,换作是他,哪怕前路布满荆棘,他也会拼尽全力去争取哪怕只有一丝希望的幸福,他又笑了,这次是苦笑,他说,“静乔,我当然希望你幸福,比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更加热切的希望你能够幸福,只是想起这幸福没有我的份,还是会非常难过。”
易博送吴静乔到A大校门口,下了车,吴静乔低声说,“易博哥,那我回去了。”
星光璀璨,校门口的路灯昏黄,易博笑着点点头,说,“嗯,快回去吧!”
吴静乔又看了易博一眼,然后背对着易博,走进了学校。突然听到易博沙哑着喊了一声“静乔”,吴静乔转过身去,被易博拉进了怀中,易博双臂紧紧环抱在她,然后吴静乔感觉到一滴一滴温热的液体打在脖颈。
作者有话要说:码字辛苦,烦请留言~~
、山上看烟花
吴静乔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对于易博,她太抱歉了,失魂落魄的走在那条通往寝室楼的路上,以至于连戴唯贤停在路边的车都没有看到。
“静乔!”吴静乔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转过头来,已是笑靥如花,“咦,戴老师,你怎么来了?”
戴唯贤之前在车上就看到吴静乔心神不宁的样子,这下子又看到吴静乔在昏黄的路灯下笑的那么灿烂,了无烦恼的模样,也便没有多想,浅浅的笑了,说“静乔,我有点想你了。”
吴静乔有点错愕,做梦一般的感觉,全身每一个细胞都是幸福,她小跑过去,环住戴唯贤,头轻轻的蹭着戴唯贤的胸口,像个小宠物似的。
戴唯贤宠溺的揉了揉吴静乔的头发,说,“静乔,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吴静乔没有多问,乖乖上了车,她一向享受所有大大小小的惊喜。
车并没开多远,停在了A大附近的夫子山下。
吴静乔有点诧异,大晚上的,来这荒山野岭做什么?吴静乔拽了拽戴唯贤的衣服,嘴巴一扁,哀怨的说,“戴老师,我还以为有什么惊喜呢!这夫子山我都来过好多次了!”
戴唯贤笑了,酒窝在星光下若隐若现,“那你从没晚上来过吧?晚上在山顶看星星很美的!”
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