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外史]谁说寂寞胡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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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外史]谁说寂寞胡杨-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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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七七自然知道他向来专拣人痛处说,但想到几个人每次身陷困境,竟都是自己任性妄为一手造成,一张小脸便已经哭花。
  高小虫暗忖:“这王怜花之前分明在暗中帮着钱公泰,此时隔岸观火却不知是何意?但无论如何,要想揭穿钱公泰,却非得等到公开场合不可。”
  王怜花已经摇着扇子走开,倒像只是路过一般。
  
  果然那边,丐帮弟子已经被沈浪尽数点倒。
  他正扶着熊猫儿一步步走向打坐疗伤的钱公泰。
  担心熊猫儿走快了会牵动毒发,他们走的很慢。
  钱公泰冷汗已经下来,但他也清楚即使没受伤自己也绝非沈浪对手,现在逞强动手根本就于事无补。于是咬咬牙坐定,等着沈浪开口要解药。
  却看到高小虫皱着眉头拉了朱七七出来,大声道:“沈浪!”
  
  一个钱公泰,自然换不来两个人。
  沈浪剑尖抵着钱公泰的喉咙,冷冷地看了眼朱七七,兀自道:“解药。”
  朱七七看着他臂弯里半昏迷的熊猫儿,想起上次害他坠崖险些没命,他也半句怨言没有,反而是只要她有事,这痴情的汉子依旧二话不说舍身相救,眼泪又扑漱漱掉下来。
  朱五好容易摆脱丐帮弟子的纠缠,看宝贝妹妹哭得梨花带雨,忙赶上来道:“先放了七七!”
  
  高小虫整个人都躲在朱七七后面,只一手捏了她纤白的脖子,笑嘻嘻道:“却不知两位谁说了算。”
  沈浪沉声道:“解药。”
  朱五也知自己技不如人,勉强自保而已,哪里有资格谈条件?但他爱妹心切,哪还顾得了那许多?只厉声道:“放了七七!”
  高小虫笑道:“两位怕是搞错了。现下的情况,两位说了都不算。”他整个人隐在朱七七身后,沈浪和朱五这个方向甚至看不到他的表情,自然更是奈何他不得。
  
  沈浪轻叱道:“朱七七,火孩儿已经在范老板家中,你不闹了行不行?”
  朱七七现在不能说话不能动。但凡能动,她一定揪了高小虫的衣领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火孩儿不是在金不换手里么?”
  高小虫倒像是事不关己的样子,笑道:“哈,既然如此,朱姑娘可以走了。”说罢拍开了朱七七几处穴道。扣着她脖子的手却并未松开。
  
  沈浪闻言收了剑,扶着熊猫儿往后退。
  几个丐帮弟子利落地跑去扶了钱公泰往巷子后面退去。
  朱七七刚刚自由,便转身一巴掌扇去,高小虫清瘦的脸颊瞬时肿起半边。
  他也不解释,只笑道:“朱姑娘保重。”便转身往钱公泰的方向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呆道:沈浪你个笨蛋终于想明白了么?小沈道:也不知道是谁没想明白。




☆、渡尽劫波兄弟在

  行至巷口,竟有马车等在那里。
  车中懒懒的声音道:“钱长老要走,也该给我这当主人的打个招呼不是?若是海棠苑有何招待不周之处,还请长老明示,也算帮怜花御下。”
  钱公泰伤势不轻,若能就近休息当然最好。
  但之前听弟子通传说沈浪到了海棠苑,他便带了人急急离开,连个字句都没留,对于这刚开始合作的伙伴来讲,确实有失妥当。只得微微抱拳道:“王公子见谅。我等实为躲避强敌,不得已先走,来不及通传一声,还望海涵。”
  
  王怜花只稳稳坐着,也没出来的意思。
  撩开的帘子像沙漠里的一汪清泉,逗引着渴极了的人全身的神经。
  高小虫笑嘻嘻道:“王公子盛情,丐帮拜领。”说罢便扶了钱公泰上车,自己带了其他的弟子在车边儿站了。钱公泰同王怜花合作并不默契,他当然是暗喜。
  但车马辚辚,高小虫却是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快步跟着,平时总是傻笑的一张脸,此刻也绷得紧紧的。
  
  钱公泰暗忖,即使这小师弟果真是高氏子孙又能如何?还不是为区区私情所困?没落的家族自然有其没落的原因。王怜花对自己的不待见全都写在眼里,若不是野心勃勃,想着借丐帮之力,又怎么可能主动来谈合作?
  他心念四转,胸肺间像压着块大石,疼痛愈加明显。
  
  王怜花扔了瓶伤药给他之后,便在一旁闭了眼假寐,马车里风干的鼠尾草香气惹得人哈欠连连。
  这钱公泰烂泥扶不上墙,本事不大,胆子倒不小。
  想利用他驾驭丐帮实是难度不小。
  并且还没怎样,竟先伤了那只馋猫。
  
  范府建造得并不华丽。
  但就像范汾阳终年穿在身上的青色布衫一样,朴素得却让人不敢小觑。
  “汾记钱庄”的银票在中原各省皆可兑现。
  “迎阳酒楼”的酒菜客房均是首屈一指。
  而“汾记布庄”,虽规模不大,但胜在周转够快,花色和材质够新,也是晋城达官贵人家中女眷最常光顾的场所。
  单这三家产业,便已经使得范家在晋城风生水起,范汾阳的生意经念得自然是到位。
  
  沈浪一行人手脚虽轻,但铁梨木制成的大门虽看似普通却沉重异常,“吱呀”一声,原本睡着的火孩儿便从房间里蹦了出来。
  终于见着七姐,胖乎乎一团的小孩高兴地扑上来,嚷道:“七姐你跑哪里去了?害我跟铁叔铁婶儿好找。”
  朱七七一路因为害熊猫儿中了毒而心怀愧疚,此时看到火孩儿,才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弯腰把小肉球抱在怀里一通亲,道:“小鬼,多日不见你越发沉了。”
  这边沈浪已经抱着熊猫儿往客房去了。
  
  熊猫儿此时已经完全昏迷,眉头紧锁,双目紧闭,脸色已是乌青,嘴唇则呈现可怖的深紫。
  火孩儿看兄长们俱是神色凝重,便也在一旁乖乖坐下,只揪着朱七七的衣袖问东问西。
  不一刻,范汾阳手下便带着晋城最好的大夫求见。
  望、闻、问、切,白胡子的老学究一丝不苟地检查病情,眉头却越锁越深。
  最后终于叹道:“老朽当真是白忙一生,这少侠身中何毒,竟是完全看不出来。只能先以针灸镇住毒性,但也只可保七日无虞,范老板还是抓紧另请高明吧。”
  
  火孩儿突然道:“要是王公子哥哥在就好了。”
  朱七七纳闷家中并没有一位医术高明的江湖异士,这“王公子哥哥”却是哪个?
  沈浪却沉声道:“你说的可是妙手回春王惜瑶?”
  火孩儿道:“他叫什么我却是不晓得。只听别人都唤他王公子。我亲眼见过他给人解毒,看着都死了的人,硬生生能给医活。”
  
  沈浪道:“是了。可是这位王神医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虽然在洛阳有家医馆,却也是常年不见人。找他看病都要看缘分,却如何来的及?”
  火孩儿道:“什么见首不见尾的?爱故弄玄虚罢了。回回上医馆都贴张人皮面具出去,可不是平时见不着他人么?不过他医病要看心情是真的,遇着想医的,分文不取也给医;遇着不想医的,便是散尽千金也难求到一面。”
  
  朱七七也听说过这王惜瑶,但朱八自从出了家门便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直到鬼窟里被王怜花母子所擒再被铁化鹤夫妇所救,哪里有机会识得别人?当下问道:“你却是在哪里认识这位王神医的?”
  火孩儿道:“便是在那鬼窟里啊,花蕊仙那厮点了我穴道把我藏在个洞里,后来不知怎的被那金不换发现了,要不是王公子哥哥及时出现,我早就被那独眼乞丐拿去找爹爹换钱了。”
  
  沈浪动容道:“那位王公子长什么模样?”
  火孩儿拍手笑道:“却是俊美极了,跟他一比,五哥和姐夫你却是凡夫俗子了。要是七姐见了他,说不定就没你什么事情啦。只是奇怪也不知何故,他每次救人都不愿以真面目示人。”
  
  沈浪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王怜花母子操纵的鬼窟,王惜瑶所在的洛阳,他们共同的姓氏和同样精通的易容术,以及火孩儿被这位王公子“救了”之后,却需要铁化鹤夫妇再救。
  这“妙手回春”的,自当是王怜花没错了。
  世人只道他下毒极狠,却不知他背后救人。
  
  清晨的露水很重,王怜花却坐院子里。
  摇椅微晃,那只先前喜欢蜷在他脚下的白猫不知道去了哪里。
  夜晚歌舞升平的海棠苑,现在看来,又变得清雅安静。
  “咚咚咚”,有人叩门。
  主人却像没听见。
  “咚咚咚”,客人倒是耐心的很。
  王怜花道:“既然小扣柴扉不开,红杏也不肯出墙,沈大侠何需还如此客气?”
  
  既得主人应允,沈浪推门而入,谦恭抱拳道:“沈浪拜会王惜瑶神医。”
  王怜花道:“朱八这小子这么快就把我卖了么?”
  门外紧跟着跳进来一团火红,道:“没卖没卖!王公子哥哥竟然真的在这里。姐夫你却是如何知道的?”
  火孩儿见到王怜花便毫不客气往上粘,王怜花也毫不客气捏了他的小脸道:“跑都跑了,还敢回来?”
  火孩儿一本正经道:“你反正也好几天都不来理我了,我一个人正闷的慌,正好铁亭亭找来,姑娘相请,我也不好拒绝不是?”
  
  沈浪道:“你既然抓了他,又为何不找人看好?”
  王怜花笑道:“沈浪你也太小瞧人了。我王怜花岂会做那绑票要挟之事?朱七七主动送上门来,我都瞒了母亲把她送走不是?只不过看这娃儿精灵可爱,总不愿他折在金不换手里。不然也不会带着他去医馆,暴露了隐藏已久的身份。”
  说着拿手去戳火孩儿的鼻子,火孩儿咯咯笑着闪躲,却是没躲开。
  
  沈浪也笑。笑容温暖而明亮。
  王怜花看着那笑容,本待再说的话也生生卡住。其实,他又何须解释?
  索性换了话题问道:“猫兄可还好?”
  
  沈浪道:“既然王神医已经猜到在下此行目的,便烦请辛苦一趟了。”
  王怜花微愠道:“阁下既然已经找来了,便该知道,王神医向来不愿医的不医。”
  火孩儿扯了他的袖子道:“这个不能不医的。”
  沈浪从怀中拿出个盒子,客客气气地恭敬放下,道:“那在下改日再来。”
  说完却也不走,只垂手站在一旁。
  王怜花很是诧异。沈浪竟然也会送礼。
  
  漆了黑漆的桃木盒子里,是一支萧。
  虽然保存的很好,却通体圆润光滑,显然是被手指反复摩挲过。
  自从在沙漠里埋下那支快活王曾经用过,后来被他揣了十多年的玉萧,王怜花便再也没有碰过任何一支萧。
  
  “沈大侠这是何意?”王怜花冷冷道。
  沈浪笑道:“一支旧萧,不成敬意。”
  王怜花道:“不懂。”
  沈浪笑笑,拿起萧放在唇边,曲声幽怨,正是大漠那一夜王怜花吹的曲子。
  王怜花袖子里的手渐渐攥紧。
  
  曲罢,王怜花却拍手笑道:“沈浪啊沈浪,你还真是个妙人。”
  沈浪道:“越怕失去,越是拼命地去抓,但即使到最后什么都抓在手里,可还是空虚不是么?不然,快活王也不会要娶白飞飞。”
  王怜花伸个懒腰道:“还是不懂。”
  其实又怎会不懂?半年之前,洛阳城,欧阳喜的宅子里,每每所谓的群雄欢聚,他也不过看得上熊猫儿一个。
  但是沈浪竟以为他不懂。
  难不成他还会看着熊猫儿毒发而死不成?
  
  今晨,派去调查钱公泰和熊猫儿有何过结的上官金虹回来,王怜花才确定熊猫儿的“熊”果然是丐帮熊老帮主的“熊”。
  如此说来,那钱公泰命都不要,却要先杀他,也算是情理之中。
  所以他其实已经决定弃卒了。
  坐在这院里等着沈浪来,也不过是想让他来而已。
  
  沈浪看他一脸愠色,只当是话戳到了痛处惹他难过,也不忍再往下说,只拉了火孩儿道:“猫儿至今昏迷不醒,还有六天时间,你慎重考虑,我明日再来。”
  说罢真的向门外走去。
  王怜花只当没看见,叹道:“你带他过来吧。海棠苑用药比较方便。”                    
作者有话要说:上官金虹:哪里来的小妮子,敢安排我给王怜花跑腿?小玉:咳咳,那个,那个时候你不是还年轻么?小呆:装什么装?多年后你捧着一斤多的金钱去找林诗音借《怜花宝鉴》,当我不知道么?小沈:你就别戳人痛处了,人也没借到不是?小玉:沈大侠你绝对是最腹黑的……




☆、风云变幻万事难

  东南角的屋子,因为日照时间最短,总是比其他厢房更为阴冷,故而往往被当作柴房。
  但海棠苑的这一间,却极为雅致。
  且不论门窗繁复的雕花式样需要花多少功夫,单是这偶尔日晒过来时拿来遮光的帘子,也是上好的杭州丝绸所制。
  丝绸本最怕光照,再好的材质,日照十余日,也必然褪去所有光华。
  而这藏青色的帘子,虽看似随意地挂在那里,颜色却是簇新。想来是这院中主人时时替换的。
  
  屋子里,入眼便是一整面墙的壁橱,俱是一寸见方的格子。
  壁橱前的花梨木桌子上,放着个小小的戥秤。
  戥杆以象牙制成,挂着个雕金饰银的戥锤子,青铜的戥盘微微泛紫。一旁是个乌木盒子,此时盒盖被启开,里面摆着大大小小十来个分量不一的戥锤子。
  靠窗的地上,则是个三足鼎立的铜制炭炉,上面挂着个砖红色的细陶罐儿。
  竟是个药庐。
  草药存放,背阴的屋子原是最好。
  
  王怜花选了分量合适的戥锤子,拎着小秤开始配药。
  旁边沈浪抱着双臂站着,看他在一整面墙前面来来回回地忙,时不时皱了眉头寻思着什么,但不一刻便又舒展开来。一脸认真的样子煞是好看。
  先前他耍赖拖了沈浪来帮忙,此时却把人晾在一边不理。
  沈浪笑道:“王公子再没有吩咐,在下可是要睡着了。”
  
  王怜花头也不回道:“最左边抽屉还有杆备用的秤,砷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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